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 章】
回到城裡分舵,席領主他們果然等急了,席如秀道:「你們怎麼才來,展領主
他們來了。」
「寶寶!」
從裡面轉出一群人,啊。都是子午嶺的兄弟,有展熹、馬泰、小棒頭,還有席
夫人。
「寶寶!」
「寶寶!」
聲聲呼喚,眾人像搶寶一般將秦寶寶圍了起來,握著他的手問長問短。
寶寶給弄得暈頭轉向,他借口說累了,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
「寶寶!」
寶寶才回房間,一個瘦小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狗尾巴花!」他喊道。
有誰叫狗尾巴花!
原來是寶寶新的貼身丫頭。
小棒頭因為和馬泰新婚,就不能伺候寶寶了,所以衛紫衣又撥了個丫頭給他。
寶寶別的人不要,就要了子午嶺管馬的老曹頭的二丫頭。
二丫頭本名叫曹真,因為她喜歡在頭上戴一頭喇叭花,而喇叭花又叫狗尾巴花
,所以寶寶就稱呼她狗尾巴花。
曹真登時撅起嘴,抗議道:「寶少爺欺負人,叫我狗尾巴花,多難聽,你要再
這麼叫我,我就不理你了,我跟我爹餵馬去!」
寶寶笑道:「好好,不叫狗尾巴花,叫喇叭花!」
喇叭花這才轉嗔為喜,興奮地道:「寶少爺,聽說你這次下山破了個大案子,
還逮了個白毛鬼,是真的嗎?」
寶寶拍拍她的腦袋,道:「什麼白毛鬼,是個老頭子,他假裝『殭屍』,最後
被我從樹裡面逮住了!」
「真的?」
寶寶登時吹噓起來,將此番經歷添枝加葉地說了一通,只把喇叭花聽得滿臉通
紅,連連跺腳。
「寶少爺怎麼不叫我去,讓我也開開眼!」
寶寶不懷好意地道:「你急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
喇叭花撅嘴道:「衛當家的說要看著你,你怎麼還有機會跑?」
寶寶眨眨眼睛道:「這就要靠你幫忙啦!」
寶寶眼珠骨碌碌轉,有誰知道他的心思呢?
原來寶寶剛才吹噓了那麼多,就是要拉喇叭花下水,好溜出去。
他溜出去幹什麼?
原來,自聽了大師兄的話,寶寶就留上心了,他本來就是一個敏感而倔強的孩
子,他已經決心自己獨立去破戶部失竊銀票案。
只是一個人不行,所以他要拉喇叭花下水。
因為寶寶知道,只要自己一說,喇叭花就能同意。
當初他要喇叭花作貼身丫頭,就是因為喇叭花也是個調皮搗蛋分子,而且還想
到江湖上闖蕩,和自己的性格很像,也很談得來。
不過,秦寶寶知道,這事暫時還不能對她說。
喇叭花已經嘰嘰喳喳道:「到底有什麼機會,你快說啊!」
寶寶道:「你先別急,到時我自然會說,你先告訴我,怎麼你也到京城來了?」
喇叭花道:「元宵節快到了,衛當家說讓大家高興高興,團聚團聚,遊玩遊玩
,所以這次很多人都下山來了,平常的那些廚師、伙工根本難得下山的,也一起來
了,說是大家和你一起過個快樂的元宵節!」
寶寶點點頭,道:「好吧,你晚上叫醒我。我先睡一覺,到時告訴你怎麼回事
!」
※※ ※※ ※※
天色微曙,春寒料峭。
永定門外蘆溝橋畔的一座小四合院前馳來一騎急馬。
馬上三人催馬直越進爬滿牽牛花的竹籬笆,他下了馬瘋狂地敲著厚厚的門,吵
醒了一個人的好夢。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秋莫離。
昨天他喝得暈暈乎乎的,怎麼被人扶到家都不知道。
聽到敲門聲他爬了起來,睡了一晚他已經清醒多了。
他打開門一看氣喘吁吁的漢子,便道:「怎麼,吳六,又出事了?」
那個叫吳六的抱抱拳,打個招呼道:「是的,只是更下作了一點,兩個人赤條
條地被捆在一起,吊在西直門外的大柳樹上,幸好兄弟們發現得早,只有幾個賣菜
的鄉下人看見,已經關照他們不許聲張……」
吳六就是昨天扶秋莫離回家的那個捕快。
秋莫離點點頭,道:「你是怎麼處理的?」
吳六應聲道:「那裡剛好靠近羅鍋的家,小的把他們解下來,借了條棉被裹著
,放在炕上,等你去處理!」
他們說的是怎麼回事?
原來吳六昨天並沒和衛紫衣他們說清楚,因為他是個老捕快,有些話怕傳出去
不好。
京城外的迭峰縣連續發生了幾起女孩失蹤案,不過,這幾個女孩大多數都找到
了,只是找到的時候,情景都十分不堪。
先是縣城富戶郎家的小姐失了蹤,然後在天橋的先農壇,有人發現了一男一女
,捆上手腳並排躺在一起。
結果這女的正是郎家的小姐,而男的是郎家的書僮。
秋莫離只道是二人私奔,便附了一函將人送回郎家,而且嚴斥郎家不注重家教。
郎家雖然查出不是這麼回事,但怕事情張揚就忍了。
第二件事發生在十天前,在貓兒胡同的燕子窩裡多了個妓女,陪著個車行夥計
睡在床上。
那個車行夥計頭天晚上包了一個叫做月月嬌的流鶯,醒來時發現身旁換了人,
而且是一個很漂亮的大妞。他以為艷福天來,就要享受一下,不料掃地的老媽子發
現月月嬌睡在大門口,叫喚起來,才打破他的春夢。
結果查出女的是賦閒在家的前侍郎譚大人的千金,被人用悶香迷住,不知怎麼
移到此地來。
譚侍郎家教極嚴,門中的女兒絕不會做出這種勾當,更不會跑到那種地方去。
這一定有江湖人在從中搗鬼,總督大人為了掩飾,只好偷偷把譚小姐送回去,
而且假造了一番話,說是有江洋大盜夜入淡府偷盜小姐,被總督府緝住送返,同時
還在死囚牢中處死了一名待決的囚犯作為證據。
譚老侍郎為著門風,非常感謝他們瞞著此事,而且譚小姐迷昏之後,也不知道
發生了什麼事,總算不了了之。
然而總督慕寒白知道不對,叫秋莫離暗中查訪,迅速破案。
秋莫離查了幾天,茫無頭緒。懷疑是有人和譚侍郎有仇,挾嫌報復,官官相鬥
,這案不好破。
這邊還沒結果,三天前又發生了一件怪事,虎威將軍上朝時偷偷告訴慕寒白,
說家中丟了個女人。
而衙門的吳六卻在巡夜時,在關帝廟後的廣場發現一對男女相擁,男的是關帝
廟的火工道人,女的卻不知姓名。吳六喝問半天,二人仍是相擁不放,等他扯開了
,才發現二人都被點上了穴道。
吳六救人心切,用推拿法解穴,可是兩個人被點的穴道手法怪異,推拿的結果
,男的變成了啞巴,女的成了癱瘓。同時因為解救不得法,把原有的制穴之處也弄
死了,秋莫離看了半天,也查不出點穴手法和來龍去脈。
威武將軍前來認人,頓時臉色大變,只說是家中的一個丫頭,就把人帶走了。
但慕寒白卻認得那是威武將軍的第五個小女兒。
相互為了顧全面子,大家都裝作不知道,事情沒鬧大。
慕寒白卻擔上了心。
一連串的事故都出在大戶人家的閨女身上,萬一有一個人不怕丟臉鬧了出來,
總督的責任就不會輕。
秋莫離知道情形越來越嚴重,更因為威武將軍的小女兒為點穴手法所制,絕非
尋常江湖人所能為之,可是摸不著頭緒,這怎麼辦?
昨天御史王大人又來報案,說家中的小姐不見了,要總督府迅速破案。
臨走時還警告了慕寒白,如果不能迅速破案,就要參他一本。
並說不管慕寒白掩飾得多好,他已知道這是第四起擄人案了,一旦皇上知道了
,慕寒白吃不了要兜著走。
秋莫離因為官餉被盜一案和這些案子,已弄得焦頭爛額,所以才有廟會上的一
醉。
此刻,秋莫離一聽又發現了一名女子,心想:「會不會是王大人的干金?
他騎上馬將吳六遠遠地拋開,沒有多大功夫,已趕到了西直門外。
外班的捕頭羅鍋正焦急地佇候在他的矮平房門口。
見到秋莫離後,他立刻趕上來,接住他的韁繩道:「頭兒,你可來了,這次鬧
得不像話了!」
秋莫離急急地推門進屋道:「人怎麼樣?」
羅鍋壓低嗓子道:「繩子解開了,人還在一起,兄弟不敢輕動。不過看情形好
像不大對,好像有血……」
秋莫離不由一愣。
羅鍋用更低的聲音道:「血是他們下體流出的,多半是那個男的,看來好像是
斷了氣似的,以前還沒有出過人命,這次……」
秋翼離急躁地道:「別廢話了,人在哪裡?」
羅鍋用手一指裡屋道:「在裡面!」
秋莫離正想掀開門簾進去,忽又止步道:「左鄰右舍知道這件事情嗎?」
羅鍋點頭哈腰地道:「頭兒。咱們都是老公事了,還能不解事嗎?清早時吳六
哥來一叫門,見弟就知道又有文章了,連兄弟的女人都沒敢讓她知道,就趕快到西
城僱車去了。兄弟想不管死活,總得拖走的……」
秋莫離這才點點頭,道:「幹得好,寒大人已交代下來,若把這件事辦出個眉
目,每個人加發半年的俸銀。看在銀子的份上,大家多留點心!」
羅鍋苦笑…聲,道:「頭兒,兄弟這幾年跟著你,不知道沾了多少光,要是換
在別人手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總督大人的鳥紗保不住,咱們的板子挨不完。因此
兄弟們倒不想貪圖賞金,只希望你能早點找到線索,把這案子破了,免得大家老是
提心吊膽就夠了!」
秋莫離一皺眉頭,道:「老王,你的話太奇怪了,怎麼是沾了我的光?」
羅鍋本姓王,秋莫離以上司的身份不好亂喊他的的外號。
羅鍋笑道:「頭兒,你不知道,這總督衙門的差事,真不是人幹的!」
「唔!」
秋莫離「嗯」了一聲,他也有同感。
「京都地大人雜,出了事不管不行,管了又惹不起那些主兒,要不是你老在外
面的字號叫得響,弟兄們哪能如此太平?」
羅鍋頓了頓又道:「自從『殭屍』案後。接二連三地出怪事,幸虧你處理得當
,才沒讓事鬧開來,否則總督大人在皇上面前再紅,只怕也是吃不了兜著走,難怪
大人對你這麼器重……」
秋莫離一肚子煩惱,實在懶得聽這些廢話,一揮手道:「別瞎說了,在外面好
好守著!」
羅鍋哈腰答應,他才掀開簾子進屋。
這是羅鍋夫婦倆的臥室,收拾得倒還齊整,大磚炕上用棉被蓋著兩個擁成一堆
的人,露出一綹烏黑的頭髮。
秋莫離將棉被掀開,眉頭又是一皺。
他今年將近三十歲了,還守著童身,從沒有見過這麼猥瑣的情景。
兩個人赤條條地擁在一起,四腿交纏,那樣子讓人看了心裡怦怦亂跳。
秋莫離卻沒有這些綺念,因為他鼻子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氣。
榻上的被褥上也是一灘殷紅。
由於上一次的教訓,他也不敢輕易動手,摸摸兩人的脈息,女的倒還正常,男
的已奄奄一息。
於是他迅速地做了個決定,反正男的已經不行了,不妨先在他身上做個探測。
他用手扳開男的手臂,男的手腳處青筋凸起,不但像練過武功,而且內功還有
相當的基礎和造詣。
他小腹上有一處傷口,似為利器所刺,入肉很深。
腎下的精管已經割斷,而且是刺傷後才與女的捆在一起。
秋莫離總算放了一點心,雖然不知道兩人是誰,但那女的無疑又是大戶人家的
小姐,照情形判斷尚不致受辱。否則,他就很難交代了。
男的未經幾下翻弄,傷處血如泉湧,漸漸地沒氣了。
秋莫離卻心中暗自震驚,因為由這垂死的男子看來,那下手的人不但是個武林
高手,而且手法相當離奇。
他一定是先點了男的穴道,然後再割斷精管的。
而且點穴手法極似武當派的路數,所以才能逼住血脈,使血液流不出來。直到
被人發現以後,衝撞血脈,解開了制穴之處,血水方才激射而出。
好狠!
放過死去的這一個,他又去查看那個女的。
她年紀約在二十三四,姿容秀麗,平時定然養尊處優,所以皮膚才那麼細嫩。
她身材很豐腴,懷中的人被移開後,仍維持著原先相擁的姿勢。
秋莫離知道她是被點中了穴道,當下也顧不得嫌疑,立即解開她的穴道。
那女的醒過來了,忽地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再一看旁邊躺著個血淋
淋的男人,不禁臉色蒼白,大聲尖叫道:「強盜,殺人……」
叫完,她竟又駭然昏迷過去,外面的羅鍋連忙挺著一口單刀進來,慌聲問道:
「強盜,在哪裡?」
秋奠離怒聲喝道:「混帳。有我在這兒,還用得著你來捉強盜?」
羅鍋知道自己莽撞,紅著臉訕笑道:「對不起,頭兒,公事飯吃久了,就是這
德性,一聽人叫強盜…」秋莫離揮手道:「去看看你老婆雇的車來了沒有,來了叫
他們在門口等著。」
羅鍋縮頭退了出去。
秋莫離這才找了一床乾淨的被單,將那女子全身裹好。
剛忙完這些事,鐵鍋又探頭道:「頭兒。車子來了,吳六也來了。」
秋莫離點頭,道:「好,你叫你老婆跟車伕都走開,叫吳六駕車,快點上衙門
去!」
羅鍋答應了,看看床上的死屍皺眉道:「這個死的呢?」
秋莫離想了一想道:「這人也是個武把子,不過京師護院教師中可沒有這個傢
伙,多半是鏢行裡外來的鏢師,回頭你找輛車子拉著到處去問一問,找到主兒,馬
上帶著負責人來見我,記著要謹慎點,不許聲張出去!」
羅鍋點頭道:「知道了,兄弟先打聽哪家鏢行裡丟了人,再叫他們來認,絕對
錯不了的!」
說罷歎口氣。
「真晦氣,大清早屋裡跑出個死人,這碗飯真不是人吃的!」
對他這最後一句牢騷話,秋奠離倒深有同感。
羅鍋是為養家餬口,他又是為了什麼呢?
羅鍋的動作倒是很快,等他抱著那個女子出門時,只有吳六坐在車轅上和羅鍋
在悄悄地咬耳朵。
秋莫離上了車子,放下車簾。
吳六已經揚鞭吆喝一聲,趕著車子疾駛而去。
秋莫離在車裡只希望那個女的不要在這時候醒來。
謝天謝地!
總算進了寒大人的後宅門時,那女子還是在昏迷中。
吳六停下車,趕著去報告。
不一會,一個俏麗的女郎帶著滿臉的憂色掀開了車簾,向他打招呼道:「秋頭
兒,你早,辛苦了!」
秋莫離連忙欠欠身子,道:「大小姐早,大人呢?」
那女郎鬱鬱道:「在前廳裡會客!」
秋莫離道:「一大早就有人來訪,別是……」
「是迭峰鎮的錢莊老闆錢老闆,他說他的女兒昨天一晚上沒回來!」
「啊?」秋莫離目瞪口呆,怎麼又是一樁失蹤案?
他默然無言地將那女子交給女郎,女郎伸手接了過去,秋莫離這才發現她是一
個人前來的。
女郎苦笑道:「這件事怎麼能讓下人知道呢?我把他們都趕開了!」
秋莫離道:「我是說大小姐一個人怎麼能抱得動?」
女郎露齒一笑,道:「我小的時候也跟父親練過幾天功夫的!抱這樣一個人還
是沒有問題!」
秋莫離笑道:「看來大小姐還是文武全才呢!」
女郎紅著臉道:「秋頭兒開玩笑了,我這點本事給你撿鞋還不配呢!」
她又問道:「人沒有受傷吧?」
秋莫離道:「還沒有,只是受驚嚇昏了過去!」
女郎點頭道:「那還好,她沒有別的什麼吧?」
秋莫離怔住了,不明白她問的是什麼。
女郎的臉紅得像山茶花一般,道:「我是問她的身體!」
秋莫離這才明白了,連忙道:「大概是沒有,不過我也沒有詳細檢查!」
女郎怔了一怔,才道:「我想也不應該的,否則就是太胡鬧……」
頓了一頓,她又道:「秋頭兒,你快去見我爸爸吧!」說完,她抱著那個女子
急步走了,秋莫離朝她背影發了一會兒呆,這女郎是寒大人的千金。
也不知他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向前廳走去。
總督衙門和莫大人的府第是連在一起的。
寒將軍曾經征討南國,勞苦功高,欽賜一等候,也有著更為堂皇的賜宅,但寒
慕白上表請辭,情願屈尊就職總督之職。
因此他的府第就在衙門後進,好在他家的人口簡單,足有一妻一女,兩個兒子
在外地做官。
秋莫離在此地不算外人,內外都出入無忌,這也是因為他的職務,有許多事情
必須和慕大人緊急聯絡。所以也不按官場上的規矩行事。
只聽一個老者連聲道:「請總督大人費心,無論如何要將我女兒找到,我就先
告辭了!」
又聽到寒大人的聲音道:「請留步,慢走!」
秋莫離怕遇見尷尬,便閃身隱在一條小徑上,只見慕寒白拱著手,送出一個員
外模樣的人。
※※ ※※ ※※
秋莫離聽見寒大人送客回來才輕輕掩進廳中,作了一躬道:「大人……」
寒慕白長歎一聲道:「莫離,你都聽見了?」
秋奠離愧然道:「聽見了,卑職自慚能力不足……」
寒慕白長歎道:「莫離,別這麼說,若是你辦不了,我的那些手下更辦不了。
怎麼回事,你勘察的結果可有找出一點眉目?」
秋莫離想了一下道:「卑職已經確認這是一個江湖人所為,而且這人武功很高
,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頓了頓,秋莫離道:「怎麼,大人,又有一家女孩失蹤了?」
「是錢老闆的千金,唉,也不知到底是誰和咱們作對,接二連三地犯案,真不
知該怎麼辦?」
說罷,他指了指秋莫離的肩膀,道:「戶部餉銀被盜一案,皇上查得很緊,你
也加緊查一查。我知道你的擔子很重,你不是有很多江湖朋友嗎?『殭屍』。一案
不就是他們破的嗎?」
秋莫離道:「他們都是江湖人,涉及到他們的利益他們才會出頭,否則他們是
不輕易會為官府做事的!」
寒慕白也不逼他,道:「你多費點心吧,京師有許多處庫銀,大戶和官宦之家
幾乎都有年輕的閨女,要是賊子都一一光顧,我只好殺身以報了!」
秋莫離聽出了他微有責備之意,惶恐地道:「大人請放心,卑職一定捨命以赴
,查明這些匪徒,繩之以法!」
寒慕白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莫離,我全交給你了,我全家的性命都放在
你的身上!」
秋莫離激動地道:「卑職不敢負大人的厚望!」寒慕白點點頭,秋莫離這才知
趣地告辭退了出來。
聽了寒慕白的一番話,秋莫離既惑榮幸,又感惶恐,真不是滋味。
他回到衙門,在他平時處理公務的班房裡等候羅鍋的消息。
因為昨夜被殺的那個男的分明具有相當的武功身手,要想隨便擺佈那樣的一個
人並非易事。
也許從這方面可以找到一點消息,等了將近有一個時辰。
他心中很焦急,羅鍋還是沒回來,許多瑣碎的小事攪得他更心煩。
好不容易,羅鍋跑了進來,道:「頭兒,查出來了!」
「怎樣?」
「那個被殺的男人果然是鏢局的,是五湖鏢局新請的一個鏢師,據說昨天去嫖
妓,一夜沒回來!」
秋莫離忙問道:「可曾帶他們去認過屍?」
羅鍋道:「認過了,他們說那屍體就是那個鏢師,叫王泰!」
「他們的總鏢頭怎麼說?」
「五湖鏢局的總鏢頭范亦武說處理完鏢局的事務就過來。」
「我們過去吧!」
秋莫離心急破案,站起身來就要走。
忽地一個捕快匆匆進來道:「頭兒,這有你一封信!」
秋莫離接過來一看,不由大吃一驚。
※※ ※※ ※※
再說寶寶在屋裡對喇叭花道:「你不是想跟我去闖蕩江湖嗎?」
喇叭花道:「對啊!」
寶寶道:「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偷偷地溜出去!」
喇叭花睜大眼睛道:「為什麼?」
寶寶道:「破案!」
「破案?『殭屍』案不是已經破了嗎?」喇叭花道。
「唉!」寶寶敲了地一記道,「你怎地這麼笨,不是『殭屍案』,是搶劫案!」
喇叭花捂著頭,莫名其妙地道:「搶劫案?咱們又不是當官的,管他什麼搶劫
案?」
寶寶道:「衙門的捕頭是我大師兄,我們要幫他的忙。唉。不要說那麼多了,
到底你去不去?」
喇叭花撓撓腦袋,道:「可是當家的說不能讓你再到處亂跑了,讓我看著你。
他要知道我和你一起跑了,非懲罰我不可!」
「唉,到時就說是我讓你幫的忙不就行了嗎?平常你總念著要出去闖闖,事到
臨頭又做縮頭烏龜!」
喇叭花道:「人家說男的才能做縮頭烏龜!」
「鳥你個頭,你到底願不願意?」寶寶道。
喇叭花平常最怕寶寶,再說她也是小孩脾性,很想出去冒冒險,便點了點頭,
道:「我願意!」
說完,她眼珠忽地一轉道:「寶少爺,不如叫小皮球也一起去破案,他最喜歡
玩的了!」
寶寶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們是出去玩?」
小皮球是子午嶺張木匠的小兒子,平常最愛和喇叭花在一起。
寶寶心想,多一個人也好。自己從沒破過搶劫案,連到哪裡追都不知道,多個
人也好幫著查查線索。
想到這裡,寶寶便道:「好吧,你去跟他說說。不過,如果他不願意,你就叫
他守口如瓶,否則的話,我寶寶就『喀』!」
他做出一個砍腦袋的動作。
喇叭花見寶寶同意了,登時高興起來,道:「他一定會同意的!」
說罷,蹦蹦跳跳地出去找人去了。
喇叭花也有小算盤,心想拖一個人下水,到時衛大當家的怪罪起來就不是自己
一個人了,而且到時還可以把責任往小皮球身上推。
寶寶等她出去後,就盤算怎樣出去才不會讓衛大哥發現。
一會兒,喇叭花就領著小皮球進來。
小皮球長得圓溜溜的,個子不高,一雙板凳腿,蹦蹦跳跳地就進來了,他對喇
叭花有點意思,所以喇叭花一拽就把他給拽來了。
他進來就賊頭賊腦地道:「寶寶,你要去破案?」
寶寶平常也是和他玩慣了,便不客氣地敲了他一下腦袋道:「瞧你這賊頭賊腦
的樣子,哪像是抓賊的,倒像是做賊的!」
小皮球捂著腦袋,嘿嘿一陣傻笑。
寶寶道:「好,現在咱們人齊了,我來分配任務!」
小皮球奇道:「任務?」
寶寶白了他一眼道:「當然要有任務,少見多怪,喇叭花,你負責去偷一輛馬
車來用!」
「啊!」喇叭花一咧嘴道,「我到哪裡去偷馬車?給人抓住可不是好玩的!」
寶寶又敲了她一記,道:「不是讓你到別的地方去偷,你爹不是分管馬車的嗎
?你就說衛大哥要用,然後將馬車帶到北城門外,我在那裡等你。」
喇叭花苦著臉道:「你一叫我就沒好事!」
寶寶不耐煩地道:「快去快去,小皮球,你去馬車行打聽打聽,可有什麼人僱
車用的!」
小皮球愣道:「打聽這個幹什麼?」
寶寶氣道:「我要給你們氣死了,你們怎麼都是木瓜腦袋。賊人搶銀子,一搶
就是幾十萬兩,沒有車拉怎麼行?問了車的方向就是問了賊的方向!」
喇叭花道:「寶寶,那你自己呢?」
寶寶道:「我要寫一封信給我大哥和秋師兄,你們就別管了!」
喇叭花沒有辦法了,只好出去,忽地又回過頭來道:「寶寶,我辦了事,你可
別忘了給我吃的,我愛吃席夫人煮的鹵蛋!」
寶寶一聽大怒,心想讓她辦點事就要工錢,非好好揍他一下不可。
但喇叭花和小皮球已經嘻嘻哈哈地溜了出去。
寶寶坐下來給秋莫離寫了一封信,道:「秋師兄,你不是說我靠著少林和唐門
的招牌才能吃得開嗎?現在我帶著兩個小兄弟出去幫你破案,他們一個是餵馬喂騾
子的,一個是刨木頭的,都不是什麼大人物。哼,告訴你,我只要這二個人就能查
出官府餉銀被盜一案!」
下面落款是「寶寶」。
寶寶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了句,道:「你不是在查迭峰莊少女失蹤案嗎?咱們
就比一比,看誰先破案。另外,我在外決不用寶寶這個名字,也決不仗誰的招牌!」
寫完這封信,寶寶又給大哥衛紫衣寫了封信道:「大哥,我去查官府丟失餉銀
一案,元宵節前一定趕回,你不要替我擔心!」
寫罷,他將給大哥的那封信放在桌子上,將給大師兄的信揣在袖子裡。
忙完這一切,他沒走正門,從後門溜了出去。
出來之後,他走到一家茶樓跟前。茶樓的掌櫃看見寶寶來了,慌忙對小廝道:
「快去我的房間把那些瓷器古董收起來!」
原來這酒樓也是金龍社的一個分舵,舵主就是這個李掌櫃。
他愛好收集一些瓷器、茶具之類的古玩,而寶寶來的時候偏拿他這些寶貝耍雜
技,說是學天橋賣藝人耍手藝,也不知摔壞了多少李掌櫃精心收集來的寶貝。
故此他看見寶寶來了就趕緊叫入將瓷器收起來。
寶寶看見他,笑著點點頭,道:「李掌櫃!近來發財啊?」
李掌櫃苦笑著點點頭,道:「發財!發財!」
寶寶道:「你發財了,我最近可窮了。」
李掌櫃奇道:「你怎麼會窮,難道大當家沒給你銀子?」
寶寶道:「大哥是給了我不少,不過我見京城窮苦百姓不少,所以將零花錢都
分給他們了,我這個人臉皮薄,又不好意思再向大哥要……」
李掌櫃登時明白了,心道:「你臉皮薄,就向我要!」嘴裡卻道:「哎呀,咱
們寶寶怎麼能缺銀子花呢?」
說著,拿出一綻銀子道:「這是區區五百兩,不成敬意,請笑納!」
寶寶淡淡一笑道:「怪不得聽大哥說你精明強幹呢,五百兩,我就替北京的窮
苦百姓謝你啦!」
說罷,接過了銀子。
李掌櫃登時苦起臉,心道:「京城裡的窮苦百姓又不知有多少,如果你散完了
再向我要,我拿什麼向大當家去交帳?」但轉念一想:「怕什麼,是寶寶用的,大
當家不會心疼!」
想到這裡,他忙陪笑道:「你什麼時候用完了,隨時來取!」
嘴裡這麼說,可心裡道:「只要你別再來耍我的那些瓷器就行!」
寶寶擺了擺手,一搖一晃地走了。
寶寶先到北城門,卻見小皮球已在這裡等著了,東張西望的,旁邊還有個大高
個子在糾纏著他。
寶寶以為小皮球有麻煩了,趕緊走上近前,一看,那個大高個子也是認識的,
正是燒火的大柱。
寶寶冷道:「小皮球,你在幹什麼?我派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怎麼把大柱
也帶來了?」
小皮球苦笑道:「哪裡是我帶他來的,是他纏著我,見我出來了,非要來看個
究竟不可!」
大柱看見寶寶,也奇怪道:「寶寶,你怎麼在這裡,大當家不是說不再讓你出
來的嗎?」
寶寶一想:「糟糕,這傢伙如果現在通風報信,我就走不了啦!」
秦寶寶眼珠一轉,道:「是大哥讓我出來的,讓我出來查件事!」
大柱道:「真的?那小皮球為什麼也跟來了?」
寶寶道:「我是順便帶他出來玩的!」
大柱傻乎乎地道:「那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玩?」
寶寶道:「可以,不過要看你表現怎麼樣了?」
大柱登時拍拍胸脯道:「我的表現肯定好,連大領主都和我爹說我老實!」
寶寶陰笑道:「那就試試吧,我這裡有幾兩銀子,你趕緊去替我買點吃的,要
快啊,否則我就不帶你出去玩了!」
大柱接過銀子道:「弄吃的我最在行,我去去就來!」
小皮球想起喇叭花愛吃鹵蛋,便叫道:「喂,別忘了買鹵蛋啊!」
大柱遠遠的答應一聲,眨眼之間就跑得沒影了。
寶寶哼了一聲:「你怎麼回事,差點讓你走漏了風聲!」
小皮球苦著臉道:「怎麼知道他跟著我?他見我悄悄地出來就一直跟著我,我
們在山上一起玩慣了,他問我幹什麼,我又答不出,他就死纏著我不放了!」
說到這裡,他忽又問道:「怎麼,寶寶,你真要帶上他?」
寶寶哼了一聲,道:「不帶上他怎麼辦,我總不能殺人滅口吧!」
小皮球道:「就只怕他不願意!」
寶寶笑道:「等出了城,他不願意也願意了,否則咱們反咬他一口,說是他哄
我們出來的,他怎麼吃得消!」
小皮球大樂道:「對,對,寶寶哥真聰明!」
有個伴當然高興了,何況這個伴還是哄出來的。
寶寶道:「我讓你打聽的事你忘了嗎?」
小皮球道:「我怎麼敢忘,我問了城東的馬車行。他說餉銀被盜那段時間一共
有三起客人訂車子,一個是販藥材,兩輛車,還有一家是遷居,訂了一輛車!」
寶寶搖搖頭,道:「銀子有幾十萬兩,兩輛車不夠用。還有一起呢?」
「還有一起訂了五輛車,單程,往睢陽。因為是單程,押了兩西兩銀子,說是
讓車行的人自己將車拖回來。」
正說到這裡,喇叭花趕著馬車馳了過來,叫道:「快上車!」
喇叭花坐在車轅上,抖著繩僵,有模有樣地趕著車。
只是拖著兩條小辮,個子又小,像是猴子拖牛車。
真是不倫不類。
寶寶見她神色有些慌張,問道:「你急什麼?」
喇叭花道:「我是編了一套謊話將車騙出來的,我擔心他們見我沒回來,會追
來找我。」
小皮球急道:「走什麼走。大柱買吃的還沒回來!」
喇叭花道:「怎麼,又喊了大柱?」
寶寶氣道:「全是小皮球惹出來的好事!」
正說著,只見大柱總算提著兩個大包,氣喘吁吁地跑了來,一見寶寶就道:「
怎麼樣,這次我表現還好吧?」
寶塞點頭,喝聲「上車」,三小就鑽進馬車。
喇叭花喳呼道:「寶寶,往哪條路走啊?」
寶寶道:「從城外繞到城南,再從胡家莊走!」
喇叭花又喳呼道:「那咱們直接奔城南不省事嗎?」
寶寶哼了一聲道:「這叫聲東擊西,避免我大哥他們追來,你不懂就少講,聽
我的話準沒錯!」
大柱驚道:「原來你們不是當家的派出來的,是偷跑出來的?」
寶寶和小皮球一起哈哈大笑。
寶寶道:「現在你已經上了賊船啦,再不去可就遲了!」
大柱苦菅臉道:「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大柱一想,他爹確實對寶寶又愛又怕,每次有好吃的都先給寶寶送去,不由得
轉嗔為喜。
小皮球道:「喂,我說大柱,你不要這麼老實好不好,現在已經不流行乖乖孩
了。」
喇叭花忽然道:「喂,我肚子餓了!」
小皮球趕緊遞過去一隻火腿和兩隻鹵蛋,討好道:「你壓壓飢火!」
寶寶道:「我想過了,秋師哥總說我仗著別人的招牌,是因為我們沒有自己的
招牌!」
喇叭花探過頭來道:「那怎麼才叫有招牌呢?」
「我們要自己成立個幫派,名字我已想好,就叫快樂幫!」
小皮球喜道:「這名字好!」
「蛇無頭不走,咱們出來辦案,該有個頭頭!」喇叭花待鹵蛋嚥下肚,才含糊
不清地道。
大柱道:「寶寶哥當然是幫主啦?」
小皮球也唯寶寶馬首是瞻,道:「我贊成,喇叭花,你呢?」
喇叭花道:「那還用說,主人做頭頭,姑娘我還不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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