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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 房 花 俠

                   【第 二十六 章】
    
      說完,他走近了「獨角獸」惠長海,道:「惠老魔,你是自行了斷,還是要我
    動手呢?」
    
      「獨角獸」惠長海情知自己不是林若飛的對手,但他仍欲作困獸猶鬥。
    
      只見他眼珠充血,大喊一聲向林若飛撲了過去。
    
      林若飛身體不動不搖,不知何時手裡多出了一把劍,只輕輕地一揮,一顆人頭
    便滾落在了他的腳下。
    
      「獨角獸」惠長海僅在一招之間便被殺死,而且還屍首兩分,這也是他的報應。
    
      秦寶寶在旁高興得直拍巴掌,口中叫好道:「好呀,好呀!」
    
      林若飛好似未發生任何事一般,一轉身,用劍鋒將捆綁郭超然的繩索割斷,使
    之恢復了自由之身。
    
      這時,秦寶寶才想起來問道:「林大俠,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林若飛顯拇好似很急地道:「這件事以後再說,我們現在必須趕回少林寺。」
    
      秦寶寶愣道:「怎麼了,少林寺出事了嗎?」
    
      林若飛點頭道:「是的,我也是剛到少林寺不久,看到悟心大師接到一封書信
    ,是一封挑戰書。」
    
      秦寶寶道:「是什麼人寫的?」
    
      林若飛搖頭道:「不知道?上面只寫著只准悟心大師帶著拙空和尚到少林密室
    去比武」
    
      秦寶寶聞言跺著腳。道!「糟了,那個拙空和尚可是個假的呀!」
    
      林若飛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的?」
    
      秦寶寶一指死去的真拙空。林若飛—見,立即明白了。
    
      接著,秦寶寶急道:「我們趕快回少林寺吧。」
    
      說完,她第—個衝出了石室,希望能在比武之前趕到少林寺。
    
      林若飛也不怠慢,腳尖—點跟了出去。
    
      石室內還只剩下了郭超然與死去的拙空。郭超然一點都不著急,而是將拙空的
    屍體抱起之後,才向石室外走去,從他的臉色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      ※※      ※※
    
      秦寶室與林若飛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少林寺。然而,他們倆卻還是遲了—步,
    當他們趕到少林寺的秘室時,比武已經結束了。
    
      在秘室的外面,站著衛紫衣、眾武林豪傑及眾多少林弟子們。
    
      此時,悟心大師與拙空和尚剛剛由密室走了出來。
    
      衛紫衣迎上前去,關切地道:「大師,怎麼樣?」
    
      悟心大師搖頭道:「老衲輸了!」
    
      這時。秦寶寶忍不住叫道:「這個拙空是假的!」
    
      圍觀眾人頓時騷動起來,不明白其中之所以然。
    
      未待奏寶寶解釋,拙空和尚已自己承認道:「你說得很對我的確是假的。」。
    
      眾人才知道上當了,他們個個群情憤怒,欲將拙空殺之。
    
      沒想到,拙空和尚竟一點都不慌張,他一指不遠處的一座屋頂,道:「你們看
    !」
    
      眾人抬頭一看,頓時傻了眼,再沒有一個人敢產生殺拙空的念頭了。
    
      原來,在屋頂之上,幾名少林寺弟子被捆綁著,在他們的旁邊分別站著一個黑
    衣大漢,而且每個少林弟子的脖梗上都被架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
    
      這就意味著,如果拙空和尚稍有不測,那幾名少林弟子的人頭也將隨之落地。
    
      看到眾人驚怔的模樣,拙空和尚大搖大擺地走到悟心大師的身前,道:「師父
    ,你該把《易筋經》交出來了吧?」
    
      悟心大師沒有理他,而是一揮手,吩咐一名小沙彌去取經書去了。
    
      這個時候,秦寶寶忍不住上前問道:「你到底是誰?」
    
      拙空和尚笑道:「寶少爺,我是拙空呀,你不認識了嗎?」
    
      秦寶寶氣道:「你是假的,我要知道你真實的身份。」
    
      拙空和尚道:「真就是假,假亦是真,我沒有別的身份,就叫做拙空。」
    
      正在這時,郭超然抱著真拙空的屍體趕來了,眾人方才搞清楚真假拙空到底是
    怎麼一回事了。
    
      所有的人都瞪著假拙空和尚,卻又都敢怒不敢言。
    
      拙空和尚對秦寶寶道:「寶少爺,素聞你有超凡斷案能力,依我看,也只不過
    如此,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天,你也未能發現我是假的。」
    
      秦寶寶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無縫嗎?」
    
      假拙空和尚道:「難道你發現了什麼破綻嗎?」
    
      秦寶寶道:「不錯,你將唐傑殺死自以為是殺人滅口,死無對證,而又可以證
    明自己的清白。但這一點恰恰是你畫蛇添足的地方,從這件事上我已懷疑你,只不
    過未想到你會行動得這麼快。」
    
      假拙空和尚讚道:「分析得很好,很有道理,我不得不佩服。」
    
      頓了一下,他又道:「不過,你們現在知道這一切也未免太遲了。」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那個去取《易筋經》的小沙彌已回來了。
    
      假拙空和尚像見了寶貝似的,快步上前一把將《易筋經》奪在了手中,並喃喃
    自語道:「我終於得到你了,真是天遂我願呀。」
    
      秦寶寶很想一劍刺死他,卻又不能那麼做。
    
      但見假拙空和尚將《易筋經》在秦寶寶面前晃了晃,得意地笑了笑之後,幾個
    閃縱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他留下一句話:「金龍社見!」
    
      秦寶寶緊咬著銀牙,暗道:「我等著你!」
    
          ※※      ※※      ※※
    
      這是一個黃昏,夕陽山外山,白雲低垂,大地蒼茫。秦寶寶漫步在草地上,夕
    陽落在她的臉上,使得她看起來更美,但卻是帶著一種多愁善感的美。
    
      她似乎有什麼心事,神情看來也變得憂鬱了不少,連嘴角那俏皮的甜笑都看不
    見了,總是深鎖著眉頭。
    
      少女們本就是多愁善感的,誰沒有心事呢?她本來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孩。但她
    今天為何這樣一副失落的樣子?也許是明天她就要嫁給衛紫衣的緣故吧!秦寶寶漫
    無目的地徘徊著,任自己的思緒溶化在藍天夕陽白雲之中,她在想往後還有什麼事
    做。
    
      她以前覺得自己生活是非常和諧而又完美的,但在今天,她卻發現自己原來忽
    略了生活中很多美麗的東西。
    
      她也想像一個女孩子一樣的萬分溫柔,輕輕地唱,輕輕地哭,不讓任何人聽見
    、看見;也想像所有女孩一樣,和自己的心上人相見歡喜,相待有禮!可是,她是
    一個在和尚堆泡大自認為小男孩的嬌俏女,滿腦子都是餿點子,歪主意,隔三差五
    地還溜到江湖上闖點禍,多年江湖生活,使她性格發生了許多變化,可以說她是人
    在江湖,身不由已。
    
      秦寶寶絕大部分時間是以一個男孩的身份出現在江湖中的,對於一個像男人一
    樣涉足江湖的女孩,她會有什麼樣脾氣、性格,就可想而知了。
    
      直到秦寶寶長大以後,她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是個女孩,才對衛紫衣產生了一
    種朦朦朧朧的感覺,這種感覺就是愛。
    
          ※※      ※※      ※※
    
      夜,即將來臨,夕陽有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感覺。
    
      秦寶寶的眼光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一想到明天就要嫁給衛紫衣了,她的心跳就
    不由地加速,內心忽上忽下地陣陣悸動。
    
      每個女孩都日日夜夜期盼出嫁的那一天。女孩子出嫁,標誌著她已完完全全成
    熟了。
    
      但更多的女孩則是這樣認為,出嫁那一天是女孩子最漂亮的一天,會贏得自己
    心上人更多的愛。
    
      女為悅己者容,那一天也就是為了那一個人。
    
      但女孩子卻為此付出了一生,可以說她們一生只是為了這一天。
    
      秦寶寶當然也不例外,何況這一天,明天就等到了,她能不感到心跳,她能不
    感到高興嗎?寶寶走回了自己的房中,這間閨房陪伴她度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她
    明天就要離開這裡。雖然她以後還可以回來,但是她知道過去那種感覺是再也找不
    回了。
    
      也許這就是人常說的,直到失去時才知道擁有。明天就要離開了,她不禁回想
    起過去的一幕一幕。
    
      人生忘不了的也許就是這種一剎那間的感觸,一絲莫名的渴望,一縷隱隱的感
    傷就在這個黃昏潛入了她的內心。
    
      寶寶自從鍾情於衛紫衣的那天起,就暗自決定這一生非衛紫衣不嫁。可真的要
    嫁給衛紫衣,心中又不由地感傷,心情不由地害怕、慌張。而且,隨著時間推移,
    這種傷感、害怕就越來越強烈。
    
      因為她知道自己一旦結婚,就不能再涉足江湖,她將告別江湖中所有的一切,
    告別昨天的秦寶寶,走進另一片天地。
    
      她再也不能在江湖中走動了,不能在秦淮河上胡吹亂侃借對手傳信;不能到金
    城陵內瞎湊熱鬧火上澆油;不能在京城花會扮演淑女酸走淚美人;不能在鳴玉坊中
    耍小聰明讓師父下水……
    
      但這一切即將成為過去,想到這,她能不感到傷感嗎?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她將重新去尋找一切。
    
      她在作出的選擇時是心甘情願的,真真實實作出的選擇,每一時,每一刻卻無
    怨無悔。
    
      她要同衛紫衣相約到白頭,她要同衛紫衣一起去追求彼此的完美,一起去追求
    生死不渝的愛。
    
      夜,悄悄來臨,四週一片寂靜。
    
      秦寶寶一人獨坐著,她既然選擇了,就要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下去。她企盼這
    一刻的早點到來,但她又知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在等待著她選擇的那一刻!
    
          ※※      ※※      ※※
    
      這一夜風涼涼的,但清風爽人,十分愜意。細碎柔和的月光恬淡地照著大地。
    
      衛紫衣打點好明天娶寶寶的一切後,閒了下來。一閒了下來,面對溫柔地夜色
    ,他不禁感到自己恍恍惚惚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揮之不去,欲言又止,
    是那麼的悠遠,又是那麼的貼近。
    
      衛紫衣最怕英雄難過美人關,所以他最先學會的是恨女人,恨女人的狹窄,恨
    女人們都有最毒的一顆心。
    
      但自從見到秦寶寶以後,他又學會了愛女人。雖然那時秦寶寶還非常男性化,
    但他也知道了,女人還有善解人意,敏感細膩的一面。
    
      對於衛紫衣來說,欣賞他的女人和他欣賞的女人有千千萬,而真正愛的人,只
    有一個,那就是秦寶寶。
    
      於是秦寶寶成了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小情人」,但衛紫衣表面上只能做她
    大哥。
    
      他想娶秦寶寶,可是他又怕失去好似手足的秦寶寶。有些東西正因為想得到才
    偏又會失去,萬事只好隨緣,不屬於他的東西,衛紫衣永遠不想得到,也無法擁有。
    
      一切的情愛亦是一切的虛空。在這一瞬間,衛紫衣有了許多小感悟。
    
      他娶了秦寶寶,江湖上就少了一個活寶,少了許多樂趣,雖然家中多了一位可
    愛的嬌妻,但是在江湖中卻少了一位好夥伴。
    
      讓秦寶寶退出江湖,這不是他的真實心願,可寶寶執意要退出,他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以後不可能會再像大哥哥對小妹妹一樣對待寶寶了,可能他會一時
    難以適應,但他必須這樣做。因為他作出了選擇後,就不能再由他選擇或者更改了
    。
    
      他也知道得到了的是瞬間的喜悅,失去了的才是最可寶貴的東西。得到了的並
    不是夢寐以求的真實,失去了的卻是美好印象的永恆。
    
      在這種得與失之間,人類永遠不可能有很好的解決方法,在這種得與失之間,
    衛紫衣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這一些都是人真真切切的心理。衛紫衣對他所做所為從沒有後悔過,這一次也
    不例外,隨著對時間的推移,他的內心也越來越興奮,喜悅漸漸充滿了他的內心世
    界。
    
          ※※      ※※      ※※
    
      世上有一種姻緣,就像衛紫衣和秦寶寶一樣,唯愛是尊,唯情是本,不一定最
    美麗,不一定最溫馨,卻是最最情深,最最心悸,最最令人羨慕。
    
      緣生緣落,都始之於他們生命深處的情之結,是恩是怨,都深在其中,深在這
    緣生緣落的不言中。
    
      東方一點兒一點兒泛著魚肚色的天空,染上微微的紅暈,飄著紅暈,飄著紅紫
    紅紫的彩雲。
    
      秦寶寶度過了一個不眠而又美麗的夜晚,她所驚心動魄的那一刻就要來了,望
    著東方的曙光,她的嘴角漾出了一絲醉人的微笑。
    
      那個前世注定的緣,就這樣不知不覺在她的面前漾出一脈情海,無邊無際,心
    中幸福漾得太滿太蕩,以至於內心隱藏不住,幸福爬上她的臉龐。
    
      替她梳頭的已經來了,替她梳好頭,替她換上了大紅的衣服,替她蓋上了大紅
    的蓋頭,替她打點好了所有的一切。
    
      她靜靜地坐在床上,靜靜地在等,等衛紫衣迎親的隊伍來接她,她心中有些緊
    張,什麼也不願想,只盼那一刻早一點來,她似乎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又似乎感到
    時間停滯了。
    
      寶寶就在這急促不安的心情中等待著,雖然她已蓋上了大紅的蓋頭,雖然她看
    不到大紅的燈籠,雖然她看不到大紅的喜字,但她似乎已經看到衛紫衣親手掀起了
    她的紅蓋頭……
    
      沐浴在喜慶的氣氛中,沐浴在愛河中,她覺得自己非常幸福,因為她就將有自
    己的家了,再有躲不過的風雨襲來時,她就有避風的港灣。
    
      秦寶寶耐心地等著,雖然她希望衛紫衣早一點來,但是她還必須再等一會兒。
    為此,她幾乎付出了自己的一生,還在乎等這一會兒嗎?何況這種等待是充滿甜蜜
    憧憬、幻想和幸福的,此時此刻似乎等待也是一種美麗。
    
      她和衛紫衣相約在今天,兩人心中便各自有了—份牽掛,內心多丁一份對往日
    的留戀與回憶,但更多的是對以後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將如何度過,這種牽掛是世間
    最溫情的,他們是如此期盼著、等待著。
    
      衛紫衣一夜未眠,天剛濛濛亮時,他便從金龍社出發,到子午嶺來接秦寶寶了
    ,他期盼的那一刻即在眼前。
    
      秦寶寶靜靜地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驀地,她身子輕輕一顫,頭微微抬起
    ,面向窗外,她聽到了迎親隊伍的嗩吶聲,聽到了迎親放鞭炮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寶寶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心中也越來越甜蜜,似乎看見衛
    紫衣正向這間小屋走來。
    
      那聲音已經到了門外,門外頓時熱鬧了許多,她雖然看不到外面的一切,但是
    她可以感覺得到。
    
      過廠半個時辰門外依然在鬧著,那肯定是寶寶的「娘家人」在想方設法地「阻
    撓」衛紫衣他們進門接走她。
    
      外面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以往秦寶寶聽到這種喧嘩,心裡肯定煩得要命,但
    是今天卻不同了,這種刺耳的噪音在她聽來似是一首美妙的音樂。
    
      此時此刻.幸福填滿了整個屋子,也佔據她的內心,昨天下午她還和「娘家的
    人」商議怎樣為難衛紫衣。但現在,她卻有些後悔,覺得自己這樣做太傻,因為每
    一分鐘的等待對於秦寶寶來說是多麼漫長。
    
      伴娘來扶她走了出去,衛紫衣和他的迎親隊伍見到她走了出來,發出一陣勝利
    、喜悅的歡呼。
    
      伴娘把寶寶扶到了衛紫衣面前,雖然她頭上頂著紅蓋頭,看不到任何東西,但
    她還是羞澀地低下了頭。
    
      衛紫衣雖然看不到秦寶寶那張美麗而俊俏的臉,但他知道寶寶今天一定非常美
    麗,她那張雅嫩的臉上一定帶著幸福的笑,羞澀的笑,美麗的笑。
    
      伴娘牽著秦寶寶的手,把她的手交給了衛紫衣。他們倆經過了一夜漫長的等待
    而又朦朧的憧憬,終於盼來了這一刻。
    
      這一刻秦寶寶覺得衛紫衣的手好溫暖好有力,緊緊握住她纖柔的手,讓她感到
    暖流如注。
    
      這一刻衛紫衣覺得秦寶寶的手好溫柔,溫柔得讓他不忍放開,彷彿握往了這溫
    柔的纖手,就握住了他們今生今世的幸福,彷彿擁有了一切。
    
      就這樣,兩隻手緊緊地握著,像在對天發誓永遠不分離,為了生死不渝的愛,
    他們將在愛的旅途上一直追尋下去。
    
      衛紫衣牽著寶寶的手,扶她坐上花轎,自己也騎上了大馬,樂手又敲起鑼,打
    起了鼓,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金龍社走去。
    
          ※※      ※※      ※※
    
      早晨的陽光照著熱鬧的金龍社,紅紅的太陽照在紅紅的燈籠上,也照在紅紅的
    喜字上,也照在笑瞇瞇的人的紅臉上。
    
      江湖中被邀請到的和沒被邀請到的人都聚到了金龍社,金龍社內外全都是人。
    
      這些人為了一睹武林大豪衛紫衣和江湖活寶秦寶寶的婚禮場面,不惜跨千山越
    萬水趕來金龍社。
    
      他們一起聚在金龍社,他們在等待秦寶寶的到來。
    
      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眾人都伸長了脖子眺望著,似乎比新娘、新郎的親人還
    要著急,多等一會兒也不願意。
    
      他們有的是扶塞外趕來的,有的是從南海瓊州趕來的,多數一個月前就上路了
    ,有的提前了好幾天到達,就住在金龍社外面餐風露宿,誰都想親眼看一看秦寶寶
    和衛紫衣的婚禮的場面有多麼壯觀。
    
      迎親的隊伍終於來了,人群開始沸騰了,喧嘩的聲音蓋住了嗩吶聲,甚至連「
    劈哩叭喳」的鞭炮聲都被蓋住了。
    
      人群中自動閃開了一條路讓迎親的隊伍通過,站在後面的人什麼也看不到急得
    直嚷嚷,站在前面的人為了多看幾眼,怎麼也不肯讓半步。
    
      迎親的人進了金龍社,外面的人除了前面的幾個人能看到外,其餘的人連聲音
    都聽不到,但沒有人肯離去。
    
      沒被邀請的和被邀請的、白道的黑道的,該來的和不該來的都來了,金龍社被
    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圍了個水洩不通,聲音可能都傳到了十里之外,拜堂的儀式根本
    沒法舉行。
    
      衛紫衣不得不走到門外跟那些不速之客協商,道:「各位,今天是我衛某人的
    大喜日子,承蒙大家看得起我,千里迢迢趕來參加這個婚禮。今天來者都是客,但
    是金龍社地方太小,不能請各位一一進去了,就請各位在外面吃一杯水酒,各位大
    老遠地趕來也累了,吃過,歡迎各位在子午嶺多玩玩……」
    
      說完,衛紫衣示意金龍社的人搬出數十罈好酒,倒給在場(缺一頁)
    
      人基本到齊了,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聞一個聲音道:「各桌上的人
    都齊了麼?」
    
      說話之人乃「銀狐」席如秀。
    
      今天這種場合,如果沒等人都到齊就開席,就太不給遲到的人面子了,要知道
    這些在江湖上小有名氣的人,武功不怎麼樣,但脾氣都還不小,如果沒有確切消息
    說誰不來,就一定要再等片刻,否則不知會鬧什麼事來。即使礙於衛紫衣的面子不
    敢怎樣,那多少也會影響今天這種場合的氣氛。
    
      沈沉魚道:「好像方自如還沒有來!」
    
      衛紫衣道:」那就再等等吧!」
    
      席如秀剛準備說開席,沒料到衛紫衣說出這句話,只好把到嘴邊的話,連同饞
    得快流出的口水,一起又嚥回到肚子裡。
    
      眾人極不情願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誰也不願等這個行為十分卑劣的小毛賊,
    但衛紫衣發出了話,眾人也只好——等。
    
      衛紫衣本來也不願再等,可是最近方自如幫了唐門的不少忙,否則他今天可能
    連到場的資格也沒有。因為有資格來的都是名門正派,雖說方自如也不是什麼黑道
    邪派,但這種名聲在外的俠盜,可能很少有人願意請他到這種場合來。
    
      「我來也,諸位久等了!」方自如人未到,聲音倒是先傳了進來。
    
      眾人心裡道:「小毛賊,你總算來了,否則要把我們餓死了。」
    
      大家循聲望去,當他們的目光接觸到方自如的一剎那,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連
    衛紫衣也不由得笑了。
    
      方自如穿了一件很肥、很大、很厚、很醜的衣服,而且鼓鼓囊囊的,活像舞台
    唱戲的小丑,樣子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方自如一搖一擺地走了進來,行動極為不便,作揖道:「各位,不好意思,讓
    大家久等了!昨天不小心感冒了,所以加了一點衣服,大家見笑了。」
    
      聽方自如如此說大家都笑了,席如秀道:「這叫做加一點衣服,若是加了幾件
    衣服,那你還不成了一個大棉球?」
    
      方自如聲音發抖地道:「不要笑我,天氣越來越涼,你們也要多加一點衣服,
    我明天還要多加一點衣服,否則我的病會越來越重,朋友們,此話乃金玉良言,一
    定不能忘記。」
    
      說著不由嗦嗦發抖,好像已進入了三寒天雪地裡似的。
    
      這番話,這種舉動,又引來了眾人一陣嘻笑。
    
      衛紫衣笑了笑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就請大家舉杯暢飲……」
    
      語音未落,席如秀又道:「且慢,再等一等!」
    
      眾人的筷子剛剛舉起,聽到席如秀這話又不得不放下,不少人心中都在暗罵:
    「賊胖子,又想玩什麼鬼把戲,還讓不讓我們吃喜酒了?」
    
      衛紫衣微皺了一下眉頭,略帶一些不快地道:「席領主,你有什麼要說的就快
    說,如果沒有……」
    
      席如秀和在場的人都知道衛紫衣下面要說什麼,除了席如秀之外,眾人紛紛拿
    起筷子,迅速伸向各盤美味佳餚。
    
      但是,席如秀嘴比他們的手快多了,但見他一揮手道:「各位兄台別急動手,
    你們也太急了,我無論從體積到面積,從立方到平方都應該比你們愛吃。此刻,我
    都不急,你們又急什麼?且放下手,聽我說。」
    
      「啊,呸!賊胖子你還有完沒完了!你他媽的算老幾,非等你動手我們才能動
    手?再說你那一張又大又臭的嘴,等你先動手,我們還有吃的嗎?」
    
      幾乎在場的人都在心裡這樣罵,但誰也不敢罵出聲來,因為這是在衛紫衣和秦
    寶寶的婚禮上。但誰都想找機會收拾他一下,把這賊胖子修理一番。
    
      衛紫衣礙於面子,也礙於婚禮上的氣氛,真是哭笑不得,但還必須面帶微笑地
    對席如秀道:「三領主,你還有什麼就請快說,大家還等著喝酒。」
    
      席如秀嘻皮笑臉地道:「不好意思,衛大俠,打擾了大家的食慾!」
    
      眾人又在心中罵道:「你的皮比城牆還厚,你還知道不好意思?」
    
      但所有人的口中卻在說:「哪裡,哪裡!」
    
      席如秀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但他臉皮的確厚,依舊皮笑肉不笑道:「俗語說喜
    酒不能白吃,我知道大家帶了不少精美禮物來祝賀兩位江湖傳奇人物的婚禮,不如
    在吃喜酒之前,大家把禮物一起獻上,各位意下如何?」
    
      沈沉魚心裡罵道:「賊胖子又從哪裡學會了拍馬屁,各人帶來的賀禮自然會奉
    上的,用得著你來說。」
    
      大多數都認為席如秀極為討厭,費了這麼多口舌只是叫大家把禮物獻上,你不
    說大家自然獻上的,用得著你在這裡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席如秀不但以武功高強聞名江湖,他的奸詐也是人所盡知的,江湖中很多人都
    吃過他的虧。他今天這樣擅作主張,只是幫在場眾人堅定要教訓他一下的決心。
    
      這些話的確得罪許多人,但卻令衛紫衣頗為高興。
    
      大家紛紛起座取出賀禮,但卻引來了一陣慌亂——很多人已找不到自己的禮物
    了。
    
      找到禮盒的人雙手舉過頭頂,打開禮盒,呈在衛紫衣的眼前。
    
      衛紫衣眼光從打開的禮盒上掃過,臉上的笑臉立時消失,又皺起了眉頭,瞪著
    雙眼看著席如秀。
    
      席如秀看到找不到禮物的人在到處亂找,找到禮盒的卻全是空的,連忙打開自
    己的禮盒一看,也立時傻了眼——他的禮盒也是空空的。
    
      衛紫衣有些不悅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些人雙手舉著禮盒,等待衛
    紫衣讚賞感激之詞,沒想卻等到了這麼一句話,不由相互看了一下,心想怎麼了,
    難道禮物盒有什麼名堂?
    
      他們打開之前並沒有看。因為這些禮物他們是經過千百次挑選,才敲定出來的
    。這些東西自己再熟悉不過,送出之前也不必看了。
    
      他們高舉的雙手慢慢落下,低頭一看自己的禮盒,都不由叫出聲來,禮物不知
    什麼時候已被人偷走。
    
      在江湖中誰人敢在這麼多高手面前偷東西,簡直有些不想活了!。
    
      但是,所有的人仔細—想?目光均不由聚集在一個人的身上。
    
      但見那人雙手仍然高舉過頭,可是他的禮盒裡的禮物卻安然無恙,這人正是「
    俠盜」方自如。
    
      眾人越看越覺得不對,覺得他那件肥大地衣服裡似乎不是棉絮,而看上去好像
    裡面藏了不少東西。
    
      今天這種場合,眾人的目光應該集中在新郎的身上,然而現在所有的目光都不
    約而同、整齊地望向這個小毛賊。
    
      方自如有個壞毛病,那就是作賊心虛,在眾人這種目光下,越發顯得侷促不安
    ,臉上皮笑肉不笑地望著眾人。
    
      席如秀慢慢走了過來,方自如見此情景,連忙向後退去,用手中的禮盒擋住席
    如秀,聲音顫抖地道:「你們的禮物不是我偷的,我最後才來!」
    
      席如秀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你誰偷了禮物?你是不是做賊心虛?如果不是
    你偷的,那只要你說出是誰偷的,我和在場之人定是萬分感激!
    
      方自如連連搖頭,道:「我……我老實說,我沒有看……看見!」
    
      方自如話剛說完,眾人聽到了「喵」的一聲貓叫。這些江湖高手一聽,便知這
    聲音是從方自如的身上發出的。
    
      方自如連忙捂著自己的肚子,道:「你們肚子餓不餓,你看我的肚子都餓得喵
    喵叫了,我們還是先吃一些東西,待會兒再查找這些禮物得下落。」
    
      方自如說著便走向桌子邊,放下禮盒,拿起筷子準備去吃東西。
    
      小唐虎跑了上來,一把抓住方自如的手,道:「你的肚子好奇怪,別人肚子餓
    了都是『咕咕』直叫,而你的肚子卻是『喵喵』直叫,這是怎麼回事?」
    
      方自如頭上滲出不少汗珠,但是他還笑著說:「這……這不奇怪,我……我是
    屬貓的,所以我肚子餓了就『喵喵』直叫,這也不奇怪嘛……」
    
      方自如正說著,眾人又聽到了「喵喵」的兩聲叫。
    
      方自如笑著說:「你們聽!你們聽!我的肚子又叫了,的確是『喵喵』叫的,
    我沒有說錯吧!」
    
      方自如一番亂七八糟的解釋,只引來一陣哄堂大笑,十二生肖中有屬貓的?方
    自如急得亂了方寸,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小唐虎指著衣服裡一個在蠕動小肉球說道:「這分明是我送給寶寶阿姨的小花
    貓,是她在叫。快把小花貓還給我,不然我叫寶寶阿姨把天下高手都帶來打你!快
    點把小花貓還給我。」
    
      唐虎還是個小孩,當然也不會顧忌到那麼多,童言無忌,當然也是想什麼說什
    麼。但他這些話說破了方自如的秘密,這場面令方自如太尷尬了。
    
      席如秀撫著唐虎的頭說:「小唐虎,看來這位方大俠,不願還你的小花貓。現
    在,有這多位高手在這兒,我們幫你把送給秦寶寶阿姨的小花貓拿回來,好嗎?」
    
      唐虎聽了席如秀的話高興得頭直點,但他記不起席如秀的名字,只好拍著手說
    :「肥頭大耳的,你去幫我把我的小花貓拿回來,可別把小花貓弄痛了,更不能把
    他弄傷了,可要記住了,肥頭大耳的?」
    
      席如秀本來想藉機會教訓方自如一下,沒料到卻遭到無意之中的污辱,但氣總
    不能朝小孩子發,他只好把新仇舊恨一起算在方自如的身上。
    
      唐虎的話引得在場之人又是一陣大笑,這使席如秀氣得渾身肥肉直抖。
    
      但見他向禮物被盜之人一揮手,自己便率先捋著袖子向方自如走去。
    
      那些人剛才還對席如秀滿腹牢騷,可現在方自如成了眾矢之的,所以他們暫時
    和席如秀結成了聯盟,也跟著他的後面捋著袖子向方自如步步逼近。
    
      這裡面包括「七雙手」,連蘇護玉也跟著走了過去,這陣勢把方自如嚇得連話
    都說不出來了。
    
      衛紫衣笑了笑道:「諸位,看在今天是我衛某人婚禮的份上,大家只取回自己
    的東西就行了,可不能大打出手。」
    
      眾人點了點頭,但還是一起衝了上去。然而他們卻不是動手打人,而是七手八
    腳地把方自如的衣服扒了下來。
    
      「劈哩叭嗒」一陣亂響後,但見從方自如那件肥大的衣服裡掉出一百多件各式
    各樣精美的禮物,當然還有唐虎的小花貓。
    
      可有些有丟失的禮物仍然不見,他們抓住只穿著一件內衣的方自如,大聲對他
    吼道:「我們的禮物呢?」聲音奇大,差點把方自如的耳朵都要震聾。
    
      方自如嚇得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細聲恐懼地道:「在馬棚的草堆裡。」
    
      那聲音跟剛才那吼聲相比,一大一小非常好玩,方自如變得一點也不自如了。
    
      調皮的小唐虎走了過去,用一隻手擰住了蹲在地上的方自如的左耳,道:「告
    訴我,你以後還敢不敢偷我的東西啦?」
    
      方自如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小聲說:「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你
    放開手吧!」
    
      唐虎卻不放手,一本正經地道:「只怕你賊性不改!」
    
      方自如點點頭道:「改!我一定改!如果不改,你下次還擰我的耳朵。」
    
      唐虎傲氣十足地道:「量你下次也不敢了,哼!」
    
      唐虎這副調皮的樣子,又叫大家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坐在閨房裡的秦寶寶聽了
    他們的對話也忍不住笑了。
    
      唐虎放開手,方自如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穿上了衣服,摸了摸酸痛的腰。
    
      剛才衛紫衣叫大家不許動手,可在忙亂之中,不知誰給了方自如一拳,雖說沒
    有用真力去打,但在方自如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也痛疼了好半天。但人們也清楚
    也知道,除了肥頭大耳的席如秀,不會再有別的人幹這種缺德事。
    
      衛紫衣被小唐虎逗得哈哈直笑,所有見到聽到此情此景的人都笑了。
    
      但是,有兩個人沒有笑,一點也沒有笑,一個是被眾人戲弄的方自如,還有一
    個是將可能給這場婚禮帶來不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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