【第二十二章 幻天真訣】
繡兒大膽又嬌媚的忽然抱住風情深深一吻。
唇分——風情睜眼如盲,仰望山洞洞頂,雖是一片黑,但是他彷彿能感受到身
旁這兩大美女纖細的心思。
長歎,風情苦笑道:「該留的留不住,我……」胸口忽然氣窒,難過得說不出
話來。
紫羅瞧見繡兒玉容慘淡,滿眶淚水,奇怪不已。
繡兒身形顫動,忍受住心中悲念,含淚笑道:「讓我倆開開心心道別好嗎?」
風情緊緊地抿著嘴巴,那二字「保重」珍惜得不說出口,虎目中隱然有淚。
繡兒黯然搖頭,起身離去,背後紫羅追來叫住她,道:「你真要走……撇下他
。」
繡兒身子未回,頭也沒轉過來,以平靜又冷漠的語氣道:「該走的是留不住,
紫羅……你,好生照顧他吧!本門的子弟是不會放過他的。」
一驚!紫羅道:「為甚麼?他不是已經武功全失了嗎?」
再度搖首,繡兒又歎氣道:「別問了,他的存在實在對我們造成太大的威脅,
即使他失去武功,那個威脅仍是存在!你懂嗎?」
「我不懂!」紫羅明確表示。
「你不懂沒關係,只要記得別讓他受到傷害就行,如果我是你,便會與他擇一
山明水秀之處好好渡過下半生……下次,也許下次見面時,咱家會用各種手段來殺
他!你可千萬別忘了咱家的話。」
繡兒語重心長的說出這些話,身形輕掠,隱沒於夜色中。
紫羅卻仍在回味繡兒臨別之言,她的意思很明白,是叫自己與風情一塊退隱山
林,但是……自己卻仍有要事待辦,又怎的帶這一個大包袱呢?
但是繡兒又擺明姿態不殺風情誓不罷休,還說風情將會對魔門造成威脅,又說
若他失去武功那威脅仍是不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腳步聲響,風情步伐不穩踉蹌走出山洞。
紫羅困惑向風情道:「繡兒姊怎會說出如你的功力全失,一樣會對魔門造成威
脅?」
風情澀聲道:「你是不懂的……我所練的秘術含有天性不滅之骨,只要我不死
,功力必定有回復的一天。」
紫羅聞言雙眼異芒忽閃,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風情喘息道:「這麼快你就翻臉不認人,別忘了我可是你第一個男人。」若有
所思的藉月色查探她的心意。
暗中一怒,紫羅冷言道:「那對我而言,如同被蚊子叮咬一口,在事實上並沒
損失,而相反的你卻失去了仗以護身的功力。」
「哼!」風情理屈辭窮,不悅道:「你想要當蕩婦還不如到青樓去當妓女……
啊!」
「啪!」
冷不防紫羅摑了風情一個耳光,將他打飛數丈之外。
風情翻身跌坐,右頰紅腫高漲,他幾時受過這種氣,氣得目眥欲裂,狠道:「
很好!你打了我一個巴掌,日後我會還你的。」辛苦的站起,蹣跚走入林內。
紫羅呆呆的看著左掌,心中百感交集,風情竟給自己隨意一掌所擊飛,這在一
刻之前猶是意想不到的事!
忽記起了繡兒臨走前所說的那句狠話,跺了一下腳,尾隨風情的步伐追入密林。
※※ ※※ ※※※
風情剛進入林裡,身子一輕,眼前景物倒飛急逝,競被人從背後衣領提著走。
正將破口大罵,耳裡傳來那個人的聲音:「你還不能這麼早死!」
竟是魔門「護法神君」。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風情絞盡腦汁怎樣也想不出來。
轉眼間,是一座山崖峰頂。
「護法神君」將風情丟擲地上,默然盯著他不放。
風情斜睨一眼,在月光下這片危崖絕壁,光滑陡峭如似刀削,目光所及仍然烏
黑一片深不見底,峰峰間隙猶有浪滔吼嘯之聲傳來。
風情弄性尚氣道:「這倒是個埋骨的好所在。」
索性就地盤坐。
「護法神君」二話不說,亦學他一樣,在他正對面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壺
,自己先仰飲一口再拿給風情。
微愣!風情不解其意,卻還是接過就口而飲。
「護法神君」忽道:「你真的叫做風情?」神情露出異色。
風情道:「難道還假得了。」
護法再道:「你是哪里長大的……嗯!我是說你的出生地?」
風情莫名奇妙,反問道:「我的出生地在哪裡與你有何關係?」
「有關!絕對有關。」「護法神君」正色道。
「不知道!」風情搖頭道。
「是不知道還是忘記了。」「護法神君」神色略急道。
「不知道!我只記得母親死去的那一幕,其餘的我全忘了。」風情困惑道。
「你母親怎麼死的?」「護法神君」逼問道。
風情突然狂了,發出一種連「護法神君」也心驚膽顫的聲音,他面目猙獰、妖
邪異常,說話的時候隱然含有無窮陰森淒絕之意,道:「是雲紫袖那賤人害死我娘
!雲紫袖……是天下十大高手雲歸塵之女……他們父女……我全都要殺!我要將他
們滅門!殺得雞犬不留!殺!殺!殺……」
倏然的,「護法神君」面若死灰,戳指風情失聲道:「果然是你……你……你
真的沒死!」
風情浮躁道:「我死不死干你屁事?你不是要殺我?來吧!我等著!」
「殺你……」「護法神君」有若洩氣的皮球,苦笑道:「我怎麼敢?要不是聽
到『天君』與『魔宗』的對話我還不知……」
「你話太多了,神君!」
一道聲音陰森如冰飄來,「護法神君」回首一望,正是冷眼瞧著自己的魔門公
主——胡繡兒。
「護法神君」豪氣干雲站立,與繡兒對峙。
風情正覺得奇怪,這二人不是同門中人,怎地竟會為了自己這一個「外人」如
此仇視?
繡兒眼如秋水,流波迅變,媚笑道:「今日你二人絕對無法生離此處!」
「未必!」
「退!」
「護法神君」迅然狠退,反手一操,將風情納入懷中,朝那萬仞絕崖下一跳。
繡兒見「護法神君」後退,目中殺氣一閃而逝,在他剛剛躍離山崖防禦力最為
低下的時刻,突然拔出髮簪向「護法神君」背後一射!
在空中換形不易,兼而「護法神君」又帶了風情這一大包袱,心一橫,剛牙怒
磕。
髮簪在月色下溜過一抹銀華,威爆之氣橫亙天際,瞬間到了他背後。
殺近「護法神君」不及一尺,他暴吼一聲,宛若霹靂雷鳴,整個身子轟然漲破
衣物,連風情也感受到他肌肉裡氣勁充斥的強大壓力。
髮簪扎入。
炸轟一團血霧,「護法神君」整個背部像是擠爛的血柿子,骨、肉、筋、血模
糊不可辨認,和風情一塊掉下萬丈深崖。
繡兒一歎,靈覺匆現,豁然轉身,是紫羅。
紫羅已非吳下阿蒙,非可等閒視之,她剛才一入林中便失去風情蹤跡,知道喪
失功力的風情亦是不可能無聲無息從自個眼前消失。
忙運起「天聽地視」秘法,查知有一道細不可辨的足聲掠向山頂,忙追了去。
才剛到,便見到「護法神君」抱著風情跳崖,繡兒追擊的一幕。
平靜的,紫羅問道:「為甚麼殺他?」
他!指的是「護法神君」,尚不明白繡兒為何會殺他?
繡兒冷然道:「洩密者死!」
「甚麼秘密?」紫羅心中一動,問道。
「你不配問!」
肅然,紫羅運起功力道:「風情是我第一個男人。」
「哈哈……」繡兒花枝招展道:「你敢這麼說,真不要臉!你剛才打他一個巴
掌,還說與他辦事等於被蚊子咬的話,豈不是自相矛盾?」
一愣!紫羅嗔道:「原來你一直躲在暗處監視我們。」
繡兒掩口嬌笑道:「咱家早先說過,下次見到他必定不擇手段殺他,這是你護
衛不周哪能怪我。」
「可惡!」
紫羅縱身狂擊,一道雄渾的罡氣衝出。
繡兒嬌體微閃,避過!身形如似飛燕投入林中,傳來臨走前一句話道:「回去
告訴那群不知死活的老鬼,他們要找的人早已死了。」
一震!紫羅突然回頭凝望山崖,心中不由得恐慌。
※※ ※※ ※※
在百餘丈以上的高度往海裡跳,即使是平靜波瀾不起的水面,亦會堅硬得似巖
石地板。
何況這是峭壁巉巖的萬仞危崖。
「護法神君」抱住風情,火熱的血不斷從他口鼻衝進了風情頭臉,使得他滿身
鮮血。
耳中風吼雲號,大氣的壓力擠迫得風情幾乎窒息。
這時候風情竟然有一種近乎道統的感覺,極為安寧。
「護法神君」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道:「你……你身上受著……一種禁……
禁制……你,一……定要解開……解開它……為,為……她報仇……你……一定…
…要殺了『天君』……記……住!」
風壓逼得風情眼睛睜不開,他勉強錯開一道細縫,那淚水卻不住狂湧。他想發
問,但在這高速風壓的威脅下即使說出話來,那「護法神君」也聽不見。
風情細細以極微小的眼縫看到「護法神君」的臉,只見他頭上紫氣奔騰,並且
透過他的肩頭看到他身後景物。
月色映及谷底。
「護法神君」的背後竟是怪石嶙峋的山巖,那奔號怒濤的河川尚在五丈之外。
兩人若以接近時速三百公里的速度摔在巖石上,怕不霎時擠碎成爛肉泥,也分
不出你我。
可真是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我肉中有你,你肉中有我,想及此處,風情竟失
聲而笑,絲毫不露出震驚神色。
剎間,兩人離地不及十丈!
「護法神君」雙目紫電焰射,吼喝一聲,發出了他這一生當中威力最為強大的
罡氣,一舉圓圓罩住風情,將他往上擊飛數丈。
他將風情朝上一拋,身形更加快速掉落。
風情頓然被「護法神君」所發出的氣罩困住,透過那一層紫色罡氣,他看見「
護法神君」的雙眼,心頭一陣痙攣。
風情水遠也忘不了那一雙眼睛。
在大漠中風情所遇到過的那個魔門宿星級元老,以及「西帝」華貴,他們在看
自己的時候同樣是這樣的神色。
一種充滿著回憶與喜悅,以及受傷、溫和、關懷等複雜的眼神。
剎地!
血肉激飛,風情眼睜睜的瞠視「護法神君」摔成一團肉泥,他的身體宛如一塊
豆腐被人用力摔在地板上,頓然四分五裂,連五臟六腑都破開灑落一地。
「啪!」
風情隨後摔跌地上,身上卻連一個傷痕也沒有,他知道若不是「護法神君」用
盡渾身真氣,擊出一道護住自己身體的罡氣的話,只怕自己早已與他一塊兒同游地
府。
呆呆的看著三尺前的一顆眼珠子。
再度想起這一個男人的眼神。
「他為甚麼要救我?」風情忖道,內心中猛然浮現一種難以言語悲慟,以及那
一種無能為力的傷感。
※※ ※※ ※※
「很好,你回來了。」面目陰沉的女人說道。
「是誰幫你解開禁制的?」雙頰削瘦的女人道。
紫羅在一間石室中站著,兩旁排開各坐八個中年女人,燭火焰晃,正前方的兩
張太師椅後各豎一幅圖像。
這八個女人以及正中央那兩張人像,風情與紫羅皆曾見過,她們是紫羅身上「
千年遺留大法」的傳功者。
倏然的!
冷不防其中一個女人摑了紫羅一巴掌,毫不留情,她臉上指痕鮮明,口角溢血。
眾人一愣!
她就是以魔門「奼女玄功」聞名天下的極道九魔中排名第八的「奼女」月盈,
只見她戳指紫羅俏鼻,怒不可扼,道:「你這浪蹄子,不要臉的騷貨!你說,你的
紅丸給了誰?」
此話一出,眾人的神色不由得從震驚轉而驟怒。
面色陰沉的女人,九魔中排名第七的「毒計」月虧陰笑道:「那個男人是誰?
」這話隱約露現殘忍陰毒的意思。
「風情,是解除我身上禁制的人」。紫羅在眾人目光詢視下垂淚道。
「他呢?」全身肌肉壘結,九魔中排名第五的「萬鼎」不滿暴暍道。
「不知道,可能死了,我親眼看到『護法神君』抱著他跳下萬丈懸崖。」紫羅
黯然道。
「甚麼?你竟讓他死了。」月盈再度打了紫羅一巴掌,倏然一愣!想起她話中
含意。
八人面面相覷,最後由九魔中排行第二,以「化功大法」震撼江湖的「化絕」
月蝕出聲詢問,道:「你把事情始末說來。」
她的話中似含有無上威力,紫羅不敢隱瞞,把從「華陰」遇上風月齋起,一直
到他與「護法神君」跳崖為止的一段經過全盤托出,連風情那荒唐裸奔之事亦不敢
隱瞞。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
良久……「毒計」月虧突伏身形大震,面若死灰大叫道:「糟了。」
「化絕」月蝕同樣臉上失去血色,顫聲道:「不會吧!會是他……少主!」
其餘的人同時想到一種可能性,顏面駭然。
紫羅嬌聲道:「八位阿姨,你們怎麼了?」
月蝕顫聲道:「你……你快到那座山崖下去……去找那個叫風情的男人……他
……他有可能是……是少主。」
排行第三的「無蹤」月隱頹然道:「若他真的死了,咱們只怕沒有臉到地底去
見主人和大姊。」語氣中強烈肯定著。
紫羅心神一顫!月隱口中的大姊正是自己的母親——「魔魅」月弦,而風情他
真的是八位阿姨尋找多年的少主嗎?
※※ ※※ ※※
轟隆雷吼,雨水像斷線一樣,條條從空中射落。
風情找遍了這百丈多長的狹谷,只可惜無出路。
「難道我居然要餓死在這裡」風情不服氣的瞪視暴漲的河水。
暗地咬牙,風情往怒奔的溪流走去。
倏然,一陣驚天動地,響徹雲霄的雷鳴由上游迅疾到來。
風情才側眼一瞧,竟見到一隻百丈高的驚天巨獸,浮天卷地□吼鯨回,聲勢浩
蕩般萬斤壓頂而來。
臉上瞬間盡失血色。
好大的山洪。
※※ ※※ ※※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翁江渚上,笑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羅貫中。
風情從漫長的睡眠中醒來,定眼一瞧,洞頂上斗大夜明珠光洋灑洞內,每隔三
丈均有一顆,令此洞明亮如晝。
暗中苦笑,忖道:「我又沒死。」一翻站立,全身俱濕,發覺若非是仰躺於小
水潭邊,怕不溺斃多時。
不禁慶幸,連那麼大的洪水都淹不死自己,可見大難不死,定有後福,此話必
真:不然,自己為何又會到了這一處福地洞天來呢?光是洞頂明珠就足以價值連城。
四處端顧,洞窟內僕拙清幽,濕氣不重,兩壁匠智天形,顯然人工所造。
疑慮中,風情續往前行,未及十丈,忽然拐彎,眼前豁然開朗,是間非常寬廣
的小石室。
一隻玉盒,置放當中石桌上,風情擇一石椅坐下,細細尋望玉盒,伸掌一掀,
紅底青綠的內襯,烘托出一本黃絹布冊與一羊皮墨書。
羊皮上墨跡斑斕,形同有人剛下筆於此上。
聚精凝神一瞧這未了五字落名,全身驚震,伏跪!
風情跪退三步,大拜三叩頭,方再攤開上書著:「『霸王解甲』乃『天醫秘』
及『兵解訣』二篇合構,先醫後兵,名曰『兵解魔胎』。先兵後醫,名曰『解甲元
靈』。二術同修,名曰魔靈轉生。
『兵解訣』,外道急進也;『天醫秘』,內道緩行也。二術相博,其人靈智皆
失,雖丹道成亦有淪陷魔道之慮。
尤忌女色,將使功力轉嫁,然福禍未知。
元化曾言:『歷死還生,氣歸太虛,浩瀚天地,霸王解甲』。此意甚明,余了
然胸中,亦忌天機而不得妄洩。
南陽野人,疏懶成性,元化多次懇托,於隆中故居漢水支側造此府洞,便後傳
造訪。
『幻天真訣』,乃余從學酆玖上師所得三卷天書之一,汝可讀之,或有裨益。
建安十二年立秋、隆中諸葛亮」
風情讀完滿眶熱淚,方知此室乃是諸葛武侯離開隆中前所建造,建安十二年十
月,正是皇叔劉備二次造訪武侯居處之時。思及此處,不覺再度叩首不已,滿心感
激。
良久,風情攀坐石椅,恭敬萬分取過『幻天真訣』拜讀。
真訣上的字詭秘無倫,歪扭狂曲,竟是上古蝌蚪文。
風情每掠過一個字,腦中便不由得一震!疾迅閃過一個訊息,模糊莫辨,彷彿
又像清晰。
未久,流覽完畢,想再從頭細看時,突然駭震!
這真訣上的字再也不能引起任何反應。
這事實擺在眼前的無形恐懼,風情重新翻視五、六次。
最後,頹然放下,置絹冊於玉盒中,懊悔機緣已失,不敢強求。
風情靜默的回想『幻天真訣』上每一個字,驀然無盡歡喜,那莫名的訊息倏地
生了根似的不斷在腦中激轉。
異狀突生。
慌忙緊閉雙眼,一個接著一個的靈光流逝穿梭巡迴。
那訊息相互之中如有連貫,一道道的沖激風情腦袋。頓然,他查覺整顆頭漲大
不已,好像幾近爆炸邊緣。
風情捧頭摔跌地上痛苦呻吟。
剎那間,整部『幻天真訣』思憶完畢,然而大腦卻又不聽意識指揮,任意參悟
每一個字當中的相關訊息。
靈光匯擊交合,每一道新的訊息流過,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狂顫一下。眼底下,
彩耀的煙光爆燃,腦中似是能連繫到某種莫名的真理。
層出不窮的明悟不停顯現。
風情難過得哀號。
轟然,眼前極盡白光,萬道靈光匯聚。
在莫大的無形苦難後,風情雙眼一睜,清醒過來。
剎間,淚水不受控制流下。
伏泣莫名。
片刻後,起身闔上玉盒,忽見到玉盒下壓著一張小羊皮。
風情拾起一看,喟然而歎,上面寫著:「恨失兵解訣華佗」
風情納入懷內,朝壁旁一按,隆轟聲響,開出一條地道。再度朝玉盒三拜,身
子輕掠,沒於地道當中。
※※ ※※ ※※
這一夜,風情酪酊大醉,連隔壁男女夜歡的淫笑聲,都令原本惡劣的心情更壞
了。
直到雞鳴五更,才得以進入迷人的夢鄉中。
日上三竿。
風情推門走出客房。
「啪!」
隔壁房門一開,走出一位英氣逼人明艷的女人。
風情與她互視一眼,如受電殛般呆立。
她竟是冷常瑛!
見她一臉尷尬,手裡寶劍亦捺不住驚嚇而掉在地上。
「常瑛,你怎麼啦?」左冠群英挺的俊臉出現在面前,缺了右眼的他不但沒有
任何瑕疵,反而更有一種粗獷動人的男性氣息。
左冠群見了風情先是一愣!懷著敵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冷常瑛忍不住淚眼滂沱擁住風情,哭道:「對不起……我……」
左冠群霎時臉色大變,吼道:「原來是你!」他心裡一直以為強佔冷常瑛的身
體是風月齋所為。
殊不知道,風月齋就是風情。
風情搖首一歎,默然推開冷常瑛,朝客棧大門走去。
不料,腳下一絆,被冷常瑛寶劍所絆跌,一整個身子伏趴地上。
冷常瑛與左冠群同時變色,立知他功力全失。
冷常瑛慌忙中攙扶風情,驚問:「你的武功……」
風情黯然無語,用力一推,長吸二口氣後,往大門大步而去。
左冠群看風情落魄飄零如此,心中頓感無法釋懷。
那小小的身影是多麼寂寥孤單與無助。
冷常瑛舉足待追,發覺左冠群右手探在肩上扳住自己,不禁怒道:「你幹甚麼
?」
但是左冠群眼中流露從來沒有的傷感,道:「隨他去吧!」此話一出口,不由
得心中大驚!
※※ ※※ ※※
風情漫無目的的沿著江邊走,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
強大的失意、孤獨感生起。
佇足於岸上凝視淘淘不絕的江水,天地間彷彿只剩我孤身一人,忍不住悲從中
來,號啕慟哭。
覺得莫名的冤枉出現在自己身上。
感覺到自己病了,病得很厲害、很嚴重,病得快要死了。
這個病不是普通的病,是心病。在十幾年前母親去世那一天起便已病入膏肓。
原本想藉著與繡兒的相處慢慢治癒這病,卻不料她罔顧恩義而砍了自己一刀。
那一刀,委實砍得太深太重了。
紫羅的翻臉無情,冷常瑛紅杏出牆,都不比上繡兒冷漠的瞧視自己的眼神。
況且,十年前繡兒那一刀,直到現在才發生功效,內心空洞無法彌補,剎間如
同碎裂。
無限的傷心。
突然!一道好聽又悅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道:「你為甚麼哭得這麼傷心呢?」
一驚!風情回身定視,一個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俏生生站在眼前。
她比起繡兒的慵弱艷媚略遜三分,冷常瑛的英氣略輸一籌,更沒有玉柳濃天生
仙姿嬌質,比不上獨孤貞天真無邪。
但她在無形之中有一種惹人憐愛,攀生親近之心,風情猛然感覺她很面熟。
忽然的,她近身一擁緊緊抱住風情,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弟弟一樣,幽然道:「
你不要哭了,你再哭下去,連小花兒也要跟著你哭呢!」
風情一愣!她居然是廚藝冠絕天下的十美中的甘小花。
良久……甘小花嫣然放開風情,無限嬌羞道:「奴家還是第一次這麼失態呢!
自從五日前逃離皇城後,便一直有種感覺,像是會遇見奴家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
人。奇怪!奴家曾經在哪兒與你見過面?怎麼覺得你好面熟?」說到這裡,連耳根
都紅透。
猛不防風情一把抱住她,激動道道:「是你!你就是我這一生當中最需要的人
,老天爺,您畢竟沒有捨棄我。」
又端視她的臉,正色道:「我要娶你,你肯嫁我嗎?」
甘小花干金一笑,吐氣如蘭,秀色可餐輕頷螓首。
風情夢魂顛倒,濃情一吻。這一瞬間,甚麼魔門、甚麼九秘、繡兒、紫羅、玉
柳濃、冷常瑛等,全給他一腦子拋諸在後。
唇分——風情瞧甘小花含羞帶笑的俏樣兒,心中不自覺一喜,道:「一見鍾情
,不知道是否就是這樣?」
甘小花落落大方,明眸善睞巧笑道:「是吧!你的名字?」
「風情,風雨的風,情人的情,風情萬種的風情。」風情像是回復昔日的狂態
高興說著。
「風情……」甘小花默然念著,桃腮微暈道:「好名字,好名字,風情奴家甘
小花,可要嘗嘗奴家的皇城料理?」
甘小花不避忌諱,抬出自己招牌說道。
風情大喜,興高采烈道:「可有『糖醋排骨』?」
甘小花忍俊不禁,展顏嬌憨道:「你要吃的話,奴家當會弄給你吃。」說著說
著,便橫了風情一個白眼,彷彿是怪罪風情弄出這個小題目給她。
風情見了忍不住色急再吻,腦裡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小……小花,你怎
會離開皇城?」
甘小花秀眉微蹙道:「奴家義姊叫奴家去為她辦一桌喜酒。」
「你義姊?是誰?」風情感興趣道。
「玉柳濃,你聽過?」甘小花不經意道。
一愣!風情苦笑:「原來是她!」
一瞪眼,甘小花微嗔道:「情,你認識我義姊?」
見了她的神色,風情笑道:「哈!你吃醋真好看。我的娘子,請問那婆娘要你
為誰辦喜酒?」
甘小花沒好氣道:「你不要說我義姊壞話,咦?你是武林中人嗎?不然怎會知
道我義姊?她人真的很好,這一次奴家要上武盟也是因義姊要嫁人,做妹子的不能
不去為她做點事。」
風情頗感意外,問道:「她嫁誰?」
甘小花沉思道:「聽說是一個外號叫『針魔』的壞蛋……對了他也姓風,跟你
同姓……喂!你怎麼了?」
風情聞言幾乎昏倒,差點破口,想到這一定又是莊六郎那渾蛋搞出來的把戲,
臉色氣極,朝甘小花道:「小花,聽我的話,咱們不要去。」
甘小花美目大張道:「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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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夢幻曲>Scan by : lucky_m OCR by : 劉騙騙﹐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