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霸 王 解 甲

                   【第七章 恐怖殺手】
    
      熱氣騰騰,水煙似霧,如飛巖危岫雁斜般,又若熊熊焰火旋迥月魂週身三尺, 
    水波跳珠,柬勢駭聲。 
     
      烈然——空氣中瀰漫一股血腥焦味。 
     
      火紅霧氣,激揚奔騰,月魂拖步上岸,一種莫名的炙熱乾燥之氣,四處吞噬寒 
    露。 
     
      「玄陽罡氣。」老人驚異想道。 
     
      月魂猙獰狂笑,撲身揮拳,火紅般赤焰罡氣以螺旋方式循環週身,轉過肩臂, 
    轟爆於拳眼,炸射。 
     
      燒空熾火橫貫直行,若電光火石,列焰照野,疾然向老人襲去,罡風碎磕,勁 
    勢壓山。 
     
      老人心神一定,暗道:「果真是玄陽大槌。」 
     
      急忙大退三步,豎刀戳天,光搖冷電,氣凜清風,冷眼盯視紅罡。 
     
      燥氣逼人。 
     
      老人氣勢斬鯨決雲,若帶環瀉月,氣挺人間。照那罡芒端處迎面電擊。 
     
      嗤聲乍響。 
     
      罡氣由刀刃邊緣向二旁噴散,若分水般一分為二,老人鋼刀竟動也不動,而他 
    臉上神情亦冷肅得駭人。 
     
      轟然大響。 
     
      一株大樹受那半道罡氣波及,瞬間燃燒起來,烈焰亮火剝然倏起,照耀二人半 
    個身子。 
     
      月魂再度大吼,滑沙疾行,眼尖的老人早已觀見! 
     
      右足旋踢!足尖挾帶如鋼似鐵般盈聚月魂強大真氣的沙子,以飛瀑湍流之勢, 
    山洪般籠罩老人進退之路。 
     
      老人冷笑,側身避過,橫刀,往虛空處一扎。 
     
      月魂心頭一震!老人竟窺視到自身下一步行動,在右旋踢後,左足已順轉踹去 
    ,如果放任不管,左腳掌勢必向刀尖送去,瞧那刀身不時透現一種詭異的銀光,亦 
    必是難得一見名匠所鑄的寶刀。 
     
      靈機再現,雙足剎間交錯數次。 
     
      「波!波!波!」 
     
      三道氤氳罡氣急然形成,疾射老人咽喉、天突、丹田三處要害。 
     
      「鎖喉剪!」老人一怔!無瑕去訝異月魂變招之快,在戰場上如果一個失神, 
    將會丟掉自己小命,而應變的快慢也是視其經驗的累積。 
     
      「大巧若拙!」 
     
      老人一吼,收刀旋刀一氣呵成,以指為劍,挈刀柄轉旋眼前,一時間,舞弄密 
    不透風,滴水不進,外觀上像是一面鐵鏡,正是刀如鏡,鏡如刀! 
     
      只見月光映射到刀鏡上,轟然灼亮如晝,此時這刀鏡又如同天上的明月一樣。 
     
      刀如鏡,鏡如月,月如心,心如刀。 
     
      月魂不管是刀,是鏡,是心,他只知道自己那三道罡氣一入那「鏡刀月心」之 
    中,彷彿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裡,被吞噬得毫無蹤跡,是時,竟生起無法匹敵之心。 
     
      倏然,老人收刀而立,神色複雜瞪視月魂,厲聲道:「你若再用我門中絕學, 
    今夜你必無法生離此地!」 
     
      月魂似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忐忑不安,忖道:「這該死的老賊武功怎那麼高 
    !說我用他門中絕學又是怎麼一回事?」忽記起一事,問道:「誰派你來殺我?」 
     
      「反正你也無法活命,告訴你也沒關係,是『地刀』雲歸塵。」老人狡檜道。 
     
      「姨丈!」月魂脫口叫道。 
     
      一震!老人急聲道:「你……你說甚麼?雲歸塵是你甚麼人?」 
     
      「是我姨丈,娘的!他女兒紫袖害死我娘,現在他又花錢叫你來殺我!」 
     
      月魂光火大怒道。 
     
      老人沉思一會,邪笑道:「花錢的人不是他……」 
     
      月魂氣道:「那又是誰?」 
     
      老人道「雲歸塵現在已是大內第二高手,當今聖上手裡一大紅人。且,他也不 
    知道你就是他侄兒,是李太達托人轉告他說想除去一個眼中釘,而雲歸塵恰好知道 
    江湖上有我這麼一號殺手存在,經由他的媒介,收了李太達的錢,我才會來這裡。」 
     
      月魂恍然大悟。 
     
      「好了,你問完了嗎?」老人笑嘻嘻道。 
     
      月魂點頭。 
     
      老人朗笑道:「忘了告訴你,你方纔所使用的,盡是我門中絕學,你若再用, 
    只會加速你的死亡。」頓然,幽幽道:「我生平許下一個願望,誰能打敗我,我便 
    答應其人一件事,想不到這願望許下三十餘年,卻仍無人能達成,哎呀……真使我 
    失望,武林真的沒人了嗎?」 
     
      另有用意觀視月魂。 
     
      「這該死的老賊!」月魂心中破口大罵,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道:「你可知『極 
    道』魔門。」 
     
      「知道!」老人爽快道。 
     
      「能告訴我有關它的事嗎?」 
     
      「你得先打敗我。」老人傲然道。 
     
      月魂默然,老人那把刀存在著很重的威脅,自己可沒有把握能打敗他。 
     
      照他所述,自己那莫名其妙得來的功夫,正是他門中絕技,這證明他很瞭解自 
    己的一招一式。 
     
      忽心眼一動,想到了那「天醫秘術」……月魂邁步喝道:「移精變氣,陰陽應 
    像,變化相移,生氣通天。」 
     
      雙手朝發端一扯,拔掉數根長髮,真氣迅而貫輸,柔髮根根直豎。 
     
      老人臉色一變,喝問道:「這是甚麼武功?」 
     
      月魂奸笑道:「你輸了我才告訴你!」 
     
      自交手迄今,這老人手中的大刀其『破勁』真不可小觀,自己所有的武功大部 
    分是『剛勁』屬於一對多用,而『一點即破』的『破勁』則是單對單狙殺之用,相 
    形之下,當然就處處吃癟。 
     
      而『天醫秘術』是屬『收』『化』之勁,說不定對老人刀勢上的『破勁』有用。 
     
      「好!」 
     
      老人刀若流星,穿揚貫扎,刀身上真氣遍聚,毫無散勢,正是聚氣破勁之勢。 
     
      月魂抖手將髮絲全然射出,在真氣的操控下,頭髮聽話的往老人週身要穴扎落。 
     
      藉著月色的掩護,老人並看不清楚那發針共有幾根? 
     
      但,在敏銳的肌膚感應下,他仍然感應到空氣的流動似乎產生改變,不禁陰狠 
    一笑! 
     
      縱身竄掠,刀勢不變,唯變者是老人前行進擊已由直線換成有弧度的攫刺。 
     
      發針落空! 
     
      刀!突點月魂咽喉,刀勢範圍籠罩著月魂全身各個退路令他避無可避,唯有硬 
    接。 
     
      月魂臉色慘然,腦中一片空白,嚇得六神無主,雙手無意識的往上一合,連自 
    己也認為求神拜佛無濟於事。 
     
      「啪!」 
     
      不可思議的雙掌沾上刀身,如似刀身前去粘上雙掌。 
     
      月魂頓感二股莫可匹敵的巨大真氣,由掌心『勞宮』穴浩浩蕩蕩循經過脈,瞬 
    間沖匯入『任』『督』二脈,再從『任』『督』二脈貫進『二蹺』使兩腿不自覺地
    一踢,那侵體真氣狠從足尖猛然爆發,蹴及刀柄。 
     
      老人更感震駭,察覺到本身真氣轟然由刀身送出,無有休止,更明白感應到自 
    體真氣正透過他的雙足踢向自己,那種詭異奇特的感覺,非筆墨所能形容。 
     
      急忙中,脫開雙手。 
     
      「當!」寶刀被月魂踢到身後三丈外直插地上,聳立。 
     
      這一招,連月魂也用得莫名其妙。 
     
      老人驚魂未定,脫口喊道:「你會邪術?」 
     
      「是又如何!」月魂狂笑道。 
     
      老人陰沉一哼倏然身進,右拳揚,那拳眼處若有火紅腥風,炙熱難當,竟是「 
    玄陽大槌」! 
     
      月魂見之心中一涼,老人的「玄陽大槌」分明已達收發由心的境界,絕非自己 
    這半調子的武功所能比擬,更清楚知道那可怕的拳頭若觸及身體,碎天磕地的瘋狂 
    氣勁將會以迅電之速度,猛然把自己身上每一寸經脈給毀滅掉,不禁大驚失色。 
     
      剎間,月魂看到一絲白霧般的氣從老人拳眼處直逼自己心窩,月魂左側一閃, 
    耳中寂然無聲。 
     
      老人拳頭已然擊空,竟是剛才自己所站的心窩處。 
     
      又見他左肘間霧氣凝射自己咽喉。 
     
      月魂再閃,倏地觀見老人全身佈滿氤氳白霧,其背後「靈台穴」一片空白,其 
    他各部位霧氣奔騰,心中忽然一動。 
     
      老人若預料一般,肘擊無功,月魂心中狂喜,忽觀及他左腳跟上的白霧射向自 
    己下陰,大怒。 
     
      月魂再也忍不住滑步拍向他背後「靈台穴」應手之感傳來,但見他全身白霧般 
    的氣盡然消退無蹤,一怔!耳際傳來一陣陣的骨節暴響,老人竟滾倒地上七孔溢血 
    ,哀嚎! 
     
      『靈台穴』竟是他練功的罩門! 
     
      月魂吃驚想著,呆呆地瞪視,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猛地一個寒顫,回神過來, 
    忙向前探視。 
     
      老人奄奄一息,心脈已斷,命難久矣。 
     
      月魂渡了一道真氣進入他的體內,老人身軀一震緩緩轉醒,兩眼微睜,無力又 
    虛弱的道:「你已練到『識』的境地。」 
     
      「甚麼是『識』?」月魂問道。 
     
      「嘿嘿……」老人嘿然道:「你居然不知道,算了……趁還有一點時間,我把 
    所知道的盡量告訴你……你想知道甚麼?快點問……時間不多了……」 
     
      辛苦喘息。 
     
      月魂細思,道:「極道的一切我都很有興趣,還有……你為何說我偷學你門中 
    的武功,這是我本來就會的」 
     
      老人道:「我是『極道』『九天九野』二十八宿星之一……對了,你父母是『 
    月族』中人嗎?叫甚麼名字?」 
     
      月魂黯然道:「我娘叫月雲,是不是『月族』人,我不知道。」 
     
      老人淚水倏流,面無表情道:「你還知道你小時候的事嗎?」 
     
      「你怎麼知道……」月魂虎目睜大驚道。 
     
      「哈哈…」老人豪氣一笑,再道:「你是不是每到月滿之際,心中便會生起一 
    股強烈的殺意?」 
     
      月魂頷首不語。 
     
      「好!你記住。今夜我所說的話,不許告訴別人,等你的功力達到我所說的那 
    種地步時,說不說就隨便你了,你能答應嗎?」老人疾言厲色大喝道。 
     
      月魂莫名其妙點頭。 
     
      老人眼裡流露出一種祥和、鬱悶、慈愛等複雜的眼光,投射在月魂臉上,眼角 
    一滴淚水晶瑩剔透,道:「本門『極道』本為『極七情六慾斷絕道』有四大極境, 
    分別為喜、怒、哀、樂。 
     
      練喜境者求『得』練怒境者求『殺』練哀境者求『失』練樂境者求『癡』輾轉 
    相求,或緩或急,或斷或減。 
     
      未及情境心意現,終不明所求何物?所練何功?這四大極境雖名不同,然而實 
    出一訣,因各人心境而定,你明白嗎?」 
     
      月魂若有所悟輕點一下頭。 
     
      「第一代『極道』『魔宗』」 
     
      老人沈迷在回憶裡面,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講述著『極道』歷代『魔宗』的 
    成名絕技,而月魂卻像是忠實的聽眾,中間偶有插上一、二句話,還是乖乖的聽老 
    人把話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老人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月魂感到老人的心脈愈來愈弱了。 
     
      天色大明。 
     
      老人堅苦的吐出最後一句話道:「我將『銀鉤』送你,記住我的話……你若想 
    去除魔性之血,就永遠不要用『極道』的任何武功……否則…會害了你……」頭一 
    偏,死了。 
     
      月魂瞧著老人未閉上的雙眼,心中一陣抽痛,老人所說的很多話,明明與自己 
    沒有任何關係,然而冥冥之中又有某種契合性,長歎一聲,伸手撫閉他的眼睛。 
     
      眼角那『銀鉤』鋒緣處,反映著一抹金黃光芒似在歡愉! 
     
      黃沙滾浪,漫然飛舞……月魂一進營寨大門,周古滿面春風迎了上來。 
     
      「『冠軍大將軍』(武散官,正三品)您好。」周古道。 
     
      月魂微愣:「他是在對誰說話?」 
     
      自己不過是從四品上階折沖都尉欽點『宜威將軍』而已,他似是叫錯了。 
     
      周古見月魂發愣,笑道:「大將軍的威名響震京師,聖上特地把您這次守營功 
    勳破格晉升,由原來的從四品折沖都尉升至正三品大將軍,並賜『冠軍』品階,服 
    紫,龜袋金飾,十三銬金玉帶,領南衙十六衛『左領軍衛』 
     
      因您尚沒領御大軍的經驗,故聖上再次下旨請『右驍騎』李太達大將軍暫攝『 
    監軍』之職,真恭禧您了。」 
     
      月魂聽得臉色陰晴不定,半喜半憂,喜的是自己終也成了十六衛之一的大將軍 
    ,與李太達可平起平坐了。 
     
      憂的是自己剛好要捨棄軍職,準備殺了李太達,以報復他請殺手來殺自己,如 
    今一聽周古之言,不禁沈吟起來。 
     
      李本初亦趕了過來,拱手道:「大將軍好,沾您的光本初也晉升至下府折沖都 
    尉,而老古亦升上別將之位。今後……咱們都是您底下的人了,還望您不吝教誨。」 
     
      月魂聽李本初表明心跡的話,心眼一轉,明白此次只有放過李太達,不然若是 
    殺了他,以下犯上之罪,雖然自己可以流浪江湖,然而編製於底下的一干將官將大 
    受牽連,永無晉仕的機會,黯然一歎,默不吭聲。 
     
      周古及李本初瞧月魂神色有異,周古更老早就看到月魂入大寨時殺氣騰騰的樣 
    子,不禁小心翼翼問道:「大將軍……您告假的這段日子裡……可有甚麼不愉快發 
    生嗎?」 
     
      李太達觀見他黑色武服上隱約散發出一股血腥味,雖衣物不見破痕,然而以月 
    魂一雙佈滿血絲的兇眼看來,他回營的這一路上,肯定不平靜。 
     
      月魂早就換過一身衣物,在埋葬老人後,他痛快的洗了一個澡,尋及老人的包 
    袱,撿了件乾淨的上衣穿上,再把老人的『銀鉤』寶刀系於腰邊,風塵僕僕趕了回 
    來。 
     
      現在聽周古這麼一問,臉色一沉道:「昨夜我遇上殺手,你們給我小心一點, 
    不要被殺了。」 
     
      說完,頭也不回跨步而去。 
     
      留下李本初、周古二人面面相視。 
     
      又三年,秋,九月。 
     
      月魂真的變了,自當上大將軍那一天起,他的脾氣轉變得暴躁無常,時常罵人 
    ,甚至動輒殺人。 
     
      『左領軍衛』下的『門蔭』們人人自危,夜夜難眠,生恐月魂會在半夜突發奇 
    想!臨時出陣。 
     
      但是在月魂這種詭異的調兵遣將方式下,與突厥的作戰如斬將搴旗,所向披靡。 
     
      突厥軍一聞『左領軍衛』大軍,無不望風而逃,或一迎戰便潰不成軍,殺得突 
    厥頡跌伊施可汗阿史那拔悉密上貢求降,不敢再戰,舉國震驚。 
     
      而林日咎早在月魂當上『左領軍衛』大將軍時,便又『轉辟』回來,三年下來 
    亦晉升到從三品『雲麾將軍』之職。 
     
      月魂更蒙皇上恩寵,御賜『上帥』之名,官拜正二品『輔國大將軍』 
     
      之職。 
     
      如今,戰事已了,大軍準備班師回朝,由阿爾察博格多山回師,預定一個月後 
    到達河套解散,由各折沖都尉、左右果毅都尉,各領轄下府兵回折沖府。 
     
      而大將軍以下官職,不屬地方折沖府管轄,直接隸屬中央十六衛中的大小將官 
    ,一律『將歸於朝』。 
     
      是夜,銀盤掛空,灑華於地。 
     
      月魂同林日咎、李本初、周古,以及李本初的堂弟文羽,以及一干親信於西營 
    外燒烤。 
     
      本來月魂當居住於主營才是,然而主營卻被『監軍』李太達所佔去,月魂不願 
    與他爭住的所在,故退讓一步,屈身西營。 
     
      林日咎曾為此事要找李太達理論,不料月魂卻說:「我是主將,所以我住的地 
    方就是中心,就是主營,李太達是甚麼東西,他『古驍騎』憑甚麼資格住我主營, 
    哼!」 
     
      的確,自月魂坐上『左領軍衛』後,軍裡一切大小事務、卷宗文案,每一樣都 
    送到了西營月魂的居處那兒,在無形中,西營已經成為主營,而原本的主營反倒變 
    為甚麼都不是的營了。 
     
      換言之,沒有人會把文件送去他那兒,即使開『行軍會議』李太達也只有移尊 
    就駕前來西營協商。 
     
      月魂咬裂一塊羊肉,大口嚼食,臉色陰森可怖,連日下來,每當越近河套一步 
    ,自己的心更抽緊了些。 
     
      原因無他,只因一旦『將歸於朝』身為『上帥』的身份,勢必與大內第二高手 
    雲歸塵鬧翻不可。 
     
      況且,依自己現在的實力,也絕對打不過他,那魔門宿星老人之言,如今聲猶 
    在耳。 
     
      這三年下來,自己可沒有用過任何的『極道』絕學,只用『天醫秘術』 
     
      裡的心法迎戰。 
     
      然而,體內那一股噬血魔性,倒不時由壓仰的內心深處呈現於外表的個性當中。 
     
      更由於無法有效的舒解那狂暴殘猛的殺意,使得身、心雙方面在不知不覺中受 
    到了很大的傷害。 
     
      日積月累下,月魂也知道自己的言行舉止都改變了。 
     
      但是他明白,在冰冷的表情之後,他的心是甚麼樣子?沒有人能夠改變他。 
     
      儘管內心裡面不願意回京覆命,然而大軍還是回到了河套附近,再過二天,軍 
    隊就要解編撤換宿衛『戍邊』。 
     
      從軍七年,知心無人。 
     
      月魂灌飲濁酒一口,火辣辣的酒氣從肚腹上竄,直到他打呃。 
     
      突地,蹄聲由遠急近。 
     
      西營之前闖進了一匹馬,馬背載著一個渾身血污的人,瞧他身上血跡未乾,刀 
    傷劍痕明顯是經過激鬥之象。 
     
      月魂揚眉。 
     
      那個人一入營裡便摔跌馬下。 
     
      文羽向前尋視,只聞及他口中斷斷續續的聲音不斷傳來「東……方…五十里… 
    …突厥…馬,馬賊……劫,劫村!」話音隱沒。 
     
      文羽先按向他脈膊,再探手到他口鼻,證實他已身死,回首一望,月魂正冰冷 
    的瞧著自己,心神一顫。 
     
      林日咎等隨侍一旁,齊望向月魂,聽候指示。 
     
      月魂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道:「三天前圍捕馬賊的是誰?」 
     
      文羽栗聲道:「是卑職…」 
     
      「誰放的!」 
     
      「李太達大將軍……」林日咎代他答道。 
     
      「很好。」月魂嘴角浮現一道邪惡的笑容,倏然轉身喝道:「備馬!」 
     
      眾人一愣! 
     
      林日咎問道:「就我們……」 
     
      月魂漠然輕點一下頭。 
     
      轉眼間,眾人朝東方執策軍騎而去……棒火光耀。 
     
      鋼刀上反映著一群剎如妖魔的馬賊,持有者是一名年約五十,額現三紋,雙眼 
    陰沈的人。 
     
      見他鋼刀寸進,有技巧性的推壓,面前孕婦哀聲淒厲,盈眶血淚,掙扎、痙攣! 
     
      她痛苦的感受到刀身在臟腑中的冰涼性,那原不屬於她,而今亦非她所有,陣 
    陣的抽動不停刺激著身上每一寸肌膚。 
     
      她涕淚縱橫,無力的握緊刀,鮮血混合左肋流出來的血,順著刀緣流向刀柄, 
    滴落。 
     
      軟弱的她絲毫沒能阻止刀的前進之勢,儘管她自認為已經用上全力去阻止,在 
    外表上反而像是她希望刀身更加深入一點。 
     
      眼神無力的覬望遠方一雙冰冷的眼睛,絕望一笑,倏感強烈的空虛侵蝕全身, 
    黑暗吞沒了自己,一隻大手已從左肋現出的傷口硬掙破入體內,那一個小生命,早 
    在大刀貫腹之時便已身亡,炙熱的傷口已將麻木,疼痛不再。 
     
      猛地,她終於看到了『他』血淋淋具有人形的『他』! 
     
      瘋狂不顧一切號叫,眼中好濃的怒氣映在迅快的刀身之上。 
     
      挾帶大量鮮血的人頭落在三丈開外的沙地中。 
     
      月魂等人正剛好瞧見這一幕景象,文羽呻吟叫道:「天啊……真的是他們……」 
     
      「殺了!」 
     
      月魂率先而去,腰際上『銀鉤』出鞘,一抹流光伴隨一聲慘呼,開啟了另一場 
    屠殺。 
     
      這村落很小,小到一條直路到底,那沿路上橫七倒八血流成河,死不瞑目的屍 
    首散倒各處。 
     
      馬賊聞及叫聲紛然從屋內衝出,面目猙獰,摯刀大吼,但是在看清楚迎面而來 
    的是何人物之後,瞳孔劇變,大駭轉身而逃。 
     
      月魂的靈覺延伸,把握住擋在路中的馬賊身上每一個變化,陰冷一笑,掠身。 
     
      但見夜裊般的黑影,逐漸漫射出層層刀光,那刀光似雪,片片四散,轟然爆現 
    ,威力擴張盈丈,罩及數人。 
     
      血濺霧揚,支離破碎。 
     
      倏聞矢號! 
     
      眼前馬賊一一中箭倒地。 
     
      月魂不必回頭,知道林日咎與李本初的『騎射』可是本軍裡第一流高手,那箭 
    從他們手裡發出,絕無人受得了。 
     
      林日咎的『騎射』除了可百步穿楊之外,更有『散中』的本領,他曾經在一場 
    校閱騎射的考核中表演出以快騎奔馳,於百石鐵弓中夾上七根箭,分別射中七靶紅 
    心。且,鐵簇盡沒靶中,可比得上三國黃忠將軍。 
     
      而李本初之『騎射』又大不相同,他有『速射』的本領,能於十丈裡連射四次 
    ,並箭箭命中靶心。 
     
      月魂踏步,踹開一道木門,入眼的是污穢醜惡的影像,一名女孩正啜泣不已, 
    空洞的眼神極盡絕望。 
     
      月魂面無表情,冰冷如刀的目光盯射那一個尚未成年的大男孩身上。 
     
      大男孩全身赤裸,雙腿撐開女孩胯下,左掌怒抓她纖細的一雙柔夷,右手卻扯 
    住她一部分披散的長髮,令人觸目驚心的,女孩的股間鮮血淋漓,臉上及身上可以 
    看得到的地方幾乎污青紫黑,折破半掩的上衣難掩顫抖。 
     
      「畜生!」文羽於月魂身後罵道,拔劍。 
     
      大男孩警覺性地回頭,眼裡充斥兇殘邪惡。 
     
      驀地!他換了一張嘴臉,哭跪地上叩首不止,慟哭道:「對不起……這不是我 
    自願的……是他們逼我的……」 
     
      外頭寂靜得怕人,該死的已死,已逃去的逃去。 
     
      一干人等立在月魂身後,冷眼旁觀。 
     
      緩緩的,女孩嘴角慢慢流出一道鮮血…空洞的瞳睛已然放大。 
     
      她看起來未超過十歲啊! 
     
      大男孩磕得頭破血流,企圖以可憐來推諉此次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淫行。 
     
      月魂漠然,當他不說話的時候,誰也不曉得他在想甚麼,只有無法限制的陰森 
    邪惡。 
     
      「『紫河車』是誰要的。」月魂淡然道。 
     
      一驚!大男孩搖頭道:「我不知道!」 
     
      笑!月魂難得的笑容浮現.道:「我叫月魂,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比你 
    瞭解很多東西……尤其是……身上的東西一旦離開了,即使沒有丟掉,也永遠不能 
    像以前一樣……你,明白嗎?」笑容可掬。 
     
      大男孩一陣慄然,目中更驚,拚命點頭。 
     
      「很好。」月魂春風一笑再道:「該說了吧!」 
     
      大男孩屈伏道:「是李太達,他正在練一種邪門魔功,須要用七七四十九具『 
    紫河車』來完成魔功的小乘境界……」 
     
      「胡說!」李本初喝道。 
     
      「我相信。」 
     
      月魂不理眾人驚愕的眼神,自顧自言道:「難怪最近我常聞到一股血腥味…… 
    原來如此…難怪…呵呵呵呵……」 
     
      忽狂笑起來,終於找到了殺他的理由,也同時找到離去的理由,一時間,心情 
    變得非常輕鬆。 
     
      笑聲倏止。 
     
      月魂急然轉身而去,臨走時喊道:「殺了!」 
     
      大男孩眼睛不斷睜大,睜大……文羽進身持劍一送。 
     
      慘叫劃天——
    
          ※※      ※※      ※※
    
      日初升。 
     
      月魂及一干將官立於營寨西側十里外。 
     
      林日咎口氣凝重道:「上帥……你真的要走……」 
     
      李本初及周古同時歎了口氣。 
     
      月魂無奈道:「事已至此,別無選擇。」 
     
      手一丟,一顆人頭於沙地上滾動。 
     
      是李太達! 
     
      月魂忽道:「林將軍……『左領軍衛』就交給你了…」 
     
      林日咎一震! 
     
      李本初道:「上帥……您可能會通緝,所以……卑職勸您離開之後最好暫時改 
    名換姓一陣子……」 
     
      文羽、周古齊然點頭。 
     
      月魂苦笑道:「我知道」 
     
      腦中忽想起一個人的面孔,再道:「我會改姓『風』」 
     
      「風!」 
     
      「是的,這個『風』字對我而言有很大的意義…」月魂沈吟道。 
     
      看到了眾人詢問的眼光,月魂道:「靈山清雲,吹苗拂琴,若能似大自在風無 
    處不至,一遊萬里,非風之姓,又何足名之。」 
     
      眾人恍然。 
     
      「好!我走了」﹂月魂斷然道。 
     
      「小……小魂!」林日咎突然叫道。 
     
      走前一步,駐足,月魂不回頭,道:「林將軍,何事?」 
     
      「保重。」林日咎大聲道。 
     
      氣忽一窒,月魂猛地點頭邁步離去……
    
      風滾沙揚,一望無盡,此刻,所有人彷彿能感受得到,那孤寂的背影後是孤單
    的心。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雙魚夢幻曲>Scan by : lucky_m OCR by : 劉騙騙﹐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