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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 房 花 俠

                   【第 十四 章】
    
      轉眼之間,十餘把鐵鍬與兩柄鐵鎬已被眾人分得一乾二淨,柴房內頓時響起了
    「叮噹、撲哧」的挖土刨地之聲,一場「挖地」運動展開得熱火朝天。
    
      秦寶寶這回卻沒有親自參與進去,她不是不想與眾人一起挖地道,而是她的動
    作稍慢了一些,既沒有搶到鐵鍬,已沒有搶到鐵鎬,這叫她如何去挖土,總不能用
    手吧。
    
      她本也想用袖中的金匕首來挖,可是金匕首與鐵鍬相比簡直不是一回事,用它
    來挖還不如不挖。
    
      而且,秦寶寶在不經意地瞥到席如秀忙碌的身影時,她又忽地想起自己的金匕
    首上掛有方自如送給她的玉墜子。而這個玉墜子原本是席如秀的,她怕讓席如秀看
    見,日後會落得個「貪污受賄」的名聲。
    
      故而,秦寶寶乾脆就未去幫眾人挖地道,她也並沒有「鶴立雞群」的感覺,因
    為還有一個人也與她一樣在袖手旁觀,絲毫不為所動,而這個人先前在搬運乾柴時
    就是這副模樣。
    
      秦寶寶沒有因這個人又在偷懶而大為光火,她知道這人並非是出於本意,而是
    心有餘而力不足。
    
      原來,這個人不是別人,他正是「小手」羅直。
    
      其實羅直何嘗不想幫眾人的忙,但他已失去了雙手無法去做,只有干歎氣而旁
    觀。
    
      女人的心是最細的,秦寶寶當然瞭解羅直此刻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她不願意看到他過於自悲,便快步上前說道:「羅直,你到左邊去做監督,發
    現挖出地道立即叫我,並不許沈沉魚他們偷懶。」
    
      羅直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寶寶,他終於有事可做了,而不再是一個什麼都做不成
    的廢人了。
    
      秦寶寶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一轉身走了。
    
      她不僅是到右邊去巡視席如秀等人的工作,而且她還怕自己話多說了嘴,讓羅
    直聽出是自己在沒事找一件事讓他幹的,那樣就會起到相反的效果,而不是讓羅直
    感到安慰了。
    
      秦寶寶背負著雙手站在席如秀等人的身後,不禁點了點頭,但她的目光之中也
    不乏焦灼之色。
    
      因為她看到席如秀等人幹活挺賣力,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挖出了一個大坑,
    可令人遺憾的是並沒有找到地道。
    
      但寶寶又有什麼辦法,她只有耐心再耐心地等待。
    
      可是秦寶寶卻未注意到,在羅直負責監督的左面工地上,竟然真的有人在偷懶
    ,而這個人卻是一貫對她唯命是從的俠盜方自如!
    
      方自如突然間膽子怎麼變得如此之大?他竟然連秦寶寶的命令都敢反抗?非也
    !他是在做他自己的打算。
    
      方自如從來就未想到過要違背秦寶寶的旨意,從前不會,現在就更不會,而且
    他還想比所有的人都賣力,最先挖到秦寶寶猜想中的地道。
    
      那他又為何一直站著不動手呢?
    
      原來,方自如剛開始也手持鐵鎬砸碎了幾塊柴房內地面上的磚,可他卻又發現
    所有人都在盲目的東敲西挖,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地道的所在,只是在一味地挖掘。
    
      方自如漸漸覺得這樣的做法屬於盲干,說不定挖了半天也不會找到地道,非但
    揭不開地道之謎,反倒累得人人一身臭汗。
    
      方自如已徹底地冷靜了下來,先前的那份衝動與緊張情緒不復存在,他決定靜
    下心來好好推想一番,以求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可事情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樣簡單,就連秦寶寶這麼聰明的腦袋瓜子,也只想
    到挖地三尺的辦法,他又能有別的好主意嗎?考慮的結果,以方自如的自愧不如而
    告終。
    
      他想了半天,還是覺得沒有比秦寶寶的辦法更好的了。
    
      方自如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只得重新又舉起了鐵鎬,準備加入挖地道的大軍。
    
      就在他插進隊時,他突然發現了一個現象,他看到所有的人基本都是在柴房的
    中間部分挖掘,而且一會兒工夫已挖得很深了。但結果正與他所想的一樣,根本沒
    有地道的影子!
    
      方自如好似從中悟出了什麼東西,可他正要進一步細想之時,卻感到有一個人
    的眼睛正狠狠地盯著他。
    
      他頗感奇怪地望去,見那人原來是子午嶺刑堂大執法陰離魂。
    
      陰離魂的一雙眼睛夠狠,他本就不喜言笑,整日掛著一張臉,再加上把眼睛一
    瞪,活脫脫的一個「鍾馗」。
    
      陰離魂之所以要用眼睛瞪著方自如,是因為柴房內的土質十分堅硬,內含許多
    雜石,每鏟一鍬土就需用鐵鎬刨幾下,而唐老鴨只拿來了兩把鐵鎬,就更增加了難
    度。
    
      其中,一把鐵鎬就為陰離魂所使用,到現在他已記不清刨了多少下,反正他自
    我感覺還不錯,刨的土及範圍還能跟得上謝靈均等幾人數把鐵鍬挖土的節奏。
    
      但是,陰離魂也因太賣力,而已汗流浹背了,他見已有大半人高的土坑內還有
    一部分松土夠挖幾鍬,便趁此空隙喘息片刻,而且順帶看看另一邊的進度。
    
      陰離魂伸長了脖子,將視線越過坑旁的土堆望了過去,不由得自慰不已。
    
      只見在秦寶寶督工的另一邊,情況要比他們這一邊更慘。
    
      那裡沒有鐵鎬,只有莫奇的一雙鐵手在拚命地刨地,雖然挖掘的速度也不慢,
    土坑也有半人高了,但「鐵手」莫奇可累得不像人形了。
    
      看著莫奇臉色慘白,喘著粗氣,流著豆大的汗球,彎腰在坑內刨土的慘狀,陰
    離魂覺得相比起來,自己要輕鬆多了。
    
      他又來了精神,搓了搓手,重又精力充沛地拿起了鐵鎬。
    
      但就在他將鐵鎬高高舉過頭頂的同時,他不經意地看到了負手而立的方自如,
    本來他並不在乎誰多干誰少干,可是他卻又看到了方自如手中攥著的鐵鎬!而且方
    自如看著他們幹活,樣子顯得還若無其事,不以為然。
    
      陰離魂惱怒了,他認為方自如是在有意整自己,因為如果方自如與他一樣用鐵
    鎬刨土的話,他也不至於累成這副模樣。
    
      換個角度,就算方自如不肯幫他,他也就認了,可不去幫「鐵手」莫奇似乎沒
    有道理可言。但方自如看到莫奇受著洋罪竟還若無其事,好像正用鐵鎬當拐棍玩,
    挖地道跟他沒有關係似的。
    
      陰離魂想發作又忍住了,他覺得這不是時候。
    
      他知道,只要他一對方自如大發雷霆,必會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而導致停工。
    這樣的話,本就焦急萬分嫌挖掘進度太慢的秦寶寶,不僅只會大罵方自如一人,還
    會指責他自己。
    
      這種吃力又不討好的事,他暫時還不想去做。
    
      不過,他又在心中暗道:「好你個方自如,眼下先饒了你,等回子午嶺後,我
    老陰非教你嘗嘗刑堂的刑具是個什麼滋味。」
    
      想到這裡,他一彎腰,兀自又賣力地刨起土來。若他再不刨的話,謝靈均等人
    可就要因沒有土鏟而要向他瞪眼睛了。
    
      方自如一開始看到陰離魂的眼神時,他也嚇了一跳,他知道陰離魂只是在對犯
    人用刑時才會有這種眼神,而自己並不是犯人,陰離魂為何這樣看著自己呢?
    
      方自如百思不解,他也沒有精力去考慮這個問題,他現在腦袋裡所裝的全是怎
    樣能找到地道,就這個已夠他頭疼了,他哪裡還有心思過多地顧及其他?
    
      方自如決定暫且不去刨地,而是再仔細地查看一番,他的敏銳眼光又在柴房內
    四處搜索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到了秦寶寶的身上,然而秦寶寶卻沒有看他,寶寶正背對著他,低
    頭看著莫奇等人挖掘的進度。
    
      方自如遂又將目光移向了別處,可最終他還是一無所獲地將目光收了回去,他
    還是沒有發現具有參考價值的東西,他只得搖了搖頭,暗歎自己黔驢技窮,自愧無
    能了。
    
      就在他徹底失望,心思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之時,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謝
    靈均由坑內鏟出的土,頓使他靈感突顯,茅塞大開,大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因為方自如發現,謝靈均鏟出的土內仍夾雜著碎石之類的東西,這就證明土質
    仍十分堅硬。
    
      方自如雖不及沈沉魚有名捕特具的推斷能力,但他的追蹤及搜索能力卻遠非沈
    沉魚能及,故而他由鏟出的土做出判定,陰離魂他們根本就別想挖到地道。
    
      也就是說,在柴房中部挖到天亮也無濟於事。
    
      因為以他的分析,如果陰離魂他們幾人挖到地底下有地道的話,那麼,那個方
    位的土質就會由於地底有人挖掘地道的緣故,被震得較松,而決不是像現在這樣土
    質如此的堅硬。
    
      可既是如此,難道說是秦寶寶與沈沉魚的判斷出現了錯誤?莫非柴房內根本就
    沒有地道?
    
      不盡然也!方自如卻未這樣肯定地認為。
    
      他認為既是柴房中部沒挖到地道,那麼柴房四周的邊緣就成了最大的疑點,地
    道口很可能就藏在不起眼的邊邊角角的地底下。
    
      方自如雖也無十分把握,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總是要試一試的。
    
      只見方自如提起鐵鎬,走到了柴房的牆邊,他順著牆角往前緩慢地移動著腳步
    ,每走一步,他就用鐵鎬在地面砸一下,以期有奇跡的出現。
    
      不消片刻,他已按順序一步不漏地走完了三堵牆邊,仍沒發現什麼,如果最後
    一面牆角下也沒有情況的話,那就證明柴房內真的是沒有地道,眾人皆白忙乎了一
    場。
    
      方自如抱著最後的唯一絲希望,其實,他已幾乎不抱希望,因為這最後一面牆
    邊看上去與先前的三面沒有不同之處,好像是告訴他不用再費周折了。
    
      方自如顯得有些沮喪,他垂著頭無精打采邁著步子,已然是漫不經心地走了過
    去。
    
      一步、二步、三步……
    
      眼看他再邁出最後一個步子,就要結束他的「審查」了,他的心情頓時低落到
    了極點。
    
      想到自己非但沒有在秦寶寶面前爭到功,反而會被眾人誤解為偷懶而挨罵,他
    都快要哭出來了。
    
      方白如想得一點都不錯,他若是找不到地道,真得不會有好下場。
    
      秦寶寶與「小手」羅直早就盯上他了。
    
      秦寶寶是什麼人?她是何等的機敏聰穎,方自如未幹活她早已看到了,本來她
    決定要好好克他一下。但看到他怪異的舉動,寶寶決定先看看他到底要於什麼,遂
    一直裝作未看見。
    
      而「小手」羅直的眼睛裡更不會揉進方自如這個「偷懶砂子」了。況且,他又
    是左邊的監督,他有責任,有權利處罰方自如。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也是站著未幹活,又何能責怪他人?雖然他是有原因的,
    但他卻最怕別人說出這個原因。故爾思慮再三,他只得作罷,做一隻貓頭鷹——睜
    一隻跟,閉一隻眼。
    
      但「小手」羅直也覺得方自如有些古怪,他便在暗暗地偷窺之,一探究竟。
    
      「小手」羅直能放過方自如,可秦寶寶斷然不會這麼仁慈,一旦她發現方自如
    真的是在偷懶不幹活,她要好好地跟他算帳。
    
      照目前情況來看,方自如的末日就要來臨了,可他自己卻還蒙在鼓裡。
    
      但見方自如輕輕地將腿邁了出去,他的右腳踏在了他視察的最後一寸土地,兩
    堵牆的交界處——牆角。
    
      他的右腳落下去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仍是堅硬的地面,沒有任何反常。
    
      方自如還是不甘心,他在準備收回腳的同時,已舉起了手中的鐵鎬,欲困獸猶
    斗般地做最後一刨。
    
      可就在他剛要將右腳抬離地面,卻感到抬不起來了,他的整條腿,甚至整個身
    體都在下沉,他踩到機關了!
    
      而這個機關正是唐情在這裡發現了一隻手後,輕而易舉地找到的另一條地道口。
    
      現在,這個機關終於被方自如有意無意間找到了,卻比唐情費的力要多上幾倍
    、幾十倍!方自如也猛然悟到被自己找到地道入口了,他在心中大喜之時,卻又大
    叫了聲:「不好!」因為他的身體正在急劇下沉,而這個地道口他尚不知有沒有陷
    阱之類的殺人機關,如果有的話,他若不採取應對措施阻止身體下沉,性命豈不休
    矣?
    
      方自如心中一凜,他急中生智,只聽他口中大喝一聲:「嘿!」丹田一運氣,
    真氣上提,施展出了他的輕功提縱術。
    
      隨著大喝聲,方自如的身體已躥起老高,並在半空翻了個漂亮的弧線,落在了
    他身後已經過查探的地面上。不過他手中的鐵鎬卻掉進了洞裡,傳來「通」的一聲
    著地聲。
    
      這一回,他總算實實在在地站住了,腳沒有再陷下去,人也沒有再往地底下沉。
    
      方自如輕吁了一口氣,為自己能及時逃脫險境而慶幸。
    
      他定了定神,就要上前去一觀仔細,方纔他還沒來得及顧著看上一眼自己踩出
    了什麼樣的機關,只一心想著如何逃命了。
    
      可他卻又發現,自己還是往後退得越遠越好,因為他看到秦寶寶與「小手」羅
    直已飛快地從他身邊一擦而過。
    
      而且,他還聽到身後有一股風聲和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方自如扭頭一看,著實吃驚不小,原來以席如秀打頭,「鐵手」莫奇殿後,眾
    人組成了一支龐大的隊伍向他這邊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還好,他們是衝著地道口
    而去的,不是針對方自如。
    
      方自如站著未挪動一步,他也知道這一點。否則,他早巳嚇得躥到房頂上去了
    ,哪還敢站著不動?當他回過神來,想到那是他自己的勞動成果,為何要讓別人捷
    足先登之時,他已再無法享受「開拓者」的特殊待遇了。
    
      在方自如的身前,眾人早已圍成了一個圈,將他發現的地道口包圍了起來,而
    且嚴絲合縫地讓他根本看不到圈內的情況。
    
      無奈,方自如只得自認倒霉,他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圈外踮起了一雙腳往內觀
    看。
    
      但見圈內有一個特權人物十分讓他眼熱,這個人既未幹活,也未尋找地道出口
    ,而這會兒她卻正站在離地道口最近的地方。
    
      不過,方自如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因為他看到的這個人,正是他敬如神靈的秦
    寶寶。
    
      秦寶寶此刻正專注地看著被方自如踩出的地道口;她不禁在暗自讚歎這個地道
    口隱藏之巧妙,以致於她領著眾人白淌了一身汗。
    
      但萬幸的是,終究還是找到了地道入口,雖說不是她親自找到的,她對這一點
    也覺得很遺憾,但卻至少證明了她與沈沉魚的推斷是正確的,只不過是挖錯了地點
    而已。
    
      不僅是秦寶寶與席如秀一千人等對地道表示出了驚歎,就連伸著脖子的方自如
    看了也直咋舌。
    
      他看到地道口不但隱藏得十分隱蔽,而且機關設置的十分巧妙。原本是一塊塊
    地磚鋪就的牆角,已成了一空空如也的洞。
    
      洞口雖不大,但卻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的身體,多一個人都不能通過。
    
      像席如秀這樣的大胖子,他要想鑽進這個洞口,可得花一番工夫了。
    
      其實,這個洞口並不只這麼大,而是因為機關未完全打開才形成的,要不然不
    僅就席如秀進去會綽綽有餘,就是兩個席如秀加在一起也無妨。
    
      然而,包括秦寶寶在內,他們風風火火忙了半天,就是為了尋找這個地道口,
    現在既已找到了,他們興奮還來不及,又怎會去想那些東西。
    
      他們在歡呼之餘,唯一想的事就是鑽進這個地道口。
    
      可是,眾人又面臨一個新的棘手問題,他們誰也不敢貿然進洞,因每個人都不
    知道洞內有沒有埋設機關。
    
      秦寶寶當然也想到了這點,她站在地道口的最邊緣,凝眉慎思地望著黑乎乎的
    洞口。她不吱聲,眾人也沒有一個說話,所有的人都在等她做出決定。
    
      忽地,寶寶用力將雙眸一睜,眾人一看她這副模樣,便知她已考慮好了。
    
      秦寶寶確也想好了主意,她覺得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她認為在柴房已內耽擱得
    太久,故而不想再稍遲片刻,她要立即帶頭下地道,一探地道之內到底有什麼秘密。
    
      其實,從她率領眾人搬柴挖地道直至方自如找到地道口,前後用的時間並不多
    ,只是由於她心情焦急,才會覺得過了很長的時間。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秦寶寶一扭頭,對他們道:「我先下去,你們依次跟進
    ,不要爭、不要搶,—個個來。」
    
      說完,她又一扭頭,就要從洞口跳下去。
    
      「且慢!」有人高喝一聲道。
    
      秦寶寶一愣,她止住身形,回頭看時,一個人已走到了她的身邊,正是「笨手
    笨腳」冷小肝。
    
      泰寶寶不解地問道:「冷小肝,有什麼事嗎?」
    
      冷小肝道:「寶少爺,你千方不要跳下去。」
    
      秦寶寶疑問道:「為什麼?」
    
      冷小肝道:「我對江湖上各種地道都略知一二,像這個隱蔽如此巧妙的地道口
    ,都是用來做重要事情的……」
    
      他的話尚未說完,秦寶寶已打斷道:「這個我知道,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冷小肝急道:「寶少爺千萬不要這樣認為,諸如此類的地道都必設有機關暗器
    ,冷某勸寶少爺還是三思而後行。」
    
      秦寶寶聞言怔了怔,冷小肝的話很有道理,她不得不信。
    
      而且冷小肝又是人人皆知的設置機關好手郭超然的徒弟,他的話就更可信了。
    
      可是,寶寶又犯難了,她總不能因為怕死而在此卡殼,那不是前功盡棄嗎?
    
      不行!秦寶寶的倔脾氣又上來了,她對冷小肝道:「你提的忠告很有價值,我
    注意小心就是了。」
    
      說完,她又準備往地道洞口內跳。
    
      令她感到惱火的是,她這次又沒能下地道,因為她的胳膊被人牢牢地抓住了,
    使她動彈不得。
    
      秦寶寶惱怒地一回頭,見抓自己之人原來是二領主張子丹。頓時,她臉上的怨
    氣消散了許多,她還不至於對張子丹發太大的脾氣,而且她也知道張子丹肯定是有
    用意的。
    
      果然,未待她開口問話,張子丹已搶先一步道:「寶寶,你不要命啦?」
    
      秦寶寶道:「二領主何山此言?」
    
      張子丹道:「方纔冷小肝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
    
      秦寶寶道:「當然聽清楚了,我又不是聾子。」
    
      張子丹急道:「那你明知道下去之後可能有生命危險,為何還要……」
    
      這一回,秦寶寶打斷了他的話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我下去之後有危
    險是麼?」
    
      張子丹點頭道:「是的。」
    
      秦寶寶見他仍抓著自己的胳膊不放,她眼珠轉了轉,笑了笑道:「既是如此,
    那你何不在我之前先下去試一試,那樣我就不是沒有危險了嗎?」
    
      張子丹一愣,他沒料到秦寶寶會說這種話,使他有點措手不及。
    
      人人都知道生命是寶貴的,寶寶突然間讓他去做死亡的遊戲,使他懵住了,一
    時間竟答不上話來。
    
      他並不是怕死,為了秦寶寶而死他就更義不容辭了。可死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情,他得需要有個過程,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叫他去死,他覺得過於倉促了一些。
    
      張子丹沉默不語,席如秀卻如百靈般嘮叨了起來。
    
      只見席如秀走到張子丹的身旁,拍著他的肩膀,道:「老張,不要害怕成這樣
    麼,我不信你這樣的好漢會被一個小小的地道給嚇住。寶寶讓你下,你就下,不要
    太優柔寡斷了。」
    
      席如秀的話說得很有水平,他的話中既有鼓勵之意,又有嘲諷之味,使人聽起
    來模稜兩可,有火發不出。
    
      張子丹與席如秀共事多年,他豈能聽不出?
    
      張子丹在心中暗罵道:「死胖子,你真是一個狡猾的狐狸,想要整我還沒那麼
    容易。」
    
      想到這裡,張子丹不露聲色地道:「老席,你太抬舉我了,像這樣的大事應當
    是你最拿手的。」他的話一下子把席如秀推到了「火坑」的邊緣。
    
      席如秀倒也不急,他不慌不忙地道:「哪裡,這份頭功應當屬於你的,我怎好
    強奪呢?」接著,他又道:「老張,你盡請放寬心,如果你下去之後遇到什麼機關
    丟了命的話,我會每年燒紙錢給你的。」
    
      張子丹不怒反笑道:「老席所言我張某甚為感激,不過……」
    
      他的話還未說完全,席如秀已急不可耐地道:「不要拖拖拉拉的,有話儘管說
    ,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提的要求我們會盡量滿足你的。」
    
      張子丹心裡這個氣呀,可他仍未發作,繼續說道:「不過,我死了之後會有一
    絲遺憾。」
    
      一直在旁靜觀未語的秦寶寶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插言道:「二領主,不要老
    說死呀死的,怪嚇人的,我也不忍心看著你死去。這樣吧,你們倆都不要爭了,還
    是我自己親自下去的好。」
    
      寶寶此言一出,立即嚇壞了眾人,他們寧願看到張子丹去死,也不願看到秦寶
    寶身亡。
    
      張子丹與席如秀二人更是驚得魂飛魄散,如果秦寶寶在他們的眼前跳進地道,
    而又不幸身中暗器的話,他二人有不可饒恕的罪責。
    
      到時,恐怕不用衛紫衣親自動手,他們周圍的眾武林豪傑也早就會將他倆撕成
    肉片了。
    
      故而,在秦寶玉話剛說出口,身體還未來得及挪動之時,張子丹與席如秀二人
    同時以極快的反應速度,一左,—右每人抓住了秦寶寶的一隻胳膊,而且都抓得牢
    牢的。
    
      秦寶寶先是苦笑了一下,而後又大急道:「你們倆是怎麼回事?你們知不知道
    說不定在這個地道內正發生著什麼重要的事,我們不能再在此猶豫不決了。」
    
      張子丹聞言道:「這個我們知道,不過你是不能第一個下去的。」
    
      寶寶道:「那誰先下去?是你,還是席三領主?我看你們倆個都是……」
    
      她欲言又止,把席如秀與張子丹急壞了,席如秀追問道:「寶寶,我們都是什
    麼?」
    
      席如秀想聽聽秦寶寶是如何評價自己和張子丹的,他自認為秦寶寶一定會說他
    是個捨己為人的大英雄。
    
      誰知,只見秦寶寶脫口而出道:「你們倆個都是怕死鬼!」
    
      「哈……」眾人皆大笑了起來,他們覺得寶寶的形容十分恰當。
    
      席如秀與張子丹的臉頓時都紅了起來,他們未想到秦寶寶會這樣說他二人,使
    他們在眾人面前好不丟面子。
    
      其實他二人並不知道,秦寶寶並不是真意。
    
      要這樣說,她只是想用此法激一下他們倆。
    
      因為她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第一個下地道了?但她又實在不想在浪費時間,只得
    用此法讓席如秀與張子丹其中一人「以身試法」帶頭進地道。
    
      就見張子丹道:「寶寶,你千萬別這麼說,且聽我把話說完,我馬上就進地道
    。」
    
      秦寶寶急催道:「那你趕快說吧。」
    
      張子丹道:「我下去是理所當然的,為了寶寶,為了子午嶺我就是死也值得。
    可是我遺憾有一人比我更需要做這件事,來彌補他的碌碌無為。」
    
      寶寶道:「是誰?」
    
      張子丹一指席如秀,說道:「就是老席!」
    
      席如秀急道:「老張,你把話說清楚,我怎麼碌碌無為了,我席某人在子午嶺
    沒有功勞也還有苦勞吧。」
    
      張子丹道:「你說得很對,可是你既然活著為子午嶺做不了什麼有功勞的事,
    又整天吃得胖乎乎的浪費糧食,倒不如為了寶寶先下地道,就是死了也總算是為子
    午嶺做了一次大貢獻。」
    
      鬧了半天,張子丹他自己還是不願意先下地道,而是指望席如秀。
    
      席如秀又急又氣地道:「老張,你可真損呀,自己怕死不敢下去,就想拿我做
    替死鬼,我老席可不上你的當。」
    
      秦寶寶見他二人又吃上了「牛皮糖」,心裡焦急萬分,眼見再這樣拖下去也不
    會有什麼結果。
    
      她正要發作,甩開他二人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她已等不及了,不管怎麼樣,這
    一次她一定要下地道。
    
      可就在這時,她只覺得眼前有條人影一晃而過,還未等她來得及反應,一個人
    已經從她身後衝過去,並跳進了地道口!
    
      這個跳進地道口的人,不是席如秀也不是張子丹,因為他二人仍都在抓著秦寶
    寶的胳膊。
    
      可他又是誰呢?
    
      秦寶寶並沒有回頭尋找身後眾人中少了哪一位,她已從那人熟悉的背影認出,
    這個人是唐老鴨!
    
      唐老鴨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第一個跳進地道口,難道他不怕死嗎?
    
      未等秦寶寶與眾人來得及細想,地道內已傳來了「唉喲!」一聲驚叫,正是唐
    老鴨的鴨公嗓子所發的聲音。
    
      眾人聞聲大驚,秦寶寶更是趁席如秀與張子丹二人一愣神的工夫,猛地掙脫了
    二人對她的「束縛」,一抬腳也隨之跳進了地道口。
    
      秦寶寶的動作是堅決、毫不猶豫的,連唐老鴨都不怕死,她還有何足懼矣?
    
      更何況,她此刻十分關心地道內唐老鴨的情況。
    
      轉眼間,寶寶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眾人頓時急得直跺腳,為她大為擔心。
    
      雖然唐老鴨已率先進了地道口,誰又敢保證,方纔他發出的驚呼聲,不是為暗
    器所傷而造成的?如果那樣的話,秦寶寶跳下去也就會與唐老鴨一3721樣,凶多吉
    少。
    
      眾人之中,最急的恐怕莫過於席如秀與張子丹二人了,他二人不但焦急萬分,
    而且還有一絲羞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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