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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 唇 高 手

                   【第 二十 章】
    
      這邊三個人各懷心事地吃著飯,那邊寶寶卻遇上了麻煩他出了龍門客棧,一路 
    東逛西看,暗暗在傷腦筋。 
     
      寶寶鼻子一哼,道:「不會賭上這兒幹嘛?家裡金山銀海沒地方花呀,要到這 
    兒來肉包子打狗?嘿嘿,告訴你們,小爺三歲就開賭,算來也有十年八年的資歷啦 
    ,雖沒爬上賭王的位置,也是久賭成精,不信要不要跟你們兩個賽一賽?」 
     
      兩個保鏢連忙讓路,哈腰道:「大少爺請吧,算咱們衰,找個槓子頭來碰!」 
     
      寶寶哈哈一笑,一搖三擺地往門裡走。 
     
      繞過影壁,只見大廳中吆喝之聲,此起彼落,牌子骰子聲誘得人心裡發癢,東 
    一堆、西一堆的人頭,在燈光下像亂墳崗上的雜草。 
     
      忽地,那邊有個姑娘家吸引了寶寶的注意力。 
     
      那張方桌前周圍人數不少,但有一個人是坐著的,坐的位置正對著莊家的天門 
    ,竟是個標緻成熟的娘們,模樣不會超過二十歲。 
     
      她在這樣的男人世界裡,彷彿萬綠叢中一點紅,特別醒目。 
     
      室寶不由自主地挨到那大姑娘的背後。 
     
      哪知人還沒站定,已聽到大姑娘頭也不回地道:「滾開!」 
     
      竟敢叫人滾開,寶寶可冒火了,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道:「為什麼要滾開?難 
    道賭場裡不准人看賭!」 
     
      那花不溜秋的大美人冷冷地道:「看賭可以,但是我從來不許人站在我背後, 
    就連狗都不行!」 
     
      嘿,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寶寶心中一愕,倏然明白過來,聽說江湖上有種人怕仇家遞暗刀子,所以有這 
    種忌諱。 
     
      這樣看來,這大姑娘定是跑江湖的啦。 
     
      會不會和劫匪有關? 
     
      為了辦案,寶寶不敢再亂唬人,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連忙應聲是,鑽進人堆, 
    就挨著大美人旁站定。 
     
      那姑娘目光一飄,見是個討人喜愛的娃娃,怔了一怔瞇嘴笑了一笑。 
     
      這一笑還真迷人,可惜寶寶是個女的,不吃這一套,但心中卻道:「就不知這 
    女的是什麼身份,該怎麼探聽……」 
     
      他在傷腦筋動點子,高高胖胖的莊家正在搖骰子。「得啷啷,得啷啷……」蓋 
    著骰子的盤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莊家口中吆喝著:「下注啊,下注啊!開羅!」 
     
      周圍的賭友紛紛把銀子往裡推,有的押大,有的押小。 
     
      那姑娘卻瞪著眼睛,一動不動。 
     
      「開啦,六點小,吃大賠小!」 
     
      隨著莊家的吆喝聲,台面上幾十雙手亂晃,歎息聲夾雜著歡笑聲,喜怒哀樂的 
    表情全表現出來啦。 
     
      「下注啦,下注啊,要開啦!」 
     
      莊家又在吆喝。 
     
      於是一堆堆的銀子銀票又統統向桌子中間推。 
     
      這次那姑娘有所舉動啦,把面前的銀子銀票全都推到押大的一門。 
     
      莊家一揭碗蓋,道:「十點大哪,吃小賠大!」 
     
      姑娘笑瞇瞇地道:「一共二千一百五十二兩。你們要不要點上一點?」 
     
      「不必了,照賠!」莊家臉上的橫肉抖上一抖道。 
     
      看久了,寶寶發現姑娘不是每把都下,但下注一定是中的。 
     
      這時,他也心動了,覺得這樣看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妨也下注賭一賭。 
     
      一方面可以贏點銀子,一方面也可以有個橋樑好說話。 
     
      賭友嘛,可以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只要能讓姑娘開口,多少能套出點底細。 
     
      想著,他小心地從腰帶中掏出十幾兩銀子,放在桌上,見姑娘押哪一門,他也 
    押哪一門。 
     
      不過他不多押,每次不多不少,剛好五兩。 
     
      果然不錯,三五次下來,寶寶就贏了二十兩銀子,心裡一樂,情不自禁抬頭向 
    姑娘一笑。 
     
      豈知對方的眼光也飄了過來,笑了一笑,道:「你為什麼不多下一點?」 
     
      「嘻嘻,我人小玩小的,只是看大姐神秘得很,所以湊湊熱鬧,給大姐加把光 
    !」 
     
      寶寶趁機拍她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那姑娘果然咯咯笑了起來,道:「小兄弟,想不到你好 
    會說話,嘴巴比糖還甜。」 
     
      「下注了,要開啦!」莊家又在吆喝。 
     
      骰子「得啷得啷」地響著,姑娘聽了聽,等莊家重重一放,就把面前的銀子一 
    股腦推到小的一門上。 
     
      她對寶寶笑笑道:「你跟不跟?」跟! 
     
      哪有不跟的道理,寶寶覺得不能讓一個娘們看扁了。 
     
      莊家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伸手掀開蓋子。 
     
      哇!眾人嘩然一聲大叫,叫聲中摻雜了驚訝與失望。 
     
      「八點大,吃小賠大!」莊家臉上有得意的笑容。 
     
      因為大家都認為姑娘有把握,運氣好,所以十之七八都下注在小的一門上。 
     
      寶寶暗暗歎了一口氣。 
     
      完蛋,不但贏的全輸了,而且還輸掉了十五兩的老本。 
     
      真衰! 
     
      他看著姑娘,姑娘始則一愣,繼則一絲冷笑道:「高明,高明,這撤了芝麻抓 
    雞的本事,真不賴啊!」 
     
      莊家皮笑肉不笑地道:「運氣,運氣,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 
     
      姑娘冷冷地道:「衝著你莊家這句話,姑奶奶要好好跟你賭一賭!」 
     
      莊家哈哈笑道:「歡迎,歡迎,開飯店的不怕肚皮大,來者不拒。」 
     
      他贏了錢還轉彎抹角地吃豆腐。 
     
      「行,換個方式如何?」紅衣姑娘出花樣了。 
     
      莊家道:「可以,你說吧!」 
     
      姑娘道:「換擲骰子可不可以?」 
     
      「好。」莊家目光左右一飄,道,「拿大碗來!」 
     
      抱台腳的夥計立刻捧上一隻青花瓷碗,莊家笑吟吟地問道:「姑娘要怎麼玩法 
    ?」 
     
      姑娘道:「四粒骰子比大小。」 
     
      「好。」 
     
      莊家一撒手,四粒骰子立刻撒入碗中。 
     
      姑娘伸手把碗中的四粒骰子一抓,握著拳頭的纖纖小手已經放開,從她手掌中 
    落下時,骰子已變成一堆白粉。 
     
      「呵……」場子裡響起一片驚訝聲。 
     
      現在每個人對姑娘的看法又不一樣了,寶寶心中也暗暗吃驚道:「這娘們果然 
    一身好功夫。」 
     
      莊家也變了臉色,道:「你這是幹啥?」 
     
      姑娘微微笑道:「賭大錢要用好骰子,現在用我的!」 
     
      手向碗中一丟,四粒晶瑩翠綠的骰子立刻叮叮噹噹一陣響,滾落碗中,竟是四 
    粒翡翠骰子。 
     
      每粒骰子上的點子,是用紅貓眼寶石嵌進去的。 
     
      眾人又是一聲驚「咦」,現在大家不但知道姑娘武功高,敢情還富有得很,這 
    場賭,銀子一定多多的。 
     
      莊家神色也很有點吃驚,仲手撈起碗中的翡翠骰子裙了一相,噴噴讚道:「果 
    然名貴,就這四粒骰子,怕不價值連城,有銀子還買不到哩!」 
     
      「你總算識貨!」姑娘道,「你同意不同意用這四粒骰子賭?」 
     
      「賭。」莊家似乎藝高膽大,道,「賭了一輩子,今天開一次葷,輸也值得!」 
     
      「不愧是男子漢,有氣魄!」 
     
      姑娘故意加他一頂高帽子,道:「現在請問莊家,下注有沒有限制?」 
     
      「沒有限制,」莊家陰沉的笑容又出現了,「我剛才說過,開飯店的不怕大肚 
    子!」 
     
      「既然你說得這麼乾脆,本姑奶奶就要下注了?」 
     
      「下!」 
     
      姑娘這才從懷裡慢慢摸出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放。 
     
      這一疊銀票厚得像疊年糕,上面一張是五十兩。 
     
      寶寶看得心頭一震! 
     
      莊家剛想伸手,姑娘倏然伸出玉手壓住銀票,冷冷道:「幹嘛?」 
     
      莊家道:「我得點一點!」 
     
      「不用點,我姑奶奶輸了,再拿去點也不遲,我贏了,會一張一張點給你看!」 
     
      「萬一本號現銀沒有那麼多,怎麼辦?」 
     
      「姑娘就贏你這家賭場,你們們馬上給我掃地出門。」姑娘的口氣像鐵打的一 
    樣。 
     
      莊家對桌上的銀票注視良久,頭上冒了汗,終於狠狠一拍桌子道:「賭了。」 
     
      這時,場中鴉雀無聲,誰都急著看輸贏。 
     
      因為姑娘的口氣太大,表示下的賭注不會小,但多少呢? 
     
      是個謎,輸贏又是謎! 
     
      這太夠刺激了。 
     
      偏偏莊家慢吞吞地抓起骰子在手轉呀轉,就是不撒手。 
     
      轉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開了。 
     
      果然是個「祖宗豹」,這手賭技可以算得上傲視賭海。 
     
      莊家的臉上頓時變了,肥肉在抽搐。勉強保持鎮靜的笑容,道:「莊家承認輸 
    ,你點銀票吧!」 
     
      在他想,以上面一張五十兩計,這一疊了不起二三千兩,沒啥嚇人的地方。 
     
      姑娘慢吞吞地把第一張拿開,道:「你看清楚點,我報數了。」 
     
      翻開第二張:「五百兩。」 
     
      翻開第三張:「兩千兩。」 
     
      第四張:「一萬兩。」 
     
      這樣一面攤開示眾,一邊高聲報數,一共四十二張銀兩計銀三十八萬二千五百 
    五十兩。 
     
      「哇塞,這麼多!」 
     
      場子裡頓時起了騷動,連別的賭客都停了下來。 
     
      這當兒莊家的臉色一片慘白,似乎就要癱瘓了。 
     
      只有那姑娘笑瞇瞇的像喝醉了酒,目光攸飄到寶寶臉上,拿出兩張最小額的銀 
    票,摔到寶寶面前,道:「小兄弟,剛才害你輸了銀子,這算補償你。」 
     
      銀票一張是五十兩,一張是五百兩。 
     
      寶寶高興地收起,放入懷中,道:「謝謝。」 
     
      莊家開口了,聲音有點發抖,道:「我剛才聲明過,號裡沒有這麼多現銀,要 
    銀號開票,也得等明天開門,這筆帳就請姑娘明天來取如何?」 
     
      姑娘笑道:「剛才我也聲明過,銀子不夠沒關係,我要這間賭場,你們全都給 
    我掃地出門!」 
     
      莊家怒道:「你是存心要砸場子?」 
     
      姑娘冷冷地道:「賭奸賭猾不賭賴,話講在前面,就要履行,不然你開什麼賭 
    場,包贏不輸吃人哪?」 
     
      這種刺心的話,泥人也聽不下去,寶寶已發覺不太對了。 
     
      果然,莊家惱火了,厲聲道:「輸錢給銀子,敢情你這個臭娘在找碴啊,也不 
    打聽打聽這是誰的一畝三分地。」 
     
      姑娘毫不退讓地回話過去,道:「早就打聽了,今天就是皇帝祖宗也得拿銀子 
    ,不拿銀子統統給姑奶奶滾!」 
     
      「幹你娘,給我上,打!」 
     
      莊家一聲怒吼,賭場裡的保鏢全都圍上來,有的拿刀,有的拿棍,還有的拿板 
    凳的,嚇得滿場賭友大呼小叫,紛紛奪門而出。 
     
      寶寶更緊張了,這樣開打豈不是要出人命? 
     
      把這娘們打死了,自己豈不落了空,無法回去交代? 
     
      就在眾保鏢向姑娘刀棍齊下、吆喝圍攻的當兒,寶寶拔出暗藏的匕首,不管三 
    七二十一,一刀就向一個保鏢的屁股上扎去。 
     
      在一聲痛叫聲中,寶寶還真狠,又向另外一個屁股扎去。 
     
      他人矮個子小,在亂軍陣中,又扎向第三個屁股。 
     
      這人屁股特別大,被寶寶一扎,大叫一聲,回頭一看,是寶寶,厲吼道:「原 
    來是你這個小鬼,找死!」 
     
      一腳反踹過來。 
     
      這第三刀因為屁股大,寶寶特別加了力,用力拔卻拔不出來,想閃避已經來不 
    及了,被踹得連人帶刀倒飛了出去。 
     
      「彭」的一聲,撞在台腳上,撞得寶寶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他拚命爬起來,抬頭已見莊家神色猙獰,像狗熊一般撲過來,慌忙就地一滾, 
    鑽到另一張台子下。 
     
      在這種打群仗的時候,人小就佔了便宜,莊家負傷連翻二張桌子,始終抓不到 
    像滑泥鰍一樣的寶寶。 
     
      而寶寶躲在桌子底下,七鑽八鑽,抬頭一看,卻已看不到那個姑娘,只見人像 
    潮水一樣向門口湧去。 
     
      寶寶心想:「打架的跑了,拿我來墊底呀,開溜啊!」 
     
          ※※      ※※      ※※ 
     
      秋莫離、席如秀等人找的楊逍又在哪裡呢? 
     
      他們找到迭峰縣楊家莊,莊丁卻說楊逍求學去了。 
     
      席如秀和秋莫離只好失望地離開楊家莊,奔錢家莊而去。 
     
      席如秀對秋莫離道:「你相信楊逍是求學去了嗎?」 
     
      秋莫離搖搖頭,道:「我不太信,楊逍是武林中人,似乎沒有遠離家鄉去遠方 
    求學的道理,而且,還是到五台山學禪去了。」 
     
      席如秀道:「正因為不可信,才更可疑,這楊逍的父親做過侍郎,他也算官宦 
    人家的子弟,如果是他做了京城『劫美案』倒是頗有可能的!」 
     
      秋莫離道:「但這又是為什麼呢?」 
     
      席如秀道:「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所以案子才撲朔迷離。」 
     
      秋奠離道:「不管怎麼說,咱們先去看看錢老闆的莊園再說,他女兒到現在還 
    無影無蹤呢!」席如秀點點頭,便和秋莫離一起往前走。 
     
      正走著,對面過來一人,他遠遠望見秋莫離,便高聲叫道:「那邊可是小秋嗎 
    ?」 
     
      秋莫離怔了一怔,等那人走近一看,原來是個老頭,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挎 
    一把長刀,一身錦衣夕陽下閃閃生輝。 
     
      一股豪邁之氣,獵獵衣袂飛舞響聲中,從這個人的身上散發出來。 
     
      秋莫離失聲道:「李千戶。」 
     
      錦衣人環眼一翻,叱喝道:「大膽秋莫離,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秋莫離隨即抱拳道:「李老前輩!」 
     
      李千戶咧開嘴大笑,道:「這還差不多!」 
     
      席如秀拱手道:「原來是李老前輩,在下失敬!」 
     
      李千戶二十年前便已經名震江湖,刀出如奔雷,性情也是霹靂一樣,當真是人 
    快刀快。 
     
      李千戶眼睛一翻,道:「你是何人?」 
     
      席如秀笑道:「在下金龍社子午嶺衛紫衣座下,席如秀。」 
     
      李千戶臉一翻,道:「原來是銀狐,你是賊,我是財主,我不和你結交。」 
     
      席如秀乾笑道:「結不結交那倒沒關係,聽說老前輩酒量如宏,我卻不能不領 
    教一二。」 
     
      李千戶一瞪眼,道:「怎麼,你要和我賽喝酒,那我可不怕你!」 
     
      席如秀知道他嗜酒如命,更是個豪爽之士,便道:「那好,咱們找個地方喝兩 
    杯!」 
     
      李千戶大笑道:「兩杯怎麼會夠?」 
     
      於是三個人就找了一處酒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幹起來。 
     
      喝了幾壺酒,李千戶的嘴就沒把門的了。這倒不是因為他是一個酒量小的人, 
    而是因為他本就是一個爽直的人。 
     
      他問道:「小秋,你最近在忙什麼案子?」 
     
      秋莫離苦笑道:「還不是在忙著京城『劫美案』。」 
     
      「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 
     
      李千戶大咧咧地道:「有個人你幹嘛不去抓?」 
     
      「誰?」 
     
      「楊逍!」 
     
      秋莫離一怔道:「楊逍犯了什麼罪?」 
     
      李千戶道:「他勾引我女兒!」 
     
      秋莫離苦笑,道:「他勾引你女兒可不是什麼大罪啊?」 
     
      李千戶一瞪眼道:「怎麼不是,我女兒一個多月都不在家,全是他害的!」 
     
      秋莫離一愣,道:「你女兒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李千戶道:「那還有假?」 
     
      「她怎麼出去的?」 
     
      「楊逍這小子不知為什麼出去半年多,於是我女兒說要去找他,也偷偷地溜出 
    去!」 
     
      秋莫離大失所望,道:「那是你女兒自己去找他的,怎麼也說不上勾引別人!」 
     
      李千戶一瞪眼,道:「你懂什麼,這小子專會勾引良家婦女,他現在的那個姐 
    姐就是他勾引來的!」 
     
      席如秀神色一動,急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千戶又乾了一杯酒道:「讓我來給你們講個故事!」 
     
      席如秀表示洗耳恭聽,秋莫離道:「是關於楊逍的嗎?」 
     
      「不錯!」 
     
      「我們剛才去找他,他的莊丁說他出去求學了。」 
     
      李千戶哈哈大笑,道:「他是胡說,他何曾是求學!」 
     
      於是,席如秀和秋莫離便聽李千戶講起故事來。 
     
          ※※      ※※      ※※ 
     
      楊逍是侍郎楊景升的兒子,當他長大成人後,侍郎便送他到昆山最有名的書院 
    去求學。 
     
      昆山學院的學生都是世家弟子,年輕人血氣方剛,談著談著,話題就自然而然 
    地轉到了女人的身上。 
     
      楊逍始終認為,在這世界上,他的表妹明珠是最漂亮的人。 
     
      這話當然引起了朋友們的異議。 
     
      其中有個醫生叫李多,他剛剛娶了個美如天仙的老婆,所以有心趁機炫耀一下 
    ,殺殺楊逍的傲氣。於是他道:「楊公子,我們不要在這裡耍嘴皮子,這樣是定不 
    出輸贏的。我認識一個女人,她確實美得驚人,如果你能見到她,我敢打賭,你是 
    再也不會口出狂言了!」 
     
      楊逍哪裡肯信,當時就答應去見識一下這個女人。 
     
      於是,李多就吩咐道:「明天上午,你到祁山廟會去,我把那女人指給你看。」 
     
      回到家裡,李多顯得洋洋得意,對妻子命令道:「明天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 
    亮些,跟我去趕廟會!」 
     
      李多的妻子叫範文霞,她自從嫁給李多後,就被丈夫禁錮在家裡,哪裡也不能 
    去,心裡早就悶得發慌,如今聽丈夫說這話,高興得像個孩子。 
     
      第二天,天還未亮,範文霞就起了床,穿上美麗的衣服,對著銅鏡又是梳頭, 
    又是描眉,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 
     
      吃過早飯,李多帶著妻子來到寺廟上了彌勒堂,等妻子求籤問卦時,他找個借 
    口悄悄地離去,然後把範文霞指給楊逍看。 
     
      楊逍只看了一眼,人就傻了,呆呆站在那裡,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求完簽,范氏隨著人群離開了道庵,李多看楊逍還在那裡發呆,知道這次自己 
    勝利了,不禁得意地拍拍對方的肩膀,問道:「怎麼樣,這個女人比你的表妹漂亮 
    吧?」 
     
      到這時,楊逍才如夢方醒,感慨地點頭承認,道:「是啊,我真是孤陋寡聞, 
    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美貌的女人。李多,這女人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我真想認 
    識她!」 
     
      李多抬出自己的妻子,主要是為了殺殺揚逍的傲氣,他當然不想讓楊逍染指自 
    己的妻子,所以連聲說自己也不認識那女人。 
     
      見李多不肯說,楊逍幾乎發了瘋,他對那女人已是一見傾心,再也放不下。好 
    說歹說,央求好久。最後。李多才勉強答應,明天讓楊逍再見范氏一面。 
     
      按照李多的安排,楊遭又在彌勒堂見到了范氏,他心裡燃起熊熊愛火,他覺得 
    這女人真是美得無以復加了。 
     
      於是,他纏著李多,一定要他說出女人的名字和地址。 
     
      李多當然不會答應,借口有個病人需要急診,抽身溜走了。 
     
      范氏求完簽,楊逍身不由已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她家門口。 
     
      在進屋的時候,范氏發現了身後的年輕人,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觸動了她的芳 
    心。但出於女人的羞澀,她什麼話也沒說。 
     
      楊逍並不氣餒,回去後,就把自己的愛意寫下來,然後算準她丈夫不在家的時 
    候,把一封情書扔進她的住所。 
     
      范氏讀著這滾燙的情書,十分激動。她想起丈夫的專橫和對自己的冷淡,便一 
    頭撲進了楊逍的懷裡,接受了楊逍的愛。 
     
      從此,他們開始偷偷相會,如膠似漆,但彼此誰也不打聽各自的情況。 
     
      這天,他們又在范氏的屋裡幽會,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范氏一聽,臉色立刻緊張起來,道:「不好,我丈夫回來了。」 
     
      楊逍雖然很聰明,畢竟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當時緊張得連衣服都不會穿了。 
     
      范氏見狀,忙叫他躺在床上,蓋上被單,又放下蚊帳。 
     
      還好,李多僅是回家拿點錢,他做夢也沒想到老實得像貓一樣的妻子已經和楊 
    逍勾搭上了,所以連看也沒看,拿了錢就走。 
     
      第二天,楊逍在診所碰見李多,想起他故意賣關子的事,心裡就來了氣,忍不 
    住炫耀道:「嘿,李醫生,我已經打聽到那女人的住地了。」 
     
      「真的?」 
     
      李多暗暗吃驚,心裡就種不祥之兆。 
     
      楊逍根本就沒想到范氏的丈夫就是李多,所以還像平時玩笑樣,毫無顧忌地道 
    :「嘿,醫生,我非但找到了她家,而且已經和她同床共眠過了。只是昨天遇到了 
    一點麻煩,她丈夫突然回來,慌亂中她把我藏在被單下,放下帳子,竟然躲了過去 
    。」 
     
      李多聞言,猶如五雷轟頂。 
     
      可是這杯苦酒是自己親手釀得,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停了半晌,他才酸溜溜地道:「那女人對你怎樣?」 
     
      「那還用說,柔情似水,這是我一生中遇到的最溫柔的女人。」 
     
      楊逍洋洋得意,李多心裡卻像刀割似的。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當場逮住這對狗 
    男女,好好出出他們的丑。 
     
      回到家裡,李多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不露一絲口風。 
     
      到了第二天清晨,推說要去很遠的地方出診,他早飯也沒吃,就離家走了。 
     
      范氏不知是計,馬上約上楊逍,兩人回到家,馬上乾柴烈火般地親熱起來。 
     
      李多突然殺了個回馬槍,返回家中。情急之中,這次范氏急忙將情郎藏進一個 
    衣箱裡,並在衣箱外面堆了許多舊物! 
     
      李多闖進屋內,先搜查了床上,沒有楊逍,又把屋子搜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床 
    底下都沒放過,可是什麼也沒找到,只好怏怏地離去。 
     
      棗後,李多在街上碰見楊逍,竟主動上前去問道:「你有沒有再去和那女人幽 
    會?」 
     
      楊逍點點頭,可又歎口氣,道:「去是去了,可事不湊巧,她丈夫又突然回來 
    ,差點又把我們的好事給攪了。」 
     
      李多皺了下眉頭,有些不相信地問道:「你大概是吹牛吧,她丈夫怎麼會沒發 
    現你呢?」 
     
      楊逍依然蒙在鼓裡,老老實實地道:「多虧那女人機靈,將我藏進一隻衣箱內 
    ,並在箱子上面放了許多舊物。」 
     
      聽了對方的解釋,李多心裡像打翻了醋罈子。但他拚命克制著,不讓自己當場 
    發作,決心再捉一次奸。 
     
      過了幾天,楊逍又上了范氏的家。現在他們都動了真情,楊逍送給范氏一隻非 
    常珍貴的鑽戒。 
     
      正當他們卿卿我我,忘乎所以的時候,李多又突然回家了。 
     
      這樣的事經歷得多了,他們也有了經驗。這次,范氏把情郎藏進一個大衣櫃裡。 
     
      李多像以往一樣,借口要找一樣東西,把整個臥室翻了一遍,但始終沒發現什 
    麼。氣得他不顧一切地拿來火種,竟在臥室四個角落放起火來。 
     
      他想道:「這次,楊逍你總該跑出來了吧!」 
     
      火慢慢地燒起來。 
     
      范氏心裡很著急,但表面上還裝得若無其事。 
     
      忽然,她眼睛一亮,心生一計,忙對丈夫道:「這屋子是你的,你想燒就燒掉 
    吧,但大衣櫃是我的陪嫁,我有權將它搬走。」 
     
      說完,出去叫來幾個壯漢,把她的那些陪嫁都搬到鄰居家去了。 
     
      火越燒越大,房子都快倒塌了。李多依然不見楊逍從火裡逃出來,倒是隔壁鄰 
    居看不下去。紛紛過來幫忙,才把火撲滅。 
     
      過了幾天,楊逍在外面散步,又碰上李多,一見面就得意地道:「我剛剛逃出 
    一場災難,要是換了別人,保準在劫難逃,性命難保……」 
     
      李多大吃一驚,簡直不相信是己的耳朵了,喃喃自語道:「這是真的,那女人 
    的丈夫難道是個白癡?」 
     
      「是的,比自癡還蠢。楊逍還沉浸在喜悅之中。 
     
      「我和那女人正在尋歡作樂,她丈夫又闖進來了。並在臥室裡點起火來。多虧 
    當時我躲在大衣櫃裡,那女人叫人把它搬出臥室。」 
     
      聽到這裡,李多終於徹底相信了楊逍的話,真是又傷心又氣憤。 
     
      他強忍住心頭的悲哀,不讓內心的秘密洩露出來,只是暗暗發誓,一定要嚴懲 
    楊逍。 
     
      不久,李多找個借口在朋友家舉辦酒席。邀請了妻子家所有的親戚,並且通知 
    楊逍也參加。那天,他讓妻子呆在裡屋不要出來。 
     
      那一天,所有被邀請的人都到齊了。李多目標明確,把一杯杯美酒端到楊逍面 
    前讓他喝下。疑要套出楊逍和老婆通姦的把柄,他就立既把他二人送官究辦,讓楊 
    逍此身敗名裂。 
     
      楊逍不知是計,對敬酒來者不拒,很快就有了醉意。 
     
      這時,李多開口了。 
     
      他道:「楊逍公子,這樣喝酒,太沒有意思了,你何不講講你那冒險的香艷故 
    事?」 
     
      他又道:「當然,先不要說出那女人的名字,待故事講完了,再公佈她是誰, 
    你看可好嗎?」 
     
      倒霉的楊逍仍不知到范氏的丈夫就是李多,趁著酒興,竟真的開始講起自己的 
    羅曼史來。 
     
      傳奇般故事使大家聽得津津有味,以至於忘了動筷。 
     
      此時,有個女僕去廚房,見到范氏,便道:「夫人,大廳裡有位先生正在講有 
    趣的故事,你幹嘛不去聽聽?」 
     
      範文霞正閒得無聊,聽了女僕的話,就悄悄地走到大廳的隔壁。 
     
      隔窗一聽,不由大驚失色,她聽出講故事的那人正是自己的情郎,而他講的正 
    是他們偷情的故事。 
     
      范氏立刻明白了丈夫的用意,可現在要進去阻止楊逍講下去,那顯然是不打自 
    招,怎麼辦? 
     
      范氏靈機一動,立刻回到廚房,脫下楊逍送給她的戒指,放進一隻斟滿酒的杯 
    子裡,對女僕道:「你把這杯酒端給那位講故事的先生,並悄悄對他說,李多的妻 
    子請他喝這杯酒。」 
     
      女僕答應了,端著酒杯來到大廳。 
     
      此時,楊逍正講得有點口乾,見女僕端酒來,就伸手要了過去。 
     
      女僕悄悄把范氏的話傳給他。 
     
      楊逍喝完了酒,也看到了那枚金戒指,什麼都明白了,腦中開始考慮,如何擺 
    脫目前這尷尬的處境。 
     
      大家見楊逍不願講下去,不免有些著急,紛紛催他快講。 
     
      楊逍慢慢鎮靜下來,接著說道:「我正在樂得欲死欲活的當口。突然,一聲雄 
    雞啼鳴,天色破曉,於是我從夢中醒來。哎呀,我原來是做了一場美夢。」 
     
      大家一直以為楊逍在講真事,現在聽他這麼一說,都認為是上當受騙了,頓時 
    都傻了氣,白了眼,以為是上了一個大當。 
     
      李多想不到事情會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氣得乾瞪眼,可沒有把柄 
    ,只得就此罷休。 
     
      又玩了一會,楊逍回家去了。李多得知他確實回他父親的楊府,鬆了口氣。但 
    回到家裡,他發現妻子已不辭而別了。 
     
          ※※      ※※      ※※ 
     
      聽到這裡,席如秀和秋莫離不由面面相覷。 
     
      李千戶道:「你們說,這楊逍是不是該千刀萬剮?」 
     
      席如秀道:「不知前輩對此事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 
     
      李千戶又喝了一大杯,哈哈大笑道:「我的侄兒就是楊逍的同學,那天宴會他 
    也參加了,所以此事知道得清清楚楚!」 
     
      席如秀皺眉道:「這麼說,這楊逍確實是個登徒子了?」 
     
      秋莫離則問道:「只是,李前輩,這樣的人你為何讓他進家門?」 
     
      李千戶道:「楊逍雖是官宦子弟,但他又是個武林中人。不知他有哪點好,峨 
    嵋派的無情子竟收了他做徒弟。再說,他父親和我還有些交情,我女兒又是個練武 
    的,所以經常和楊逍在一起玩!」 
     
      李干戶道:「不過,自我聽說這小子這麼壞後,就沒讓他再進我家。但是,這 
    項措施還沒來得及實施,因為這小子不知溜到哪裡去了,根本就見不到他的人影。」 
     
      席如秀道:「那范氏後來又被楊逍娶進家門了?」 
     
      「聽說那女人是進了楊家門。當時,楊逍的老子尚在人世,就大發雷霆,將那 
    女子送到道觀裡去,而且說如果楊逍娶了女人,就打死他。楊逍無法,只好將那女 
    人送到妙月庵。」 
     
      李千戶頓頓道:「這楊逍多半是等他老子一死,再將那女子娶進門。現在楊逍 
    的老子已經死了,這小子回來多半就會娶她。」 
     
      秋莫離想了想道:「這畢竟是別人的閒事,只怕京城的『劫美案』和楊逍無干 
    吧?」 
     
      李千戶道:「那也未必,這楊逍和官府的千金走得都很近,對官府中的一切都 
    很熟悉。他娶范氏不成,難免思想偏激,做出這些案子也說不定!」 
     
      席如秀道:「這倒是不無可能,這傢伙因為身份的關係不能和范氏結合,說不 
    定就挾嫌報復官家小姐。」 
     
      秋莫離沉思片刻,道:「現在關鍵是要找到這個楊逍。」 
     
      李千戶搖搖頭,道:「現在他不在京城,如何去找?」 
     
      席如秀道:「咱們何不到妙月庵去找找那個范氏?」 
     
      秋莫離道:「有理!只是這尼姑庵,咱們兩個大男人……」 
     
      席如秀哈哈一笑,道:「這沒什麼不方便的,你是官家身份!」 
     
      秋莫離點了點頭,便向李千戶告辭,直奔妙月庵而去。 
     
          ※※      ※※      ※※ 
     
      他們談論的這個楊逍現在到底在哪裡? 
     
      黃昏。 
     
      煙外斜陽,柳內長堤。 
     
      一騎在煙柳中漫步長堤上。 
     
      青驄白馬紫絲韁。 
     
      馬上人亦是一身白衣,腰懸三尺七寸的明珠寶劍,年青而英俊。 
     
      將落的斜陽在他身上抹了一層金輝,輕柔的春風,吹拂著他的頭巾。 
     
      鬢髮衣裳,柳煙彷彿如雲霧,驟看下,人宛若天外飄來,此際又似要隨風歸去。 
     
      也許只有天人才有一張他這樣英俊的臉龐。 
     
      長堤下泊著一葉輕舟,一個老漁翁正在與女兒整理魚網。 
     
      聽得馬蹄聲,不覺抬頭望去。 
     
      老漁翁精神矍鑠,他那個女兒看樣子才不過十七八歲,面貌頗為娟秀,穿著一 
    襲藕色衣裳,更顯得風姿綽約。 
     
      一望之下,兩人都是一怔。 
     
      老漁翁間露驚訝之色。,他那個女兒剎那間卻已癡了。 
     
      白衣人亦察覺到這父女兩人的存在,目光一垂,露齒一笑。 
     
      這一笑,比春風更輕柔,既柔切,又和藹。 
     
      煙柳蔥籠,春色已濃如酒。 
     
      白衣人一笑便自抬頭,金鞭一落,胯下的青驄馬腳步一快。 
     
      那個漁家女目送白衣人遠去,一動也不動,眼瞳中有一絲調悵,也有一絲淒涼 
    ,忽然流下兩行珠淚。 
     
      老漁翁一直沒有留意女兒,這時候倏地看到,驚訝地問道:「漁妹,你怎麼了 
    ?」 
     
      少女彷彿沒有聽到,仍然癡望著自衣人的去向。 
     
      老漁翁看她全無反應。振聲再呼道:「漁妹!」 
     
      漁妹渾身一震,幾乎栽翻舟外。 
     
      老漁翁眼裡看得分明,也覺得奇怪,但旋即若有所悟,笑問道:「是不是因為 
    方才走馬經過的那位公子?」 
     
      漁妹的臉頰更紅,忙不迭地搖頭道:「怎會呢?」 
     
      老漁翁笑道:「那是為什麼?」 
     
      漁妹茫然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老漁翁又問她道:「你認識那位公子嗎?」 
     
      漁妹搖頭道:「不認識!」 
     
      她隨即反問她爹道:「爹呢?」 
     
      老漁翁笑著點點頭。 
     
      漁妹追問道:「他是誰?」 
     
      老漁翁笑問道:「你問這幹什麼?」 
     
      漁妹撒嬌道:「爹,你說嘛!」 
     
      老漁翁點點頭,道:「他就是爹以前跟你說過的……」 
     
      漁妹脫口道:「是不是楊公子?」 
     
      老漁翁點頭道:「除了楊逍,還有誰能夠只一笑就令我的漁妹失魂落魄!」 
     
      漁妹垂下頭去,若有所思。 
     
      老漁翁看著她,道:「你又在想什麼?」 
     
      漁妹半晌才抬起頭來,訥訥地道:「爹,你看楊公子是不是喜歡我?」 
     
      老漁翁一呆,問道:「你覺得他喜歡你?」 
     
      「他方才不是對我笑了?」 
     
      這句話出口,她的臉頰已紅如晚霞。 
     
      老漁翁又是一呆。笑道:「若說這就是喜歡,那麼他現在的妻妾;沒有一萬, 
    九千九百九十九大概少不了。」 
     
      漁妹道:「楊公子很喜歡笑?」 
     
      老漁翁道:「以爹所知,這個人本領雖然高強,家裡又富有,可是性情和藹, 
    毫無架子,平素總是笑臉迎人,很少厲言惡色才對!」 
     
      漁妹心頭一陣失望,道:「真的?」 
     
      老漁翁道:「很多人都這樣說,我相信錯不了!」 
     
      漁妹黯然不語。 
     
      老漁翁看在眼裡,歎了一口氣,道:「就算他真的有些喜歡你,我們也高攀不 
    起。」 
     
      漁妹「嗯」了一聲。 
     
      老漁翁道:「爹雖然年幼時跟村中的先生念過一些書,所以也教你認得幾個字 
    ,但我們到底是窮苦的捕魚人家!」 
     
      漁妹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漁翁一轉,「再說嘛,他若是真的喜歡你,最低限度,也 
    該暫留片刻,一問你的姓名!」 
     
      漁妹一聲歎息。 
     
      老漁翁正正容,接道:「也幸虧如此,否則可夠爹擔心的。」 
     
      漁妹歎息道:「我們是配不起人家的!」 
     
      老漁翁道:「這是一個原因。」 
     
      「還有什麼原因?」 
     
      「這個人聽說風流得很,到處留情,每一年都有不少人或為妻子,或為女兒, 
    或為姊妹來找他算帳。」 
     
      「我看他不像這種人!」漁妹面露懷疑之色。 
     
      老漁翁笑道:「你才見過他一面,就這樣肯定?」 
     
      漁妹紅著臉,道:「實在不像啊!」 
     
      老漁翁也不分辯,笑遭:「像也好,不像也好,與我們都無關,管他呢!」 
     
      說罷,低頭繼續去整理魚網。 
     
      漁妹仍然望著長堤那邊,倏地又問道:「不知楊公子哪兒去了?」 
     
      老漁翁漫不經心應道:「大概回家!」 
     
      「他家在哪兒?」 
     
      「聽說就在迭峰縣!」 
     
      「爹,我們什麼時候也去迭峰縣走走?」漁妹這句話出口,臉頰又紅了。 
     
      老漁翁霍地抬頭,笑笑道:「怎麼,還不死心?」 
     
      漁妹輕咬著嘴唇,不作聲。 
     
      老漁翁笑道:「迭峰縣我們是不去了,但這樣好不好,以後每天這時候我就把 
    船泊在這兒。他若是一個有心人,一定會再到這兒尋你!」 
     
      漁妹既喜還羞,道:「一定?」 
     
      老漁翁點點頭,道:「不過也得有一個期限。」 
     
      「多久?」 
     
      「三個月。」 
     
      「才九十天嘛!」 
     
      「應該足夠了。」老漁翁又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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