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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 房 花 俠

                   【第 二十三 章】
    
      月朗星稀,已是三更時分了。
    
      唐門的附近的東大街上,有一條黑影正在疾速行進著。
    
      這個人看上去很是肥胖,然而他的動作卻一點都不笨拙。
    
      相反地,比一般的練武之人要靈巧得多。
    
      原來,他就是子午嶺三領主席如秀。
    
      席如秀在領了衛紫衣的旨意之後,便沒命地往東大街趕來,他已使出全身的力
    氣飛速跑著,以期能盡快追到綁架傅青衣的黑衣人。
    
      以往他在每逢大戰的關頭,都會犯心虛的老毛病,所以他每次都要和衛紫衣—
    道迎敵。那樣的話,他的心裡才會踏實,招式便會使得輕鬆自如。
    
      可今晚他卻頭—次—個人去迎敵,而且他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武功到底怎
    麼樣。
    
      然而,席如秀這次卻一反常態地—點都沒有心虛的感覺,他只覺得自己此刻胸
    膛之中燃燒著熊熊的復仇之火,唐老鴨等人的死激怒了他。
    
      看到他們—個個都英勇不屈地死去,使他不禁為自己以前的心虛有了自愧感,
    他今晚要一改往日的面貌。
    
      席如秀在出發之前就已想好了,不論那個綁架傅青衣的黑衣人武功多麼高強,
    他都會去與其拚個你死我活,哪怕就是戰死也在所不惜,毫不後悔。
    
      可事情往往都不會如人所願,以前他不願迎敵,敵人自動送上門來。今日他想
    去痛快地搏殺一番,可就是找不到那個綁架傅青衣的黑衣人。
    
      席如秀越追越急,越追心情越煩躁。他知道傅青衣出事的地點是在東大街,然
    而他就要追到了東大街的盡頭,卻連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更不要說是追到黑衣人
    了。
    
      轉眼之間,席如秀已來到了東大街的盡頭,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左一右兩條岔
    道。
    
      席如秀未再追下去,也未盲目地選擇其中一條道路追下去,他原地站了下來,
    低頭思慮了起來。
    
      片刻之後,就見他猛然一抬頭,縱身躍上了旁邊一座房屋的頂脊。
    
      席如秀在躍上房梁之後,還是未急著向前追趕,而是站在房梁之上向四周察看
    了起來。
    
      他不愧有「銀狐」的美稱,遇事確有狐狸般靈巧的頭腦,他這樣的做法很是實
    用。
    
      因為,他眼下並不知道黑衣人挾持傅青衣在哪條道路上,而他現在站在房梁之
    後,就可以望得很遠,不難發現黑衣人的蹤跡。
    
      果然不出席如秀的所料,他很快就看到在右邊的道路遠方,有兩個人正推推搡
    搡地,走得並不是很快,席如秀斷定這兩個人正是傅青衣與那個黑衣人。
    
      因為現今已是夜深人靜時分,偌大的街道上只有那兩條黑影,不是他們又會是
    誰?
    
      當下,席如秀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了房梁。他的腳尖剛一沾地,整個人便已如
    閃電般地飛了出去,往右邊的道路上猛追而去。
    
      席如秀身形如飛,在黑夜之中看起來就如鬼魅一般。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席如秀已漸漸依稀能看清前面兩個人的背影了。
    
      席如秀這時反倒心急了起來,他忍不住大喝道:「前面穿黑衣服的人休走!」
    
      席如秀原以為自己在大喊一聲後,前面那個黑衣人會加快腳步。可事實卻大大
    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前面的那兩個反倒停了下來,並未像他所想的那樣。
    
      席如秀雖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卻也顧不了這許多了,就見他身形幾個閃縱
    ,已然來到了那兩個人的身前。
    
      席如秀在看清對方二人的面容之後,他笑了,因為他的判斷並沒有出現差錯,
    這兩個人正是傅青衣及那個黑衣人。
    
      席如秀剛要開口說話,卻未想到那個黑衣人倒先開口了。
    
      只聽他道:「席胖子,你想幹什麼?」
    
      席如秀一愣,他沒想到黑衣人居然認得自己,而他卻不知道對方是誰。
    
      席如秀很想知道黑衣人的身份,可是他卻看不到對方的長相。因為黑衣人的頭
    髮很長,而且還全都散了開來,恰恰將他的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了兩隻賊亮的眼睛。
    
      席如秀不甘心地問道:「你是誰?」
    
      黑衣人好似一點都不懼怕席如秀,很爽快地一揚頭,將滿臉的頭髮甩到了肩後
    ,而後說道:「你我是老交情了,你總不該認不出我來了吧?」
    
      席如秀定睛望去,他一眼便認出對方是誰,脫口叫道:「原來是你這個老雜毛
    呀!」
    
      原來,這個黑衣人曾經和他交過手。當時他二人以平局告終,而席如秀卻還覺
    得結果比較滿意。畢竟這黑衣人乃是黑道上鼎鼎有名的大魔頭,人稱「瘋子」劉毅。
    
      「瘋子」劉毅對席如秀罵他老雜毛一點都不介意。就算席如秀再罵得難聽一些
    ,他也不會當做是一回事,要不然他不會被人喚作「瘋子」劉毅了。
    
      但見「瘋子」劉毅冷笑道:「死胖子,你追我做什麼?」
    
      席如秀沉著臉,道:「你少給我裝蒜,快把傅青衣給放了,否則,休怪我手下
    無情了!」
    
      「瘋子」劉毅聞言,哈哈仰頭大笑了起來,接著他笑聲一止,道:「你認為自
    己有這個把握嗎?」
    
      席如秀兀自一愣,他確實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無把握,他與「瘋子」劉毅交手已
    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許多年未見,他當然對自己武功長進多少瞭如指掌,但他卻並不知道「瘋子」
    劉毅的武功已到了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就在席如秀愣神之際,傅青衣打破僵局道:「席如秀,是不是唐峰回去報的信
    ?」
    
      席如秀點頭道:「是的。」
    
      傅青衣又道:「他怎麼樣了?」
    
      席如秀立刻心情沉重地道:「他已經死了。」
    
      傅青衣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頗為惋惜地道:「唉,真是可惜,他可是一個好小
    伙呀,我原打算收他為徒,現在看來,我這輩子是沒有福氣做人師父了。」
    
      「瘋子」劉毅在旁得意地道:「哼,中了我三掌,他還想活嗎?」
    
      席如秀當即大怒道:「『瘋子』,你給我住口,你還嫌你幹的壞事不多嗎?」
    
      「瘋子」劉毅不以為然地道:「我就是喜歡幹壞事,你能把我怎麼樣?」
    
      席如秀道:「我叫你再也幹不成!」
    
      「瘋子」劉毅輕蔑地道:「就憑你?我看還沒有這個可能吧?」
    
      接著,他又道:「我實在是搞不懂,衛紫衣怎麼會派你這個大笨蛋來追我。告
    訴你,我如果想走的話,你是追不上我的。」
    
      席如秀不饒人地道:「少吹牛皮,那是你的輕功不如我。」
    
      「瘋子」劉毅道:「呸!不知羞恥,你的武功底子我還不知道麼,我是在等衛
    紫衣來,並不是等你這個賊胖子。」
    
      席如秀怒道:「你休得猖狂,就憑你也想讓我們衛大當家親自出馬,未免太抬
    高自己身價了吧。」
    
      「瘋子」劉毅道:「那你就過來試試看!」
    
      席如秀當下也不再多話,他大喝了一聲,便向「瘋子」劉毅撲了過去。
    
      「瘋子」劉毅眼見席如秀來勢兇猛,但他卻不避不讓,整個人迎了上去。
    
      就聽到「啪!」的一聲大響,席如秀與劉毅的身體方合即分。
    
      席如秀被巨大的衝撞力震得接連往後退了兩步,方才站穩身形。他的心中暗暗
    一凜,道:「這老雜毛功力果然長進了不少。」
    
      但很快地,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他看到「瘋子」劉毅的狀況比他更慘
    ,居然向後倒退了四步!
    
      也就是說,自己的功力要比「瘋子」劉毅的功力強。
    
      席如秀當下得意地道:「怎麼樣『瘋子』?知道你席爺爺的厲害了吧?」
    
      「瘋子」劉毅站在那裡漲紅了臉,他方才知道自己輕敵了。
    
      他原以為自己這麼多年閉門苦練,武功肯定要超過席如秀,卻未想到席如秀的
    功力比他增長得還要多。
    
      「瘋子」劉毅心裡開始有些後悔了,他原先的任務是將傅青衣擄走。可他卻自
    恃自己武功高強,要找一個人比試一番,沒想到竟會落得這樣一個結果。
    
      這時,席如秀又道:「老雜毛,你還想比試下去了嗎?」
    
      「瘋子」劉毅未有回答,他正考慮自己下面該怎麼做。
    
      席如秀看出「瘋子」劉毅有些心虛了,他便又說道:「這樣吧,你我今日見面
    也算是有緣分,現如今有兩條路讓你選擇,一是你立刻交出傅青衣,抬腿走人。」
    
      他的話尚未說完,「瘋子」劉毅說道:「第二種選擇是什麼?」
    
      席如秀道:「第二種就是你被我殺死。」
    
      席如秀當然是想把「瘋子」劉毅殺死為唐峰報仇,然而他卻想到了急需救治的
    唐雷和唐情,他能在此少耽誤一刻時間,就增添他二人生還的希望。
    
      再者說,他也很瞭解「瘋子」劉毅的脾性,雖然他已知道對方的功力不如自己
    ,但如果「瘋子」劉毅一旦發起瘋來,他是一時半會對付不了的。
    
      席如秀越不想發生的事卻偏偏就發生了,但見「瘋子」劉毅口氣堅定地道:「
    死胖子,你就少打如意算盤,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席如秀道:「怎麼,你想白白送死嗎?」
    
      「瘋子」劉毅冷哼了一聲,道:「哼!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有本事就來取
    我的性命吧!」
    
      席如秀見「瘋子」劉毅果真發瘋了,這雖不是願意看到的,但已經到了這個地
    步,他也只有與其一搏了。
    
      席如秀生怕再耽誤更多的時間,他身形一晃,即已躍至「瘋子」劉毅的身前,
    雙掌幾乎同時向外推出。
    
      「瘋子」劉毅先前已吃過了虧,眼見席如秀這一掌風聲凌厲,端的是厲害無比
    ,他當下也不敢硬接,連忙閃身側避。
    
      席如秀一招落空,第二招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了出來,這一招他乃是使出
    了壓箱底的絕活,而且也很少使用過。
    
      「瘋子」劉毅還想避其鋒芒,但他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躲避。
    
      因為席如秀使出的第二招實在是太怪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周圍全是席如秀的影
    子,一日才間,他茫然不知所措了。
    
      「瘋子」劉毅果然夠瘋,他咬了咬牙,狠下了一條心,決定自己乾脆不動,等
    待席如秀實招擊出之後,他再以全力與其對上一掌,生死禍福,聽天由命。
    
      他的這一決定果然開始奏效了,席如秀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席如秀圍著「瘋子」劉毅繞來繞去,始終未見到劉毅有什麼反應。
    
      他知道劉毅的瘋勁又上來子,心裡不免著急了起來,他總不能老是這樣繞著玩
    吧?
    
      席如秀只思緒了片刻,便也下了決心,他要一擊成功,不管「瘋子」劉毅會有
    什麼瘋的行動。
    
      「瘋子」劉毅一動不動地站著,忽然,他發現圍著自己打轉的席如秀的身影已
    經消失了,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席如秀。
    
      「瘋子」劉毅知道席如秀是忍耐不住要出招了,他當即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然而,席如秀的動作卻比他的反應還要快,就在他剛剛有所防備之際,席如秀
    的一記殺招已然攻了過來。
    
      瘋子」劉毅大驚失色,連忙想舉起雙掌去接下席如秀的這一招。但是他還是慢
    了半拍,就在他的雙掌還未來得及移至胸前之際,他便感到胸口有一股沉重的壓力。
    
      隨即,他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
    
      也許是席如秀這一擊力量沉重至極,「瘋子」劉毅竟然連慘叫聲都未發出,人
    已跌在了數丈外的地上。
    
      「撲通!」一聲,「瘋子」劉毅重重地摔倒在地,—時間爬不起來了。
    
      席如秀見自己一擊成功,得意地搓了搓自己那雙肥厚的雙掌,緊跟著便想過去
    看看「瘋子」劉毅到底傷到了什麼程度。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已有一個人先他一步衝了過去,他當然知道這個人定是
    傅青衣無疑。
    
      不過,傅青衣去幹什麼他卻尚未可知,他正要抬腿跟上去之時,耳中卻聽到了
    一聲慘叫聲。
    
      席如秀嚇了一跳,以為傅青衣被「瘋子」劉毅在臨死之前拉著做了墊背的。
    
      他一個閃縱,便躍了過去。
    
      當他站穩身形之後,看到的卻是一個戲劇性的結果,使他感到啼笑皆非。
    
      原來,傅青衣仍是好端端地站著,而「瘋子」劉毅的胸前卻赫然插上了一把匕
    首,並且插得很深。
    
      席如秀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麼事,因為這把匕首並不是他的,也絕不可能是「瘋
    子」劉毅的。不用問是傅青衣將尚有一口氣的「瘋子」劉毅殺死了。
    
      席如秀看到傅青衣怒容滿面的樣子,立即明白了他為什麼會有如此衝動之舉,
    他是在為他未能收到的徒弟唐峰報仇!這一點,席如秀是非常理解的。
    
      看到傅青衣仍站在那里餘怒未消,席如秀不禁有些急了,他連聲催促道:「我
    說傅神醫,咱們還是趕緊回唐門吧,那裡正急需你救人呢。」
    
      傅青衣聞言。方才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當即轉過了身形。但是他在臨走時
    還憤憤地對著「瘋子」劉毅說了一句,道:「哼,便宜你了,否則我非叫你屍骨無
    存不可。」
    
      當然,他說的話「瘋子」劉毅是不可能聽到的了,想起來這件事也確實好笑。
    
      「瘋子」劉毅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被傅青衣殺死,而不是他的勁敵席如秀。
    
      其實,傅青衣的武功只能夠得上防身用,根本談不上能將「瘋子」劉毅殺死,
    他只不過是鑽了個空子而已。
    
      可不管怎麼樣,他畢竟還是為唐峰報了仇。
    
          ※※      ※※      ※※
    
      傅青衣跟隨席如秀一路猛往唐門趕去,二人在行了一半路程的時候,席如秀覺
    得傅青衣的速度太慢,便將他背在自己的身上,邁開大步,健步如飛,果然比一開
    始要快了許多。
    
      不過,等到席如秀將傅青衣背到唐門大廳放下的時候,由於一路狂奔的緣故,
    席如秀也已是氣喘吁吁了。
    
      傅青衣剛剛站穩身形,唐竹老人、衛紫衣以及秦寶寶就圍了上來。
    
      但見傅青衣好似無心理會這三人,他擺了擺手,就算是見面打過招呼了,而後
    他便一個箭步向唐雷走了過去。
    
      在傅青衣將要走近唐雷身邊的時候,唐雷卻極力撐起了身體,道:「傅前輩,
    勞煩你先去救我的大哥。」
    
      傅青衣看了看唐雷的神色,覺得耽誤一會兒時間誤不了大事,他遂未做推托,
    逕自走到了昏迷不醒的唐情的身邊。
    
      他首先做的便是搭起了唐情脈搏,看他那副鎮定自若、專心致志的模樣,不愧
    是一代神醫應有的風采。
    
      傅青衣神情專注的程度,已經到了他周圍站滿了人他還不知道,在他的眼中只
    有唐情一個人存在。
    
      這是作為一名好醫生必需具備的定心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更加準確地把脈
    診斷出病人的症狀。
    
      在傅青衣為唐情把脈的同時,大廳內陡然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
    集中在了傅青衣的身上。
    
      有一個人卻一直都沒有安分,他正是少林寺來的拙空和尚,他此刻就如熱鍋上
    的螞蟻,在原地急得直打轉。
    
      顯然,他是在為他的師父悟心方丈擔心不已。
    
      秦寶寶發現了這一現象,她很清楚拙空和尚此刻想什麼。
    
      只見秦寶寶悄悄退出圍看傅青衣治傷的人群,三步並做兩步地走到了拙空和尚
    的身邊。
    
      拙空和尚要做的事,也是她正要做的,而且她焦急的心情並不比拙空和尚差多
    少。
    
      秦寶寶湊近拙空和尚的耳朵,悄聲道:「拙空,你是想回少林寺?」
    
      拙空和尚直點頭道:「是呀,寶少爺,我怕師父會出什麼事。」
    
      秦寶寶又道:「可是眼下我還走不開,你先回去如何?」
    
      拙空和尚當即不假思索地道:「行!」說完,他連個招呼都未打,便一扭頭便
    向大廳門外奔去。
    
      秦寶寶見狀,連忙低聲喝道:「站住!」
    
      拙空和尚很聽話地就站住了,他再著急也不敢不聽秦寶寶的話。
    
      他奇怪地轉過了身子,問道:「寶少爺,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秦寶寶點頭道:「是的,你稍等片刻。」
    
      說完,她一轉身走了,留下了茫然不知所以然的拙空和尚一個人獨自呆立在那
    裡,一動不動。
    
      未消片刻,秦寶寶又折返了回來,不過這一回卻不僅僅是她一人,在她的身後
    還跟一幫人。
    
      拙空和尚看到了,跟在秦寶寶身後的正是「七雙手」。
    
      這時,秦寶寶已走到了他的跟前,說道:「拙空,讓『七雙手』陪你一同回少
    林寺,你看如何?」
    
      拙空和尚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拒絕,他忙不迭地道:「行,那是再好不過
    的了。」
    
      要知道,唐門離少林寺的距離不是很短,就算是拙空和尚晝行夜伏,也要花十
    天甚至半個月的時間。
    
      幸好秦寶寶想得非常周到,她不知何時已讓人取來了一包銀兩,遞給了「七雙
    手」老大「鐵手」莫奇,道:「此去路途遙遠,你們每人買一匹馬,可要多加小心
    埃」
    
      眾人也不再多話,「鐵手」莫奇接過了銀兩,手一揮,一行八人便走出了唐門
    大廳,踏上了征程,這一切都未能躲過衛紫衣的眼睛。
    
      秦寶寶站在原地目送「七雙手」與拙空和尚離去,而後又轉身來到了傅青衣的
    身邊。
    
      此時,傅青衣已為唐情把完了脈,正在將唐情的眼皮翻開,仔細地查看著。
    
      接著,他鬆開了手,由懷中掏出了一個錦盒。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只錦盒,他們認為錦盒內裝的肯定是什麼靈丹妙
    藥。
    
      然而,當傅青衣將錦盒打開之後,眾人才發現盒內裝得並不是藥丸之類的東西
    ,而是一根根的銀針。
    
      更加令人驚奇的是,這些銀針不但長短不一,而且粗細也備不相同。
    
      秦寶寶忍不住問道:「傅前輩,你是不是想用銀針替唐情大哥扎穴?」
    
      傅青衣這時才開口道:「嗯!你不愧是秦英的女兒,還挺內行。」
    
      接著,他又道:「唐太公子的傷很重,五臟內腑及經脈皆受到震傷,恐怕一時
    半會是恢復不過來的。」
    
      秦寶寶不禁急道:「啊呀,那如何是好呢?」
    
      傅青衣道:「寶少爺不要過分焦急,我不是正要替他醫治麼?」
    
      秦寶寶仍不放心地道:「傅前輩,你在替唐情大哥針灸之後,他會有多少康復
    的希望?」
    
      傅青衣答道:「這個我很難說出準確的時間,不過你可以放心,唐大公子在被
    我針治過之後,會慢慢地康復的,也許要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也說不定,那就全要
    靠他自己的肌體功能了,不過……」
    
      傅青衣還未來及把話說完,秦寶寶以為會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便打斷他的
    話頭,道:「傅前輩,你快說,不過什麼?」
    
      傅青衣道:「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告訴你們,唐大公子馬上還不會醒來,至
    少要等兩天之後。」
    
      秦寶寶吁了一口氣,釋然地拍著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天,原來是這樣呀,
    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她還想要發什麼感慨,卻見傅青衣向她及眾人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她知道傅
    青衣要開始工作了,遂立即又閉上了嘴巴。
    
      整個大廳中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了,他們生怕弄出響聲會干擾傅青衣,
    給唐情的療傷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但見傅青衣挽起了袖口,用兩個指頭捏起丁一根細如毫髮的銀針,小心地插在
    了唐情的左太陽穴上……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唐情的各大要穴都插滿了銀針,傅青農那裝銀針的錦
    盒也隨之變得空空如也了。
    
      隨即,傅青衣又逐個將銀針扭轉了一番,他便停止了動作。
    
      就見傅青衣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站著,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經大功告成
    叮但是眾人還是沒有敢出聲,因為銀針都還插在唐情的身上,沒有被拔下來。
    
      又過了片刻,傅青衣才又重新工作了起來。這短短的間豫,在眾人看來比一天
    的時間還要長。
    
      傅青衣做的顯然是收尾的工作,他又逐個將銀針由唐情的身上全都拔了出來。
    
      傅青衣的動作是那樣的小心、專致,以致於他在每拔下一十根針,都會用很長
    的時間。更有甚者,每根銀針他都要用一塊很潔白的絨布將其拭淨,而後才放回錦
    盒之內。
    
      眾人耐心地等傅青衣將銀針全部都拔了出來i方才都長舒了一口氣,有的人甚
    至都冒出汗來,也許是由於太緊張的緣故。
    
      秦寶寶待傅青衣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便急著問道:「傅前輩,這樣就行了嗎
    ?」
    
      傅青衣點頭道:「行了,你們把唐大公子抬下去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去打擾他
    。」
    
      傅青衣的話音方落,已有四名唐門弟子走了上來,他們將唐情連人帶床都抬了
    起來,向內廳走去。
    
      傅青衣這才放心地由懷中掏出了一塊布巾,拭了拭額上的汗珠,喘了兩口粗氣
    。方纔他其實比任何人都要緊張。因為哪怕他的手法只要差離分毫,便會失之千里
    ,造成不可想像的後果。
    
      秦寶寶也是頗通醫術之人,她非常瞭解傅青衣此刻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故而
    她上前道:「傅前輩,你一定累了,先歇一會兒吧。」
    
      傅青衣聞言連連擺手,道:「不能歇,不能歇,我得替唐雷掌門療傷了。」
    
      說著話的同時,他抓起錦盒就向唐雷走了過去。
    
      唐雷此時的情況可以說是到了糟糕的地步,他整個人已癱倒在於床上,全沒有
    了先前的那般精神。
    
      唐雷其實一開始的病情就已經很糟了,他只不過是有心事放不下,一直在硬撐
    著的,現在他看到唐情的傷已被治好,沒有多大問題,他的精神力量支柱也隨即垮
    下,再也支持不住了。
    
      傅青衣在看到唐雷的臉色之後,自語道:「老天,沒想到你會中這麼厲害的毒
    藥。我要是遲來一天,唐掌門的性命恐怕就難保了。」
    
      說完,他毫不停頓地又開始工作了起來,仍是和先前一樣,先打開了裝銀針的
    錦盒。
    
      略有不同的是,他又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子。
    
      這個小瓷瓶子非常別緻,什麼人看見都會愛不釋手。
    
      就見傅青衣將小瓷瓶倒轉了過來,由瓷瓶口滾出了一粒漆黑無比,並且還閃著
    亮光的藥丸。
    
      接著,傅青衣又將小瓷瓶收回了懷裡,他一抬頭,道:「拿半碗清水來。」
    
      只一眨眼的工夫,唐竹老人親自端上了半碗清水,可見其對唐雷病情關心的程
    度。
    
      傅青衣伸手接過了盛著半碗水的瓷碗,隨手將那粒黑色藥丸放了進去。
    
      眾人的目光隨即全都投了過去,只見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粒黑色藥丸開始在清水中慢慢地溶解,先是泛起了一股濃黑,可緊接著又泛
    起了一股紅色,再往後黃、藍、白、綠一共泛出了七種顏色。
    
      秦寶寶忍不住好奇之心,問道:「傅前輩,你用的這是什麼藥,我怎麼從來沒
    有見到過?」
    
      傅青衣道:「寶少爺,不要說你沒有見過,就是你父親也沒有看過我這粒藥丸
    。」
    
      秦寶寶道:「為什麼?」
    
      傅青衣道:「因為這是剛研製出來沒有幾天的靈丹妙藥,世上只有此一粒,它
    專治『斷魂無常』之劇毒,名叫做『七彩丹』。」
    
      秦寶寶又問道:「那它為什麼又會有七種顏色的呢?」
    
      傅青衣道:「那是由於此粒藥丸乃是由七種顏色各不相同的稀有草藥做成的。」
    
      說完,他見「七彩丹」已完全溶解於清水中,遂不再理會秦寶寶,而是一探手
    將唐雷扶了起來。待唐雷坐定之後,他便將半碗藥水喂唐雷喝了下去。
    
      眾人在聽說「七彩丹」是解唐雷體內毒之靈藥時,全都喜形於色,這真是一個
    意外的驚喜,無藥可解的「斷魂無常」劇毒,竟然被傅青衣給解了!
    
      當藥水全部滑入了唐雷的喉嚨之後,傅青衣又將唐雷扶著躺了下去,並且凝神
    注視著唐雷的面部變化。
    
      又一件令眾人感到奇怪的事發生了,唐雷原來蠟黃的臉漸漸變化了黑色,而後
    又先後轉換了六種顏色,正如七彩丹的顏色一般,這說明藥水在唐雷的體內已收到
    效果了。
    
      最後,唐雷的臉色恢復如常人,傅青衣並未就此罷手,而是又將銀針拿出,重
    複了一遍救治唐情的過程。
    
      不過,當他將銀針拔出來之後,所有的銀針全部變得烏黑了,可見唐雷體內的
    毒劇烈到了什麼程度。
    
      最後,傅青衣對唐雷道:「唐掌門,你體內毒雖已全都逼了出來,但我很遺憾
    地告訴你,你的功力也只有五成了。」
    
      唐雷經過這一番折騰之後,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是勉強地揮了揮手
    ,可能是對傅青衣表示感謝。
    
      傅青衣說道:「你好好地休息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康復的。」
    
      說完,他收拾起了自己全部的治病工具走到了唐竹老人與衛紫衣的身前,抱拳
    道:「唐老掌門、衛大當家,傅某人的任務已經完成,就此告辭了。」
    
      唐竹老人急道:「傅神醫,你可是我兩個兒子的救命恩人,我還沒來得及謝你
    ,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傅苛衣笑道:「唐老掌門不要見怪,我就是這麼個人,若是貪圖錢財我是不會
    來這裡的。你我都是武林同仁,理應互相幫助,不必談什麼謝不謝的,要不然我反
    而會生氣的。」
    
      唐竹老人知道傅青衣是個怪人,見傅青衣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還真不知該
    說什麼好了。
    
      衛紫衣在旁卻道:「傅前輩,我知道你雲遊四海慣了,不過,在我和寶寶大喜
    之日,你可—定要光臨金龍社呀。」
    
      傅青衣笑道:「我早知道你們倆快要結婚了,你放心,到時我會不清自到的。」
    
      接著,他又衝著秦寶寶道:「寶少爺,哦,不對,應該是寶姑娘,你歡迎不歡
    迎呀?」。
    
      秦寶寶紅著臉,卻很乾脆地答道:「當然歡迎。」
    
      傅青衣笑了笑,而後又一抱拳,道:「諸位,我就不在此久留了,告辭!」
    
      說完,他很乾脆地一折身,向大廳外走了去。
    
      眾人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紛紛還禮目送傅青衣的離去。眨眼之間,傅青衣即已
    走出了大廳,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傅青衣走了,他仍是和以前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唐竹老人目睹傅青衣離去之後,他的注意力重又回到了大廳之中。
    
      這時,他才發現大廳內少了不少人,仔細一看,才知道拙空和尚與「七雙手」
    已不見了。
    
      唐竹老人問道:「拙空與「七雙手」人呢?」
    
      秦寶寶剛要回答,衛紫衣卻已代她答道:「他們已經回少林寺去了。」
    
      唐竹老人點了點頭,少林寺方丈悟心大師與他是至交,他也希望少林寺不要出
    事。
    
      秦寶寶卻沖衛紫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衛紫衣道:「你的心思能瞞過我嗎?」
    
      接著,他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去少林寺?」
    
      秦寶寶見自己的心思已被揭穿,只得道:「明天一大早就出發。」
    
      眾武林豪傑聽在耳中,記在心裡,他們全都做好了陪同秦寶寶一道,趕往少林
    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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