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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冊
    武林少寶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一章】   藥香混雜著淡雅甜香傳來,雲仙娘娉娉嬝嬝走近床前,笑道:「你醒來了,好些麼 ?」   秦寶寶一見是她,整個臉就變成苦瓜,道:「原來我還在你們手上,真命苦!」   雲仙娘道:「我沒有害你之心,等你病好,我就送你回去。」   「真的?」   秦寶寶一笑,馬上又搖頭道:「不對,不對,你們那有這麼好心白白放過我,若是 ,早就放我回去了。」   雲仙娘道:「我只想用你去換兩名人質,我聽說了,我們這方的人不是被殺就是遭 擒,只希望你能勸阻衛紫衣,不要再造殺孽了。」   秦寶寶冷道:「不要以為控制我,就是控制我大哥,若不是為了再見大哥一面,絕 不受你們脅迫,哼,大丈夫死則死且,有什麼了不起了。」   雲仙娘突然掩起嘴愉愉笑著,秦寶寶瞪眼道:「笑什麼?」   哧哧笑著,雲仙娘道:「停」」」   秦寶寶道:「閒話休說,妳好心替我熬藥,不喝不好意思。」   接過雲仙娘的藥碗,邊喝邊道:「真好喝,像喝蜜似的。」   雲仙娘道:「我怕藥太苦,你喝不下,所以加了蜂蜜。」   秦寶寶笑道:「你真好,少爺請你吃糖。」   左手伸進右袖,拿出木刻小金蛇,拔掉蛇頭,倒出數顆百年人蔘加蜂蜜研製的「省 六頓」,雲仙娘苦笑接過,她不料這小傢伙隨身攜帶著糖。   見她不吃,秦寶寶道:「這種糖只怕妳一輩子也難吃得一回,一小顆就須花費二十 兩銀子才做得出來的。」   雲仙娘不信道:「小孩兒當面撒謊,那有這麼貴的糖。」   秦寶寶神秘笑道:「妳可知道,為何我七天沒吃飯,五天沒睡覺,卻依然很有精神 捉弄人?」   雲仙娘搖頭表示不知,秦寶寶向她手上的糖呶呶嘴,得意道:「就因為這些糖,我 大哥總是緊張兮兮的生恐我出毛病,這種糖,我隨身都帶很多,嘴饞當糖吃,腹餓作飯 吃,妳說方不方便?」   雲仙娘羨慕道:「妳大哥待你真好。」   秦寶寶奇道:「自己人對自己人當然好啦,有什麼好羨慕,難道妳家人對妳不好? 」   雲仙娘黯然神傷:「佟叔叔和孟阿姨是我世上僅剩的二名親人,但如今落在你大哥 手上,不知有無相會之日?」   秦寶寶聽得不由得心軟,安慰道:「我會替妳說情,只是不知大哥肯不肯答應?」   雲仙娘激動的拉住寶寶雙手,道:「你一定可以的,張領主曾說過,衛紫衣最珍愛 的只有你,你一定能救的。」   秦籫寶聞言心中欣喜,忖道:「那觀主因不肯服從我的計劃,以至落得這個下埸, 害得少爺一直沒得玩,如今有這機會,不玩豈非獃瓜?」   眼珠子一轉,已有了主意,道:「拿筆墨來。」   雲仙娘聞言不明所以,依言取來文房四寶。道:「你想做什麼?」   秦寶寶露出頑皮的笑容,道:「交換人質的信啊,我唸妳來寫。」   咳了咳,道:「雲仙娘敬啟「金龍社」大當家衛紫衣:承蒙天助,而再劫走令弟秦 寶寶,以作為交換人質之用,時間定於本月廿七日正午時修真廢觀,逾時不候,次日將 請人送一口棺材上門,請多思量,甚幸!」   雲仙娘寫完看了一眼,道:「那就是明天了,怎麼泒人將這封信送去呢?」   秦寶寶想了想,道:「這幾日大哥會派人查出九層塔的機關秘密,是懷疑我會被移 至別層塔關住,妳派人將這封信送至那裡,自然會有人接應。」   雲仙娘感激一笑,將信套入封袋,急急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糕點進來,道: 「你多吃些,免得你大哥見了,認為我虐待你,那就不好了。」   「怕大哥不肯交換人質?」   「不。」   「只是姐姐這樣對你,我總覺得於心不安。」   秦寶寶奇道:「妳跟令姐的性情好像不相似,不是親姐妹?」   雲仙娘頷首道:「姐姐是爹的義女,十三歲被一名道姑妙靜收留在身邊,後來「七 煞幫」和「金龍社」交手,七煞僅剩二煞,姐姐離開妙靜師父,入「修真觀」,法號叫 修真。   因她聰明機伶,又善於體貼人,前觀主去世前便將觀主之位讓與她,招撫爹的餘黨 ,開始計劃復仇,原本一個很溫柔的姐姐,卻變得那麼可怕、陌生,「仇」之一字,真 是害人不淺。」   秦寶寶道:「大哥害死妳的家人,毀了妳的家園,妳恨不恨他?」   雲仙娘道:「恨!但我終於醒悟,恨的結果只是害死更多的人,甚至連最後二名親 人也將被奪去!   而今我只期望佟叔叔和孟阿姨能平安回來。   還有被捉去的那些人能夠放回與家人團聚,我不希望再看到一個破碎不全的家庭。 」   低吁口氣,秦寶寶道:「妳真偉大!我一定盡力說服大哥。」   雲仙娘道謝一聲,道:「明天我需要準備什麼?」   秦寶寶搖頭晃腦思想一陣,道:「要愈逼真愈有效果;第一,必須點住我穴道,以 一把匕首架在我頸上,如此才不會有人輕舉妄動想劫人;   第二,放人之前,須要求大哥不再找你們尋仇,大哥向來言出必行,一諾千金,有 他的承諾,往後你們便可安心的活下去,而且我保證,沒人敢違抗衛大當家的命令;   第三,大哥氣勢極強,千萬別讓他嚇軟了腳,總之,談判前,先想清妳親人的處境 ,自然就勇氣百倍,成功了一半。」   雲仙娘想了一陣,道:「我懂了,一定照你的話去做。」   秦寶寶笑了笑,心中卻暗叫不妙:「這西洋鏡可萬拆穿不得,若讓大哥知道一切全 由我指揮,寶寶啊,你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   XXX飽受劫難的「修真觀」,滿目瘡痍,涼風襲過,倍感淒涼。   衛紫衣等人早已候在此地,悟心大師和唐雷也在,看不見被「金龍社」所擒的人質 ,唐雷詫異道:「衛大當家,你們的人質呢?」   衛紫衣面無表情道:「不換!」   唐雷不敢置信道:「不換?那寶寶怎麼辦?好不容易有消息,為什麼事到臨頭,你 反而不珍惜呢?」   衛紫衣冷道:「「金龍社」這次吃的癟已夠大,老再屈服於對方脅迫之下,笑話就 鬧大了,往後弟兄行走江湖道,頭也抬不起來,衛某人不能只為自己著想。」   唐雷張口結舌道:「那你是打算等著對方再送一口棺材來?」   衛紫衣心中絞痛,口上硬道:「這事不再是衛紫衣或某一人的顏面問題,而是「金 龍社」上萬弟兄的尊嚴,唐掌門亦是門派當家,應能了解我的苦衷。」   唐雷無言,悟心大師高喧佛號,道:「衛施主所言極是,為了寶寶這孩子,驚動江 湖上無數高手,罪過,罪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讓上天安排他的生死吧!」   衛紫衣拱手道:「多謝方丈大師諒解。」   陰離魂、張子丹、馬泰、戰平,及數十名同來的兒郎,全部跪倒喊道:「請魁首三 思!」   衛紫衣避開跪禮,喝道:「全部起來,成什麼體統,不怕大師與唐掌門笑話!」   眾人不敢違抗,陰離魂道:「魁首對寶寶愛逾性命,若為了弟兄一時的尊嚴問題, 而使魁首抱憾終身,鬱鬱不樂,屬下等人既使揚名天下,又有何樂趣可言?」   張子丹道:「魁首乃「金龍社」之魂,您一生不快活,屬下眾弟兄又怎會快樂?」   衛紫衣見眾人都蠢蠢欲言,道:「你們不用多說,這事我自有主張。」   張子丹等人心下嘆息,卻也無可奈何。   這就是在上位者的苦處與悲哀,要忍受人所不能忍的痛苦。   日偏正空,二條人影自遠處而來,被挾在腋下的秦寶寶眼尖,沒看著人質,小聲道 :「大哥若不肯換人,妳就從原路回去,我另有一計。」   雲仙娘頷首,匕首架在寶寶頸上,在衛紫衣等人丈外停住,道:「人呢?」   衛紫衣見著寶寶,便忍不住心情激動,道:「你好麼?寶寶。」   秦寶寶俏皮道:「脖子上若少了這把刀,我就很好了。」   雲仙娘點住寶寶「啞穴」,道:「大當家,肯不肯交換人質,請說一聲。」   衛紫衣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眼,相處多日,居然看不出雲仙娘的底細,冷道「不換 !」   雲仙娘心中激盪,刀子差點就割在寶寶脖子上,勉強定下心神,道:「為什麼?」   衛紫衣泠道:「始作俑者乃對方,「金龍社」絕不受威脅。」   雲仙娘道:「你便不顧秦寶寶的性命?我已知道他乃女兒身,女子最重容貌,你便 不怕我在他臉上割幾刀?」   教她說話要狠的是秦寶寶,卻沒想到她會抖出他的底細,心中暗罵:「不會說就閉 嘴,真討厭,說這些像什麼?」   衛紫衣等人卻緊張了,悟心大師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雲施主萬勿再 造罪孽。」   霎仙娘道:「衛當家造的罪孽只怕比小女子多上千倍,大師為何不勸他?」   悟心大師無語,雲仙娘對衛紫衣道:「大當家真固執如是?」   衛紫衣的雙目停留於寶寶美絕的臉蛋上,好一會,方以平淡的語氣道:「不論寶寶 變得怎樣,我的決心始終不變,他受到傷害,我會加倍補償。」   雲仙娘的心抖顫著,終於領悟沒有人能取代寶寶的地位,低頭見這頑皮的小鬼居然 索性閉上眼睛睡覺,心中一暖,想起寶寶剛才吩咐的話,冷道:「明天到此地收屍吧! 」   刀子緊緊貼住寶寶頸項,使衛紫衣等人不敢輕舉妄動,轉身離去。   陰離魂嘆道:「魁首當真不後悔?」   衛紫衣臉色黯然,他能說什麼?   唐宙頓足道:。   「若早知不肯交換人質,就該派人暗中盯梢,然後暗中把人劫回來。」   衛紫衣苦笑,他突然覺得心中那根支柱開始搖搖欲墜了。   xxx回到住處的雲仙娘,再也忍不住痛哭失聲,秦寶寶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好 道:「你再哭,我就不幫妳了。」   雲仙娘慢慢止住哭聲,道:「沒想到他外表溫文儒雅,卻那麼殘酷。」   秦寶寶聳聳肩道:「沒辦法,大哥乃一幫龍頭。有時必須犧牲很多東西,不然社裡 弟兄難以抬頭見人。」   雲仙娘詫異道:「妳不怪他不肯救你性命?」   秦寶寶道:「我跟大哥相處已有一段時間,他心中的苦處,我很能體會,雖然初閒 他無情的拒絕話,心中不免有點難過。想遠一點,也就沒有什麼了。」   雲仙娘見著怪物似的看著寶寶,良久,嘆氣道:「難怪他對你情有獨鍾,即使你被 毀容,只怕他也會寶貝似地把你捧在手心上。」   秦寶寶哼道:「別說這些了,趕快派人訂口棺材回來,順便為我買一套女娃兒的裝 束。」   雲仙娘驚道:「要做什麼用呢?」   秦寶寶狡黠一笑,道:「脅迫無用,只有動之以情了。   大哥有時是很仁慈的,想來想去,只有這招才能使他感激之餘,良心大發而放人。 」   雲仙娘急道:「什麼法子?」   秦寶寶在她耳邊嘀咕一陣,而後喃喃道:「為了救人,只好犧牲色相了。」   XXX一口漆光湛然的棺木,躺在空闊的大地上,衛紫衣雙目含淚打開棺蓋,卻吃了 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跟前所看到的事實,少林和唐門的人也一臉異色。   棺材裡有什麼古怪?   棺內舖滿了百花,秦寶寶一身雪白的衣裙躺在花上,身上覆蓋著豔麗的牡丹、白梅 、芙蓉……,髮不再束起,披散於兩肩,神色是那麼安詳,嬌美中尚透著濃濃的稚氣與 頑皮之色。   「這真是我認識的寶寶麼?」   衛紫衣簡直看花了眼,心中疑問著:秦寶寶失蹤的二月裡,他對其思念已難抑制, 但他思念中的小傢伙是個愛惡作劇的小男孩,縱然早知他是女兒身,下意識仍當他是小 男孩。   如今出現眼底的,卻是不折不扣的女娃娃,一時之間,真是難以接受。   其他人又何嘗不是,二隻眼睛都死盯住棺內的人兒,想看清楚這個會不會又是冒充 的?   棺裡的人輕輕呻吟一聲,衛紫衣驚道:「寶寶沒死?」   連忙將秦寶寶抱出來,因為棺材實在是很不吉利的東西,衛紫衣撫著他面頰,是溫 熱的,心中的驚喜就不必形容了,悟心大師拉著寶寶小手,激動道:「回來了,終於回 來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紛紛發表意見,秦寶寶喃喃道:「好吵!又是那隻烏鴉在亂叫,小 棒頭,拿我的彈弓把它射下來。」   群雄心情一鬆懈下來,聽了兒言,再也忍不住開懷大笑,悟心大師道:「阿彌陀佛 !二月的劫難,並沒有奪去他純真的本性。」   「這就叫做江山易移,本性難改。」   「………」   「也許這二個月,吃苦頭的不是他,而是「七煞幫」的那些人。」   秦寶寶終於睜開眼睛,一見衛紫衣,喃喃道:「你真是大哥?不會又是做夢吧!」   衛紫衣雙臂一緊,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怪大哥麼?」   搖搖頭,秦寶寶道:「那位雲姑娘對我很好,她姐姐就好壞,不過,我還是覺得大 哥最好。」   衛紫衣明白寶寶已瞭解他不肯交換人質的苦衷,笑道:「你懂事多了,對你,總算 放心了一點。」   秦寶寶扁扁嘴:「才一點?」   哈哈一笑,衛紫衣柔聲道:「快跟悟心大師和唐掌門等親朋舊友招呼一下。」   扶者秦寶寶起身,誰知寶寶要奔向悟心大師時,小男孩穿繡裙||可是第一遭,腳 踩上裙擺,整個人向前撲了下去,衛紫衣手快,連忙扶住,道:「沒看清自己身上穿什 麼,嗯?」   秦寶寶見眾人目光含笑,全集中於他身上,忙低頭細瞧自己,臉色大變,又摸摸長 髮,「哇」的一聲,哭倒於衛紫衣懷裡。   群雄面面相覷,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   衛紫衣最瞭解寶寶的心情,安慰道:「大家只是感到驚奇,並非笑話於你……」   「哇」」」   秦寶寶哭得更大聲,因為他只聽見「笑話於你」這四個字。   悟心大師走近,拍拍他肩膀道:「寶寶,你聽叔叔說,如今這身打扮,對你對禮教 ,都是相符的。」   秦寶寶抬起淚眼,注視悟心大師,又回頭望了眾人一眼,哭道:「我完了……我完 了……」   眾人都不明所以,衛紫衣道:「你在擔心什麼?」   秦寶寶道:「爹爹以前常告訴寶寶,不可以讓爹爹以外的人,瞧見寶寶未束髮的模 樣,不然,長大會娶不到老婆……」   「哈哈……」   群雄一陣暴笑,再也忍不住那股笑意。   秦寶寶以為他們在笑他真會娶不到老婆,伏在悟心大師身上又哭了」」   他今天的淚腺好像特別發達!   衛紫衣明白他還不能適應自己真是女兒身的發現,暗嘆一口氣,卸下長袍,讓寶寶 穿在雪白衣裙外,蓋住使他尷尬的那身裝束,柔聲道:「別哭了,這樣就沒人敢笑了。 」   眾人果真不再笑,只因他們也發現事情不似他們想像中的輕鬆愉快,不然衛紫衣也 不會有那種舉動了。   小孩的想法都是很天真,秦寶寶倒以為衛紫衣的外袍功效奇大,忘了要哭,上下打 量這件對他而言大得離譜的紫袍,愈看愈不萵興,哼道:「真不像話,做衣裳的師傅該 打屁股,這麼大,二個寶寶也擠得下。」   哈哈一笑,衛紫衣搖頭道:「看來二個月的折磨,對你是一點用也沒有,只要有空 閒,全身的頑皮細胞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眾人又是大笑。   秦寶寶卻不哭了,反而向群雄拱手作揖,一本正經道:「這些日子,勞動諸位叔伯 兄弟煩忙奔波,寶寶心中感激萬分,這廂先謝過了。」   大夥兒聞言又驚又喜,悟心大師和衛紫衣更是心懷大暢,對於寶寶很懂事的表現很 安慰,正想誇二句,突聞一陣亂嘈嘈的打噴嚏聲,寶寶卻站在一旁眉開眼笑,歪著頭, 以欣賞的眼光看著別人打噴嚏。   想也不必多想,衛紫衣喝問秦寶寶:「你到底做了什麼?」   涼風迎面吹來,閒到一股辛辣味,衛紫衣恍然道:「你向他們噴了最辛辣的胡椒粉 ?那裡來的?」   這種辛辣味的東西,普通人聞著便會打噴嚏,對衛紫衣、悟心大師、唐雷、張子丹 、陰難魂等高人,只會覺得鼻子有些兒不舒服,不至於當眾出醜。   秦寶寶抬眼見衛紫衣臉色不太好,忙垂下眼,一副懺悔懊惱的樣子,低聲道:「是 從雲姑娘那裡拿來的,她制住我武功,替我準備最後一餐,說是待吃飽了便欲將寶寶制 於死地,我逃不了又打不過,便偷偷把一句胡椒粉藏在身上,想在死前讓她受點活罪也 好,沒想到吃飯前先喝杯水,卻就此不醒人事,那包胡椒粉沒派上用埸,所以……這個 ……所以……」   冷哼著,衛紫衣接道:「所以就拿來戲弄自己人!」   秦寶寶向悟心大師投以求助的眼光,悟心大師軵以安慰的微笑,意思是有個人能管 住寶寶才是好事,寶寶求救無門,索性豁出去,以賭氣的語氣道:「大哥若是怕我太頑 皮,大可以學那觀主,七天不給寶寶東西吃,五天不許寶寶閣眼睡覺,寶寶自然就沒精 神惡作劇了。」   他這番說詞立刻使衛紫衣想起也所受的活罪,心生不忍,又不願就此令他再胡鬧下 去,一時倒無言以對。   唐雷笑呵呵道:「大當家倒也不用太責備於寶寶,小孩子嘛,頑皮一點也無可厚非 。」   唐堯性情不羈,笑道:「大伯,娃娃叔叔的頑皮可不是只有一點,全四川所有頑童 的鬼點子加起來也沒有他的一半多。」   唐雷吹鬍子瞪眼道:「你呢?年齒較寶寶一倍還多,到現在還頑皮,總是惹老祖宗 哭笑不得,又算什麼?」   咯咯笑了,秦寶寶拍手道:「這叫惡有惡報!唐老哥哥教訓得對,姪兒取笑叔叔, 那不是罪大惡極是什麼?」   群雄真是好氣又好笑,在場所有人,就屬寶寶最稚幼,連唐門直系親屬最幼小的唐 虎,看來都比他大得多,偏偏他端起「長輩」架子,實令人噴飯,卻又奈何他不得。   唐堯這人也是自小頑皮慣了,笑道:「咱們是半斤八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從 不才身上,預見娃娃叔叔未來還是老樣子;最好不要心存想改變你的幻想;江山易移, 本性難改呀!」   眾人又是嗤笑不已。   秦寶寶嘟起嘴,瞪著眼,只因衛紫衣在旁而不敢再胡鬧,唐堯也看準他的顧忌,不 然可能會被捉弄七八次也不止。   唐雷被秦寶寶一聲「唐老哥哥」叫酥了骨頭,沒想到會有一個年齒比自己孫子還小 的傢伙,當眾呼他「老哥哥」以顯示地位不同,尷尬笑笑,抱拳道:「這事能有圓滿的 結局,大夥兒總萛沒有白忙一場,應該好好慶賀一番,老夫忝充主人,請列位到唐家堡 大醉三天,如何?」   眾人歡呼,但出家人只有苦笑搖頭,唐雷向悟心大師抱拳笑道:「大師也務必賞光 ,在下早已特地命人準備齋菜,恭請貴派門下去盤桓遊玩吧!」   悟心大師還禮道:「多謝掌門人費心,老衲等人恭敬不如從命。」   秦寶寶穿著衛紫衣的長袍,怕再拌倒,一步也不敢走動,騰身上竄,衛紫衣抱住他 ,搖頭噢道:「你看你多頑皮,為了你這小傢伙,多少人忙碌不休?」   眨眨眼,秦寶寶得意道:「沒有我的鬧事,何時才能請得衛大當家駕臨唐門呢?」   哈哈大笑,唐雷道:「說得好,記得大當家曾與舍姪唐烈約定中秋佳節前到唐門一 敘,如今因這事而耽擱,卻又因緣巧合與少林高僧齊聚四川,不住上數月半載,老夫是 不會放人的。」   少林與「金龍社」眾人哈哈大笑,雖是客氣話,但令人聽了心中舒暢。   回轉唐家堡途中,秦寶寶悄悄問衛紫衣:「大哥捉的人質放那兒關著?」   衛紫衣道:「放他們回去了。」   秦寶寶驚喜道:「真的?」   衛紫衣雙目異光流動,道:「當然,她既然肯無條件放你回來,我也回送她幾個親 人,在人情,道義上都應該這麼做,是以得知你活著,便暗遣人回去釋放人質。」   說著正視寶寶面孔,又道:「你怎麼會關心人質的事。」   秦寶寶最怕衛紫衣那種特異的目光,尤其做了虧心事之後,忙道:「因為那雲姑娘 整天哭哭啼啼,很是想念她的親人,當時我便想見見她的家人,怎麼個令人想念法?」   衛紫衣正頷首道:「也難為她能想出『動之以情』這招來對付我,讓我誤以為你真 夭折,大慟之際又目睹你復活,高興之餘便心生感激,心甘情願的放人質回去,這女子 也算厲害了。」   秦寶寶心知再不轉移衛紫衣的注意力,說不定自己會被逼「良心發現」而說出一切 ;眼珠子一轉,負氣道:「當然咧,從她口中,使我更瞭解大哥是多情多義的奇男子, 二人在那「朝霞」院裡吟詩賞花,她彈琴你附和,情投意合,羨煞「迎春樓」眾位姑娘 。   大哥啊,你倆人朝夕相處、同處一屋,現今思不思念人家呀!」   衛紫衣大感尷尬,道:「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麼?」   秦寶寶聽了知道「危險」已過,心情大鬆,醋意跟著直往上冒,撇著嘴道:「沒什 麼。」   他愈說沒什麼,衛紫衣更認為有什麼,迫:「他跟你說了些……這個……不好聽的 話,所以你吃醋了。」   秦寶寶別過頭,道:「吃醋?好難聽的詞兒,我只是很奇怪,大哥什麼地方不好住 ,居然住到那裡去?」   衛紫衣卻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誰教你「青樓」這東西的?」   秦寶寶道:「爹爹在世時,根本不許我下山,每次都是偷溜的,有一回被捉回來, 爹說我差點闖了大禍,罰我關在屋裡三天不許出門,我很不服氣的問爹原因,原來我剛 想進去吃飯的酒樓不是賣吃的,而是男子尋歡的青樓,難怪守門的不許我進去,笑我太 小,從那次我就明白什麼是青樓了。   你還想賴?   哼,不過,那地方好不好玩?下次也帶我一起去。」   衛紫衣哭笑不得,叱道:「胡鬧!」   騎馬走在前面的張子丹回首道:「魁首又教訓寶寶什麼?」   秦寶寶張口欲言,衛紫衣已先道:「回去後決定把寶寶關在社裡不許下「子午嶺」 ,他每次出去,沒有不惹事的,還是留在家裡免得遺禍天下,直等他知道乖順,再讓他 出去玩。」   張子丹一怔,豪邁笑道:「好主意,魁首真是設想週到。」   秦寶寶卻吃驚,抗議道:「不要,大哥,你們都好殘忍,虐待民族幼苗,殘害我幼 小的心靈,你存心想悶死我,惡魔、狐狸、老梟……」   不理會他尖銳的抗議聲,衛紫衣哈哈大笑,看來寶寶又難逃一劫了……xxx「一件 事兒真稀奇,有個娃子秦寶寶;   鮮涉江湖名震天,三大勢力星拱月:武林宵小諂笑對,野心狠子伺要脅;   哎」呀!   既然大家似狐狸,相奸何太急!」   小棒頭哼著這支怪歌兒,眼睛忙著四下搜尋找人,此時瑞雪大降,地上一片銀白, 抬頭望屋宇也是雪白,每踩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足印。   突然發現不遠處有足印,忙趕過去四處找,叫道:「寶少爺,可捉到你了」」」   卻撲了個空,顯見是聲東擊西之計,氣得雙手插腰,小棒頭抱怨道:「這小祖宗真 會整人,一大早就找不到人。」   突然有人拍他肩膀,豁然回身,卻是馬泰,失望道:「原來是你,見到寶少爺沒有 ?」   馬泰搓著手笑道:「沒有,呃,小棒頭姑娘,我有話跟妳說。」   第一次聽見有人喚他「小棒頭姑娘」,小棒頭大感有趣,笑道:「我是姑娘麼?」   馬泰大個子一個,卻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這時,不荀言笑的戰平緩緩走近,道: 「原來你在這兒,老馬,魁首在找人了。」   「哦」了一聲,馬泰只好跟著走,小棒頭叫道:「你們知不知道寶少爺在那裡?」   戰平丟下話來:「魁首處!」自和馬泰去了。   小棒頭聞言氣結,跺腳道:「天才亮就不見了人,嚇得我到處找,原來……哼!」   卻說秦寶寶在衛紫衣面前轉來轉去,衛紫衣倒也沉住氣,不詢問原因;終於,秦寶 寶正在他面前,道:「大哥,我有話跟你說。」   放下大領主剛送來的卷宗,衛紫衣笑道:「什麼事?」   秦寶寶像是鼓足勇氣,很快的道:.   「快過年了,我想下山買些東西,可不可以呀?」   衛紫衣想了想,道:「真快,又要過年了,你想要什麼?」   秦寶寶道:「不告訴你,我要自己去買。」   哈哈一笑,衛紫衣道:「你道大哥不知你心思?買東西不過是托詞,真正的目的是 下山玩。」   秦寶寶哼道:「大哥便認為自己猜的準沒錯?」   衛紫衣好笑道:「你住進社裡這些時日,只聽你說要下山玩,倒是沒聽說要買東西 ,怎不令人懷疑?」   扯著衛紫衣袖子,秦寶寶道:「就算是好了,大哥,你答應吧!」   衛紫衣面龐一片和喣的笑容,道:「不准!」   秦寶寶洩氣道:「又不准,這是第幾十次了,你就說不膩?」   衛紫衣笑道:「你每次來向大哥提起下山的理由都好大一串,你都不嫌累,只說「 不准」二字,又怎麼會膩?」   秦寶寶賭氣道:「是好漢就不要每次都說相同的。」   想了想,衛紫衣道:「可以,甚至我可以不說「不」字。」   秦寶寶坐在他身旁,道:「假使大哥不能說出十個不同的拒絕話,而且不可以有「 不」字,就必須讓我下山。」   衛紫衣點點他俏直小鼻子,道:「好,如果我能說出呢?」   秦寶寶大聲道:「過年前,寶寶不再為這事打擾你。」   衛紫衣笑道:「一言為定!」   秦寶寶也道:「一言為定!大哥請說。」   衛紫衣清清喉嚨,道:「其一,莫再浪費唇舌:其二,絕難答應你;其三,天真小 兒,枉費精神;其四,乖孩子應遵從兄長之命;其五,寶寶乖娃,今日陪大哥跟奕棋; 其六,狂風怒雪,出門危險;其七,社中有事,下次再談;其八,有客遠來,理應留府 相候;其九,大哥有張圖,相請寶寶畫描;其十,你可以下山,但非今日。」   一張臉像苦瓜,秦寶寶叫道:「這都是拒絕話?」   衛紫衣道:「這叫「變相的拒絕」,比直接拒絕還有效,你說是不是?寶寶。」   無言以對,秦寶寶垂頭喪氣的走出去,正遇馬泰、戰平進來,馬泰道:「寶寶,小 棒頭以為你失蹤,正在找你。」   小見寶寶有反應,馬泰進門便道:「魁首,寶寶好怪。」   聳聳肩,衛紫衣失笑道:「小傢伙在跟我鬧彆扭哩!」   馬泰呵呵笑道:「又是在求魁首放他出去玩?這次大家看得很緊,他是插翅也難飛 。」   戰平道:「你倒幸災樂禍。」   馬泰回首瞪伙計一眼,道:「不這樣看住他,又來一個修真道姑,誰吃得消?」   衛紫衣拿起卷宗,起身在外走:「又閒磕牙,大概沒事做,正好,大領主在查閱今 年的進帳,大夥兒一起過去,也許有很多事等著你們辦。」   呵呵苦笑著,馬泰、戰平只好跟了上去。   xxx秦寶寶真的沒輒了,衛紫衣的脾氣,他很瞭解,決定的事情絕不改變,表面上 笑嘻嘻的宛如快答應你的要求,心中的主張卻不一致,嘴裡吐出來的一定是「不」   字。   明白歸明白,還是存著一線希望,回來的第二個月便開始蠢蠢欲動,三天兩頭纏著 衛紫次要出去,衛紫衣搖頭不允,他就開始想辦法偷溜,但衛紫衣已關照下去不准放人 。   以總壇戒備之森嚴,他是一點希望也沒有,於是想到衛紫衣房裡的秘道,但衛紫衣 早已先下手封住機關,就這麼著,寶寶沒辦法再鬧出上次那麼大的事件。   愈想愈洩氣,秦寶寶跺腳道:「大哥是老狐狸,我怎麼鬥得過?」   這時又傳來小棒頭的怪歌:「一件事兒真稀奇,有個姪子秦寶寶;   鮮涉江湖名震天,三大勢力星拱月;   武林宵小諂笑對,野心狠子伺要脅;   唉」呀!   既然大家似狐狸,相奸何太急!」   秦寶寶聞歌大震,捉住小棒頭道:「你唱的是什麼歌?」   小棒頭反捉住小主人,叫道:「你嚇死我了,以為你又失蹤。」   秦寶寶拿眼白看人,道:「「又」失蹤?聽你的口氣,我好像常常失蹤。」   小棒頭最不願見寶寶不高興的模樣,忙道:「今早不見你在床上,才有這種想法嘛 ,早起的馬兒有蟲吃,寶少爺大概又去找魁首要求下山,他肯答應麼?」   秦寶寶道:「哼,大哥老奸巨滑,用話擠兌於我,使我不得不答應在過年前不再提 這要求小棒頭安慰道:「沒關係,再個多用便過年,到時魁首自然沒理由拒絕而不准你 下山。」   點點頭,秦寶寶道:「現在要想想,這一個多月,玩啥把戲好?對了,剛才你的歌 ,好像是在說我,從那兒聽來的?」   小棒頭從頭再哼一次,道:「馬泰他們唱的,聽說外面很流行,不知是誰編的。」   信口唱來,秦寶寶「咕」的失笑道:「居然有人拿我來編歌,真是好玩,最後那句 「相奸何太急。」,說得有意思。」   小棒頭也笑道:「可不是,寶少爺一失蹤,兩幫人就奸來奸去,一邊想拿你威脅魁 首,一邊則想快點救出人……」   揮揮手,秦寶寶道:「別再提這事,就為了這事,害得少爺如今寸步難行,大哥變 得好嚴格,無聊透了。」   小棒頭在他耳邊細聲道:「新閣樓早築好了,我去偷看過,好漂亮,少爺你不過去 見識一下,聽說魁首搜購了很多玩意兒,其他領主夫人們也送來不少,去玩玩怎麼樣? 」   聽說有新東西玩,秦寶寶就忍不住想趕快把它拿過來玩,但東西在閣樓,他可不願 因愛玩而被逼搬出「黑雲樓」,到時想找衛紫衣都很麻煩。   不過,有新玩意等著他玩,又玩不到,就好像「隔靴搔癢」一樣難受。   小棒頭見狀,又道:「寶少爺的顧忌我明白,但這也是遲早的事啊!」   秦寶寶摸摸小鼻子,道:「不能這麼快就認輸。」   眼珠子,一轉,拍手道:「有了,咱們偷偷溜進去玩,小棒頭,你先過去看看有沒 有人留著守衛。」   小棒頭依言過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秦寶寶留在原處,雪花飄在身上,忍不住有點寒意,好在有「保命佛珠」,尚能忍 耐,雙腳運動似的踢著地上的雪,一次踢得比一次萵,後來索性比賽左腳把雪踢得萵, 還是右腳的雪跳得好,玩得不亦樂乎,真是樂天派!   不一會,小棒頭跑過來,正中目標,被踢得一頭一身的雪,忙用手撥掉,打個寒顫 道:「冷死人了,寶少爺別頑皮了。」   秦寶寶停止踢雪,道:「怎麼樣?有沒有人?」   小棒頭比個勝利的姿勢,道:「一切令人滿意!」   秦寶寶急巴巴拉著小棒頭就要往閣樓那邊跑,偏偏這時衛紫衣派人請他過去,寶寶 和小棒頭交換著失望又無奈的眼色,隨來人向「累雲樓」。   在書房找到衛紫衣,秦寶寶進門便道:「大哥找我有什麼事?」   衛紫衣抬眼看他,笑道:「沒事,只是外面正下著雪,你待太久不好,所以派人叫 你回來。」   一股受關愛的暖意襲身,秦寶寶走進書桌,道:「你忙些兒什麼?大哥。」   衛紫衣道:「還不是社裡的雜務;你到暖炕上坐著,寶寶,冷不冷呀?」   秦寶寶依言走到冬天專用的小暖炕坐著,暖洋洋的,忙脫下厚襖,道:「好熱,火 爐燒太旺了。」   炕上放有一張小儿,儿上放些茶點,秦寶寶隨手拿著吃,大眼骨碌碌在書房裡轉著 ,這書房在樓下,佔地十分廣,衛紫衣辦事大都在此,樓上的小書房是休憩戲耍用的。   兩大隻書櫍排滿書籍,間歇擺幾盆耐寒長松,其他就沒什麼特殊擺設,十分乾爽, 更顯示空間寬大、氣派。   「為何如是想?」   秦寶寶覺得無聊,道:「大哥,社裡是不是沒錢?」   衛紫衣抬起頭,有趣的道:秦寶寶理直氣壯的道:「看這書房空間大,卻擺不滿五 分之一的地芀,是不是沒錢買東西擺?」   衛紫衣笑問:「你認為該擺些什麼好?」   秦寶寶想也不想的道:「地上舖著地氈,正好買些雕刀、竹片、木頭、尺、畫線, 無聊時便席地而坐,雕玩偶、做水槍、小砲竹,豈不樂乎?   再說空一面牆,有閒時,不妨將壁上書軸收起,釘上大幅的絲絹,畫山水,繪龍鳳 ,一大幅壁畫,快則十天半月,慢則一年半載,天天畫一點,日擬就不會太閒   了。」   衛紫衣哈哈大笑道:「真是小兒之見,這書房常有外客光臨,若照你頭一個提議, 慘也,人家道衛紫衣還是二歲小兒,那後果是可想而知了;至於你第二個提議是不錯, 但一來大哥沒空,二來如此畫法,地上必會污點遍遍,太難看了,我覺得這樣的擺設剛 好。   你如果愛畫,大哥替你尋個空房間如何?」   秦寶寶搖頭道:「冬天手冷,顏料易乾,畫不好。」   注視他一會,衛紫衣道:「經你這一說,倒使我想起一首詩。」   秦寶寶咯咯笑道:「方從小棒頭那兒聽來一首有關我的怪歌,大哥又有一詩,是不 是也和我有關?」   衛紫衣那神情顯見已知怪歌之事,微微頷首,吟道:「小小身兒不大,萬兩黃金無 價;   亂愛滿紙塗鴨,留在書房戲耍。」   別過頭,秦寶寶不悅道:「每次也笑我個兒小,討厭的大哥,作詩也笑人。」   衛紫衣失笑,走近小暖炕,扳過他臉蛋,笑道:「大哥那是笑你呢,你想想,年紀 像小兒,個子似大人魁梧,豈非更難堪?」   秦寶寶破顏面笑,道:「大哥言之有理;你事情辦完了麼?上來休息一下吧!」   脫靴上炕,衛紫衣道:「方才你出去玩兒些什麼?」   秦籫寶道:「踢雪!跟小棒比賽誰踢得比較高。」   他不能說自己左腳跟右腳比,不然衛紫衣問起小棒頭為何沒陪著,就難以回答了。   衛紫衣跟他聊些書上的學問。秦寶寶道:「大哥手下的生意,可有學堂這門?」   衛紫衣道:「沒有,「金龍社」人口龐大,花費驚人,做的生意都是大結構,不賺 錢的立即改善,改善不好,就換行,學堂這門生意賺不了多少錢,不夠塞總壇眾兒郎的 牙縫。」   秦寶寶迷惘道:「那大哥很有錢了?」   衛紫衣笑道:「是總壇經費足,每半年,各地生意的負責人都會派人將營利押回總 壇,這下半年的「體己銀子」也運來了,大領主等人正忙著分花紅,給弟兄過一個肥年 。」   秦寶寶道:「原來有這許多麻煩事,我原是想,以大哥的才學,可以到學堂當塾師 ,可惜沒有這門生意。」   「嗤」的一聲,衛紫衣笑道:「有你這頑皮學生,我也分身乏術難再照顧別人。」   秦寶寶賴在他身上撒蟜,衛紫衣取笑道:「想討個大紅包是不是?」   哼了哼,秦寶寶道:「本來不是,大哥這一說,不是也是了,我想要一匹白馬,大 哥能找到麼?」   衛紫衣問道:「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   秦寶寶點點頭,衛紫衣道:「白馬和黑馬、血馬一樣難尋,大哥叫人留意,可難以 說有就有。」   秦寶寶也不為己甚,喝口蓮子湯,道:「沒有也沒關係,我不太愛騎馬,跟大哥共 乘黑仔比較舒服,就像現在,累了就可以躺在大哥懷裡睡覺。」   說著就閉起眼休息,這時敲門聲傳來,衛紫衣見寶寶沒有睜眼的意思,扶他在炕上 躺著,抬起他脫下的袍子蓋在身上,下炕穿靴,一邊道:「進來!」   進來的是戰平,躬身道:「啟稟魁首,有個怪人堅持要見您。」   坐於桌前的衛紫衣道:「他可有通報姓名?」   戰平道:「無須通報,他的畫像跟他本人很相似,就是上次寶寶失蹤的地點,「哈 大長生店」的老闆。」   衛紫衣訝異道:「「快樂王」吳二?」   「是的,魁首。」   戰平道:「但他如今卻是愁容滿面,同畫像笑盈盈的吳二,有點出入。」   衛紫衣想了想,道:「聽寶寶說起,哈大與他被劫之事完全無關,那他來有何事? 人呢?」   戰平道:「在「龍吟廳」,要帶他過來麼?」   以眼角瞟向暖炕一眼,衛紫衣道:「不,戰平,你去把小棒頭叫進來。」   戰平答應出去。   衛紫衣立在炕旁,見寶寶睡得正甜,也不忍要他回房睡而驚醒,等小棒頭來,道: 「取被子替寶寶蓋好,然後守著不許離去,知道麼?」   小棒頭答應,心中卻奇道:「寶少爺怎麼了?雖然今天起得早,也不會這麼快又想 睡了呀!」   等衛紫衣出門後,秦寶寶嘴角突然上翹,然後小扇子似的睫毛眨呀眨的,細聲細氣 道:「大哥走了吧?」   小棒頭心想又有古怪了,笑道:「走了。」   睜開雙目,秦寶寶起身穿好襖子,道:「好險,大哥看得真緊,睡覺也派人守著, 好像我會突然從炕上不見了似的,幸好是派你來,不然就走不掉了。」   小棒頭幨憂道:「寶少爺想上那兒?」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探險呀!難道妳不想去?」   聽說要去新築的閣樓見識,小棒頭比寶寶還興奮,忙不迭替寶寶穿上鹿皮軟鞋,嫌 他動作慢似的,然後二人懷著期待的心情「探險」去也!   衛紫衣走向「龍吟廳」,經過廣場,觸目一匹白馬立在雪地上,低著馬頭,伸出馬 舌舔著地上的雪呢,白馬配白雪,簡直分不清那個比那個白,加上白馬鞍和銀蹬相映和 ,通身除額頭找不出一點雜色;   那額上一塊銅板大小的血色毛,簡直就跟秦寶寶額心米大硃砂痣有異曲同工之妙, 是巧合麼?   衛紫衣向來十分愛馬,一眼便看出這匹馬不同凡響,繞著它轉幾圈,白馬二眼晶瑩 剔透,亳無懼意,反好奇地打量衛紫衣,衛紫衣讚道:「好一匹有靈性的神馬!」   又禁不住好笑,忖道:「寶寶想要一匹白馬,這馬便來了,還同寶寶一樣有血紅的 硃砂痣哩,這是誰的馬?哈大騎來的?如果他肯轉讓,買下來送寶寶正恰當;   但我只怕事情沒那麼簡單,如此神駒,主人若不夠份量,很容易被搶走的。」   仔細檢視那塊銅板大的血色毛確係天生,不是以顏料染上,衛紫衣更滿意了,心道 :「真是太難得了,小傢伙見著,必定會愛不釋手。」   摸撫柔軟的馬毛,衛紫衣若有所思,微微一笑,舉步走進「龍吟廳」。   吳二外號「快樂王」,最擅於哈哈大笑,聽見他笑聲的人,均忍不住心情大暢而笑 起來,只因他笑聲開朗,是從心底發出最真摯的笑聲,於是「哈大」︵哈哈大笑︶之名 便不脛而走,本名吳二反少有人知了。   他身材適中,五官也沒什麼出奇,只是給人的感覺非常和善,又笑容滿面,笑聲不 斷,因此與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但這時的哈大卻滿面愁容,一片惶急之色,衛紫衣緩緩走進,他忙迎了上去,急迫 :「你一定是衛紫衣大俠了?」   衛紫衣失笑道:「不敢,正是衛紫衣,但我可看不出你便是城裡大大有名的「快樂 王﹄。」   哈大跺腳道:「別再開玩笑了,大當家,我已經大禍臨頭;那還笑得出?你一定要 救救我啊,發發慈悲吧,可別見死不救。」   衛紫衣見多了來求他救命的人,平淡的道:「我不明白你說些什麼,你的「禍」跟 我可有關連?」   哈大一副快哭了的表情,道:「當然有關,不然何必費九牛二虎之力來見你。」   衛紫衣和他分別落座,道:「這倒新鮮,就不知關連何在?」   哈大喝口茶,平靜心情,道:「你真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p」   衛紫衣冷道:「別再捉迷藏,衛紫衣不知之事多得很,你若是不願明言,逕可自便 。」   吁口大氣,哈大道:「好,我說,希望你不要欺騙於我。」   衛紫衣怫然不悅,哼一聲,算是回答。   哈大尷尬一笑,道:「失言,失言,大當家的可見著外頭那匹雪白玉馬?」   衛紫衣道:「「金龍社」有馬廄你不放,故意使它立於雪地當中,自然是留給我看 的。」   哈人面泛喜色,道:「那大當家是相當滿意?那匹馬有個怪名,叫「一點紅」,天 下難再尋出第二匹。」   衛紫衣心裡承認這點,面上卻一片茫然,使人看不出他的喜惡,道:「原來你是來 做生意的,一萬兩銀子賣不賣?」   怪叫一聲,哈大道:「開啥子玩笑?這樣的良駒,十萬兩銀子都有人搶著要,而且 它非常的小,才歲多一點而已。」   衛紫衣盯著他看,道:「你的來意並不是為了銀子,何不明說?」   哈大豎起大拇指道:「大當家果然不同凡響;只有將您得自「哈大長生店」的東西 還給我,那匹「一點紅」,算是我對您一點孝敬。」   衛紫衣苦笑道:「又拐彎抹角,哎,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哈大不悅道:「大當家的真不知道?那東西對您而百形同廢物,對我卻重逾性命。 」   衛紫衣莫名所以,道:「如果不想被下逐客令,最好快人快誥,別再繞彎子。」   哈大凝目注視衛紫衣,好一會,一字字道:「綠玉杖!」   驚窒一會,衛紫衣道:「丏幫幫主的信符綠玉杖?」   哈大見廳內無人,道:「沒錯,我把它藏在一根木棍裡,已經有三年,誰想這次外 出返回,我放在一起的兩根木棍都不見,經多方調查,知道有一口棺材被抬出又抬進, 一定是那不肖伙計拿出來抬棺材用去,大當家勘察此事,自是不會放過任何小細節,所 以我大膽假設,那兩根木棍曾在大當家手裡過。」   衛紫衣啞然失笑,喚進一名守衛的弟兄道:「請張領主來一趟。」   哈大緊張道:「為什麼叫它來?這事愈少人知道愈好,若是傳出江湖,必然又引出 一場風波。」   衛紫衣僈條斯理道:「調查「哈大長生店」及那條巷子的負責人,是我們二領主張 子丹,只有問他才知道那兩根木棍的去向,但我想希朢很小,誰會去注意那東西?」   說者笑望哈大,道:「綠玉杖是丐幫幫主的信物,又怎會落在你手上?」   哈大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也,請人當家不要過問。」   衛紫次微微一笑,不再多說。   過不久,二領主「無情手」張子丹大步走進,神情威猛,彷彿有一身揮用不盡的力 量;雙方見禮後,衛紫衣道:「子丹,吳二爺有事想請教你,你知道就告訴他吧!」   「是,魁首,就不知是什麼事?」   哈大搓著手,道:「就是秦小公子失蹤事件�芋A有口棺材被抬出又抬進,所用的兩 根木棍,張領主或手下的人可曾見過?」   張子丹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道:「寶寶失蹤的關鍵在於那口棺材,我等仔細檢視 的結果,每口棺材都撒有迷香,不管寶寶躺進那口棺材,結果都一樣,至於木棍,會跟 寶寶失蹤有關麼?」   衛紫衣道:「吳二節的意思是……」   哈大忙道:「沒事,沒事,既然張領主也不知,那我告辭了。」   起身向衛紫衣道:「大當家,請當作我方才什麼也沒說。」   點點頭,衛紫衣起身道:「外頭那匹「一點紅」,願不願意出讓?」   哈大狡黠一笑,道:「倘若大當家能替我找回失物,「一點紅」自然是你大當家的 囊中物。」   衛紫衣心頭不悅,冷望他一眼,正想說什麼,這時」」   突然傳來尖銳稚嫩的驚喊聲:「唉喲,不要亂跳,我會掉下去,討厭的臭馬,快停 下來……來人啊……大哥,你快來呀」」」   衛紫衣三人趕到廣場,已有許多弟兄閒聲趕至,三領主席如秀正設法想拉住韁繩, 但「一點紅」太有靈性,每次都跳開,震動更大,牠背上的秦寶寶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牠 ,死命捉住馬鬃,雙腿夾緊馬腹,被震得五臟六俯都顛倒弄亂了。   衛紫衣見狀一驚,飛身上馬,一把抱住寶寶,叱道:「撒手!」   秦寶寶不由自主放鬆捉住馬鬃的手,衛紫衣抱著他騰身離馬,「一點紅」無人騎著 ,也就安靜下來,不再亂跳。   席如秀搖頭道:「這馬真頑劣,騎不得,騎不得!」   秦寶寶死命抱住衛紫衣,喘氣道:「討厭的臭馬,見牠可愛,騎上一騎也那麼兇。 」   衛紫衣道:「你在書房裡好好睡著,又出來做什麼?」   原來秦寶寶和小棒頭一起潛進新築的閣樓,怕耽太久被人發現,先走馬看花的勘查 地形,準備日後再來好好消磨玩兒。   這時自不敢實說,道:「我睡一下就醒來了,見不到你,就跑來看看,見這馬可愛 ……啊,你看,牠在瞪我,好神氣,非教訓不可。」   說著掙扎想下來,衛紫衣道:「你再去,若叫「救命」可沒人救你了。」   想及方才驚險,秦寶寶不敢再勉強,道:「牠真的很漂亮,但是太兇了。」   衛紫衣放下他,道:「你喜歡牠,是也不是?」   桼寶寶看著「一點紅」,心頭是愛的,但見牠那神氣樣,不禁有氣,跑過去出其不 意踢了牠一腳,白馬嘶叫,四蹄亂踢,居然有靈性的知道反攻。   秦寶寶喝一聲,好勝心大起,飛身上馬背,捉住礓繩,叫道:「我就不信制服不了 你!」   白馬「一點紅」又開始亂跳,想將寶寶震下,寶寶緊捉韁繩,雙腿想夾緊馬腹,但 馬兒跳得太厲害,有時被拋下半空再摔下來,驚得周圍的人大叫。   秦寶寶的依賴心素來極強,只要有衛紫衣在旁邊守著,心中堵定得很,知道被摔下 也有人及時接著,絕對沒事,自信心跟著增強,就很有勁跟「一點紅」磨菇。   白馬「一點紅」四蹄狂跳,有時凌空飛躍,宛如一個武林高手,驚得四周的人亂竄 ,深恐被踩上,但馬通靈,沒有傷害地上的人,牠唯-想傷害的,就是牠背上的秦寶寶 ,大概是看寶寶的硃砂痣不順眼吧p秦寶寶卻跟牠耗上了,而且騎得愈久,對於控制馬 愈有心得,「一點紅」就愈難把仙摔落,良久,白馬終於認輸停蹄不再蹦跳,四周眾兒 郎禁不住拍掌歡呼。   大泠天裡,秦寶寶卻舉袖擦汗,下得馬來,再也站不穩的跌坐雪地上,衛紫衣蹲下 身,望著他笑道:「玩夠了吧!」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我制服了牠,大哥都不誇獎我。」   衛紫衣抱起他,笑道:「我還想罵你浪費力氣呢,你制服又如何,人家是名馬有主 。」   這時哈大已牽著白馬下嶺,秦寶寶依戀目送牠,道:「牠很好。」   衛紫衣安慰道:「你也很好,只是你們無緣,大哥再找另一匹給你。」   秦寶寶點點頭,卻不太熱衷,頗有「除卻巫山不是雲」之感慨哩!   XXX年關已近,大雪也體諒人意,不再下個不停,讓外地的遊子能趕路回鄉,使進 城辦年貨的村民能便於行走,也令愛玩的秦寶寶不必再整天關在屋裡。   隨時隨地都想溜出屋玩兒的秦寶寶,被衛紫衣留在書房戲耍,不外是想讓他多讀點 書,但寶寶整個心思都留在新閣樓裡的玩意,只覺得書本子實在面目可憎。   衛紫衣整日在大書房裡辦事,秦寶寶便坐在暖炕上讀書,還須朗朗唸出聲音,以示 沒有偷懶。   有氣無力唸了一大段,秦寶寶在忍不住了,道:「大哥」」」   「又想玩?」   衛紫衣奇道:「才讀不上一刻鐘,又要玩,是什麼玩意兒這麼吸引你?」   秦寶寶嘟著嘴道:「明天就除夕了,還要讀書?寶寶平常都很用功啊,這時節就不 肯讓人家多玩一點。」   衛紫衣柔聲道:「外面冰寒,你待太久對身子不好,想要什麼,大哥派人替你拿來 。」   秦寶寶自然不肯說出上閣樓玩之事,靈機一動,道:「也不一定要留在外面,總壇 有那麼多住處,我可以一個一個玩過去呀!」   說著下炕穿靴,在桌旁小凳落座,道:「大哥整日忙個不休,難道就不想出去活絡 筋骨?」   這是退為進的辦法。   衛紫衣點點他小鼻子,道:「年關近,對大多數的人說來,是令人愉快的假期,但 本社所屬許多大商號,卻在這時節更加忙碌,於是一大堆毛病也跟著產生,大多在大領 主那兒便能獲得解決,有的就積到我這裡來了:這樣吧,你去參觀各夫人如何準備應節 食品,留你在這,聽你那種有氣無力的讀書聲,我的耳朵也受罪。」   說著大笑起來。   秦寶寶嘀咕道:「又不是我自己愛讀的,每次也教訓人。」   衛紫衣失笑道:「去吧,記著要小棒頭相陪,不然那些夫人們就要受罪了。」   秦寶寶「咕」的笑道:「不知她們有沒有發明新的點心,趕快去吃。」   衛紫衣更是好笑,長身把寶寶抱在懷裡,朝房門走去,一面道:「不要太打擾人家 ,過年十四了,大哥希望你能長大一些,在心靈上的。」   秦寶寶歪著大腦想了想,拍手道:「我懂得大哥的意思,就是要會為別人設想是不 是?放心好了,我不會自己貪吃,叫她們包著,帶回來與大哥分享。」   衛紫衣真是啼笑皆非,道:「又胡思亂想,你說的千萬不可行,凡事要有分寸,不 能太過要求人家。」   秦寶寶點點頭,道:「話是不錯,但似乎有些兒迂泥,大家都是一家人,就算我不 去,她們也會送來呀!」   衛紫衣放下他,道:「都有你說的,認栽總行吧!」   秦寶寶嘻嘻一笑,興高彩烈開了門出去。   叫人找來小棒頭,二個小鬼卻不是到咎家眷夫人住處「揩油」,小心翼翼接近新閣 樓,四望無人,一溜湮跑了進去。   這閣樓是絕對與眾不同的。   就閣樓外的佈置,也絕非一般閨質秀女所愛的花園或小水池,什麼曲亭拱橋,這些 東西秦寶寶看得大多了,絕對引不起他的興趣,衛紫衣針對他愛玩的習性,以閣樓為圓 心,方圓一里用「玉玲瓏石」圍為一圓,自成一片天地。   這「玉玲瓏石」便是一個妙玩意,高度數丈或數尺不等,由名家來排設,絲亳不顯 雜亂,而「玉玲瓏石」是以整塊天然大石所雕,剔透玲瓏,周身多為鏤空,石下薰香, 煙穿各孔繚繞而出。   倘若一百零八座「玉玲矓石」同時薰香,那麼,自各鏤空洞孔環繞出的煙霧,將包 圍閣慺,那時便有如雲霧中的「廣寒宮」了」」   美得迷離,好似遠不可攀,身在其中的人兒,也能享受到身在雲端的快樂。   走進「玉玲瓏石」之陣,地上舖滿鵝卵石,還舖得有高有低,好像步上石階,登進 閣樓,形成一里長的小路。,空地上造了一座大鞦韆,上頭雕著吉祥龍鳳圖,扶櫞圓木 雕繪精彩百鳥,每隻都栩栩如生,似欲破空而飛,吊掛鞦韆板的是百花鏈」」以檜木巧 雕各式花卉,繪上釉彩,有紅花尚有綠葉相襯,巧匠就將花、葉接綴成二條鏈子,穩固 地吊住以厚二寸半的一長塊大理石所造的鞦韆板,上頭有何古怪?   哈!頑童嬉戲圖!   除此之外,石造的睡獅、睡虎、睡豹,可充當椅子,一雙立於地上,展翅待飛的石 刻大鵬,卻是一張造型殊異的桌子,這可說是天下最神氣威猛的桌椅了。   此外,連環洞、踢毬場……秦寶寶平時胡思亂想,信口說出的怪玩意,衛紫衣都為 他實現了。   總之,這片天地,沒有深閨秀質的花園綺麗旖旎,呈現一片開朗和協的氣氛,誰走 進這裡,都會突然間感覺到自己年經了好多。   xxx踏進閣樓,觸目不是一間佈置高雅的小廳,而是一間畫室,高大的屏風是百馬 奔騰圖,壁上掛著幾幅名家書畫,看完了名畫,走入屏風後俊,方是小廳。   秦寶寶可沒有閒情坐在廳上品茗,樓下�邑’酗@個空屋,一張長几上擺著畫筆、顏 料、小盤及宣紙,壁上釘著一大幅絲絹,隨時等著主人揮毫畫彩。   這樣的地方,足以使寶寶流連,但他此時卻不在這裡。   一根晶瑩剔透的綠玉杖,赫然在秦寶寶手上被把玩著,還不時拿著敲敲打打,點頭 道:「這根綠棍子很好,居然敲不斷。」   二人在乾淨整潔的小廚房裡,拿著一根根的木棍敲打著玩,只有包著綠玉杖的棍子 敲不斷,寶寶便以內力將它震裂,見有東西跑出來,笑道:「好像尋寶遊戲,居然把東 西藏在木頭裡,幸好別的我都玩過了,跑來廚房見識,不然還真找不到。」   綠玉杖拿在手上,人也好像神氣多了,小棒頭道:「寶少爺手持那棍子,好像小孩 穿大人的衣服,哈哈……好滑稽。」   秦寶寶作勢要打,小棒頭一笑避過,道:「邢棍子是誰藏的?」   秦寶寶想也不想的道:「自然是大哥他們了,想試試我細不細心。」   小棒頭道:「但是這麼多木棍都被我們敲斷了,任誰進來一看,都知道有人來過。 」   秦寶寶哼道:「知道便知道,這屋子是大哥請人建來給我住的。難道我進來不得? 現在我覺得住在這裡也不錯嘛!」   小棒頭心頭暗喜,忖道:「魁首好高的計策,先以言語挑逗寶少爺的玩性,命我適 時慫恿寶少爺偷偷來玩,又故意不使寶少爺下嶺,只有在社裡找解悶,等少爺對閣樓產 生興趣,魁首卻時常把他留在身邊,不覺間,寶少爺因難得來一次,更愛上這閣樓,偏 這園子閣樓又依他性子而建,難怪他肯搬來了。」   卻聞秦寶寶又搖頭道:「不行,搬來後想找大哥都麻煩,還是照舊好。」   把玩著綠玉杖,發現這杖堅硬異常,折不斷,捏不碎,以秦寶寶如今的功力,一塊 普通的玉已足以捏碎,難怪他驚奇了,叫道:「這綠棍子真是寶耶!」   小棒頭卻關心著搬家之事,道:「寶少爺方才說想搬過來了?」   秦寶寶瞪眼道:「我是這麼說?我只說住在這裡也不錯,沒說立刻就要搬過來住呀 !」   小棒頭慫恿道:「但是,寶少爺,搬過來不是自由多了,就是偷偷溜到別的地方玩 ,魁首也不會知曉,就比如現在,少爺喜歡那棍子,但以目前情勢,也不能拿出去玩, 多可惜!」   秦寶寶眨眨眼,道:「你有古怪哦,小棒頭,以前你不會這麼說的。」   小棒頭心頭一緊,垂下頭道:「我只是想早點看見寶少爺恢復女兒身,也渴望叫你 一聲「小姐」……」   「鏘」一聲,秦寶寶將綠玉杖丟在地上,目眶微紅的朝外走,直走向「黑雲樓」, 小棒頭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跟在後頭。   卻說衛紫衣正閉目養神,感覺有人接近,睜目見到寶寶雙目微紅正看著他。驚道: 「怎麼了?」   秦寶寶走向暖炕,朝裡坐著,以背向人,衛紫衣感到事不尋常,也上了炕,柔聲道 :「發生了什麼事?好好的怎麼這樣不高興?」   秦寶寶道:「大家都在心裡把我想像成女孩子,我討厭這樣,我並不是他們,為什 麼要成為別人想像中的人?大哥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   衛紫衣扳過他身子,見淚水在他眼眶裡滾動,搖搖頭,以輕鬆的口吻道:「好奇之 心,人皆有之,別人這樣想也無可厚非,他們也是關心你,希望你回復正常,並沒有惡 意。」   擦掉淚水,秦寶寶道:「意思就是我現在不正常?」   衛紫衣肅然道:「以兄長的立場作公正,寶寶,你確係不正常,但這並非你之過, 只是從小環境使然,日後慢慢改正即可;而你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矯情、不造作,有別 於世俗女子,天真純良、活潑可愛,這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   以你的聰明伶俐,應該知道如何改變自己才是最完美,不必去在意別人,庸人自惱 。」   秦寶寶歪著頭道:「那大哥呢?」   衛紫衣不禁心頭一跳,定神笑道:「你怎麼會突然想起問這些?老實說,你現在的 樣子,大哥最喜歡,再長幾歲,自然而然會想改變自己,到時不必人指點,就會做得很 好。」   秦寶寶揉揉小鼻子,道:「大家都把我當作無知小兒來疼愛,有時不禁會想,長大 好呢?還是不長大好?長大,怕大哥別於男女之防,對我生疏;不長大,又怕人家以異 樣眼光看我,真矛盾,所以才想來問問大哥。」   衛紫衣不料他會想這麼多,不禁注視著他,好一會,方道:「這事,只能靠你自己 決定,別人只是從旁輔助,寶寶,大哥原本預料再過些時,你才會有這自覺,但經過上 次劫案,你好像有了變化,比較肯面對自己是女孩兒的身份,這是可喜之事,卻也替你 添了煩惱。   如今姑且不論長大好?抑是不長大好?大哥已決心做一件事,讓你親口去體驗生活 ,過段日子,你就會有明確的決定。」   秦寶寶又期待又迷惘的道:「什麼事?」   衛紫次微微一笑,道:「讓妳出去行走江湖,為期半年至一年……」   秦寶寶不等聽完,歡叫一聲,抱住衛紫衣笑道:「謝謝大哥終於肯放我下山,不過 ,以前你是不最反對我走江湖的麼?」   衛紫衣撫著他長髮,道:「我自來不讚成女子走江湖,男女有別,江湖生活,並非 一般人能過,更何況女子;但妳不同,如今我若再不放手,你可能一輩子長不大,豈非 害了你?」   秦寶寶道:「原來大哥希望我快點長大。」   衛紫衣道:「如果可能,大哥會以香花將你供養著,輕易不許出門一步,這樣,就 不用擔憂你受到傷害,但事實上,你不會喜歡這樣的生活,大哥亦不忍心使你變成一隻 沒有靈魂的「花瓶」。   寶寶,長大是不可免的事實,只須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就算成了老態龍鍾垂死之人 ,一樣令人可親,永遠追求生之美及生之樂。」   秦寶寶一知半解,但也如道衛紫衣一切都是為他好,只好不懂裝懂的直點頭,道: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呢?」   衛紫衣慢條斯理的道:「大哥社務纏身,不能陪你一道出遊,為避免再發生上次的 事件,你要改換容貌及姓名,這樣就沒人認得你,正利於觀察旁人跟你有何不同。」   秦寶寶一聽衛紫衣不跟著,不禁大大失望,但聽到後來,刺激及興奮已取代一切, 摸摸自己臉蛋,道:「我變成什麼樣的人好呢?」   衛紫衣不禁失笑道:「這麼高興呀?」   秦寶寶扮個鬼臉,通:「有大哥陪著最好,因為大哥見多識廣;沒有大哥同行,也 能證明寶寶已能讓大哥放心,不然怎肯讓我下山,不怕我遺禍江湖?」   衛紫衣哈哈大笑,道:「小傢伙扯大哥後腿,該不該打?以你的個性,我真替江湖 上那些英雄豪傑捏一把冷汗,不知你會不闖大禍?」   秦寶寶別過頭道:「人還在你身邊,大哥就開始擔心我會闖禍,未免對寶寶太沒信 心了。」   嘿一聲,衛紫衣道:「當然,對你惡作劇本領,我是非常有信心。」   「噗嗤」笑了,秦寶寶拱手道:「佩服!佩服!大哥對人的瞭解,真令小弟望塵莫 及!」   二大相視大笑,暫掃將分別的離情。   衛紫衣道:「寶寶,對於改變容貌以自然最不易令人識破,你肌膚嫩白,這點就難 以隱藏,你自己可有主意?」   回想過去的生活,秦寶寶拍手迫:「從前我爬樹想捉月,卻始終不能如願,不如就 到地谷探寶吧!」   說著在衛紫衣耳際嘀咕一陣。   衛紫衣聽明其意,朗笑道:「好主意,有意思,何時出發呢?看你興奮模樣,圍爐 後便可去了。」   秦寶寶故意生氣道:「過年佳節,家家都團圓,何獨大哥要寶寶流浪在外,忍受寂 寞的淒涼,你討厭寶寶陪你過年?」   衛紫衣輕輕將他攬入懷裡,和悅道.:「十五元宵,京城裡花燈爭奇鬥麗,你想看 麼?」   秦寶寶忙道:「當然想,小時爹爹帶我看過幾次,人山人海好熱鬧,有一回還看見 皇帝呢,說是與民同樂,但爹嗤笑說是收買人心,不管怎樣,總之好玩極了。」   衛紫衣溫和道:「那就決定看完花燈後,尋個地方讓你改變容裝出走,這麼一來, 就沒有人知道妳的動向,無法打你的主意。」   xxx近晚時分,位於太原城通衢大道上的「如歸酒樓」,早已燈火通明,上上下下 忙著張羅生意。   今天的光景卻透著古怪,平常這時,店裡已坐滿七八成座,如今卻只有小貓幾隻, 吃飯的人都跑到那裡去了?原來對面告示牌上貼著官府緝人告示,大夥兒都擠在那兒看 。   樓下雨桌客人,其中一桌坐著三男一女的少年小子,赫然是唐家堡的唐容、唐卓、 唐虎及「白虎堡」的白蓮,他們叫了一桌酒菜,慢吞吞的吃喝著。   另外一桌則獨自坐著一個死白臉的少年,面容好像整年沒有照射陽光,透著點病態 ,穿著黑衣,讓人感到一股森森的寒意。   這傢伙給人的感覺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像出外人,因為他沒有攜帶包袱,只桌 上放著一根綠質盈盈的玉杖;吃飯有一搭沒一搭,像有著無窮的心事。   老掌櫃看在眼內,疑心便轉到這小子付不付出帳來的問題上面去了,不然吃飯應該 是快快樂樂的一件事。   那傢伙是誰?   自是改扮出遊的秦寶寶無疑,當然,以衛紫衣在道上人面之廣,遍佈各地的勢力著 實嚇人,想弄來幾張精妙的人皮面具並非難事,戴在臉上,一樣能表現七情六慾於面容 。   選這副死眉死氣的怪模樣,是讓人難以和秦寶寶聯想在一起,也符合他一身白皮膚 。   只是那頭長髮著實令人頭痛,衛紫衣是一千個不答應剪短,寶寶有父親遺命不能斷 髮,只有把長髮編成辮子,再戴上一頂帽子,就十全十美了。   一路遊山玩水來到太原,卻碰上唐家表兄妺四人,正遲疑要不要去結識他們。   老掌櫃在注視著他,唐容四人也是,白蓮心細,首先注意到那根綠玉杖,道:「那 杖子好像丐幫幫主的信物。」   唐容大口吃肉,咕噥道:「別瞎猜,從來就不曾聽說丐幫幫上失去信物。」   唐虎性格魯莽憨直,道:「想知道答案很簡單,待俺過去問他一聲就成。」   說著就要起身,唐卓低喝道:「別胡來,我們這次偷溜出來見世面已是違反唐家堡 紀律,如果再惹出是非,老祖宗怪罪,誰能承當?」   唐虎瞪著虎眼,悻悻坐下,道:「二哥的顧忌永遠最多,人都已經出來了,惹不惹 是非,結果還是一樣。」   唐卓一臉正氣,不悅道:「早說不該出來,你們偏偏不聽。」   唐虎怒道:「可沒人強拉你要一起來。」   唐卓看了其他人一眼,道:「自己親兄弟,有難就一起當吧!」   唐容喝口酒吞下滿嘴食物,笑道:「一路上聽你嘀咕抱怨責罵不休,只有這句話最 中人聽。」   四人言話間,秦寶寶已明瞭大概,心裡好笑:「真是三年風水輪流轉,想以前不論 在少室山或「金龍社」,想出遠門都要使出偷溜絕技,只有這次,大哥是心甘情願放我 出來玩。   但這杖真是丐幫幫主的東西?胡說,從來沒聽說過,這是大哥用來讓我捉迷藏的, 如今是我的了。」   這不能怪他沒見識,秦英、悟心大師或衛紫衣,均不願寶寶捲進江湖恩怨,對於江 湖上的人很少提起,至於「綠玉杖」這名詞,寶寶是聞所未聞。   他口中的「綠棍子」實在可愛,寶寶出來時就帶在身上,只是不讓衛紫衣知道罷了 。   就在老掌櫃擔憂秦寶寶會吃白食時,店外看告示的人散去,跟著便有一人堆客人擁 進來,老掌櫃笑顏逐開,忙吆喝店伙計招呼。   這裡是通衢大道上的酒樓,許多行旅商人都會下馬打尖,有的看天黑便住下來,很 快二十來張桌子都客滿了,只有秦寶寶易容後的表情使人難以接近,所以還是獨佔一桌 ,唐容表兄妺那桌也還能擠幾人。   不多時,又有七名同路客人進來,老掌櫃相商請寶寶移個位,寶寶正好趁機與唐容 四人同桌,攀談起來。   唐虎個子黑壯,看他細皮白肉實在不順眼,道:「你比俺表姐還白,實在不正常。 」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天生的,而且我很少曬到太陽。」   四人聽得一怔,原以為這慘白少年很不近人情,沒想到居然會頑皮的扮鬼臉,說話 的聲音又是那麼悅耳好聽,使唐容四人覺得他不再是一個討厭的人。   唐虎呵呵笑道:「小孩子要多曬太陽才健康,怪不得你有點病容。」   唐卓糾正道:「小虎,不可出言不遜。」   唐虎又要瞪眼了,白蓮忙道:「小兄弟,你為什麼很少曬到人陽?」   秦寶寶天真道:「太陽曬不到我家呀!」   四人聽得一愣,唐容笑道:「那有這事,除非你家在地底。」   秦寶寶一拍掌,叫道:「你真聰明,你一定知道「軒轅絕地谷」這名稱,是不是? 我就是從那裡出來的,我叫軒轅尉芹,大家都說我們很神秘,其實不然,我祖先習慣住 於地底,所以就在地底建了一個城鎮,跟這裡並無差別,只是我們以夜明珠代替陽光照 明。」   四人又是楞住,一來,他們從未聽聞過「軒轅絕地谷」這名字,更別提知道是什麼 組織了;二來,他們發現這少年很天真,否則絕不會說出自己來自神秘之處。   白蓮好奇道:「那「軒轅絕地谷」在什麼地方?」   秦寶寶袖祕兮兮道:「我告訴你們哦,我爹和大哥說不可以告訴別人,不然以後不 讓我出來,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們。」   唐容四人相視莞爾。   秦寶寶心裡更是笑得腸子打結:「鬼才知道「軒轅絕地谷」在什麼地方,只是從書 上知道黃帝姓軒轅,所以我也姓軒轅,「尉芹」之名是從「衛、秦」之姓變來的,真虧 他們會相信,哈哈………」   小孩心機終究不深,心中好笑,忍不住便「咕」的一聲笑出來,這一笑,秦寶寶才 感到糟糕。   唐虎不懷疑有他,道:「你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   秦寶寶︵軒轅尉芹︶靈機一動,道:「我想起住在家裡的時候,哥哥最愛偷跑出去 曬太陽,爹爹都罵他不正常,如今你們見我面色蒼白,必也在心中笑我不正常。   到底是我們不正常?還是你們不正常?」   唐虎哈哈大笑道:「自然是你們不正常了,正常人那會住在陰黑的地底。」   唐卓不以為然道:「人各有志,談不上正常或不正常,三弟不應笑話人。」   唐虎又瞪眼了,道:「你好像很喜歡跟俺作對?」   唐卓一本正經道:「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你有錯,為兄自然該提醒你, 如果非但不反對,反而說好聽話附和妳的錯誤,不等於是孔聖人所不屑的小人?」   唐虎有些招駕不住了,向唐容道:「你瞧瞧,二哥又搬出孔聖人來壓我了。」   唐容摸摸肥厚的後腦,笑道:「教你一個秘訣,回去把家裡的聖人書一股腦兒全燒 掉,看他以後拿什麼壓你唐虎大聲道:「好主意!我怎麼以前都沒想到。」   好像躍躍欲試。   白蓮忙道:「你別聽大表兄胡扯,把書燒掉,你不但受罰,第二天,二表兄又會派 人買回所有被燒掉的書,結果還是一樣。」   唐虎憨直道:「那我該怎麼辦?」   秦寶寶神秘兮兮的道:「我倒有一個好法子。」   卻吊人胃口不再說下去。   唐虎喜道:「你沒吹牛?」   秦寶寶哼了一聲,不悅道:「「軒轅絕地谷」的人,如果沒有聰明的頭腦,豈敢出 來現世?」   唐虎信以為真,拱手作揖的道歉,道:「請軒轅兄指教。」   如果是他父親手下的人,他會把拳頭貼在那人鼻子上,若是說得慢一點,一拳就打 扁人家的鼻子,真人如其名,十分兇猛,卻也跟虎的特性有相似之處」」   傳說老虎在腹饑覓食物時,才會主動攻擊人;唐虎不必學老虎去覓食,只是你惹得 他心頭發毛時,他的攻墼性就跟老虎差不多了。   對秦寶寶那張戴上人皮面的假臉,不知怎地,他總覺得他很難以親近,好像永遠都 高高在上,在他心頭壓著一塊重石的,使他不敢動手動腳。   其實,除了人皮面具的功用外,心理作祟的因素也很大,因為他從未聽聞「軒轅絕 地谷」之名,心裡想:以唐門的實力都無法調查出這神秘地方,那一定是非常可怕了?   人的心理大都如此,就好像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親眼見過眼鏡蛇,只聽人說起眼鏡蛇 的模樣,它的毐性如何之可怕,心中便伏著一層陰影,等真見著眼鏡蛇,自己就先怯膽 ,根本不敢動一下,只好靜待它的眷顧,然後跟父母告別「白白,閻王叫我去陪他下棋 」。   秦寶寶就看準這一點,不怕有人會拆穿他的假身世,有模有樣的大力接受唐虎的請 教,道:「很簡單,只消你本身成為「孔子二世」,你二兄自然不敢在你面前賣論語了 。」   唐虎半懂半不懂,道:「怎麼樣才能成為「孔子二世」?」   輕咳一聲表示要發表高見了,秦寶寶道:「辦法有二個。第一個法子,熟讀孔、孟 、莊、周……等聖人書,並須融會貫通,比你二兄勝之一籌,他自不會在你面前獻醜;   第二個法子,就須靠著機敏的頭腦,歪曲令兄的聖人話,比如他說「巧言令色,鮮 矣仁!」你可反駁「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智也;孔聖人之言不差,卻不必太過 拘泥,二哥對聖人言是真知還是假知?」   然後你二兄會問「真知便如何?假知又如何?」你可回答「假知是一字不漏的照說 ,顯示自己熟讀聖人書;真知者,卻懂得因時、因地、因人而變通,像聖人之書,愚弟 自來鮮少碰觸,你說也是自說,不如免開尊口吧。」   如何?無論讀不讀聖人書,只要能做到二個方法中的一個,都不比孔子遜色,自然 稱得上「孔子二世」了!」   唐虎大大佩服,道:「你好聰明,誰教你這些的?」   秦寶寶神氣仰頭,道:「何用人教,天生就會,因為我是「光頭天才」啊!」   不解的瞄一眼他背後的大辮子,唐虎道:「你的頭髮是假的麼?」   宛如受了莫大的侮辱,秦寶寶嗔叱道:「胡說!少爺的長髮在「軒轅絕地谷」排第 一。」   試想,秦寶寶為何會因唐虎一句話而大大不高興?   原因源於他自小生長於少林寺,見眾和尚如明智、明理、明月等,都是頭頂無心, 光可鑑人,認為自己不正常,居然剃光滿頭黑髮,秦英乍見驚怒交集,急問原因,便告 之寶寶「頭髮長長,命也長長」的歪理,寶寶信以為真,自此不再剃髮。   如今唐虎說他長髮是假的,不等於詛咒他的命是假的,很快會被閻王收回去?   唐虎不解這些事,道:「你自己說自己是「光頭」天才呀!」   秦寶寶瞪眼道:「笨哪!天才就是聰明,光頭不就絕頂?合起又是意指「聰明絕頂 」。」心頭卻決定以後不再說「光頭天才」這話。   唐虎豁然起身,指著秦寶寶︵軒轅尉芹︶道:「你居然敢罵我笨?」   秦寶寶好些天沒鬧事,早就心癢,手癢外加嘴也癢,也猛地起身,不屑地以眼角瞟 著唐虎,大刺剌的道:「你算什麼東西?少爺愛罵就罵,有什麼不敢?」   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唐虎雖有點畏於對方的氣勢及神秘身世,但初生之犢不畏虎, 且又在眾目揆揆之下,就算不拿唐門壓人,也自覺顏面要緊,怒道:「你膽量夠大,咱 們外面打去!」   撇撇嘴,秦寶寶道:「要打架是可以,但你們須報出姓名來歷,不然萬一你們溜之 夭夭,少爺到那裡找人算帳?」   白蓮一見唐虎瞪眼,就知事情要糟,忙道:「我們來自四川,我姓白,他們三兄弟 姓唐。」   唐虎大聲報了姓名,又替唐容、唐卓、白蓮介紹,道:「小節系出唐家堡,可不是 默默無聞的「軒轅絕地谷」可比。」   秦寶寶一臉迷惘,裝傻道:「唐家堡?哥哥沒跟我提過,很有名麼?」   唐虎氣結,又要吼了,唐卓忙插進道:「古人有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你 二人看來年歲相當,各自遠地而來相逢,又不是前世冤家,何以無故便爭吵?   小虎,軒轅兄弟一門遠避世人,對我們的習俗自然不瞭解,你應該諒解才是,他不 知「唐家堡」之名也不足為奇了。」   唐虎氣消了一點,帶著剩餘的一點火氣道:「可是他戲謔笑我。」   秦寶寶瞪了唐卓一眼,暗罵他多管閒事,笑望唐虎:「少爺可有罵錯?莫非你自以 為很聰明?」   唐卓微皺眉,暗想:這小子怎地好像唯恐天下不亂?   唐虎心火又起,道:「你別得寸進尺,欺小爺不敢打人。」   秦寶寶眼角掃向別桌客人,有不少江湖人,顯然已注意到唐家堡的人,心想大鬧一 番必定很好玩,落座大聲道:「少爺出個謎題,你若猜得出,表示唐家堡派出來的人尚 有智慧,如果猜不出,今後你必需當少爺的跟班,少爺的命令,不得有違,敢不敢?」   故意牽出「唐家堡」,使其餘三人不能坐視不管。   唐虎氣盛,正要滿口承應,唐容突然道:「小虎不可魯莽,這條件對你很不公平。 」   別看他肥頭肥腦,宛如一尊彌勒佛,其實心思異常細密,秦寶寶早看出這四人以唐 容最難應付,聞言道:「那裡不公平?」   其實心裡早知道不公平在那裡。   唐容瞇看眼,道:「應該每人各出一題才公平,條件也是一樣的。」   這道理寶寶是懂得,只是甚少去想,因為自來與他相處的人,︵敵人例外︶,不是 年歲大的多,便是疼寵他,誰也不會去跟他計較該出幾題才公平,這時明知人家說的沒 錯,還是忍不住噘起嘴,有點不悅道:「各一題就各一題,沒見過這麼會計較的人。」   白蓮以女孩家特有的感覺,知道秦寶寶的心理,笑道:「外面不比家裡,你要有受 挫的自覺。」   秦寶寶聽得一楞,唐虎卻在他們問答之間考慮他的要求,自知所仗的是一身蠻力, 比頭腦可沒多少信心,大聲道:「江湖上比的是武功,你我還是在拳頭上見真章。」   秦寶寶負氣道:「比便比,你仗著身材高大,就一定贏麼?」   唐虎聽他答應比武不比文,勇氣大增,道:「未見勝負,俺不敢這麼託大。」   表情卻是贏定的模樣。   唐卓見他二人說來說去又要比武。對唐容道:「大哥,你沒異議麼?」   唐容笑嘻嘻道:「你看他倆都蠢蠢欲動,勸也白勸,俗云不打不相識、說不定打一 架就會成為莫逆。」   唐卓沒好氣的哼一聲,通:「相打不好手,相罵無好口,一點不差,小虎激動之下 便抖出底細,不多日,堡裡的叔伯就會來捉人了。」   唐容還是一派無憂,道:「他們來捉,難道我們不會逃?」   說話間,秦寶寶︵軒轅尉芹︶已與唐虎在店裡動起手,老掌櫃老臉上的皺紋頓時都 擠成一堆,苦著臉叫道:「哎、哎、哎,快住手,快住手啊………」   「………」   二人那去聽他,照打不誤,驚得許多食客奪門而出,免的受到波及。   老掌櫃忙繞到唐容身旁,道:「你們是一路的,快叫他們住手,不然店裡的損失, 就須由你們負責賠償。」   唐容捉押道:「那少年是你弄來跟我等同桌的,有事如何能怪人?」   老掌櫃老臉通紅,唐卓已拿出一錠十兩銀子,道:「這個你先收下,不夠的等會兒 再算。」   老掌櫃忙含笑收著,道:「還是公子爺講理,老漢先謝了。」   事實上,這家酒樓在交通大道上,常有武林人光願,這種事一點也不新鮮,更嚴重 的甚至出人命,老掌櫃此舉不過看唐容四人均是少年,比較好說話,先訴苦以便取得賠 償,如此而已。   卻說秦寶寶在拳腳上的功夫實在不怎麼樣,只因他從娘胎帶著輕微心臟虛弱症出來 ,秦英是一千個心驚膽跳,一萬個不放心。   雖有「保命佛珠」之助,只敢教他輕功及金針當暗器用,不肯讓他太耗心力,寶寶 卻看多了少林僧練武,也偷學不少,直至遇上衛紫衣,才正式練武,算是大哥兼師父, 但衛紫衣的絕技不太適合寶寶,苦思多日,創出一套匕首劍法傳授,足以剋制普通高手 。   但今日面對的是故交唐門中人,舞刀弄劍未免過份,單用拳腳比之唐虎一身蠻力, 實的遜色,只有施展他最得意的輕功避開重拳重腳,再如鬼神附身似地迅速移至唐虎身 後,在他腦際重重捶一記。   唐虎撫著腦門,只差沒跳起來,叫道:「哇」」你滑得像泥鰍!」   秦寶寶嘻嘻笑著,跳到桌旁,拿起綠玉杖,道:「你更要小心了,用這棍子敲起來 更痛。」   唐虎哈哈笑道:「一朝被俺搶入手,「卡嚓」一聲,就把它折斷。」   秦寶寶對綠玉杖的堅硬度很有信心,道:「小心你的頭先被它敲破!」   說著身形一跳,手持綠玉杖就往唐虎頭頂敲去,只是彼此故交,未敢用盡全力罷了 。   唐虎也不是給人敲大的,伸出蒲扇般的巨掌搶入,不知是用何妙法,寶寶手中的綠 玉杖已落人他手,驚怒之下,定神一瞧,卻不是在唐虎手中,而是被一名骯髒乞丐奪入 手,正仔細的打量綠玉杖。   事情的發生出乎人意料之外,秦寶寶見老丐年齡約在六旬上下,濃眉細眼,獅鼻海 口,看起來很正派,遂道:「老人家,請賜還你手中的綠棍子。」   心中卻警惕這名丐武功高絕,自己絕非他的對手。   老丐皺著濃眉,似乎沒聽到寶寶的話,一味端詳綠玉杖,寶寶伸手要拿回失物,卻 被震的手麻,「唉喲」叫了出來,原來是老丐藉物以內力傷人。   唐虎雖與秦寶寶因惡語相向而動起手,但自來最愛打抱不平,這時見寶寶吃虧,舊 毛病復發,怒視老丐大聲道:「尊下是丐幫的人?哼,卻厚著老臉搶人家的東西。」   老丐抬迎頭,目中寒光一閃即逝,沉聲道:「小兄弟是唐家堡的人,最好不要插手 管這事,敝幫追查這少年的來歷已有多日,為的就是這根綠玉杖。」   秦寶寶見他沒有還物的舉動,通:「什麼綠玉杖不綠玉杖,少爺半點不懂,只知它 是我的東西,快點還我。」   老丐換一副笑臉,道:「這東西你自那裡得來的?」   扁扁嘴,秦寶寶道:「你先還給我,然後再告訴你。」   老丐哈哈一笑,道:「你這小孩真刁滑,還給你,你若不說,又怎麼辦?」   秦寶寶眼珠子一轉,道:「我哥哥說請教人家問題之前,必須先報上自家姓名來歷 ,這是禮貌,少爺看你大把年紀,似乎沒人教過你?」   老丐也不介意,笑道:「哈,小奸詐,算老朽禁不起你激,我姓孫單名淨,人稱「 血丐」,忝為丏幫太原分舵舵主,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你又是什麼來歷?」   「你叫我小奸詐?」秦寶寶道:「哼,老卑鄙,少爺乃「軒轅絕地谷」的小主人軒 轅尉芹,那綠棍子是撿來的,現在可以還給我了吧。」   「血丐」孫淨疑惑道:「撿來的?打那兒撿來的?」   秦寶寶慘白的人皮面具給人的感覺就是難以親近,這時心頭不悅,怒道:「少爺頭 一次出門,不知道丐幫是什麼東西,不過看你那副仗勢凌人的神氣,想必勢力頗大,所 以目中無人,欺負到少爺頭上;東西是少爺的,你憑什麼審問犯人似的向少爺逼供?」   「血丐」孫淨被他的冷漠神情驚的一怔,強笑道:「我老丐不是逼問於你小奸詐, 只是這與敝幫幫主的綠玉杖太過相像,本幫弟子見到通報給我,所以才想來問個明白。 」   秦寶寶道:「老卑鄙就是老卑鄙,你老卑鄙武功不差,萬一少爺說出一切,你們不 肯還我東西。少爺豈不是要大費周章?」   「血丐」孫淨肅然道:「小奸詐不要出口傷人,老朽向來一言九鼎。」   秦寶寶嗤笑道:「少爺不識得你老卑鄙,一言十鼎也沒用。」   「血丐」孫淨發現這半大不小的孩子性情古怪,不太能以常理度,道:「你不說, 老朽自會調查清楚,只是東西卻不還你。」   秦寶寶甚是喜愛綠玉杖,聞言急道:「老卑鄙不要臉,當街搶小孩東西,你道那棍 子是貴幫主之物,有何證據?難道幫主有無丟東西,你們會不知道?」   「血丐」孫淨想想也有理,但畢竟是老江湖,轉念之間,已有主意,道:「小奸詐 之言也有理,不過,就算咱們交個朋友,老朽求教於你,可不可呀?   你瞧,老夫彬彬有禮在請教哩!」   在他想來,小孩都是要強好勝的,這番話說出,秦寶寶面子十足,必然肯說出實情 。   不料,秦寶寶見他一身破衣,偏學那文雅公子作那翩翩行禮姿態,笑得彎下腰,指 著孫淨道:「醜人多作怪,哈哈……,老卑鄙呀,這生多修點德,來生也許能成為讀書 公子。」   「血丐」孫淨沒想這死眉死氣的少年,言語如此刻薄,氣極道:「小奸詐說是不說 ?」   秦寶寶伸出右掌,刁難道:「好沒度量,跟我哥哥形容的江湖豪士不太相符,這麼 容易就生氣,真使少爺失望;算了,少爺也懶得跟你計較,先將綠棍子歸還,然後再告 訴你。」   這小子說話真會氣死人,聲音那麼悅耳好聽,語氣卻那麼尖酸刻薄,末了還表示大 人大量的不跟你計較,尤其那雙大眼睛睨著看人,好像看準你會生氣,然後等著看你生 氣的模樣,使得孫淨強壓一把怒火,扮出笑臉,笑呵呵道:「小奸詐,你開口哥哥,閉 口哥哥,令兄到底何人?」   秦寶寶搖頭道:「少爺大名叫軒轅尉芹,家兄自然就叫軒轅芹尉,你們這些「外面 」的人,怎麼都這麼笨,居然不知道哥哥的名字顛倒唸就是弟弟的名字,弟弟的名字顛 倒過來,就是哥哥的名字,真虧得哥哥總是稱讚你們很聰明,名不符實!」   酒樓裡的客人驀地大笑,「血丐」孫淨更是搞不懂這小子的性情,有時冷得像冰, 有時說的話卻又令人好笑。   坐在不遠一名江湖人打扮的中年人高聲道:「嘿,小白臉,貴地的規矩,兄弟的名 字是顛倒之差?」   秦寶寶大裝迷糊眼,以不屑的話氣道:「這老卑鄙已夠呆,你仁兄似乎更勝一籌, 沒聽見剛才少爺說的麼?少爺姓「軒轅」不姓「小」,大名「尉芹」而不是「白臉」, 沒想到「外面」的人記性真差!」   眾人又是好笑,白蓮目睹他受人取笑而不自知,輕移蓮步至他身旁,輕聲解釋「小 白臉」的真正意思。   秦寶寶心中不知咒罵了她幾百句「雞婆」,暗道:「妳想激得少爺多與人動手,從 武功中露出馬腳,那是白費心機,大哥教的武功,可是沒有門路可尋,不過,戲弄你玩 兒一下也是好的。」   當下苦著臉,陡地,一把抱住白蓮身軀,將不太小的腦袋埋在她胸膛,一副很傷心 的樣兒。   白蓮大窘,一個姑娘家當眾被抱住成什麼體統,縱然這人年紀尚小,也是有損名聲 ,連忙掙扎,但寶寶硬是緊緊將她圈住,唐容、唐卓、唐虎三人也挺身動手,才將他二 人分開白蓮卻羞得哭了起來。   事情的演變不是孫淨所能預料,只好靜觀其變。   唐虎第一個叱喝寶寶:「你是什麼用意?來,咱們拚個你死我活,俺要為表姐雪恥 ,斷了你兩根臂膀!」   唐卓按著道:「軒轅兄弟,這可非君子應有的舉止,快過去賠罪。」   唐容也不笑了,私心早喜歡上親表妹,,見她盈盈落淚,,不理他人,在白蓮身邊 說著趣事逗她,終於,白蓮破涕而笑怨恨的眼神瞟向寶寶,卻見寶寶一臉受盡委屈的怒 容,掃了四人一眼然後指著白蓮罵道:「妳這人真想氣死少爺?少爺在家,每遇到不如 意事,便在娘親懷裡尋求安慰;今兒知道「小白臉」真意而心中不舒服,來不及跑回家 ,此地又只你一名女子,只好暫且將妳權充娘親……妳扭來扭去又不安慰少爺,是什麼 意思?」   這,簡直是「殺人反而喊救命」,這傢伙不可理喻的本領,大概是天下第一。   嘴上裝迷糊罵人,心中卻道:「這女娃兒真不聽話,還是大哥好,每次都安慰寶寶 。」   白蓮及唐容三兄弟真是哭笑不得,本來己方有充足的理由責罵對方,被他一歪曲, 卻好像錯在他們,而寶寶呢,更是一副「本來就是你們不對」的神情,吃定了人家。   眾食客莫不感到好笑,不禁地奇怪「軒轅絕地谷」是啥神聖之地,居然會培養出這 麼一個別人認為很不講理,自己卻自以為很講理的傢伙。   作弄夠了白蓮,秦寶寶又把目標指向「血丐」孫淨,狡黠的目光看他一眼,大搖大 擺回到桌前,又開始吃飯。   孫淨不能不承任自己實在看不透這小娃兒,綠玉杖在他手上,難道「軒轅尉芹」不 要了?還是想引他先有舉動?   其實,秦寶寶什麼用意也沒有,只是剛才鬧了一陣,覺得肚子有點餓了,我們秦小 少爺想吃飯的時候,天塌下來也不在乎,反而會告訴你:「這裡每個人的個子都比少爺 高大,有他們頂著,少爺安全得很。你連這道理都不懂?真是笨死了!」   只是他向來吃得少,零嘴卻吃得不少,個子自然沒辦法像唐虎那般粗大,這道理他 懂,但裝迷糊的本領確實不差,在悟心大師,衛紫衣面前一定裝不懂,以免被禁止吃零 嘴。   不過,現今「血丐」孫淨自然惹到他少爺頭上,不修理不行,可是我們秦公子的武 功又實在不怎麼樣,從小他爹就頭痛他不是個乖寶寶,頑皮靜不住的人,又怎能練得上 乘武功?只好藉著吃飯,慢慢思量應付的辦法。   他不鬧,大家似乎也都鬧不起來,站立的又落座吃飯,這麼一來,「血丐」孫淨宛 如金雞獨立,最是特殊。   就在孫淨欲再次準備「很有耐心」的向寶寶「請教」,酒樓又進來一名年輕客人, 高頭大馬,長相稱得上英俊,腰間別著一柄鑲鑽的寶刀。   「掌櫃的,叫人把大爺外頭的馬餵飽,聽見了麼?」   瞧他年紀絕不超過二十歲,說話口氣倒不小。   像是命令慣了的人,秦寶寶聞聲抬頭望去,忍不住「咦」了一聲,心中暗笑:「有 趣,有趣,蕭呆子也來了;怎麼回事,一個個都不乖乖在家當少爺,到處亂跑,他也想 出來見見世面?一定偷溜的!」   原來是西面稱霸,「黑蠍子幫」的少主蕭傲雲,去年秦寶寶偷溜至甘肅,得他照顧 ,對他很有好感,所以上回修真女道士派人假冒他,很容易使引誘寶寶上當,差點命喪 四川,也是緣於二人曾有過很好的交情。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秦寶寶自來很容易就能遺忘煩惱,也不去懷疑這個蕭傲雲會不會又是個假的,因 酒樓已無虛位,便招呼他同桌,蕭傲雲聽了寶寶的聲音,也是「咦」了一聲,小道:「 好像小乞兒的聲音,只是容貌不似別人描述的。」   上回寶寶至甘肅以「小乞兒」為名,臉上塗著黑灰,蕭傲雲被他教訓得狗血淋頭, 不敢要求他洗臉,所以一直不知寶寶真面目,只有從他人描述得知。   此時,見「軒轅尉芹」不太順眼,基於聲音相似,「愛屋及烏」的心理下,笑著點 頭招呼,坐於寶寶身旁。   唐虎左看右看,就是覺得蕭傲雲這小子不順眼,就好像蕭傲雲見他那般霸氣,也, 不順眼一樣,你看看我,我瞄瞄你,眼光一碰又馬上迴避開去,都表現出「你爺爺我才 懶得看你儂眼」的神氣。   秦寶寶不理他們,瞄了孫淨一眼,自問自答:   秦寶寶不理他們,瞄了孫淨一眼,自問自答: 「喂,那個老卑鄙欺負我,你說怎生是好?   嗤,小笨伯,把他欺負過來不就結了。   人家可沒你聰明,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聰明。   你意思是他是老江湖,不容易受欺侮?   答對了。   他有求於你,你不妨編個故事騙騙他。   最好的謊言就是真話,永遠不怕被拆穿。   哈哈……怪不得老卑鄙說妳是小奸詐,哼,你秦寶寶若不會編故事,「軒轅絕地谷 」打何處來?只不過自命清高,其實是想叫我替你拿個主意。   話點明了就不好聽,少爺只不過懶病突然發作罷了。   每次都是「突然發作」,有你大哥在身邊,不只懶病,闠下的依賴症更是隨時隨地 都會「突然發作」。   揭人之短,算什麼英雄好漢?   咱可不希罕,你留著自己當吧!   呔,你到底想出好點子沒有?   沒有!   真乾脆!   這年頭婆婆媽媽的人,很不吃香,情勢所逼,見諒!見諒!   你眼見主人受辱,一點反抗也沒有?   有!   好極了,快說!   千萬要小心保重,不要被老卑鄙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捏死,不僅我沒面子,而且 「靈魂」東飄西盪無所依附,叫我到那裡找一個順眼的軀殼,施展我聰穎的智慧?寶兒 呀,你不為自想沒關係,可須為我打算打算。」   秦寶寶被「它」氣得差點暈倒,一拍桌子叫道:「太可恨了!」   盛怒之下,力氣特別大,桌上輕巧的碗盤都像突然遭到八級地震,學那孫猴子跳個 不休,裝湯的大碗也左右幌動,好比醉酒者走路的姿態。   這已夠惹人惻目,加上尖銳的音量,引得上下樓客人,不得不向咱們秦少爺行「最 敬禮」,通通向他「看齊」。   「罵得好!孫老頭以大欺小,的確太可恨了。」   「砰!」   樓上一名客人破口大罵,也學寶寶拍擊桌子出氣。   於是,大夥兒的眼光轉向嗓門大得嚇人的大猩猩,秦寶寶更是愕然,因為他罵的是 「它」而不是孫淨,舉目望向隔岸煽火的傢伙,忍不住好笑,「它」更跑出來道:「怎 麼回事?馬泰的師父殷大野也來了。   罵作者吧,誰知道他今天發神經,把所有不該出現的人,都叫出來集合;還真巧, 齊聚如歸酒樓。   唉,你就原諒他吧,作家的通病都是有點神經兮兮的。」   秦寶寶大人大量的點點頭,卻奇怪殷大野的來意。   這時,唐虎彷彿見到死敵大仇,怒氣沖沖的道:「又是這騙人的老混混,待俺上去 教訓他!」   唐卓皺著眉,正要阻止,殷大野倚著二樓的欄杆,賊眼兮兮的笑道:「小虎子,別 急別急,小心上樓,不要摔跤了。」   客人一陣訕笑,唐虎那還忍得住,晃肩便上了樓別看他身壯如牛,身形卻甚是輕快 。   秦寶寶早恨不得天下大亂,一時忘了綠玉杖的事,專心看他們的「表演」,忖道: 「少爺這位侄孫子,輕功大有精進。」   平常總當唐容等人是平輩,其實心裡很得意自己高出他們二輩,只是很有自知之明 ,沒人會真當他是「叔公」。   卻說唐虎上了慺,正要大打出手。殷大野叫道:「慢著,咱說小虎子,你懂不懂得 輕重緩急之分的道理?」   唐虎終究系出名門,不好打爛架,火氣卻不小:「那又怎地?」   殷大野個子實在嚇人,低頭才能正視唐虎,悠悠道:「先且問妳,那小白臉算不算 得你朋友?」   唐虎轉頭瞟了寶寶一眼,哼道:「勉強算得。」   秦寶寶沒好氣道:「你害少爺去失綠棍子,這筆帳還沒算清,你當少爺是朋友,少 爺還不大高興承認你是朋友。」   唐虎怒目而視,正待怒吼,殷大野已搶著道:「小白臉,不要太刻薄,我看小虎子 為人正直,一臉英雄氣色,與之為友,有益無害,你居然不要?那你這輩子恐怕難交得 一位好友。」   唐虎聞言大喜,對殷大野的惡感大大減低。   秦寶寶撇撇嘴兒,道:「除非他能幫我拿回綠棍子,我才相信他是好人,你們「外 面」江湖人不都講究『朋友有難,拔刀相助』的麼?」   唐虎已被「英雄」沖昏了歹,想也不想大聲道:「好!俺便幫你拿回綠玉杖。」   唐容在底下聽了卻暗叫不妙,忖道:「這簡直是設好的圈套等著小虎跳下去,如此 一來,便等於是唐家堡對上丐幫,卻只為了這來歷奇怪的少年?」   唐卓人如其面,正氣凜然道:「軒轅兄弟丟杖之事,可說與小虎爭鬥而引起,盡點 力量幫他拿回,也是無可厚非。」   唐虎聽得唐卓答應,笑哈哈道:「難得二哥意見與俺相當,真是難得。」   唐容心中極不是味兒,暗暗皺眉:「一個太正直,一個太魯莽,這二位堂弟走江湖 都難免吃虧,做哥哥的我可須從旁點醒才是。」當下朗聲道:「小虎,方才丐幫孫長老 也明言此杖關係丐幫幫主大事,咱們外人不可插足其間,有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孫 長老注意軒轅兄弟已有多日,並非見你與他爭鬥才下手奪杖,又何必強自要為人出頭? 」   原來這「血丐」孫淨雖說只是太原分舵主,卻甚得故幫主信任,故幫主去世前託他 照管現任幫主,地位不亞於幫主,只是太原分舵主因事喪命,一時找不出適當人選,暫 由他掌管太原地面,在丐幫,他人緣極佳。   秦寶寶不明白唐容不願將事擴大,形成唐家堡與丐幫之爭的心理,只道他當自己是 肇事者,心中不快,暗道:「好個唐容小小子,言下之意好像老卑鄙是我招惹出來的? 真是豈有此理,老卑鄙搶我綠棍子,你還幫他說話,丐幫很了不起麼?哼,你「唐滑溜 」愈想潔身自愛,少爺就非將你拖下水不可,治你不尊長上之罪。」   思念間,聽得唐虎不以為然道:「大家交個朋友,幫幫他也無不可。」   唐容肅然道:「這個忙關係整個丐幫,你敢管麼?」   唐虎見大堂兄嚴肅起來,就知這事非同小可,不禁有些兒遲疑起來。   唐卓奇道:「大哥自來什麼事也不放在心上,何獨今日畏縮起來?」   唐容沒好氣的啾他一眼,道:「你向來最明事理,怎地今天糊塗了?」   唐卓想一想,也覺有理,望了「軒轅尉芹」一眼,歉意一笑,不再說什麼。   秦寶寶冷冷的道:「江湖人趨利畏勢,不重信諾的例子,比比皆是,在家常聽哥哥 提起,你們一聽是丐幫就心裡直抖,只想保住性命的心理,少爺是可以瞭解的。」   殷大野加油添醋道:「小白臉說話很斯文,就我老漢說來,便是說話像吹喇叭」」 「收」放自如,拿唐家堡的信用開玩笑。」   唐虎向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閒言大聲道:「誰說我怕他丐幫了,答應的事 ,俺唐虎一定做到。」   秦寶寶不領情似的道:「不必了,你插手管,令兄令姐必也不肯袖手旁觀,你不怕 ,我是知道,他們呢?算了,就算你剛才什麼都沒說好了。」   這番話好厲害,連一旁靜看其變的「血丐」孫淨,也感覺出這「小奸詐」遇事時, 比狐狸還狡猾,不敢小覷他。   但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唐虎這直腸子︵沒心機︶和耿直的唐卓,卻覺得他的話就 好像一根根的針直扎人心。   受人瞧輕,是少年人最不能忍受的事。   白蓮因方才的尷尬,一直不好意思開口,但身為「白虎堡」的大小姐,豈能怕事?   「你莫要小覷人,我大表兄之意,是不願將一點小事化成大事,並非有畏懼之心。 」   秦寶寶也不是對他們使詐,只是咱們這位秦少爺的依賴心和懶病,素來都使群醫束 手無策,眼見孫淨功夫高絕,且他身後必有許多手下,想不也想,就知道要多拉幾個人 以壯聲勢,才能預防孫淨不還綠玉杖時的打架幫手:而最好的對象莫過於熟識之人,所 以唐容等人「很幸運」被寶寶選上了。   至於人家的感覺是否如他想像,他是不會多想的。   「你們既是偷溜出門,平時自不敢多鬧事,如今大大的好機會降臨,人家都能樂上 一陣,你們一定會很高興。」   這是寶寶的想法。   「原本計劃上京城找娃娃叔公同遊江湖,沒想到在此地遇上比娃娃叔公還刁滑的小 鬼,真是倒霉透頂。」   這是唐容的想法。   而蕭傲雲一直傾心聆聽寶寶的聲音,忖道:「太像了,簡直與小乞兒的聲音不分軒 輊,都是那麼好聽;此行不知能否找到小乞兒,多聽聽聲音也是好的。」   在「愛屋及烏」的心理下,蕭傲雲私心已站在「軒轅蚰尉芹」這邊。   只是,為什麼唐容四人未會注意軒轅尉芹的聲音?   道理在於蕭傲雲不見寶寶真面目,只有以聲音判斷,所以對「小乞兒」的聲音特別 記在心上:而唐容等人曾與寶寶在四川共處數日,只記得他多麼調皮搗蛋,對聲音便不 如何在意,而且,小孩子的聲音通常都是很好聽的。   在一旁受冷落的「血丐」孫淨,若想一走了之,秦寶寶也拿他無法,但他是有名有 姓的江湖前輩,自然不屑以大欺小,落人口實,朗聲道:「小泥鰍似的小奸詐,你到底 打算好了沒有?」   看他受夠了冷落,秦寶寶心裡才舒服一點,道:「老不羞似的老卑鄙,少爺的打算 還是與剛才不變。」   「血丐」孫淨道:「你執意不說?」   秦寶寶反問道:「你執意不還?」   隨即又叫道:「東西是少爺的,老卑鄙死厚臉皮不還已是過分,還想逼供?設若你 我易地而處,你願說不願說?」   孫淨聽得一窒,只有拿出老江湖的口吻道:「強為王,弱為寇,是江湖不變的定律 呀!」   秦寶寶噘起嘴,不屑道:「勝為王,敗為寇;這麼簡單的成語也不會。」   蕭傲雲「嗤」的一笑,他發現「軒轅尉芹」說話的口氣也跟寶寶很像。   孫淨搖頭一笑,道:「算你學問好,但小奸詐要明白,你與老夫相鬥,必定處於「 敗為寇」的一方說著又瞄了唐容四人一眼:「即使他們願意助你一臂之力;也沒用,不 如爽快說出,彼此都省得麻煩。」   秦寶寶這人卻是扭股糖的脾氣,非先拿回東西才肯說。   「先還東西,少爺才肯說,而且你老卑鄙武功強勝少爺一點,到時少爺賴皮,你不 是可以再搶去綠棍子?」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嘆氣道:「沒有大哥護著,出門才多久就受人欺負,看來我寶 兒並不厲害嘛,人家都是看在少林與「金龍社」面上,才不敢動我,爹爹在天堂見著這 形狀,定會罵寶兒沒出息,丟了他老人家的臉。」   孫淨不知他心中所思,見寶寶固執的脾氣,知道再鬧下去唯有動手一途,正好乘此 由武功觀察「軒轅尉芹」的真身份,遂道:「小奸詐有種,咱們就在武功上見個真章, 老夫輸了,歸還此杖且不再追究,你輸了,就須說出一切。」   聞言大怒,秦寶寶氣道:「不要臉的老卑鄙,說來說去都是你佔盡便宜,無論輸贏 ,你沒有絲毫虧損,少爺卻從一開始便吃定了虧。」   善於隔岸煽火的殷大野,此次卻幫著孫淨道:「你又是那裡吃了虧?只不過你武功 很差勁罷了。」   秦寶寶那有不知這是激將法,冷笑道:「少爺到了他那把年紀,焉知成就不在他之 上?」   這是誰都不敢預定的事情。   冷望孫淨,秦寶寶道:「要比武麼?少爺善於使棍子,你先將綠棍子還來,少爺才 能發揮真本事。」   孫淨也不怕他跑掉,很大力的將綠玉杖去向秦寶寶,不料,斜刺裡殺出一名程咬金 ,從中搶走綠玉杖,身形飛快地撞破窗櫺,一陣唏哩哩聲,雪白的馬身一陣風似的消失 在眾人視線外。   很顯然,這一切都早有預謀。   「血丐」孫淨居然也來不及阻止,秦寶寶看傻了眼,不過已看清是誰,唐容更是叫 道:「是哈大!」   孫淨忙道:「哈大是那方的人?」   唐虎氣呼呼的道:「是你們丐幫的人啊,你這名傢伙早預謀這一幕,如今卻來裝蒜 。」   唐卓永遠最公正,道:「三弟不可信口胡扯,哈大早已脫離丐幫,在京城經營長生 店的生蒠,今日之事,與孫長老無關。」   孫淨雖是丐幫長老,還是無法盡識每一名弟子,道:「卻不知哈大是那一分舵的弟 子?」   秦寶寶故意氣沖沖的道:「我不管他是誰,總之東西在你手上失去,又是你們乞丐 幫的人,老卑鄙,你必須把東西拿回來。」   孫淨之所以沒有追得,一來哈大騎下的「一點紅」有如天馬行空,追之不及,二來 就是想弄清他的底細,既知唐容明白他的來歷,豈能放過?   「唐大少爺,可否賜教關於哈大的點滴?」   唐容連道不敢,道:「去年秋冬之交,秦寶寶失蹤一案曾扯出哈大,敝門有他的畫 像,知道他曾是丐幫弟子,後來不知何故退出丐幫,本名吳二,又叫快樂王。」   孫淨若有所悟,「啊」了一聲,轉身便走,秦寶寶一閃身擋在他身前,冷道:「你 弄丟了少爺的東西,就這麼走?」   孫淨心中有事,不想多耽擱,道:「你留個住所,待老夫尋回綠玉杖,查明非敝幫 主之信物,定會親自送還。」   搖搖頭,秦寶寶道:「老卑鄙想在少爺面前使詐開溜,那是不能夠的。」   孫淨急道:「小奸詐你想怎麼樣?」   他愈急,秦寶寶愈慢吞吞道:「綠棍子去了是事實,哈大曾是貴幫弟子也是事實, 老卑鄙是丐幫長老大概也錯不了,這個嘛,所以………」   孫淨遇上這個慢郎中,急道:「所以怎麼樣呀?」   白了他一眼,秦寶寶道:「少爺要跟著你才行,以防你老卑鄙得回綠棍子卻使賴不 遠,故意說是貴幫之物,叫少爺到何處喊冤?我哥哥說江湖人愈老愈不老實,少爺出此 下策,也是受你臉上的皺紋所逼,怪不得我無禮。」   孫淨摸摸面上皺紋,真是哭笑不得,想及往後的日子有個小奸詐跟在屁股後,趕也 趕不走,那冷漠的臉和多變的性情,不由得打個寒顫。   秦寶寶嘻笑道:「你怎麼啦?」   殷大野道:「孫老頭高興得發抖啦,不僅是你,我和唐門那四個小毛頭,也決定跟 著去看熱鬧,哈哈,這熱鬧不看可惜,想想,丐幫幫主的綠玉杖未曾失落,為什麼這小 白臉手上又有一根,連孫老頭也分不出真假,這不是很有趣麼?」   「誰會要跟你這老瘋子一起?」   唐容心中嘀咕著,正欲拒絕,唐虎已樂道:「這次出來就是想見見世面,這機會來 得妙。」   白蓮亦喜道:「正所謂「適逢其會」。」   唐容見表妺興奮的表情,一大堆拒絕話又趕緊吞回肚裡,不表示意見。   唐卓卻另有想法,道:「我們出門的目的是想找娃娃叔公共遊江湖,不應橫生枝節 ,插手管丐幫的家務事。」   唐虎奇道:「二哥真矛盾,剛才贊成俺幫軒轅兄弟,現在真的要幫他了,卻反而畏 縮不前,是什麼道理?」   唐卓居然面上一紅,趕緊道:「做人做事須貫徹始終才是正道,見異思遷不免流於 邪路,既然預先計劃上京城,就不應中途有所變更。」   白蓮道:「我們一路來,曾聽說不少傳聞,秦公子目前被衛大當家拘禁在「子午嶺 」,根本不放行一步,我們去了,至多見他一面,很難邀得他下山。」   唐卓一拍桌子,激動道:「那我們更該去救他,他是個好動頑皮的人,豈能忍耐長 久拘困?衛紫衣真不是東西,居然敢欺負寶寶………」   大夥兒全傻了眼,這唐卓素來最能克制自己的感情,如今卻為寶寶而這麼激動,唐 容兄弟、白蓮及殷大野大感奇怪,蕭傲雲卻道:「你說寶寶有了危險?」   神情大為緊張。   唐卓正為自己的失態市面紅耳赤,結結巴巴道:「不……不……不是。」   蕭傲雲袖色一鬆,道:「不是就好,以後話意要說明,害我嚇一跳。」   「唉呀!老卑鄙別想逃──」   秦寶寶見孫淨施展腳底抹油絕技,大叫著追了上去,唐虎邁開虎步跟上,唐容、白 蓮、唐卓只好也追隨而去。   蕭傲雲卻被寶寶的聲音所吸引,丟下一塊銀子,牽過馬飛馳追趕,速度不遜於「一 點紅」。   殷大野卻慢條斯理的跟著,自語道:「這小白臉又闖大禍,可憐的大當家,這次不 知要如何替他收拾這爛攤子?」   搖搖頭,嘆嘆氣,腳下卻不曾閒著。   xxx自古以來,殺人的各種技倆,以下毒最為狠辣。   相傳歷代的皇宮中,文武大臣們每天陪伴著一位掌持生殺大權而又高深莫測、喜怒 無常的皇帝,實在是有「變生肘腋」、「旦夕禍褔」的感受」」不知何時會觸怒天顏而 遭殺生之禍。   因此,他們私下在腰間懸個小瓷瓶,這精緻的藝術品中盛滿了毒藥,當犯了死罪, 在皇帝尚未下令「辦人」時,他們就先自行了斷,或許皇帝殘餘的一點惻隱心用在你身 上,對「誅九族」等事一字不提,那就萬幸了。   古代醫書「洗冤錄」對於「毒藥」一門,研究得極為透徹。   比如書中指出,中了「參附」之毒,將致「口鼻流血,膚為寸裂而死。」   所以,若想不費吹灰之力而殺人者,只有用毒了,只消以宴客為名,給異己一抔毒 酒,便能消滅心腹之患。   XXX雪融後得日子,大地變成十分清麗。   「子午嶺」上一片肅穆,非常平靜,「金龍社」總壇的弟兄互相擦肩而過,也似有 那麼股缺乏生氣得無聊。   但,平靜總是好的,日常瑣事也夠煩人,若再來一件驚人事件來擾亂這份平靜,總 難免發生血淋淋的慘酷事。   江湖豪士都是好動愛刺激,有時平靜下來調劑心情,卻也是生活必須,不然分分秒 秒,每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防人陷害,他的明天一定很不好。   衛紫衣就很滿意目前的日子,唯一的缺憾,就是秦寶寶不在身邊,沒有他的頑皮搗 蛋,還真有點不習慣。   「這小淘氣在的時候,每每須為他收拾惡作劇的善後,那時真頭疼他不聽話。   現今一切清靜,卻擔心他在外面的日子好不好,是不是會闖下大禍?早知如此,就 不放他出去,惡作劇也罷,有我盯著,小傢伙就不敢大胡鬧。」   衛紫衣百般無聊之際、就不禁生出這種想法。   在旁人面前,卻絕不會露出這種神色,因為他是「金龍社」的大當家,凡事判斷須 果斷決然,沒有後悔的餘地。   對外,衛紫衣封鎖有關於寶寶的任何消息,所以才有唐容等人聽到的類似流言」」 秦寶寶被拘禁不得下山。   閒來無事,三領主「銀狐」席如秀陪衛紫衣下棋,突然舉棋不下,道:「那小鬼不 會有事吧?」   衛紫衣一怔,笑道:「應該不會,有殷兄跟在後頭,有他照管還不放心?」   席如秀狡黠一笑,道:「誰不放心?只怕有人會寢食難安,一萬個不放心,卻在此 強顏歡笑。」   衛紫衣知道這老伙伴私底下甚愛捉弄人,反問道:「你指的是誰?」   席如秀嘿嘿一笑,道:「大家心知肚明。」   衛紫衣豪邁一笑,道:「我擔心,難道你放心?如秀,一個人的心境是否寧靜,胸 無雜念,於棋一道最容易看出,咱們彼此彼此,」   尷尬一笑,席如秀道:「魁首也不必指著禿驢罵和尚了,將來老婆是你的,你放心 ,我有什麼不放心?」   衛紫衣失神道:「將來的事,誰敢預料。」   席如秀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寶寶那孩子非常死心眼,他喜歡一個人,就 斷然不會改變,不然「金龍社」在武林並不被列入正派,他以一個少室山下來的孩子, 卻對你心服口服,背受魁首管束,這不是最好的證明麼?」   微微搖首,衛紫衣道:「太小了,他實在太小了。」   席如秀很有信心的道:「他很快就會長大,喏,今年十四,明年就十五,我那老婆 子嫁過來時也才十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最簡單的法子。」   衛紫衣啼笑皆非道:「你說得可真容易。」   席如秀一副理所當然,道:「魁首也是知道,我們的社會風氣便是這樣,女子十五 及笄,都要趕快尋個好人家嫁過去,十三、四歲結婚也不希奇,寶寶難道不知道。」   衛紫衣瞪眼道:「你說的未免太遠了,這事我希望你們不要插手,讓一切順其自然 。」   席如秀欲再言,衛紫衣又道:「殷兄尚未有消息傳來?」   席如秀識相的轉移話題,道:「難道發生事情,他來不及傳回?」   衛紫衣驀然哈哈大笑,道:「一點也不奇,小傢伙若乖乖沒事,我才擔心哩!」   席如秀奇道:「為什麼?」   衛紫衣笑道:「近三個月了,殷兄每年月便捎來訊息,讓我們放心寶寶平安快樂, 信中很明顯的隱喻寶寶比在社裡還胡鬧;似小傢伙這等調皮鬼,只有生病的時候才會乖 乖的。」   席如秀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認衛紫衣比誰都了解寶寶,也比誰都能體諒寶寶自娘胎 帶出來的頑性,不去責備他。   「不過,殷大野這回慢了消息,只怕寶寶這次惹的事非同小可。」   淡然一笑,衛紫衣道:「放他出去時,我已然有了心理準備。」   席如秀心中感慨,忖道:「換我是女子,能嫁與魁首這樣的人,夫復何求。」   這時」」   有腳步聲走近,席如秀抬起頭,笑道:「回來了,子丹,有什麼消息?」   衛紫衣笑指身旁石椅,通:「事情辦妥,一定花了不少精神,先休息片刻再談。」   二領主「無情手」張子丹略帶倦容,精神卻還十分精旺,坐下笑呵呵道:「魁首怎 知此行一定成功?」   衛紫衣望了席如秀一眼,慢條斯理道:「因為我瞭解妳不會學如秀故作哭喪臉來嚇 唬人。」   張子丹豁然大笑,席如秀叫道:「魁首可真冤死人了,高興是好事,怎會哭喪臉, 又嚇唬得了誰?」   衛紫衣笑道:「派你下山辦事,明明已功德圓滿,有好幾回卻故意垂頭喪氣,眾人 只道你把事情搞砸了,事後才明白受你欺騙,有沒有?子丹也可以作證。」   張子丹連忙頷首。   閃了舌頭,席如秀一臉冤屈樣,道:「辦妥魁首交待的事,自然高興,只是……只 是這個……對了,突然想到傷心的事,所以就高興不起來了。」   這理由太過牽強,衛紫衣等人都知道內幕,自是不信,卻也不點破。   原來這席領主不是安份人,出門若有一點點空閒,便往窯子鑽,卻又擔心夫人發現 ,那席婆子是出了名的精明與潑悍,而且是特大號的醋醰子,若給她發覺蛛絲馬跡,非 鬧個十天半月不可,所以每次席如秀做出對不起太座之事,就不免憂心被發現,饒是如 此,老毛病卻是改不了。   秦寶寶曾作一詩形容他夫婦倆:「天下嚴妻第一,古今懼內無雙;寄言世人吉辰至 ,莫效他倆形狀!」   他寫著好玩,卻也明白不能在席如秀面前說出。   卻說張子丹此行去濟南,目的是調解「金龍社」一家大賭場與另一家賭場發生的衝 突,及夾帶三條人命,道:「郝七那邊損失一名兄弟,對方損失二人,司漢中不肯善了 ,定要我方賠償三萬兩,而且聲明日後雙方生意有所爭執,利益當歸對方……」   話未完,席如秀已拍案叫道:「什麼話?司漢中當我們這邊全是蟑螂地鼠,可以讓 他吃得死死的,在北六省,有幾個在「金龍社」的地面上開場設賭,敢不和咱們打一聲 招呼,他就是一個,魁首睜隻眼閉隻眼,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如今利益銜突,他們死了人值三萬兩,咱們死去的弟兄,他又作何打算?」   衛紫衣脥脥眼,笑道.:「有什麼值得你發火?如秀,難道子丹會白讓他吃。」   席如秀悻悻然道:「我就是氣不過那廝,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裡。」   衛紫衣示意張子丹往下說,張子丹道:「如秀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但司漢中的脾 氣卻十分狠硬,碰上這種人,只有動手擒賊擒王,將他的賭埸挑了。」   席如秀道:「辦得好!真痛快!」   衛紫衣倒也不表示什麼,道:「司漢中呢?」   張子丹道:「重傷而亡。」   微微皺起眉,衛紫衣嘆道:「太剛必折,司漢中就是一個好例子,吩咐下去,不許 濟南的弟兄為難他的家屬。」   屬。」   張子丹道:「魁首放心,司漢中的遺產已全轉交他的家人。」   點點頭,衛紫衣道:「他的賭場呢?」   張子丹突然有了忸怩之態,衛紫衣好笑道:「發生了什麼事?」   席如秀賊兮兮道:「是不是司漢中的老婆或女兒有古怪?」   張子丹吸口氣,大聲道:「司夫人聲言要接管丈夫的事業,司漢中的手下也表示支 持,這乃他們的家務事,屬下不好阻止,只好答應,那司夫人……」   卻說不下去了,衛紫衣很瞭解這位伙伴的性情,道:「我知道了,就隨他去,只希 望那位夫人不要惹事。」   張子丹喜道:「魁首已知道她的要求?」   衛紫衣若有所思道:「去年我曾去一趟濟南,對司漢中及其夫人有過一番打聽,那 司夫人乃薑桂之性,愈老愈辣,雖畏懼「金龍社」勢力,表面上絕不肯認輸,她要接收 賭場是可預料,只是沒想到她居然不顧大世家體面,拋頭露面與你抗衡。   早知她肯豁開一叨,就應派如秀去對付,再適合不過了。」   張子丹素來不喜與女子打交道,聞言直點頭不迭。   席如秀沒好氣的直翻白眼,道:「為什麼碰上女人的差事,就非我不可。」   衛紫衣悠悠道:「因為大夥兒都比不上你有女人緣。」   席如秀明知這話信不得,卻忍不住心中得意,正卻吹噓兩句……「魁首──發生怪 事了──」   馬泰急沖沖趕來,衛紫衣叱道:「這麼大個人了,遇事還不知鎮定。」   面上一赤,馬泰吶吶道:「這事實在太古怪,不由得屬下不急。」   衛紫衣緩和道:「什麼事?」   馬泰呼吸又急促起來,道:「寶寶喜歡的那匹白馬「一點紅」,自己跑上嶺,嶺下 弟兄想阻止也不能夠,古怪的是馬主哈大卻被馱於馬上:已經沒氣了。」   衛紫衣一驚,張子丹卻道:「我此行回來,也遇上這件怪事,在嶺下見著「一點紅 」在徘徊不前,正想接近它,它卻一陣煙似的消失,如今怎麼會自己跑上來?」   衛紫衣似乎已嗅到一股血腥味,平靜的日子將被破壞,舉步朝「龍吟廳」前的廣場 走,眾人忙跟在身後。   未至廣場,馬嘶聲已不斷傳來,衛紫衣聞聲忖道:「畜生比人更重感情,尤其是具 靈性的良種,若非它的主人遭受到極不平的事情,啡叫聲怎會透出沉重的悲傷。」   白馬「一點紅」似乎已感覺到衛紫衣的來臨,突然安靜下來,馬眼定訂望住衛紫衣 。   額上的色血毛依然鮮豔,衛紫衣再見到它,再次暗讚它是難得的好馬;看見哈大還 伏在馬背上,吩咐人將他放下,誰知一接近,「一點紅」四蹄跳動,根本無法近身,直 奔到衛紫衣跟前,衛紫衣這才明白它要他親自抱下哈大,轉身問馬泰:「你怎麼知道哈 大已斷氣。」   馬泰搔搔耳根子,道:「因為他一直伏在馬背上,動也不動,瞧他側臉的氣色卻不 像身受內傷,所以懷疑他沒氣了,卻不知怎麼死法。」   衛紫衣笑了笑,自「一點紅」背上抱下哈大,平放於地,探他口鼻的確已無氣息, 面色紅潤,身上酒氣甚濃,偏體無破傷瘀腫,倒像大醉而死。   眾人心中大惑不解,據上次寶寶之事,張子丹奉命徹底調查哈大的底細,知道他亦 不酗酒,如何會醉死?   「請季大夫過來。」   馬泰答應而去。   衛紫衣命人將哈大抬進「龍吟廳」,撫著「一點紅」的鬃毛,自語道:「也許你知 道主人遭遇的事,可惜你不會說話。」   心中十分奇怪,為什麼「一點紅」會上山找衛紫衣?   難道哈大之死與衛紫衣有關?   還是無處可去,只好直奔哈大帶它來過一次的「子午嶺」?   衛紫衣見季大夫臃腄的身子冒著熱汗趕來,命人牽著「一點紅」到馬廄飼養,這次 它倒沒有反抭的跟著去。   季大夫醫術十分閒名,與哈人檢驗時,發覺死者口中、衣服上酒味甚濃,疑是酒醉 而死,再細觀死者外表,身上卻無醉甚者之嘔吐穢跡,衣衫仍潔淨。   衛紫衣等江湖高手,也早看出哈大不是受掌力重內傷而亡,心中更狐疑,於是,一 個想法在他們心中閃過:中毒!   季大夫於此表現他高深的學養,道:「啟稟魁首,中毒有分「生前中毒」及「先害 命偽造服毒」。生前中毒的,遍身作黑青色,若經久皮肉腐爛見骨,其骨、心、牙根、 十指尖俱黑色;將人害死後,而將毒藥置於日內假充中毒者,皮肉與骨仍為黃與灰白色 。   且觀這位死者,面色紅潤,疑是酒醉而死,卻又無醉酒者嘔吐的穢跡,委實奇特, 令我好生不解。」   季大夫不解,衛紫衣等人更不解,展熹道:「或許是極厲害的毒物,李大夫查驗看 看。」   自藥箱取出一根銀釵,方以銀釵探其口鼻,亳無異狀,季大夫對衛紫衣等人搖了搖 頭,表示沒有中毒跡象。   當時沒有現代的「解剖」技術,衛紫衣雖然心中疑心未能盡除,他只好以「醉死」 之名將哈大予以厚葬。   難道「一點紅」來此的用意只是想有人安葬哈大?   二天來,衛紫衣心中盤旋著好幾個疑點,可惜「一點紅」性雖通靈,畜生畢竟是畜 生,無法開口說話。   也許馬有馬的語言,只怪我們聽不懂吧!   而且殷大野一直未送消息來,這也令衛紫衣心疑。   「不管發生何等大事,殷兄也該先捎個消息回來,難道寶寶正處於危險困境中?」   一想及此,衛紫衣心中一緊,想想又不可能,殷大野名震關外,即使無法打退敵人 ,也能保護寶寶周全,甩甩頭,決心暫時不去想這些。   「金龍社」經營的生意多,無論正當或不正當,只要營利豐潤就會.進-腳,千然 如何養得起上萬名兒郎?   這麼一來,為了爭地盤再加上江湖上的雜七雜八事,大事雖沒幾件,小事卻天大不 斷,若是處理不好,或是為了顏面問題不能退讓,小事慢慢變成大事,終於訴之武力解 決。   司漢中之死,便是一個例子。   如今大領主展熹交到衛紫衣手上的又是一個例子。   看著手上這份資料,衛紫衣簡直忍不住要生氣了」」   長江下游的水陸生意,「金龍社」成立不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跟不少幫派火 拚爭鬥,才把那份肥厚的利潤奪到手。   其後雖有像「七煞幫」那不開眼的東西見利眼紅,想分一杯羹,均不討好去,多年 來,一直由「金龍社」穩當經營著,現在卻有人暗中破壞他們的生意,想將「金龍社」 的勢力擠出長江下游。   丐幫!   不管在那個大城顉,都有乞丐的蹤跡,由此可見丐幫的勢力有多浩大。   只是丐幫被江湖人列為正派。   正派豪傑就不應該奪人家的飯碗。   丐幫的人懂得這道理,現在卻忽然不懂了。   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二個幫派,看樣子快正面對上了。   展熹道:「魁首有何指示?」   衛紫衣冷靜道:「他們只是暗中壞我們生意?」   展熹頷首,卻苦笑著。   誰想得到丐幫居然會做出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   衛紫衣沉吟道:「你不感到奇怪?」   展熹道:「丐幫雖被列入正派,卻也難免良莠不齊。」   衛紫衣點點頭,道:「據探子調查,丏幫自毛幫主嚴慶去世後,便分列為二人勢力 ,一是現在幫主「棍裡乾坤」狄化龍一派,若無「血丐」孫淨及數位長老支持,只怕登 不上幫主寶位。   另一派就是嚴慶的師弟,也是狄化龍的師叔「獨目金鵰」高士典,及一群附和他的 弟子,二派極不和睦,當年高士典曾有意奪幫主位,終因勢力略差而不能如願。」   展熹迶:「魁首之意,是認為這事是高士典那派所為?」   衛紫衣起身道:「不,事情尚未有個頭緒,心中不可先存成見,以免掉入別人的陷 阱裡。」   展熹笑道:「魁首高明。」   哈咍一笑,衛紫衣道:「自己人怎麼捧起自己人來了?」頓了頓,又道:「丐幫近 來有什麼舉動。」   展熹自懷裡取出一疊厚厚的信,尚未拆封,顯然是剛送上山的。   衛紫衣撕開封口,取出一大張素箋,攤開放平於桌面,和展熹逐句看下,甫一打眼 ,便變了臉色。   「二根綠玉杖。   狄化龍手持一根,神秘的「軒轅絕地谷」小主人軒轅尉芹帶著另一根出現,易於「 血丐」孫淨,後遭哈大劫走,不知下落。   丐幫內部風雲四起,二派對峙轉惡,全因綠玉杖之謎。   …………」   後面細述細節,及長江下游的狀況,以及「軒轅尉芹」的長相性情,唐容四人和蕭 傲雲的出現。   仔細看完。衛紫衣道:「老天爺,寶寶惹禍的本領可一次比一次精純,他打那兒得 來另一根綠玉杖?   怎麼會捲入丐幫的內部糾紛?」   雖說寶寶出門前,衛紫衣已有心理準備要替他收抬善後,卻萬萬想不到他會招惹上 丐幫,萬一處理不當,引發幫派之戰,將又是一場浩劫。   展熹道:「殷大野沒來消息,可能因寶寶惹的事不克分身,如今看來,事情不簡單 、魁首可要親自走一趟?」   衛紫衣斷然道:「我須去問個明白,綠玉杖的來處?還有哈大之死也太可疑,綠玉 杖曾被他劫走,但屍身上並無這件東西,如此可知他帶著綠玉杖去某一個地方,卻遭殺 身之禍,是真酒醉而死?抑是某種為人不知的死法?綠玉杖的下落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丐幫的家務事,我們無須插手,卻須找狄化龍問個明白,他當作 個交代才行。」   展熹頷首道:「綠玉杖絕不可能有二根,到底那一根是假的?」   衛紫衣道:「這事牽上寶寶,那小傢伙必不肯放棄東西遭人劫走,又如哈大曾是丐 幫弟子,因此纏住丐幫不肯放手,是想奪回失物,他又怎知天高地厚呢?」   言下不勝煩惱。   展熹安慰道:「寶寶褔緣深厚,遇事當逢凶化吉,魁首不必太擔憂,只消跟他分剖 事情利害,寶寶聰明人就不會再陷下去,惹上無謂的麻煩。」   衛紫衣苦笑道:「我怕他會要求我替他奪回綠玉杖。」   展熹默然,他從來都不敢承認他了解寶寶。   誰若自以為瞭解秦寶寶,誰就要倒霉了。   除了他爹和悟心大師,只有衛紫衣例外,寶寶在他大哥面前乖得像一隻小貓,但是 衛紫衣轉眼不注意時,他就立刻變成小野貓、小狐狸、小淘氣、小搗蛋…衛紫衣都拿他 沒辦法,還有誰奈何得了他?   而且喜歡他的人,都發現自己無法拒絕他的要求,所以衛紫衣要開始想一大堆拒絕 的話,亦警告自己要狠下心。   一-一158一一一秦寶寶最大的財富就是他的笑容。   甜甜一笑,衛紫衣鋼鐵般的心也會被融化。   也所以,衛紫衣將目光盯在展熹臉上。   展熹立即變了顏色,他寧可面對殺人惡魔,也不願在寶寶鬼主意一大堆時,去拒絕 寶寶的要求,那後果……他不敢多想,趕緊道:「魁首出門前,想必要多休息,屬下先 行告退。」   微微抱拳,火燒屁股似的趕緊溜了。   衛紫衣目睹此狀,不禁苦笑:「小傢伙遇難,大夥兒爭先恐後去救他,當他玩鬧時 ,大家卻都唯恐被他找上,這寶寶,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安心?」   嘴上輕聲責備,心裡可愛得緊。   在屋裡踱步思量一會,喚進戰平,道:「終於要用上那東西,你可準備好了?」   戰平躬身道:「隨時等魁首啟用。」   剛好馬泰也進來,衛紫衣道:「你們兩個誰個去?」   馬泰素來好動,道:「我去!」   戰平道:「屬下也去。」   想了想,衛紫衣道:「就戰平去,馬泰先行到鎮江分社聽候我的發落。」   馬泰、戰平躬身答應。   「丐幫力量不弱,就只我們去?」   馬泰道。   微微一笑,衛紫衣道:「先查清楚丐幫的意圖,再行定奪,若是現在大隊人馬浩浩 蕩蕩開過去,結果事情並沒那麼嚴重,豈非貽笑江湖?」   其實心裡明白,這事頗不簡單。   見馬泰。仍有異色,又道:「長江下游水陸生意,乃本社重要生財之路,派在那邊 的弟兄,力量是不可小覤。」   馬泰這才釋然,和戰平自去辦事。   衛紫衣轉身朝房裡走,心中忖道:「軒轅尉芹的哥哥居然是軒轅芹尉,小淘氣的鬼 花樣真是不少。」   搖搖頭,輕嘆氣,卻也忍不住好笑。   XXX春天是好季節,似乎連花兒都會笑。   秦寶寶很喜歡笑,因為他知道自己笑起來特別可愛。   現在,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一線了。   瞇瞇眼,並不表示看不見,眼光從細縫中透出,盯在唐容與白蓮身上。   他突然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少年人若是愛上美麗的少女,不知不覺就在做出一 些別人看起來很可笑的事,而少女若也有意,似乎也變愚蠢了,陶醉他為她做的任何事 。   唐容終於發覺寶寶可惡的笑容,道:「你長了眼瘡?」   秦寶寶︵軒轅尉芹︶嘻嘻笑道:「沒有。」   唐容捉押道:「既沒生眼瘡,眼睛怎麼好像睜不開,我看你最好找個大夫看看。」   秦寶寶笑道:「多蒙關照,但是閣下如今的心思還知道有別人麼?」   唐容尷尬極了,白蓮臉紅垂首,唐卓素來端正,要取笑也笑在心底,唐虎卻傻呼呼 道:「你的話太深了,我不懂。」   秦寶寶搖頭道:「問你大哥及未來的大嫂吧!」   唐虎也不太傻,望著唐容和白蓮,笑得怪怪的,白蓮真是恨不得挖個地洞躲起來。   蕭傲雲望著秦寶寶,表情古怪道:「你很愛捉弄人?」   秦寶寶白眼道:「你已經跟了少爺一個月,還不去辦你的事?」   蕭傲雲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就是不捨離開「軒轅尉芹」,就這樣跟著他東跑西跑 。   不覺已過了一個月。   「我也不知要上那去。」   唐卓突然道:「你本來也是為了秦寶寶而來,不是麼?」   蕭傲雲不覺露笑意:「小乞兒真可愛,就是愛捉弄人,真希望有這麼一個兄弟。」   唐卓奇道:「你希望他是你的兄弟?」   蕭傲雲輕喟一聲,道:「可惜他先與衛紫衣結拜,而衛紫衣又是家父的仇人,這希 望是很難實現。」   說著突然興奮的注視聲音很似秦寶寶的「軒轅尉芹」,一臉希冀的道:「你們相像 之處甚多;今年貴庚了?」   呆子也轉出他的意思,秦寶寶眨眨眼道:「半路認弟弟?」   蕭傲雲俊臉微紅,道:「小乞兒曾說過,人與人相處要靠緣份,你我異地相逢,不 正是有緣?」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弟弟有什麼好?」   蕭傲雲被問住了,好一會才道:「什麼都好,強勝自身一人孤單。」   秦寶寶同意的點頭,問唐卓道:「你有哥哥,也有弟弟,你認為有哥哥好,還是有 弟弟好?」   不料他有此一問,唐卓怔道:「尊敬兄長,友諒弟妹,這是做人的道理;有許多事 ,難以對父母啟齒,兄長便是最好的吐露對象,可以共謀對策;弟妹稚小,照顧他們時 ,愛心便在心中滋長,對家人有愛,擴大成對世人有愛,天下不就太平了?」   表面點頭,秦寶寶心裡卻道:「這唐卓小小子,真是八股!」   口中道:「據蕭兄所言,貴派精專於喑器毒沙,都是殺人的可怕利器,仁兄期望天 下太平,難道不練唐門絕技。」   唐卓一臉正氣,道:「世間惡人太多,沒有人以本事制服他們,將有更多無辜者受 迫害。」   哼了哼,秦寶寶道:「好大的口氣!唐家堡眾丁以拯救世人為使命?」   唐卓回答不好,不回答也不好,一時口拙,唐虎已大聲的插進來:「那當然,俺見 到不平的事,就非管上一管不可。」   蕭傲雲脫口道:「小乞兒也是這般。」   原來他想起寶寶在甘肅夜市為老人打抱的舉止,非要蕭傲雲替老人出氣不可,跟唐 虎不同處是假他人之手。   秦寶寶聽他喜歡自己之意甚是真誠,心裡感動、嘴裡卻又是另一番語氣:「你念念 不忘小乞兒,還耽在這兒做什麼?」   蕭傲雲道:「小乞兒說我們無緣,可是我不信。」   秦寶寶眨眨眼道:「所以你偷溜出境,為的就是再見他一面?」   蕭傲雲頷首,眼睛也發亮了。   秦寶寶故意刁難:「令尊與他拜兄是仇人,又怎肯讓你們見面?」   蕭傲雲在秦寶寶注視下,把心裡的話都吐出來了:「本來我已打定主意要硬闖上「 子午嶺」,現在不必了,見到你就好像見到他一樣。」   秦寶寶冷道:「少爺不願做別人的替用品。」   蕭傲雲急道:「這不是替用品,而是……」   不給他說完,秦寶寶起身抽掉身上的泥屑,抬頭看看天氣,道:「丐幫的人應該到 了,這回可不能再讓老卑鄙逃脫,不過,天好像要下雨的樣子。」   這裡是江蘇省江都大鎮的郊外,越過長江,就是「金龍社」總管長江下游水陸生意 的鎮江分社,此處也沒有分壇,不過須聽命於鎮江分社,這些秦寶寶是不會管的。   他只有一個想法,逼「血丐」孫淨找回綠玉杖還給他,這傢伙挺死心眼,說什麼也 不肯放棄他的綠棍子。   「血丐」孫淨從來也沒遇上這麼纏人的傢伙,躲之唯恐不及,更何況他身後跟了一 大綑「粽子」。   丐幫每半年一次,各地的重要份子都會齊聚一地討論這半年的得失,今年便選中這 江都大鎮郊外的針木材。   探得這消息,秦寶寶預先到此埋伏,不是想知道丐幫的秘密,只希望能找到孫淨, 掐住他脖子,非逼他當眾答應找回綠棍子不可,不然,丐幫幫主的綠玉杖聽聞跟它一模 一樣,把幫主那根奪過來充數也行。   這是他的想法,無奈天公不作美,天地愈發暗了。   傾盆大雨是可預見,白蓮是女孩子,自是不願被淋成落湯雞,破壞美感,有了打道 回府的念頭。   秦寶寶揮揮手,道:「少爺無權干涉妳的去留。」   春天好像後母娘的臉色,說變就變,話聲才落,豆大的雨珠已滴下來,轉眼間,淅 瀝瀝愈下愈大,眾人忙找棵大樹蔭下好避雨……這時」」   一輛套著四匹駿馬的車子直奔而來。   馬車樣式雅緻,帘幔低垂,看不見車裡的人,車夫穿簑衣戴斗笠,也無法看清他長 啥模樣,一切都透著怪異的神秘。   車子所停在針木林子前。   溫和低沉的男聲喚道:「芹兒,快上車!」   秦寶寶︵軒轅尉芹︶聞呼喚聲,「咦」的發出疑問:「大哥!」   高興的蹦蹦跳跳,跳進車子裡,帘幔極快又蓋上,唐容等無一人看見車裡的形狀。   陡地」」   五把油紙傘自車裡射出,每一支都拿捏得很準,落在每人身前一尺;馬車緩緩滾動 ,剛才的男聲留下一句:「多謝各位照顧舍弟!」   隨著聲落,車子愈行愈快,迅速消失在眾人面前。   唐客為白蓮撐起油紙傘,頓足道:「可惜天下大雨,不然以唐門的「千里香」撒在 車上,便可尋出他們的落腳處,查出他們的來歷。」   蕭傲雲失神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突然吹哨招來神駒「黑龍」,策馬追上去。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馬車十分寬大,可以半躺著睡臥,而車主顯然是很懂的享受的那一類型,將車內佈 置得像一間舒適的臥室。   血紅的葡萄美酒在酒杯裡流動。   秦寶寶望著它,道:「我也想喝。」   他濕淋淋的跳進來,就被衛紫衣用大毛毯整個捲住,好像一隻大粽子,連雙手部動 彈不得,只有用目光企求著。   衛紫衣遲疑著,他知道寶寶心臟較正常人弱些,實在不適宜刺激的食物,但淋了雨 ,喝點酒禦寒似乎也是必須,最主要是寶寶的眼神讓他不忍拒絕。   就著衛紫衣端到唇邊的酒杯,秦寶寶試探性地酌了一口,有點甜又有點辣,喝進肚 裡,整個人都熱哄哄的。   伸伸小舌,秦寶寶嗔道:「不怎麼好喝。」   衛紫衣放下心事,原先還真擔心寶寶喝出味道,就此愛上杯中物;笑道:「這本不 是給小孩子喝的。」   嘻嘻一笑,秦寶寶目光盯在几上的點心糖果,扭動著身子,叫道:「大哥,我手伸 不出來,快幫我拿開毯子。」   衛紫衣自几下取起一支銀壺,流液倒入碗裡,寶寶乍見如遇上大仇人,大腦袋扭向 另一邊,嘟嘴道:「不喝,不喝,大哥留著自己享用。」   卻是寶寶天天喝,喝怕了的蔘湯。   衛紫衣也不逼他,自顧飲酒,悶著不哼聲。   秦寶寶察覺有異,偷眼望過去,卻見大哥眉頭深鎖,似乎有解不開的煩惱。   移動身子靠著衛紫衣,關懷道:「大哥有心事?」   凝視著拿下人皮面具,寶寶俊美的面龐,笑道:「沒事,你餓了吧!」   看出衛紫衣笑的勉強,秦寶寶心中狐疑著,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我什麼時候又闖 下麻煩?   第二個念頭是;又有那個女妖怪想搶我大哥?   想及此,狐疑的眼抑瞟向衛紫衣,衛紫衣也正望著他,搖頭笑道:「你又在胡思亂 想什麼?」   秦寶寶的表情還是怪怪的,衛紫衣哈哈一笑,將他連人帶毛毯抱進懷裡,拿一塊糕 點餵他吃。   嘴裡嚼著食物,秦寶寶一雙大眼還是不離他大哥面龐,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蛛絲馬 跡,有點失神了,連衛紫衣餵他喝蔘湯都不知拒絕,不多久,已喝了二碗。   吃吃笑著,衛紫衣心中忖道:「這小傢伙再刁,還是被我騙得團團轉,不知不覺喝 下平日最討厭的東西,不過,這事點破就麻煩了。」   聽到笑聲而驚醒,秦寶寶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衛紫衣隨機應變道:「我瞧你現在這模樣,實在很像一粒大粽子。」   說著又笑了起來,因為實在愈看愈像長長圓圓的粽子。   秦寶寶瞪眼嗔叫道:「是大哥把人家弄成這副模樣,你還笑。」   掙扎要弄毛毯,衛紫衣柔聲抱歉,道:「小心受寒,乖一點。」   在大哥面前,秦寶寶裝也會裝乖一點,不再掙扎,道:「大哥想帶我上那兒?我還 要回去找老卑鄙奪回綠棍子哩!」   馬車四周的垂帘是特製的,織法殊異,自內向外觀看,清楚之極,可是外面卻無法 看見裡面的情景。   眼珠子朝外看,秦寶寶又道:「天色陰暗,可估不準什麼辰光了,大哥,你知道現 在什麼時刻麼?」   衛紫衣已從殷大野處,知道寶寶這些日子的動靜,他不想追究,他要讓他喜愛的人 ,有一個美麗的回憶。   「申時快酉時了。」   ︵古代只分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相當於現在二個鐘頭,「申時」是指下午三點至 五點,「酉時」是現在下午五點至七點,「申時快酉時」,照現在的話來解釋,是指快 五點,黃昏時刻;其他從略。︶「這麼晚了?」秦寶寶心道:「我要快點趕去,不能讓 老卑鄙逃掉。」   衛紫衣卻不放人,道:「寶寶,你在外胡鬧,大哥不過問,只勸你一句,千萬不可 捲入丐幫的內部糾紛。」   秦寶寶奇道:「我怎麼會去管他們的事呢?我只想要回綠棍子。」   苦笑一聲,衛紫衣道:「綠玉杖鬧雙胞,可謂武林一大奇事,你這小淘氣打那兒弄 來那惹禍的東西。」   瞪起眼,秦寶寶嗔道:「大哥給我的,自己怎麼忘了。」   衛紫衣可真是嚇了一跳,失聲道:「什麼時候給你的,我自己怎會一點印象也沒有 ?」   扁扁嘴,秦寶寶不悅道:「裝蒜!」   這事非同小可,衛紫衣扳起寶寶臉蛋,正視道:「大哥何曾欺騙於你?綠玉杖確非 我給你,你到底在那裡弄來的。」   秦寶寶有點不信道:「大哥沒有用它來讓我捉迷藏玩兒?」   衛紫衣啼笑皆非,望著懷中人天真的氣息,溫和道:「寶寶何以有此一說?」心裡 卻想:這麼重要的東西,豈能用來給小孩捉迷藏?   看出衛紫衣不是在開玩笑,秦寶寶慌道:「就在大哥為我新建閣褸裡的小廚房,我 跟小棒頭偷溜進去玩兒,見到一大綑未劈的木棍,二人比賽誰能不以刀斧弄斷木材,結 果有一根敲不斷,裡面藏著一根綠棍子,以為是大哥藏著讓我尋寶玩兒,誰知道跟丐幫 有關。」   見他心慌,衛紫衣柔聲道:「這是一個巧合,大哥說給你聽;哈大不知從何處弄來 一根綠玉杖,藏在扛棺材的木棍裡,已有三年未被發覺,去年秋冬之際,你在棺材裡失 蹤,那口棺材曾被抬進抬出,那二根木棍卻下落不明。   照這情形看來,是撿木的人家將它混在木堆裡,賣到「金龍社」,又恰巧閣樓築好 ,需要一批薪火,於是那綑木頭就送進去了。」   秦寶寶甜笑道:「大哥真神通廣大,知道得這麼清楚。」   衛紫衣一笑,略述哈大上回造訪的來意,及死的可疑。   大眼圓睜,秦寶寶道:「哈大怎麼死的?」   衛紫衣仔細說明哈人死時的形狀,及季大夫檢驗的結果,他知道寶寶文才專攻醫藥 ,又是奇人「萬邪聖醫」的傳人,一定聽過看過許多「名醫」所不知的怪異病狀。   秦寶寶難得有機會幫他大哥的忙,很用心的回想過去所學的,半晌,興奮道:「我 想起來了,大哥,只有那種毒的死法很像醉死。」   衛紫衣大喜,忙道:「寶寶乖娃,到底是何種毒有這麼厲害的效果。」   舔舔嘴,秦寶寶道:「雲貴地方有一種交趾毒蛇,遍體通紅而且閃金光,謀害哈大 的人以酒宴客,等哈大有了幾分酒意,點住他穴道,將口撬開,把裝著交趾毒蛇的空竹 管塞子打開,塞進哈大喉中,然後啟開令一端以火炮之,毒蛇尾部受灼,急往前闖,由 喉進入哈大體內盤攪五臟,不久即可畢命。   這種死法,古代醫書「洗冤錄」曾有過記載,大哥若要證實,可以命人剖開哈大肚 腹,毒蛇應當尚未腐爛;   如果死者皮肉已腐,周身骨頭俱作紅色,而且由骨表面以刀刮之,愈深近髓則愈紅 ,就能證明是交趾毒蛇在作怪。」   衛紫衣聽了,連連稱奇,他絕對相信寶寶的記性,心裡的疑問就更多了,這件事就 好像一綑被弄亂了的毛線,想弄齊整只怕不容易。   只是,弄亂毛線的大概是是懷中的秦寶寶。   就因為寶寶帶著綠玉杖下「子午嶺」,才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不過瞧他一派天真 ,顯然不知自己闖下了大禍。   秦寶寶一心只想拿回他的綠棍子,道:「大哥,快送我回去,不然就來不及了。」   衛紫衣思緒飛轉,頃刻已有了主意,道:「別擔心,一定來得及,只是你須先換下 濕衣裳,以免受風寒,要知道孫淨不是好對付,說不定你打個噴嚏,這剎那間他已溜得 很遠了。」   想想也有理,秦寶寶乖乖的不再吵,衛紫衣說來得及,他就不再擔心會讓孫淨逃出 他的小五指山。   陡地」」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處奔來,秦寶寶由帘幔望出去,穿著紫衫的騎士頭也不回急馳而 去,正奇怪著,衛紫衣已道:「有什麼消息?」   車夫戰平冷靜的道:「分社弟兄飛馬快報,蕭傲雲隨後就到了。」   看了寶寶一眼,衛紫衣道:「你趕車繼續前行引開他。」   戰平會意,郎聲答應。   此時外頭而已稀小,衛紫衣不知動了什麼手腳,突然車頂洞開,抱著寶寶飛射而出 ,疾快地閃入一間民房,馬車回復原狀繼續前行。   民房裡的佈置與一般人家無異,年已花甲的老人看見衛紫衣二人,笑道:「年輕人 ,有什麼困難麼?」   衛紫衣溫和道:「龍頭淋了點雨,乾淨的地方準備好了?」   老人家頓時變得十分恭謹,躬身道:「請跟屬下來。」   一路朝內院走,有中年人、婦人、少女勺小孩,顯然是祖孫三代一家人,秦寶寶覺 得奇怪,衛紫衣對他笑了笑,柔聲道:「這裡是秘密分社,不對外公開,平時也不露面 ,這裡每一個人都是刺探別幫機密的高手,是本社江都探子的總本營,你有事要找大哥 ,可來此尋問大哥的去向?」   秦寶寶點點頭,好奇道:「像這種秘密地方,總共有幾處?」   衛紫衣細聲道:「北六南七,十三省,有一百零九處。」   委實吃了一驚,秦寶寶這才認清自己靠運氣碰上的大哥,是怎樣一個雄才大略的武 林豪傑。   看來,他實在是運氣特別好的褔星。   被老人引進西廂房,早有二名僕婦在裡面恭候,將寶寶交給她們,衛紫衣即出房門 ,與老人低聲商量事情。   他要調查清楚,丐幫之侵犯「金龍社」長江水陸生意,是不是跟綠玉杖鬧雙胞有關 ?   XXX凡人多多少少都有一點喜歡炫耀的心理。   愛美,也是炫耀心理的一種。   千萬不要以為只有女性愛美,男孩子愛美是真有其事,古今同然。   也許有人會不以為然,那麼,男人何必一早起來就用盡昨晚吃消夜產生的力量,拚 命想把牙齒刷得白如油漆,又何必刮掉難看的鬍渣子?   又何必上理髮店修理頭頂那堆稻草,何必剪指甲、穿衣、穿鞋、沐浴?……總之, 愛美是人的天性之-。   不論美醜,心理相同。   秦寶寶從來不覺得自己長的多美,只覺得自己的容貌,自己看起來也很順眼,笑的 時候,二個酒窩很可愛。   只是,打死他也不肯承認自己「愛漂亮」。   他認為男孩子愛漂亮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說出來給人傳出去,他奏家祖先十八代 的顏面,外加未來十八代子孫的顏面,都一起被他去光了。   出門多月,他漸漸較能接受自己是女兒要的事實,而且發現當女孩子有一個絕大的 好處」」可以跟衛紫衣永遠在一起,不用擔心他被女妖怪搶去。   話雖如此,他還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愛美。   但是,他實在很滿意身上這身裝束。   柔軟的絲織衣裳很舒適,配上鹿皮軟靴,簡直好看得不得了,而且週身上下都乾乾 淨淨的,找不出一點污泥,連鞋底也很乾淨,因為他騎馬來的。   一點紅!   白馬「一點紅」飛越山嶺如履平地,對於下雨後的泥地,根本不放在眼裡,一身自 毛依舊似雪。   人和馬都很愉快,都吃得飽飽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回到針木林,遠遠看到一團火光,在原藏身處找到唐容四人和廢然而返的蕭傲雲, 秦寶寶更忍不住眉開眼笑,這是一種幸災樂禍的心理,因為沒有一個人比他更乾淨。   人在無聊時,心眼好像都特別壞!   看到寶寶︵軒轅尉芹︶鮮衣怒馬的出現,白蓮簡直是嫉妒式的羨慕了,尤其他的笑 ,簡直是「小人得志」式的笑。   蕭傲雲首先搶著道:「你知不知道我追了上去?追上馬車卻是空的,你和令兄怎麼 走的?」   哼了哼,秦寶寶道:「「軒轅絕地谷」的秘密地,豈容人發現。」   躍下馬,一點也不把新靴子放在心上,又道:「你為什麼要追我而去?」   蕭傲雲倒吸一口氣,以北方人特有的豪氣道:「我發覺自己很喜歡你,這就是原因 。」   眨眨眼,秦寶寶道:「不喜歡秦寶寶了。」   蕭傲雲望著「軒轅尉芹」覺得他實在很難搞,但愈是這樣,他愈喜歡,道:「都喜 歡。」   秦寶寶心中實在不討厭蕭傲雲,還有點喜歡,但總覺不對勁,大概是無緣吧!   為了讓他死心,寶寶道:「過些時候我就要回去了。」   然後根本不給他發問的機會,又對唐容四人道:「發現老卑鄙沒有?」   唐虎道:「太多人了,離得遠看不清。」   秦寶寶猛翻白眼:「不會過去一個個捉起來看。」   唐虎面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但大哥說幫會召開議會,過去竊聽是犯忌,人家 即使廢了我們,咱地無話可說。」   秦寶寶瞄向唐容道:「卻不知你有什麼高見。」   唐容最怕他那種閃著頑皮之氣的眼神,輕咳一聲道:「我們六人,每二人一組守在 路口,等散了之後,自然能找到人,當然,先連絡一種信號,等會齊之後捉人,就不怕 他跑掉了。」   秦寶寶嘻嘻一笑,出其不意雙臂抱住白蓮,在她耳邊輕輕的道:「咱倆一組,終於 能單獨在一起了,妳高興麼?」   唐容簡直怏氣炸了肺,可恨的是白蓮一點也不反抗,反而害羞的低下頭,他那知道 刁頑的秦寶寶在她身上動了手腳,白蓮心中也正氣得直咬牙。   秦寶寶看清遠處的集會還在進行,一時三刻還散不了,心想先玩兒一下也是好的; 伸手摸摸白蓮臉蛋,道:「妳跟我娘有點像,我抱她時也不會反抗,溫柔得像小貓,嫁 給少爺怎麼樣?   啊,哥哥說你們「外面」的女孩子,不搖頭也不點頭,是表示妳答應了,我真高與 !」   這小子簡直乳臭未乾,想娶妻了還離不開哥哥。   但唐容氣得想一走了之,旁觀的唐卓和蕭傲雲卻看出有問題,唐卓道:「表妹好像 被點了穴道。」   唐容細觀,「啊」了一聲,暗罵自己糊塗,被情感蒙蔽了心智,身子騰挪,就著「 軒轅尉芹」背部就是一掌!   「沒大沒小!」   秦寶寶輕功最好,抱著白蓮一閃身,已將她的胸腹賣給唐容,哈哈得意直笑!   唐否急忙撤手,想用暗器也不成,因為白蓮已經成了秦寶寶的擋箭牌,而且寶寶身 子比白蓮瘦小,躲在她背後,根本不愁人看見。   急而怒道:「老二,老二,你們還站著發什麼呆?」   唐虎拳隨身出,照樣打不到惹事精秦贇寶,有幾次收不住拳,差點打在白蓮身上, 都被寶寶帶人閃開了。   唐卓看了一會,道:「大哥,軒轅兄弟只是開玩笑,鬧著好玩,並沒有傷害表妹之 心。」   唐容何嘗看不清,只是氣憤寶寶跟白蓮那麼親近。   這是什麼力量在作祟?   能使一個時常笑嘻嘻的彌勒佛,變成不顧一切往前衝的怒虎?   秦寶寶才不管他怒不怒,嘻嘻哈哈看人生氣,等他玩夠了,就把白蓮推出去,正好 撞進唐容懷裡,唐容忙收掌接住,解開她穴道,白蓮怒而轉身攻向秦寶寶。   秦寶寶心想大夥兒玩玩也就算了,轉身注意丐幫的情況,沒想到白蓮會向他出手, 白蓮又是盛怒之下拍掌,背部受到重擊,跌了個狗吃屎,覺得全身骨骼都快散開了。   背脊猶如火炙一般,痛得直咬牙。   而他畢竟年紀幼小,從小又受到過份的保謢,困難的爬起身,見全身污泥不堪,身 上又痛得很,冉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鮮血跟著噴出!   吐血!   這一來,心下更慌了,坐在泥地上邊哭邊把身上的瓶瓶罐罐取出來,這一瓶吃二顆 ,那一罐服三粒。   蕭傲雲見看紅了眼,怒視唐容四人。   白蓮沒想到自己出手會那麼重,當時一怒之下用上十成功力,而寶寶卻一點防備也 沒有,以至內傷不輕,但這位「白虎堡」的大小姐素來人人巴結,對於秦寶寶︵軒轅尉 芹︶的無禮舉止,著實氣憤,這時心中頗有悔意,面子上卻拉不下來,嘴硬道:「他是 咎由自取。」   蕭傲雲怒道:「個把月的相處,難道你們看不出他只是在惡作劇,天真浪漫,凡事 只要好玩就會去做,對妳根本沒有冒犯之心,就算弟弟對姐姐親熱一點,又有什麼不對 。」   白蓮想起初見面時,寶寶把她當作母親的事,心想他的確沒有惡意,但當時羞憤的 心情又豈是蕭傲雲能瞭解。   唐虎較沒心機,看寶寶受傷,保護弱者的「英雄主義」又開始作崇,蹲下身想扶起 秦寶寶,邊道:「痛不痛,別生俺表姐的氣,你實在太淘氣了。」   秦寶寶推開他,一身狼狽的起身,頑狡的眼抑瞟了他們一眼,半話不說的上了白馬 ,同丐幫聚會地奔馳!   敢情這時候,他還沒有忘記要拿回綠棍子。   他走後,唐卓喃喃道:「真像啊,你們都沒發覺?」   唐容打個寒顫,道:「不會是他吧?我早右出不對勁。」   唐虎愣道:「你們說啥?」   唐卓出神道:「他那隻黑木藥瓶子,我不會看錯的。」   蕭傲雲吹哨召來「黑龍」,也往丐幫處馳去。   這針木材一帶,早有丐幫弟子查勘,也發現他們的行蹤,但見他們並無前去竊聽消 息的舉動,並不來理睬,這針木林並非誰的私產啊!   秦寶寶臉上、身上都沾有污泥,騎在白馬「一點紅」背上飛馳,看來不太相稱,但 「一點紅」實在太快了,它的出現,使守衛的弟兄來不及阻止,秦寶寶就這樣肆無忌僤 搗亂丐幫的聚會,遠大吼大叫:「老卑鄙,快給少爺滾出來!」   圍坐在地上的丐幫弟子停止原本亂哄哄的爭議,全部注目彷彿從天而降的秦寶寶。   丐幫幫主狄化龍早已得到消息,站起來抱拳道:「閣下就是軒轅公子?失敬!在下 狄化龍,不知閣下此來有何用意?」   秦寶寶第一次見到丐幫幫主,他身量不高,聲音卻很宏亮,四十年歲年紀,看來頗 老於世故的樣子。   我們秦公子一點江湖規矩也不懂,將人家打量夠了,大聲道:「我並非找你,老卑 鄙可逃了沒有?」   狄化龍皺起眉頭,心想這娃兒真不懂事,道:「誰是老卑鄙?」   秦寶寶道:「就是「血丐」孫淨,妳不會說不認得吧?」   輕咳一聲,狄化龍道:「孫長老誰不認得,小兄弟找他老人家何事?」   秦寶寶疑惑道:「聽你口氣,老卑鄙今夜沒來?」   他高坐馬上已引起丐幫人的不快,又左一聲「老卑鄙」,右一句「老卑鄙」,侮辱 他們最尊敬的長老,對於丐幫幫主,也無半點敬意,惹得多位弟子叫囂怒罵。   秦寶寶指著狄化龍教訓道:「你這幫主怎麼當的,縱容屬下,沒半點規矩!」   這小子,簡直是存心惹事!   狄化龍也不喜歡「軒轅尉芹」,正色道:「不能怪弟兄不滿,是小兄弟太過出言不 遜,孫長老德高望重,能以「老卑鄙」三字稱呼麼?而且在下好歹也是一幫之主,你不 下馬,是瞧不起狄化龍?」   撇撇嘴,秦寶寶道:「你們「外面」的人規矩買多,那老卑鄙叫少爺小奸詐,少爺 才回敬他一句老卑鄙,他自已都笑哈哈的接受,你們又替他多操那份心?   喏,我哥哥說得好,你們「外面」的人最愛裝蒜,剛才少爺不慎受了內傷,貴幫躲 在林子旁的探子會不回報過來?少爺騎馬省力氣,又有什麼不對。」   狄化龍確實早知這些事,在寶寶灼灼逼人之下,掩飾性的乾咳一聲,道:「不知係 長老同你有什麼瓜葛?」   秦寶寶眼珠子盯在他手中的綠玉杖,道:「他沒來?」   狄化龍道:「沒有。」   狡黠一笑,秦寶寶道:「如果這事你能化解,狄幫主,你願代他解決?」   狄化龍總覺得他的笑容有古怪,卻說不上來,道:「當然,孫長老對我有恩,他的 事就是丐幫的事。」   秦寶寶不管他們之間的恩怨,眼珠子老往綠玉杖瞟,笑嘻嘻道:「這樣最好,老卑 鄙搶了少爺的綠棍子,恰巧你手中也有一根,快還給少爺,然後你再找老卑鄙要那一根 ,反正二根一模一樣。」   說著伸出右掌,一副要走了的樣子。   狄化龍委實哭笑不得,群下弟子更是好笑,認為寶寶在開玩笑,丐幫幫主的信物, 能說給人就給人麼?   就算他肯給,丐幫弟子也不答應。   綠玉杖不是幫主的東西,而是代表整個丐幫,狄化龍因為做了幫主,所以綠玉杖才 會在他手上。   秦寶寶的神色不像在開玩笑,雖然衛紫衣跟他解釋過綠玉杖的價值,但他還是非要 拿回來不可。   「二根一模一樣,他先給我又有什麼關係?我還要去別的地方玩兒,可沒空跟你們 磨菇。」這是他的想法。   狄化龍從未遇上這種人,道:「你在說笑了,小兄弟,綠玉杖豈是能送給人?」   秦寶寶叫道:「不是送,而是還,貴幫老卑鄙長老搶了少爺的綠棍子,你答應要替 他解決糾紛,就將你手中的綠棍子給我,以後少爺就不會再找他麻煩了。」   看出寶寶很認真,狄化龍嚴肅道:「丐幫綠玉杖,天下只有一根,絕無其右。」   秦寶寶總算弄明白他的意思」」說什麼也不會給。   向丐幫上百名弟子掃瞄了一眼,沒把握動武就能搶到東西,況且白蓮那一掌打得真 不輕,老是覺得噁心想作嘔,也感到一陣暈眩,自己診斷已知傷到內腑,心中有氣:「 從受傷到現在,少爺已經想到一百種法子整妳了,你們四個小小子最好躲遠一點,不然 就等著哇哇叫吧!」   敢情連唐容三兄弟也算進去了。   目睹丐幫眾人有留下秦寶寶的意思,蕭傲雲就知道事情要糟,唐容四人既已大膽假 設「軒轅尉芹」的真身份,又怎能棄他不顧?早已掩過來,碰上丐幫人阻攔,雙方就打 起來了,蕭傲雲策馬飛過幾堵人牆,在寶寶身旁道:「你還不走?」   「咦」了一聲,秦寶寶道:「他們為什麼打起來?」   不等回答,把所有的罪都怪在狄化龍身上,怒道:「狄幫主,貴屬下的貴手貴腳怎 地那麼不安份?」   狄化龍是個剛正人物,道:「丐幫聚會,他們不應擅自闖入。」   眉兒一豎,秦寶寶怒道:「貴幫可曾在路口設置攔路椿,不許人靠近?你八成幫主 做膩了,需要唐家堡、白虎堡來收拾你下臺。」   他的真意只有自己最清楚」」   趁狄化龍等人心亂不察時,乘機搶奪綠玉杖!   對於唐家堡、白虎堡有什麼了不起,他實在不甚了了,只知道江湖人都很怕唐門的 暗器毒沙,所以拿來唬人。   但狄化龍個性耿直,並不畏懼勢力,道:「弟子只是阻攔他們上前,不是性命相搏 。」   秦寶寶覺得這人真是老氣橫秋,一點也沒有他大哥可愛,而且看情形綠棍子很難得 到手,對他更是印象不佳,道:「能不能見告老卑鄙的去處!」   狄化龍道:「不知道。」   秦寶寶喃喃道:「我哥哥說江湖人所謂的「不知道」,真意是「大爺我知道,就是 不告訴你小子」。」   然後頑皮的笑問狄化龍:「是不是?」   狄化龍不禁被他逗笑了,道:「在下是真的不知道,太原分舵主已有合適人選,他 老人家就到處雲遊了。」   秦寶寶嘆息道:「原來是被你們拋棄了,真可憐!」   站在狄化龍身後一名黑瘦老者早看這小白臉不順眼,火氣甚大的道:「你胡說些什 麼?無故擅闖丐幫集會地,若沒有個清楚交代,別想能安然離開。」   秦寶寶正奇怪,旁邊簫傲雲巳道:「丏幫四長老之一,「怒鯊」朱狂。」   「豬狂?」   秦寶寶好笑道:「這隻豬的確很狂。」   咯咯笑得很開心。   蕭傲雲感受得到朱狂的怒火已燒到他們眉頭了,道:「百家姓中的朱………」   朱狂截斷他話尾,喝道:「老夫倒要瞧瞧你是不是繡花枕頭」」」   「怒鯊」之名其來有自,生平最厭惡長得白白淨淨,中看不中打的繡花枕頭,小時 便因出手打傷地方富紳的嬌貴兒子,入獄二年,出來遇上名師練就一身好功夭,脾氣還 是不改,不過以前只會打傷人,現在卻會打死人。   牛空中,一團身影凌虛撲下,秦寶寶那有不驚,氣他魯莽,性子一起,不顧身受內 傷,拍掌迎上!   「不可」」」   蕭傲雲厲嘯,一溜寒光急射向朱狂腰際,寶刀寒芒閃爍,斜刺裡,綠杖橫格,狄化 龍在此際如強使矢射道。   在一片尖嘯聲中,秦寶寶受到「怒鯊」朱狂沉重的掌力,驚得膽跳,卻不肯認輸對 上,有一剎那的光景,他雙瞳中閃過絕望的光芒,緊接著跟前一片黑,暈過去了。   白馬「一點紅」彷彿知道變故,載著不醒人事的秦寶寶往來路飛馳而去,「怒鯊」 朱狂餘氣未消,自一雙破布袋捉出一條遍體通紅閃金光的小蛇,射向白馬,「一點紅」 遭襲全身震動,啡叫連連,依然放蹄奔去。   哈哈狂笑,朱狂道:「好強硬的畜生!」   蕭傲雲怒火中繞,邊打邊道:「虧得你是成名人物,卻重手打傷一名後輩,還用毒 蛇傷馬,真是無恥!」   朱狂笑謔道:「你又能將老夫如何?」   狄化龍也感到朱狂做得太過份了,但他是前幫主的老臣,實在不好說話,只好道: 「朱長老,請過去吩咐弟子放了唐門的人回去。」   朱狂不以為然道:「他們不把丐幫放入眼裡,你倒含糊他們?」   狄化龍面一色一整,道:「朱長老,遵令辦事!」   朱狂只好答應。   蕭傲雲和狄化龍,一個用刀,一個用杖,居然打得不分上下,蕭傲雲冷道:「幫主 的功夫似乎未臻上乘,難怪朱狂對你不敬,看來你這個幫主,做來並不威風。」   狄化龍也不生氣,道:「功夫好,就能使全幫弟子心服口服?」   蕭倣霎一窒,默然。   狄化龍突然撤杖卓立道:「你請吧!」   蕭傲雲冷然一笑,飄身上馬,策轉馬頭時道:「朱狂已經為丐幫豎下一個可怕的敵 人。」   狄化龍皺眉道:「真有「軒轅絕地谷」?」   蕭傲雲道:「或許有,或許沒有。」   心中卻不禁黯然,如果「軒轅尉芹」真是秦寶寶,願望不是又將落空?   轉頭目及唐容四人喑器毒沙亂飛,並未停手,道:「不是說要放他們走麼?」   狄化龍大步走近那邊,厲叱道:「通通住手!」   丏幫弟子奉命撤下,臉上卻多不忿之色,因為唐容等一把毒沙飛出,就有許多人倒 地唉嚎不起。   「朱長老,在下的命令沒有傳達麼?」   朱狂大剌剌道:「說了,但姓唐的欺人太甚,不肯交出解藥。」   唐虎第一個忍不住吼道:「俺操你這老不死,叫人住手,自己卻猛攻爛打,俺還道 是那家瘋人谷跑出來的瘋子,你一打,其他人全擁上,哪,幾十個打四個,還跟你們客 氣個鳥。」   狄化龍道:「朱長老宣佈停手後,貴方才用毒沙。」   唐虎大聲道:「不錯!」   想起大堂兄在側,道:「大哥,你跟他們討個公道回來。」   唐容滑得像泥鰍,道:「不用了,朱長老運抗幫主命令,這是他們的家務事,相信 狄幫主會秉公處理,我們走吧!」   唐卓道:「軒轅兄弟呢?」   距離遠,又受人攻擊,唐容等人都不知寶寶的事,朱狂得意大笑:「那小白臉恐怕 進鬼門關了。」   唐卓混身一震,道:「你殺了他?」   朱狂擰笑道:「差不多了。」   狄化龍道:「朱長老言詞請多三思。」   朱狂道:「幫主還是替中毒弟子要解藥要緊。」   狄化龍真是左右為難,心中怒道:「這結果還不是你盼望的。」   朱狂見他不語,嘿嘿笑道:「幫主若是辦不到,就由屬下代為討取。」   「慢著!」   狄化龍道:「朱長老,能夠不用武力討取麼?」   朱狂驀然大笑,道:「又不是辦家家酒,說幾句話就能成交。」   唐容冷眼旁觀,看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道:「如果朱長老能向我等四人賠不是, 解藥立刻奉上。」   朱狂怒道:「跟你們這些小畜生賠不是,老夫寧可咬舌自盡。」   唐容瞟了四下倒地的人,悠悠道:「你身為一幫長老,為弟子軟語二句,又有什麼 損失?甚至可獲得他們的感激。」   朱狂獰笑道:「殺了你們,再取你們櫰中解藥,他們一樣會感激老夫。」   唐容點頭笑道:「有道理,簡直是他媽的有道理極了,只是,朱長老,不知你是不 是見多識廣,連唐門的多樣解藥都分得清?」   朱狂一怔,隨叫道:「那老夫殺了你們,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狄化龍不悅道:「長老怎可將弟子的性命視作草芥。」   朱狂反問逼道:「難道你要老夫的顏面任人踩踏?」   狄化龍不再理他,同唐容道:「唐公子要怎樣才肯給解藥?」   唐容一指唐卓,笑嘻嘻道:「問他,解藥在他身上。」   唐卓見到狄化龍懇求的眼神,心中佩服他肯為手下而求人,又感他不以武力相逼, 原想奉上解藥,但朱狂一句「那小白臉恐怕進鬼門關了」,改變他的想法,冷道:「狄 幫主,貴門人亂殺人你敢負起責任麼?」   狄化龍道:「一切由在下承當。」   唐卓道:「好,軒轅兄弟是我等朋友,如今生死不明,你在半月之內查他的生死, 若生,傷重不重?若死,就由你償命。」   吸口氣,又道:「你有二種選擇,第一,我給中毒的貴門下服以暫時解藥,半月後 有好消息,再一次解毒;第二,由你服下一顆毒丸,一個月內生命無礙,等待消息是好 的,奉上解藥,如果他有不幸,哼……幫主肯吃藥,現下就奉上解藥。」   狄化龍道:「毒丸呢?」   丐幫弟子叫囂道:「幫主,不可以」」」   「我們跟他們拚了。」   「丐幫幫主豈能受人要脅?」   「我們寧願死,也不要幫主為我們犧牲。」   朱狂冷笑,假笑道:「幫主,這不是開玩笑的。」   唐卓冷視他,道:「由朱長老代吃,似乎更適合。」   大家目光全望向朱狂,有的期盼,有的幸災樂禍。   朱狂臉不紅氣不浮的笑道:「幫主決定的事,誰敢違抗?」   白蓮嬌滴滴的聲音突然冒出來:「你好像到現在才這麼懂事,知道上頭還有位主兒 。」   丐幫人不好相互取笑,唐虎卻「噗哧」笑了出來。   朱狂有點惱怒,卻強自按捺。   狄化龍道:「中毒的弟子只怕快支不住了。」   唐卓取出一顆黑色丹丸,交給狄化龍,道:「希望牛個月內有好消息,不然,你只 剩半月時間辦理後事了。」   狄化龍亳不遲疑服下黑丸,道:「解藥呢?」   將一紙小紙包給狄化龍,唐卓道:「用水化了,服下即解。」   朱狂插嘴好心道:「幫主小心,不會是半吊子解藥吧?」   狄化龍將紙包交中一名弟子去救人,道:「放心,唐門是珍惜顏面的。」   唐容四人都朝他感激的笑笑,抱拳一禮,就欲離去,狄化龍道:「在下要如何和你 們聯絡?」   哂然一笑,唐容道:「狄幫主太過矯情;我四人後腳走,貴幫的探子前腳就踩上了 ,不是麼?」   狄化龍哈哈一笑,目送他們離去。   朱狂哼聲道:「都走光了,幫主真會做好人。」   狄化龍冷道:「在下忝為丐幫龍頭,朱長老何以不遵號令。」   朱狂怪叫道:「你當了幫主就可以胡作非為?幾個小毛頭欺負到咱們頭上,都厚著 臉皮忍了?」   狄化龍喝道:「在下是請問妳為何故意同唐門的人打起來了?」   朱狂怒火中燒,道:「狄化龍,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老夫幫你登上寶座,你便過 河拆橋,教訓起老夫來了?」   「你簡直不知所云。」   狄化龍道:「幫有幫規:敵人來犯,你不從幫主號令,該受什麼罰責?」   雙目噴火,朱狂道:「你說呢?」   猛吸口氣,狄化龍道:「刑堂的石長老未克親臨,且等回太湖總舵再作定奪。」   朱狂冷笑不語,形色卻不在乎。   狄化龍望著零散四坐的弟子,心裡感到沉重,好好一個聚會,卻因來了一個不講理 的小子而亂,還遺下不小的麻煩,甚至會賠上他一條命。   誰知道「軒轅絕地谷」所在?軒轅尉芹又是什麼來歷?   他輕喟一聲,一個更大的隱憂沉重地壓著他。   該來會集的弟子最少二三百名,為何只到百來人?   有什麼事情將會發生?   狄化龍扭頭望著窯黑的朱長老,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朱狂安慰道:「弟子已盯上唐門的人,即使查不出那小白臉的死活,還怕逼不出解 藥。」   狄化龍道:「這一來,又豎下一個強敵。」   朱狂哈哈大笑:「丐幫會含糊他唐門?」   狄化龍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誰都知道唐門的人最擅於使毒、暗器,如果明著一刀一劍打,自是不怕,最怕唐門 的人抽冷子,說他們流於邪派,名門正派用暗器的所在多有,誰也不用說誰。   朱狂有恃無恐,膽氣豪發:「老夫便不將那些小玩意放在眼裡,方才他們也傷不著 老夫絲毫,可見唐門暗器不是無法可破,天下無雙。」   狄化龍沉默片刻,道:「唐門的實力到底如何,很難估計,最好不要與之結怨,犧 牲大家的性命。」   鄙夷一笑,朱狂道:「恕老夫放肆,你不是擔憂得不到解藥吧?」   狄化龍恍若無聞,道:「高師叔這次又沒來,對我不滿麼?」   朱狂道:「何不去問他?」   狄化龍道:「我相信他老人家必有大事纏身才會如此。」   朱狂逼視道:「你真這麼想?」   狄化龍不畏他的目光,道:「難眉朱長老有更好的解釋?抑是他老人家曾要你轉告 不來的原因?」   朱狂嘿一聲,道:「老夫跟他是打死不相來往。」   狄化龍自知為什麼,故意道.:「自己人,生疏了反而讓人笑話。」頓了頓,又道 :「朱長老,請繼續那六名小兄弟未來時的話題。」   四下弟子也聚攏過來,其中一名五代弟子起身道:「據說本幫弟子暗中破壞「金龍 社」長江下游生意,是真的麼?」   朱狂嗯了一聲,道:「沒錯,而且衛紫衣已經南下來解決。」   狄化龍道:「是誰指使弟子這麼做?」   朱狂反問道:「不是幫主?」   斷然搖頭,狄化龍道:「是誰投下火苗,想引發丐幫與「金龍社」火拼?目的何在 ?朱長老,可曾調查出所以然?」   朱狂嘿嘿一笑,道:「怎麼個調查法?一靠近,那些兔崽子就看我們穿破衣的不順 眼,照老夫看來,也許是別的幫派想挑起本幫和那條龍的爭鬥,派人扮成本幫弟子興風 作浪。」   狄化龍道:「衛紫衣下榻何處?」   朱狂道:「查不出。」   狄化龍一怔,道:「難道他會隱身術?不想正面澄清一切?」   朱狂不以為然道:「幫主,衛紫衣的作風是十分狠硬,你以為他會相信我方片面之 詞?」   狄化龍正氣凜然:「不管他信不信,我一定要正面跟他說清楚,丐幫不能揹這個黑 鍋,還有暗中的卑劣者,一定要捉出來嚴懲。」   朱狂冷笑不已。   xxx「見我?」   衛紫衣凝視面前二名穿老乞丐裝的漢子,冷笑道:「他一定說這些事都跟他無關了 。」   左邊右唇有顆黑痣的叫尚仁,右首是他的兄弟尚義;尚仁躬身道:「啟稟魁首,屬 下看得很清楚,狄化龍不像在說假話。」   衛紫灰沉吟道:「我相信妳兄弟倆說的,但是鎮江分社關了數十個被捉來的丐幫弟 子,均一口   咬定是狄化龍出的主意,嚴刑逼供也套不出其他消息,這作何解釋?」   尚仁、尚義互望一眼,尚義道:「魁首,丐幫內部不和,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衛紫衣明白他的意思,道:「你很機伶,懷疑是丐幫中人假幫主命令,那些俘虜自 然眾口一聲,令狄化龍處於不利的地位,只是,誰有這個權利?嘿,你們二人記住,心 中不可先存成見,不然就真的掉入他們的陷阱了。」   尚仁、尚義躬身答應。   衛紫衣冷著臉,自語道:「這狄化龍,是條龍?還是條蟲?」   尚仁、尚義大氣不敢喘一口,這位大當家容貌宛似少年,其老練、機警、果斷、陰 狠,常使他的敵人不寒而顫。   好一會,衛紫衣才又開口道:「你們還探到什麼消息?」   尚仁道:「「怒鯊」朱狂時常有意替丐幫結仇,如打傷寶少爺,抗令與唐容四人動 手,門下弟子多人受到毒沙之毒,唐卓要求狄化龍服毒,在半月內查清「軒轅尉芹」生 死,才肯解毒沙之毒,一口氣替丐幫招來二個強敵。」   衛紫衣冷笑道:「原來是朱狂重傷寶寶。」   尚仁、尚義心中一凜,他們在「金龍社」為探子多年,早知魁首的手段,朱狂重傷 秦寶寶,聽說到現在還昏迷不醒,衛紫衣的憤怒,誰都感覺得到,衛紫衣愈是強抑不發 作,他們愈感到可怖。   「我要讓朱狂也在生死邊緣掙扎!」   衛紫衣心中這麼決定,道:「你們繼續回去臥底,我會隨時給你們指示,另外,尚 仁,要密切注意狄化龍的行蹤,尚義,盯住朱狂的去向,隨時回報。」   尚仁、尚義躬身答應。   「去吧,小心讓人發現。」   「是,魁首,屬下告辭。」   衛紫衣等他們走了,召來戰平道:「傳我命令回總壇,要三領主立即帶領一百名好 手過來支援。」   戰平一愕,道:「魁首,要向丐幫開打麼?」   「不是。」   衛紫衣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意:「記得要席領主浩浩蕩蕩的來,非逼得那群不開 眼的東西現出原形。」   見戰平還不太懂,又道:「這是鬥智,至於對手,嘿,還藏頭不露面。」   領悟一笑,戰平道:「魁首可是得知真相?」   衛紫衣望著這位多年忠心的護衛,笑道:「還拿不準,就等進一步的消息。」   戰平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去執行命令。   xxx三十六名身穿破衲衣,或赤腳,或穿破草鞋,手持竹棒,高矮不等,胖瘦不一 ,年齡卻差不多二十來歲的年輕乞丐,跨上五級寬敞的背石階,進入這楝高大華麗的廳 堂裡,都被這間富麗堂皇的屋宇驚住了。   這是前丐幫幫主師弟,現任幫主師叔「獨目金鵰」高土典的老家,很多人都知道高 土典未入幫前是大富人家的子弟,入幫後照規矩散盡父母留給他的財產,但他的兄弟依 然是地方上有名的富紳。   這座莊院是他二弟的別莊,如今他就居住在此。   破衣、破鞋,顯示他沒有因住在這兒而忘了自己的身份,「獨目金鵰」高士典坐在 黑亮鑑人的酸枝太師椅,瞎掉的左眼以黑市罩住,陰沉的臉色不變,總之,他給人的感 覺,陰壞陰壞的。   三十六名奉命而來的年輕弟子好像分成二派,這邊十八名弟子見到高士典即恭敬行 禮,另十八名弟子卻不太甘願的微微躬身,彼此互相仇立似的,但三十六雙,七十二隻 眼睛,卻均詫異的盯住高士典手中的綠玉杖。   高士典陰沉的聲音道:「老夫看得出你們都很驚奇,不過,老夫要特別聲明,這一 切全出自幫主授意的。」   沒有人出聲,表情已傳達他們所不信和訝異。   「棍裡乾坤」狄化龍和「獨目金鵰」高士典素來不合,只是狄化龍表面上很尊敬這 位師叔,但高士典卻每每同他作對,以至弟子們地分作二派:今日三十六名弟子,半數 是擁護狄化龍,半數則緊靠高士典這邊,私底下都分得很清楚,而今齊聚一堂,彼此間 的猜忌是不可免的。   擺擺手,高士典道:「不必懷疑,狄賢姪十分中意長江下游水陸生意,可是「金龍 社」的勢力已根深蒂固,為了丐幫全體弟子的利益,老夫答應跟他合作,手中的綠玉杖 就是最好的證明,為避免你們互相猜疑,以丐幫綠玉杖下令:後天午時,有一艘商船橫 渡長江到鎮江,在「風渡口」停船,你們埋伏在暗處,等船甫靠岸,搶進放火燒船,最 好多殺幾個人,這樣一來,「金龍社」的聲譽就日漸下落,沒人敢請他們保護,慢慢就 由本幫滲透接管。」   三十六人互望一會,一人站出來道:「傳聞本幫弟子暗中破壞「金龍社」生意,均 是高長老的指示麼?」   高士典冷道:「不,全是幫主授意,你們敢違抗?」   三十六齊聲道:「弟子不敢,謹遵幫主號令。」   高士典陰笑道:「去吧,事成幫主將重賞。」   有綠玉杖發令,誰也不敢違抗,紛紛答應離去。   高士典注視綠玉杖冷笑不已,自語道:「來吧,大隊人馬開過來吧,衛紫衣,你終 於上當了,哈哈………」   「哼!」   一聲不屬於這裡的聲音,迥蕩在空闊的大廳。   「是誰?」   高士典大喝:「誰這麼大膽子,闖進老夫地盤?」   「是你的地盤麼?」   聲音低沉,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使人弄不清來源。   高士典自是識貨,人家能把聲音分散,宛如空谷迥音,內功修為已是深不可測,遂 冷靜下來,道:「閣下既然來了,就現身一見!」   低沉的聲音又有如空谷迥音的傳來:「不了,我的來意是想警告你,不許接近朱狂 ,不然你的下場會和他相同。」   高士典驚道:「你把朱狂怎麼了?」   來人只有冷笑傳來,高士典又道:「殺了?」   低沉的聲音道:「沒這麼便宜。」   高士典一震,那人的意思他懂,就是朱狂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禁對來人多了份 戒心,運功戒備著。   「你不必緊張,時辰未到,閻王也拘不走人。」   高士典陰狠道:「你到底跟丐幫有什麼深仇大恨?」   「沒有!」聲音從八方傳來,充滿詭異:「倒是你,嘿嘿……,心理有鬼吧!哈哈 ……」   笑聲愈來愈遠,高士典追了出去,又那見得到人,不由打個寒顫,忖道:「好可怕 的人,是那方的間諜?不,不可能,那種功夫與威嚴的聲音,絕不是肯屈居人下之輩, 會不會是他?」   彷彿從亂麻中捉出頭緒,冷森自語:「若是被他看穿我的計謀,事情就不妙了…… 」   這時,一名小廝跑進來叫道:「大爺,門外躺了一個老乞丐,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小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人,所以進來回報大爺,指示要如何處理。」   高士典第一個就想到那人說的話。   「會不會是朱狂?」   快步出了大廳,穿過幾個廳堂,大門口果然躺著個黑瘦老者,不是朱狂還有誰,臉 色透著死灰,十分痛苦的樣子,平時的狂妄傲氣盡喪。   高士典檢視他受的傷,赫然是「怒鯊」朱狂最得意的絕技「截心掌」。   一名高手想習得一樣獨門絕技,絕不是容易的事,朱狂的成名掌力「截心掌」   ,雖不是只此一家,但要練到這種收發自如的程度,除了朱狂,江湖上還沒有出現 第二人。   現在卻出現了。   而且顯然不在朱狂之下,剛剛好,只剩一口氣,暫時死不了,能不能活還是未知數 ,這樣茍延殘喘,身受的痛苦,就非局外人能體會。   朱狂突然微微張開眼,高士典半扶起他,一掌貼在背心,正想輸進內力幫他活命, 想起剛才那可怖的聲音警告他不可多事,試問道:「朱長老,能開口麼?」   朱狂痛苦的張開嘴想說什麼,始終心有餘而力不足,又昏迷過去。   在一旁的小廝小心道:「大爺,要不要抶這位爺進去?」   高士典沉思一會,道:「小伍,你找二名親信把他抬到沒人的地方。」   小伍遲疑道:「大爺,他不是你們的人麼?」   高士典陰冷的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他看出朱狂活不過三天,而且沒有內家高手犧牲功力或靈丹聖藥,絕對好不了。   小伍不敢反抗,召來二名大漢,抬著朱狂走了。   「記著叫他們守口如瓶,若敢洩漏半句,就如此石!」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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