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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女 頑 客

                   【第 二十六 章】
    
      秦寶寶醒來的時候,是跪在一個蒲墊上,周圍一片素白,前方一張供桌上有一 
    方靈牌,上書:「吾兒東方復之靈位。」 
     
      唐竹、衛紫衣乘坐的車子就在不遠處。 
     
      供桌邊上坐著東方泰,兩邊分別站著東方春雨和東方秋燕,三人都是一身素縞。 
     
      秦寶寶發現自己居然也是披麻戴孝,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脫去這身衣服。 
     
      東方復想必就是那個王福的真名,他算什麼東西,秦寶寶豈能替他戴孝? 
     
      孰料掙扎了半天,仍無濟於事,秦寶寶大喊道:「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東方泰一指靈牌,喝道:「臭丫頭,你知道他是誰麼?」 
     
      秦寶寶不甘示弱,瞪眼道:「我知道,他就是那個該死的王福!」 
     
      他突然有些疑惑,王福不是姓獨孤麼?怎麼會姓東方,難道東方泰不是獨孤元 
    龍?那獨孤元龍又是誰? 
     
      他無心細想這些,只是不願穿這身衣服,跪在這兒受辱,大喊道:「王福算什 
    麼東西?只知道鬼鬼祟祟,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搞得江湖血雨腥風害死了多少 
    人。他那是死有餘辜!你放開我,脫了我這身臭衣服!」 
     
      東方泰獰笑道:「你以為一喊,衛紫衣唐竹他們聽了,就會原諒你?」 
     
      秦寶寶登時不言語了,他想到了秋莫離的那張臉,想到了大哥最後盯著自己的 
    眼神,他實在無話可說。 
     
      東方泰又道:「你是不是想見見他們?告訴他們你是無心的,是被騙的?」 
     
      秦寶寶確實想,可是他們能信麼?有這幫陰險惡毒的傢伙在,自己能解釋清楚 
    麼? 
     
      他想到自己穴道受制,東方秋燕當著大哥和師兄面說的那些話,自己當時真是 
    有口難辯。 
     
      想到這兒,他失魂般地搖搖頭。 
     
      東方泰「嘿嘿……」發出一陣得意的冷笑。 
     
      秦寶寶神情木然,呆呆地道:「你為什麼要這樣?」 
     
      東方泰道:「為什麼,就因為你殺了我的復兒,我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培養 
    出來的一個天之驕子,人中精英,卻毀在你這個臭丫頭手上……」 
     
      秦寶寶暗忖:「若真是人中精英,天之驕子能毀在我手上?」忽地想起若沒有 
    那個神秘的老丐,王福會死在太湖七星島麼? 
     
      王福為什麼那麼怕那個老丐?老丐又是誰? 
     
      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現在只想瞭解事情的真相,即使是死,也要死個明 
    白。 
     
      東方泰道:「我兒智力超群,武功蓋世,現今江湖誰堪與敵?我派他出山牛刀 
    小試,卻不料一去不返,後一打聽,才知竟毀於你手!」 
     
      秦寶寶知道這都是秋莫離放的「壞水」。 
     
      東方泰又道:「我原以為你是個什麼樣的高明人物,誰知一試之下,卻是如此 
    蠢笨的愚物,我兒決不會毀於你手。現在,你給我說說七星島上那個老丐究竟長的 
    是怎麼樣,他是誰?」 
     
      秦寶寶心說:「你別做夢了!」當下大喝:「你夜郎自大,恬不知恥。你兒子 
    那些鬼伎倆在我秦寶寶眼裡,只不過是小孩子玩家家,偏你活寶似的把他捧上天, 
    我看你們全都是些長著豬腦的笨蛋!」 
     
      東方泰「嘿嘿」冷笑道:「就憑你這樣的蠢貨居然能名揚天下,可見江湖人混 
    蛋到了何等地步?什麼機智超群無人能比,什麼江湖活寶可令天下人望風披靡…… 
    嘿嘿,老夫只不過略施小計,就讓你乖乖地獻寶似的將你的情人、乾爹、朋友送上 
    門來,你居然還大言不慚地談智謀?」 
     
      秦寶寶登時啞口無言,他雖然心有不服,可畢竟自己這次輸了,而且輸得這麼 
    慘。敗軍之將何以言勇?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東方泰又道:「我原以為你再不濟,也該發現個把破綻,不曾想你竟如此不堪 
    較量。倒讓老夫白費了不少心思。」 
     
      說著,他沖站在一邊的東方春雨、東方秋燕道:「你們兩個說給他聽聽,也好 
    讓他知道自己蠢笨到何等程度!」 
     
      東方「兄妹」倆笑嘻嘻地來到秦寶寶面前。 
     
      東方秋燕道,「寶寶,我的真名叫東方飛雪,你這個未婚夫,是我的師兄,名 
    叫東方太極。我倆是不是真的不諳世事,什麼都要靠你指教?」 
     
      秦寶寶看著這兩個曾經被自己差使得團團轉的「稚兒」,現在竟是這般一副狡 
    猾的嘴臉,心下駭然。 
     
      他們原先那種天真無邪,呆頭呆腦,誠實憨厚的氣質竟然是裝出采騙自己的, 
    其心機之毒,城府之深,想想都讓人害怕。 
     
      秦寶寶暗恨自己瞎了眼,這麼長時間竟沒能瞧出有什麼破綻。 
     
      東方飛雪道:「你既然自認為聰明絕頂,明察秋毫,那你有沒有想到摩雲嶺劫 
    殺你的人是我師父安排的?」 
     
      這一點秦寶寶當然知道。他一發現自己受騙,就知道摩雲嶺遇難,是這個圈套 
    的第一步。 
     
      東方飛雪又道:「你躺在床上不能動,為什麼會知道咱們『家』的情況?咱們 
    『家』那麼大,有什麼話為什麼非要在你屋前說?」 
     
      這是一個大破綻,秦寶寶真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想到這點? 
     
      東方太極接過話,又道:「你病癒康復的那天,咱『家』沒人,你又是怎麼找 
    到墓地去的?」 
     
      秦寶寶想起了那條小哈巴狗,是那條狗帶自己去的墓地。 
     
      東方太極再道:「這條狗既然那麼通人性,這『家』的女主人出殯,它為什麼 
    不跟去,而專門呆在家裡?」 
     
      問題很簡單,這條狗是等秦寶寶出來,帶他去看那感人的一幕。 
     
      「東方太極冷笑道:「連這條狗的破綻都看不出,你不覺得自己豬狗不如麼?」 
     
      秦寶寶開始覺得自己確實笨得很,或許以前聰明,是從懸崖上摔下來後,摔笨 
    的。他心煩意亂,不想再聽這些令他心痛的事。 
     
      東方飛雪又道:「你有沒有想到那座讓你哭了不知多少天,跪拜了不知多少次 
    的墳墓是咱們大師兄的衣冠塚?」 
     
      秦寶寶渾身顫抖,咬牙切齒,大喊道:「你們……你們簡直就不是人!」 
     
      東方太極微微一笑,從衣袖裡拿出七八個銀鐲子,說道:「這就是龍鳳鐲,街 
    面上十兩銀子一對。怎麼樣?這鐲子戴在手腕上,滋味如何?」 
     
      十兩銀子一對,五兩銀子一隻。秦寶寶就為這五兩銀子就買到的東西,提心吊 
    膽,傷透腦筋,真是冤透了。 
     
      東方飛雪笑道:「這鐲子的功效是不是比孫悟空頭上的金箍還高一籌?無須念 
    動緊箍咒,就讓你費盡心機。」 
     
      東方太極又道:「其實你真是白操心——像你這樣的低級蠢貨,我東方太極又 
    豈能看得上眼?」 
     
      秦寶寶腦子裡亂糟糟的,雙眼開始模糊,已看不清眼前兩張猙獰醜惡的面孔, 
    驀然大吼一聲:「你們住口,我不想聽!」 
     
      不想聽也得聽,他的「啞穴」隨即被制。東方飛雪又道:「我們略施小計就讓 
    你巴巴地感恩戴德,居然還在我們倆面前賣弄小聰明,想套出咱『家』的底細。」 
     
      東方太極接道:「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幫著咱們把唐竹那個老傢伙『請』了 
    出來。」 
     
      東方飛雪道:「我們上唐門有兩個目的,第一是不解泰山派我師父的師弟柳平 
    川是否真的死了;第二是『請』唐老爺子出來,陪咱們走一遭。」 
     
      他們為什麼這麼怕柳平川? 
     
      柳平川是除他們之外唯一懂得《五嶽劍譜》上武功的人。換句話說,此人是他 
    們武功合作上的唯一對手。 
     
      看來泰山派血案的兇手一定是東方泰。 
     
      泰寶寶為了不聽那些讓人聽了要嘔出血來的話,只有去想這些目前跟自己毫不 
    相關的東西。 
     
      東方太極似乎看透他的心思,伸手扳正他的臉;臉對臉地說道:「把唐竹『請 
    』出來也有兩個目的。第一,是想看看是否也如你一般的蠢笨;第二,是想知道唐 
    門有沒有找到『蝕骨腐屍泥』的解藥。」 
     
      東方飛雪也湊過臉來,笑道:「真沒想到堂堂蜀中百年世家的一大掌門,竟是 
    一副豬腦子,被咱們當孩子耍著玩。一瓶解藥當個寶貝,最終不還是乖乖拱手拿出 
    來,甚至還搭上一輩子賴以成名的全副家當。」 
     
      東方太極道:「一想起漢江上那老傢伙落湯雞似的慘樣,和那張沒了魂似的苦 
    臉,我就感到噁心。這樣一個草包,居然能在江湖上立足幾十年。」 
     
      東方飛雪又道;「你看他在唐門時的那副神氣勁,什麼蜀中群龍之首,什麼暗 
    器毒藥天下無雙,我看只能是招搖撞騙,厚顏無恥罷了!」 
     
      秦寶寶耳朵裡聽著這些詆毀侮辱乾爹的話,心裡痛不欲生。這一切都是自己一 
    手造成的,若沒有自己,乾爹根本就不會出唐門,他們也不敢在唐門那麼放肆。 
     
      他心裡大聲痛呼:「這些你們幹嘛要說給我聽,幹嘛不罵我?」 
     
      他現在覺得無論這些人罵他,打他、侮辱他、殺他,他都不在乎,唯不能忍受 
    的就是辱罵他的這些親人。 
     
      想著後面他們還不知要說些什麼令人髮指的話語來數落清風道長、秋師兄、衛 
    大哥……可他們不正是因為自己,而落得任人宰割,毀了一生麼? 
     
      漸漸地他聽不見那兩人的話,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不知道…… 
     
      東方太極和東方飛雪見秦寶寶軟而無力地倒下去,忙回頭去看東方泰。 
     
      東方泰獰笑道:「弄醒他!」 
     
      取來香艾,在秦寶寶鼻間一熏,秦寶寶悠悠轉醒。 
     
      再看秦寶寶此時已目光呆滯,失魂落魄,與先前判苦兩人。他的精神真的到了 
    漸臨崩潰的地步。 
     
      東方泰得意地笑了笑,道:「寶寶,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秦寶寶木然地道:「你殺了我吧!」 
     
      東方泰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活捉這些人?準備怎麼處置他們?」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鋼針,刺得秦寶寶精神一振,喝道:「快說,你要把他們怎 
    麼樣?」 
     
      東方泰沉聲道:「你的火氣還不小嘛。」 
     
      秦寶寶把頭一低,就像個剛犯了錯誤的孩子,低頭認罪。 
     
      他太想知道這些了,東方泰幹這些事除了要為兒子報仇,還為什麼,他又打算 
    怎樣對待大哥他們? 
     
      東方泰見他變得老實起采,語氣稍緩,說道:「你真的想知道?」 
     
      秦寶寶無聲地點點頭。 
     
      東方泰道:「我就是不告訴你,讓你帶著這些遺憾去死!你聰明一世,我卻非 
    要讓你做個糊塗鬼!」 
     
      典型的貓戲老鼠,捉了放,放了捉,非把你折磨得精神崩潰,神情恍惚才好, 
    東方泰好毒。 
     
      秦寶寶又恢復木訥呆滯的神情。 
     
      東方泰道:「在你死以前,你還有什麼要求?」 
     
      秦寶寶道:「我想看他們一眼。」若連這點微不足道的請求都不能答應,東方 
    泰就根本不能算是人。 
     
      東方泰倒也通情達理,沖外邊一揮手。 
     
      兩個漢子架著一個人來到秦寶寶面前。 
     
      秦寶寶一看清這個人,兩行熱淚泉湧而出。 
     
      這個人是秋莫離。 
     
      秋莫離知道這是東方泰有意折磨秦寶寶的詭計。因為靈位前的對話,秋莫離他 
    們全聽得清清楚楚。 
     
      他見秦寶寶哭了,忙盡量使自己的臉變得「和藹可親」些,嘴唇嚅動,說道: 
    「寶寶,你看我不是很好麼?我們還是好朋友……」 
     
      可是他說的話誰也聽不懂,他的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無論是哭是笑,都是 
    那麼猙獰恐怖。 
     
      秦寶寶什麼話也沒說,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秋莫離被拉下去的時候,秦寶寶的淚已流乾了。他不想再見別的人,不敢再看 
    那一張張更令他痛心的臉。 
     
      他現在只想擺脫這一切,擺脫心中的痛苦和憂愁,擺脫眼前這些凶殘萬惡之徒。 
     
      忽聽外邊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道:「寶寶,你可要想開些,你不能……」話音戛 
    然而止。 
     
      是衛紫衣在喊,嗓音嘶啞,宛若鬼哭狼嚎。 
     
      秦寶寶心血翻湧,嗓子眼一熱,一股鮮血脫口噴出,撲倒在地。 
     
          ※※      ※※      ※※ 
     
      秦寶寶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陳設精美的閨房裡。 
     
      他坐在梳妝台前,對面的一張大銅鏡映現出他的身影。 
     
      高挽的髮髻插著一支鳳頭釵,臉上略施薄粉,顯出嬌美容顏,身上穿一襲大紅 
    喜服,活脫脫一個待嫁的新娘子。 
     
      秦寶寶驚得一蹦而起。 
     
      他居然能蹦起來,身上禁制已除。 
     
      這是在什麼地方?我怎麼還沒死?我怎麼這身打扮?這難道是在夢中? 
     
      這不是夢,他蹦起來時,看見梳妝台邊站著一個人——東方飛雪。 
     
      秦寶寶「啊」的一聲驚叫,彷彿見了鬼一般地轉身就逃。 
     
      他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怕」,什麼叫「怕得要死」。 
     
      他現在寧願去死,也不願再見到這些人。 
     
      東方飛雪沒有追,秦寶寶也沒有再逃,因為東方泰已堵在門前。 
     
      秦寶寶知道在東方泰面前,自己當真是「插翅難逃。」 
     
      東方泰身穿一件古銅色員外衫,衣著光鮮,滿面春風。 
     
      他沖秦寶寶笑道:「新娘子,今天好漂亮喲!」 
     
      秦寶寶早嚇得花容失色,縱身而起,一頭撞向身邊桌稜。 
     
      東方飛雪一把揪住,喝道,「臭丫頭,我好不容易將你打扮好,你居然這般糟 
    踏。」順手點了他的穴道。 
     
      秦寶寶近乎哀求道:「你們想幹什麼?你們為什麼不讓我死?」 
     
      東方泰咬牙道;「想死,沒那麼容易!你害死了我的兒子,使我三十年的心血 
    付諸東流,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扒你的皮!」 
     
      秦寶寶毛骨悚然,說道:「就算是我錯,我一命抵一命還不行麼?」 
     
      「你……你是什麼東西?」東方泰氣得渾身顫抖,道:「你這條賤命,也配與 
    我那復兒相比……」 
     
      秦寶寶看著他這副喪心病狂的神態,嚇得臉色煞白,上下牙齒「咯咯……」碰 
    得直響。 
     
      東方飛雪道:「師父,為這臭丫頭生氣划不來,你老別傷了身子。」 
     
      正在這時,就聽遠處傳來一陣嘯聲,似有三個高手正朝這邊而來。 
     
      東方泰鎮靜下來,冷冷地看秦寶寶一眼,道:「咱們出去。」轉身走出。 
     
      東方飛雪一拉秦寶寶,道:「你給我放老實點。」 
     
      秦寶寶把嚷一瞪,道:「我就不老實,你想怎樣?」 
     
      東方飛雪道:「你想激怒我,給你個『痛快』?做夢!」 
     
      秦寶寶道:「現在我認錯,服輸,我是個蠢豬,是個笨蛋。我已到了只求一死 
    的地步,你們還想怎樣?」 
     
      東方飛雪道;「我們花了那麼大的心血把你救活,還費了那顆千年難得的『百 
    草丹』,你一死,這份債我們找誰去討還?」 
     
      秦寶寶道:「那是你們為了要騙我,花下的本錢,現在你們連本帶利大賺特賺 
    ,幹嘛還不讓我死?」 
     
      這種討價還價真是聞所未聞。 
     
      東方飛雪道:「你把衛紫衣、唐竹他們當個寶,咱們可不稀罕,他們都是些未 
    開化的愚人,又怎能與咱們大師兄相比?!」說完,不再理睬秦寶寶,將他往肩上 
    一扛,走出了屋子。 
     
      秦寶寶現在竟落得求生無望,求死不能。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些人也太過窮凶 
    極惡。 
     
      屋子外邊是座花園,出了花園,沿著走廊左拐右轉,走了約莫盞茶功夫,來到 
    了一間大廳。 
     
      大廳正中貼著大紅「喜」字,廳內的桌椅全都用紅綢套著,菜餚精美,酒具都 
    是金銀做成。 
     
      這是在辦喜事,而且極盡奢華。 
     
      秦寶寶知道肯定又是衝自己來的。 
     
      廳內坐著十個人,兩個女子,八個男人,其中,她只認識東方泰和東方太極二 
    人,其餘有的似曾相識,有的沒見過面。 
     
      東方太極也穿一身大紅的衣冠,樣子像是新郎倌。 
     
      秦寶寶心神俱潰,這些人想要幹什麼事,沒人能阻擋,他們是一群瘋子。 
     
      他現在就像個木頭人一般聽任擺佈,心中抱定一念:只要一有機會,自己就設 
    法去死,尋求擺脫這些人。 
     
      東方飛雪將他放下,東方泰道:「今天讓你認識一下我培養的這幫人中俊傑。 
    」接著他將廳內的人一一向秦寶寶介紹。 
     
      這十個人全姓東方,名字是按他們所最擅長的劍法流派而取,依次為少林、武 
    當、衡山、崑崙、峨嵋、崆峒、華山、泰山、太極、飛雪。 
     
      其中峨媚、華山、飛雪三人是女子。 
     
      秦寶寶神情木然地聽著東方泰說話,他的那十個弟子一個個腆胸疊肚,傲氣十 
    足。 
     
      正說著,就聽外邊有人喝道:「太湖水幫儒釋道,請東方泰出來回話。」 
     
      東方泰「呵呵」一笑,道:「咱們出去!」 
     
      來到廳外,就見圍牆上立著三八,正是太湖水幫溫儒生、笑彌勒、惡道人三老 
    。 
     
      東方泰「哈哈」大笑道:「今天乃犬子大喜之日,三位適逢其會,何不廳內把 
    酒敘談?」 
     
      三老一看秦寶寶這身打扮,當然知道新娘子是她。 
     
      惡道人「嘿嘿」冷笑道:「你這酒咱們不敢喝。」 
     
      溫儒生止住他,沖東方泰一抱拳,道:「如此說來恭喜恭喜!我看至於喜酒, 
    就免了吧!我三人此來是想請東方先生網開一面,放還秋少俠。」 
     
      東方泰微微一笑,道:「就憑三位一句話麼?」 
     
      笑彌勒「哈哈」大笑道:「就讓洒家來領教領教閣下的手段!」說著縱身躍下 
    院牆。 
     
      他走至廳前,往地上一坐,雙手抱膝,沖東方泰說道:「你還等什麼?」 
     
      東方泰微一沉吟,說道:「想不到閣下竟然會這失傳多年的『醉羅漢拳』。」 
     
      笑彌勒一凜,隨即「嘿嘿」笑道:「閣下倒也有此見識。怎麼,你不敢對陣?」 
     
      東方泰冷笑道:「你還不配與我動手,既然是佛門的武功,那我就讓你輸個口 
    服心服!」 
     
      他隨後說道:「少林,你去陪他玩玩。」 
     
      東方少林挺劍而出。 
     
      笑彌勒道:「輸了怎麼說?」 
     
      東方泰道:「秋莫離任你帶走。」 
     
      笑彌勒「哈哈」大笑,道:「你妄自尊大,莫要後悔!」 
     
      東方泰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怕閣下沒這個能耐!」 
     
      東方少林一劍刺出,直奔笑彌勒咽喉。 
     
      笑彌勒身影微動,手裡已多了一串佛珠,向上一迎。 
     
      「叮」的一聲,佛珠乃精鋼鑄成,原是他的兵刃。 
     
      東方少林冷哼道:「歪門邪道!」左腿前踏「闖少林」,劍挾勁風「佛祖東來 
    」。 
     
      笑彌勒暗自罵道:「無知小兒,竟言洒家這『醉羅漢拳』是歪門邪道。我今天 
    就讓你知道歪門邪道的厲害!」 
     
      「醉羅漢拳」乃昔年山西五台山慧侶僧人所創。 
     
      慧侶僧人師出少林,曾以一套少林十八羅漢拳聞名江湖,因平生極好杯中之物 
    ,遂被逐出少林。 
     
      四十歲上,慧侶僧人別出心裁,在羅漢拳上加一「醉」字,居然連敗中原十八 
    高手,盛名遍及一時。 
     
      慧侶僧人晚年大徹大悟,皈依佛門,在山西五台山壽終正寢。 
     
      慧侶僧人死後,這套「醉羅漢拳」就不曾在江湖上見人用過,想不到笑彌勒竟 
    是「醉羅漢拳」的傳人。 
     
      就見笑彌勒臉上惺眼朦朦,癡癡醉態,身形東倒西歪,手腳亂舞,指東劃西, 
    看似毫無章法,實為步步殺機。 
     
      東方少林摸不清虛實,不敢躁進,仗劍護身,只守不攻。 
     
      雙方你來我往鬥了三十餘合,笑彌勒已笑不出來了。 
     
      對方年紀輕輕三十上下,論年齡還不及自己一半。可自己一套「醉羅漢拳』』 
    已使出大半,對方竟是游刃有餘,絲毫不露敗相。 
     
      堪堪又過十合,東方少林似乎有些敗相,七分守三分攻,對笑彌勒眼花繚亂的 
    拳法顧忌異常。 
     
      東方泰忽地朗聲吟道:「虛則實之實則虛,虛虛實實雙分離。」 
     
      東方少林聽了這話精神大振,驀地大喝:「大和尚小心!」 
     
      一劍刺出,劍芒厲射。劍未到,殺氣已到,正是笑彌勒由虛轉實,由實變虛之 
    際。 
     
      笑彌勒驚呼一聲,飄聲後撤。 
     
      他這套「醉羅漢拳」講究虛實變幻,看他東倒西歪連環攻來,你認為實他就虛 
    ,你認為虛他就實,虛實變幻,令人難測,所以東方少林不敢全力躁進。 
     
      東方泰一句話正說中「醉羅漢拳」的破綻所在,不管他是實是虛,只須乘他虛 
    實轉換的一瞬間,全力攻出,笑彌勒必敗無疑。 
     
      笑彌勒聽東方泰說出破綻,心中敬服不已,此人果然不凡。可話又說回來,說 
    的容易做到難?這虛實兩分之際,又豈是那麼容易瞧出?而且即便瞧出,難道能及 
    時出手相破? 
     
      誰知這一念還未想它,東方少林已出手破招,而且機會火候,拿捏極佳。笑彌 
    勒只得驚呼敗陣。 
     
      東方少林並不窮追,歸劍入鞘微笑揖手道:「承讓!」轉身回去。 
     
      笑彌勒再一看自己,衣袖竟破截去一幅,臉一紅不能再戰。 
     
      惡道人大喝一聲:「小子別走!」縱身而下凌空撲擊。 
     
      東方少林拔劍不及,聽背後勁風而至,忙揮掌後擊。 
     
      惡道人豈能容他喘息,一撥他的手腕,伸掌印向他的「背官」大穴。 
     
      東方少林聽風辨位,不及閃讓,驀地一撩右腳,腳跟勾向惡道人下陰。 
     
      敗中求勝,攻敵之必救。 
     
      但忽地手心一滑,東方少林直射而出,落在丈許開外。 
     
      惡道人看著手上只捏著一隻鞋子,驚呼道:「縮骨神功!」 
     
      原來東方少林被他捏住右腳,百忙中竟以「縮骨神功」滑脫惡道人的手心。 
     
      「縮骨神功」武林罕見,這功夫必須具有至深至厚的動力方能練成。 
     
      若說東方泰有此神功,倒不足奇,這東方少林年屆三旬,即便一生下來就練此 
    功,也難以練成,是以惡道人大驚。 
     
      東方泰冷哼道:「少見多怪,峨嵋,你去教訓教訓這個暗箭傷人的惡道。」 
     
      東方峨嵋應了一聲,拔劍而上。 
     
      惡道人大罵:「換個男的來,老夫不與女人動手!」 
     
      東方峨嵋把眼一瞪,道;「女人怎麼啦?女人今天叫你出醜!」劍光一閃,「 
    金頂日出」直奔惡道人前腳刺來。 
     
      惡道人一見她出手,便知大意不得。峨嵋劍法辛辣狠毒,莫要一不小心栽在女 
    人手裡,那可真叫晦氣。 
     
      見對方攻來,左掌翻出「煞神當道」,右手握拳「無常尋禍」,一招阻敵,一 
    招攻上,兩招緊接,便似一招。 
     
      東方峨嵋「咯咯」一笑,道:「惡道原是『鬼府門』的傳人!」手上毫不容緩 
    ,「白曇花一現貫日」,「銀河橫空」。 
     
      惡道人也不答話,席地一旋,「怨魂纏足」掃向敵方雙腿。 
     
      東方峨嵋一驚,長劍「流星墮地」,直立向下擋架。 
     
      惡道人不待招擋,雙手借地一撐,左掌右拳「判官捧薄」,「客臨門」兩招攻 
    向面門。 
     
      東方峨嵋登時手忙腳亂,沒想到這惡道「追魂索命拳」如此快捷。 
     
      東方泰喝道:「一鶴沖天,大浪淘沙!」 
     
      東方峨嵋聞言急翻而上,手腕亂顫,劍花朵朵,直奔惡道人前胸。 
     
      惡道人「閻王拍案」追而趨避,大罵道:「有種的你下來試試!」 
     
      口中雖這麼叫陣,心下也自駭然。東方泰只是指指點點,已如此厲害,若真要 
    下來,實難討得了好。 
     
      東方泰沒理他,而是只管直言:「鳳凰展翅」、「丹鳳照陽」…… 
     
      東方峨嵋經他這一指點,劍勢驟急,直逼得惡道人節節敗退,東躲西藏。 
     
      斗了約莫八十餘合,東方泰說道:「峨嵋住手!還不向前輩致謝?」 
     
      東方峨嵋縱身躍出圈外,沖惡道人一拱手,道:「謝了!」轉身回去。 
     
      再看惡道人,面如死灰,身上的一襲道袍,竟被對方劍氣割得一條一條的。微 
    風吹過,那些布條就似招魂幡一般,來回飄揚。惡道人這一陣算是敗慘了。 
     
      這時候忽聽秦寶寶咯咯笑了起來。 
     
      場中原本寂靜無聲,秦寶寶這一笑,特別引人注目。跟著東方泰這邊十餘人全 
    都大笑起來。 
     
      惡道人惱羞成怒,展身撲向秦寶寶。 
     
      東方太極縱身迎上,擋在惡道人面前。 
     
      溫儒生忙道:「讓我來!」躍下院牆,換回惡道人。 
     
      惡道人已然落敗,若再攻上,授人笑柄,何況即便再打也必敗無疑,只得恨恨 
    不已地瞪秦寶寶一眼。 
     
      奉寶寶仍然在笑,他不得不笑,因為他的笑腰穴被東方飛雪點中,他是身不由 
    已,臉上雖在笑,心卻如刀割。 
     
      溫儒生看了看東方太極,又看了看秦寶寶,「嘿嘿」一陣冷笑,說道:「二位 
    大喜之日,原當鼓瑟賀之。只因此來事急,竟然未曾帶得,真是罪過罪過。」 
     
      東方泰大笑道:「還是先生知書達理,雨兒退下。」 
     
      東方太極沖溫儒生拱了拱手,極是恭敬地退了回去。 
     
      溫儒生道:「某家平,生極好琴棋,琴未帶,棋卻有,今欲與各位著棋一局, 
    以祝賀雅!」 
     
      說完,也不管東方泰作何反映,抽出一支判官鐵筆在青石地上信手劃來。 
     
      但見石屑紛飛,不一會,地上竟現出縱橫一十九道的棋盤。 
     
      東方泰見這棋盤縱橫筆直,紋線清晰,便似能工巧匠用規尺琢刻而成,不禁問 
    道:「閣下尊姓大名?」 
     
      儒釋道三老同來,他不問那二人姓名,竟問溫儒生,可見對此人青眼有嘉。 
     
      溫儒生心中自有打算,他見釋道二人俱都落敗,知道憑武功難討得好。只有另 
    闢蹊徑,希望於棋道勝得一籌,救了秋莫離。 
     
      溫儒生道:「某家姓溫,因曾中第,故而人稱溫儒生。」 
     
      東方泰驚道:「溫先生貴庚幾何?」 
     
      溫儒生心說:「咱倆現下敵對,你問我多大幹嘛?」當下說道:「五十有七。」 
     
      東方泰「哦」了一聲,道:「長我一歲!不知溫先生是哪朝哪科中的第?」 
     
      溫儒生一想,這人怎麼回事,難道想跟我套近乎?」 
     
      他不願再胡扯,當下說道:「我為客,你為主,客不欺主。溫某也就不客氣了 
    !」判官筆在左上角三三位,點個圓點,算是下了一顆黑子。 
     
      他一子下完,抬頭去看東方泰,意思是:看你怎麼辦。 
     
      他愛好琴棋書畫,自忖武功不及對方,若談弈道自是不致落敗,東方泰若提出 
    不比,自己當然有話對他。 
     
      誰知他這一子下完,東方泰那十個弟子俱全都躍躍欲試。 
     
      溫儒生暗啟凜然,敢情遇上「會家子」了。 
     
      他自忖棋藝不俗,既然遇上「會家子」,那正好可放手一搏。 
     
      東方泰沉吟片刻,道:「既然溫先生有此雅興,某家自當陪你對弈!」從東方 
    峨嵋手中接過劍,邁步下階,用劍尖在對角三四路上劃了個圓圈,算是應了一枚白 
    子。 
     
      東方泰劍長三尺,手推劍柄居然能用劍尖在青石上畫這麼個極圓的圈子,其用 
    劍之巧,功力之深,盡覽無遺。 
     
      溫儒生自忖武功難及,便想在棋道上殺他個丟盔棄甲。見他應了一招,忙如影 
    相隨,掛角抑攻。 
     
      東方泰不甘示弱,當頭一震。溫儒生一靠一扳,燃起烽煙。 
     
      二人這番比試,自與剛才刀光劍影,狠打鬥相比來得文雅,但其激烈之氣氛, 
    決不弱於前者。 
     
      笑彌勒和惡道人見溫儒生與東方泰幹上了,他們不懂棋道,只得睜著兩眼看東 
    方泰和溫儒生的臉色。 
     
      東方泰的那些弟子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棋盤上看。 
     
      溫儒生和東方泰一個蹲著,一個站著,一個握筆,一個持劍,在棋盤上圈圈點 
    點,點點圈圈,只在左上角上扭打廝殺。 
     
      笑彌勒見溫儒生喜形於色,知他大佔上風,忙去看東方泰。 
     
      東方泰卻是不動聲色,氣度閑雅。 
     
      笑彌勒忙扯身邊的惡道人,道:「你可看出誰佔上風?」 
     
      惡道人道:「當然是咱們,你沒看書生一臉的高興樣?」,笑彌勒道:「那這 
    老傢伙為何還能沉住氣?」 
     
      惡道人連忙去看東方泰,又看看他的那些弟子。卻見那些弟子一臉茫然,似乎 
    看不清局勢。 
     
      惡道人驚道:「和尚,咱們可得小心些,他們別不是想耍賴?」 
     
      笑彌勒一愣,正要說話,就聽溫儒生「哈哈」一笑,在二九路上雙子一立,道 
    :「閣下這王子只怕大難難逃了吧!」 
     
      東方泰並不搭言,在右下角又著一子。 
     
      溫儒生冷笑道:「閣下未免太狂了,置大龍子不顧,脫先之手。嘿嘿,你可莫 
    怪我心狠手辣!」鐵筆一點,破了左上角白棋大龍的眼位。 
     
      東方泰「呵呵」一笑,道:「盡棄西城,搶佔中原。」在棋盤中心「天元」位 
    上又畫了一個圈。 
     
      溫儒生一驚,連忙站起來,俯視全局,這一看不由得雙鬢汗流。 
     
      原來棋盤畫大了,他蹲在那裡只與東方泰在一隅撕殺。 
     
      東方泰統觀全局,知他求勝心切,遂一面佯裝詐逃,一面脫先他投。 
     
      待溫儒生在角地上盡屠東方泰的天龍,東方泰已佔得三角,此番中原再著上一 
    子,溫儒生大勢已去。 
     
      東方泰道:「溫先生雖局部獲勝,卻大勢落後,我大龍不要,乃為棄子爭先, 
    溫先生還下麼?」 
     
      溫儒生見他三個角上的子俱都下在三三位上,固若金湯,知道即便強攻,也難 
    有勝算,不禁微一猶豫。 
     
      東方泰「哈哈」一笑,道:「溫先生蹲地對弈,未能盡觀全局,我這是佔了些 
    便宜,咱們就算弈和吧!」說著伸腿在地上一抹,石屑飛舞,竟將棋局抹去。 
     
      溫儒生臉一紅,沖東方泰一拱手,道:「溫某自愧不如!」隨後轉身招手釋道 
    二人縱上院牆。 
     
      忽然笑彌勒止住身形,回頭沖東方泰道:「戰成平手怎麼說?」 
     
      東方泰道:「崑崙、崆峒,去把秋公子帶來,讓他們一見。」 
     
      二人去後不久,架著秋莫離來至廳前。 
     
      秋莫離的臉比上次好多了,基本上恢復本來的面目,只是還有些青紫傷痕。 
     
      儒釋道三人見秋莫離臉上有傷,厲喝道:「東方泰,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泰道:「他是殺害我兒子的兇手之一,你們認為我應該如何待他?」 
     
      溫儒生道:「你為什麼不讓他開口說話?」 
     
      東方泰對溫儒生似乎極有好感,沖東方崑崙一擺手,示意他解開秋莫離「啞穴 
    」。 
     
      秋莫離禁制一除,忙道:「三老,阿嬌還好麼?」 
     
      溫儒生略一遲疑。 
     
      秦寶寶心中一凜,他感到有些不妙。 
     
      秋莫離急呼:「溫先生你快說,阿嬌她怎麼啦?」 
     
      溫儒生道:「她偶感風寒,身子有些不適,只是思念公子。」 
     
      秦寶寶知道龍海嬌恐怕不止是身子不適,不禁一陣心痛湧上來,都是自己害得 
    他夫妻分離。 
     
      秋莫離道:「你們告訴她我沒事,不用替我擔心,好好養病……」 
     
      這時東方泰將手一擺,秋莫離的話戛然而止。 
     
      他突然看見寶寶,掙扎著似要說什麼,想問個究竟卻已無能為力,被人拉了下 
    來。 
     
      秦寶寶知道他看見自己這副樣子,肯定是想問個為什麼,心中肯定是罵自己, 
    秦寶寶想想自己難過,心又開始麻木了。 
     
      溫儒生道:「東方先生你究竟想將他們怎樣?」 
     
      惡道人道:「你少來這套,想把咱們一網打盡?嘿嘿,你做的好夢!」 
     
      東方泰微微一笑,道:「我若想留下三位,三位能走得了麼?」 
     
      儒釋道三人一愣,啞口無言。 
     
      東方泰又道:「那就不必廢話,你們走吧!別耽誤了我兒的喜事!」 
     
      惡道人衝著秦寶寶「嘿嘿」不住冷笑,一臉怨毒之色。 
     
      三人縱身飄出院牆。 
     
      東方泰朗聲說道:「溫先生,別忘了八月十五,少林一會。」 
     
      外邊溫儒生的聲音道:「忘不了,到時候自會讓你交人。」最後一個字說完, 
    聲音已在里許開外。 
     
          ※※      ※※      ※※ 
     
      儒釋道三老剛去,東方太極便急著脫下那身新郎倌的衣著,往地上一扔,恨恨 
    不已地道:「我真是受夠了!」 
     
      和秦寶寶假扮夫妻,他竟引以為恥。 
     
      看著他,周圍他那些師兄妹們居然全都大笑起來。 
     
      東方泰「呵呵」笑著,同時兩眼直盯著秦寶寶。 
     
      秦寶寶癡癡地道:「你們幹嘛要這樣?你們認為這樣人家心裡好受麼?你們倒 
    底想把我怎樣?」 
     
      東方泰道:「我不想把你怎樣,而且,我還要放了你。」 
     
      秦寶寶眼睛一亮,宛若掉在水裡淹得半死的人,忽然抱住了一根木頭,可是隨 
    即便認為這是不可能的。東方泰與他有斷子絕後之仇,他豈能放過自己。 
     
      這肯定又是什麼作弄自己的詭計。 
     
      東方泰從東方飛雪手裡接過寶寶的金匕首,往秦寶寶手裡一塞,道:「我答應 
    過衛紫衣,決不傷你一根毫毛。現在你可以走了!」說完,解開了秦寶寶的穴道。 
     
      秦寶寶簡直難以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他接過匕首,「嗖」的一聲,縱出一丈多 
    遠,隨後又躍上院牆。 
     
      回頭一看,見東方泰他們並沒有追來,而是紛紛回進大廳。 
     
      秦寶寶大惑不解,這些人真是腦子有毛病?怎麼竟幹這些讓人糊塗的事。 
     
      他突然想起惡道人臨走前,那張狠惡的臉,登時心裡泛起一絲寒意。 
     
      他又失魂般地縱回來,慢慢走進廳內。 
     
      東方泰看著他走進來,「嘿嘿」一陣地冷笑,說道:「你為什麼還不走?」 
     
      秦寶寶道:「你還是殺了我吧!」 
     
      東方泰道:「老夫一向很少殺人。殺你,還嫌弄髒我的手。」 
     
      秦寶寶「吒」地抽出金匕首,道:「那我自己死!」 
     
      「噹啷!」一聲,金匕首被擊落在地。東方泰喝道:「要死到別處去死,別弄 
    髒了我的地方。峨嵋,飛雪,把他轟出去。」 
     
      東方峨嵋和東方飛雪應聲上前,撿起匕首,往秦寶寶腰裡一插,隨手點了他的 
    「睡穴」,把他架了出去。 
     
      東方泰看著泰寶寶遠去的身影,臉上現出猙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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