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討苦吃
沉湎於往事,莫如靜靜望著窗外的雨——許久歎了口氣,林峰知道莫如必是又想起了先
莊主,心疼得喚了聲:「公子。」
「哦,師父的忌日又快到了」,莫如回過神,淡淡道。
「是啊,三年了。」林峰知道,每年師父忌日這天,莫如都會久久跪在師父的牌位前,
讓下人用籐杖打到趴在地上起不來為止,年年如此,他要用自己的血祭奠恩師,銘刻仇恨。
「你剛才說蕭倬凡是被蕭毅逐出家門的?」莫如忽然問。
「是」林峰取出一頁紙交給公子,上面記著「乙丑年三月蕭倬凡被逐出蕭家,族譜除名
。」莫如心中一動,乙丑年,十七年前。
想到蕭倬凡在教訓自己時仍一口一個「蕭家」,不禁莞爾。
幾天後,莫如坐在京城最大的青樓—怡紅樓最紅的妓女嫣紅的屋裡。小雨立在身後寸步
不離,嫣紅在旁邊慇勤得沏茶遞水,不時側過臉含情脈脈得看著面前俊俏的小哥。
「公子,等這麼久了,他會來嗎?」
「會。」
「如果他不介意呢?」
莫如接過嫣紅遞來的茶,推開了嫣紅摸索過來的手,「不會。」
「我不信,你才認識他多久,會這麼瞭解他?」小雨不服氣得撅著嘴。
是啊,從相識至今不過相處了幾天,憑什麼認為自己瞭解父親,也許不過是他的一種期
望吧,認為一個好父親定然會阻止兒子混跡在這種地方。
莫如吹著茶葉,低聲問:「籐杖準備好了嗎?」
小雨一滯,顫聲道:「準備好了,公子,您,您真的要……這又何必……」
「什麼時候變得跟林峰一樣婆婆媽媽了?」莫如回過頭報以一個安慰的微笑:「沒事的
,別擔心。」
忽聽得門外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老鴇甜膩的聲音:「哎呀,蕭大人來啦,稀客呀。
」
莫如釋懷得笑了。
起身挑了一縷嫣紅的烏髮,湊上前嗅了嗅,「真香啊,姐姐果真是冰肌玉骨發生香。」
一邊說一邊將嫣紅攬到自己懷中。
嫣紅早已按捺不住,兩腮飛上紅暈,順勢要倒向莫如懷裡,卻被莫如有力的手按住了。
「砰」包廂的門被一腳踢開,蕭倬凡一臉怒火站在包廂門口,顫抖的手指著莫如卻氣得
說不出話。
毫無意外的,莫如臉上火辣辣挨了一記巴掌,臉上立時現出道道指印。
嫣紅驚叫一聲,不知所措得看著眼前的情形。
老鴇也趕了過來,嘴裡叨念著「蕭大人息怒,有話好說」,邊使眼色讓嫣紅出去。
眼看房門口越來越多擠來看熱鬧的人,蕭倬凡壓住火氣,低聲喝道「跟我回府!」
蕭倬凡狠狠關上書房的門,回過身望著一臉不屑的莫如,氣就不打一處來。
午後蕭倬凡一行人馬不停蹄趕回京城,一路上蕭倬凡還自嘲著:有兒子沒兒子還真是不
一樣,幾天不見竟日思夜想,不禁快馬揚鞭,加緊趕路。
回到府中卻沒有看到莫如,問丁義,丁義支支吾吾不知所云,倬凡心想這孩子一定到哪
兒逛去了,年輕人嘛,剛來京城,沒人拘著難免放縱一點。
直到晚上,晚飯擺上了桌仍是不見莫如蹤影,蕭倬凡看著一點一點冷卻的菜,心也一點
一點變涼,一拍桌子,瞪著丁義「說,這畜生去哪兒了!」
見此情景,丁義不敢再瞞下去,他也覺得莫如做得過分了,明知道老爺今天回府,卻還
膩在那種地方遲遲不歸,是該得些教訓。可當丁義結結巴巴匯報了莫如的行蹤看著蕭倬凡由
白轉青的臉色,不禁替莫如捏一把汗。
「蕭莫如,你知錯嗎?」蕭倬凡壓住頂到肺的怒火問道。
「我沒錯!」莫如不鹹不淡回答。
「這些天你都做了什麼混帳事?還有,你,你怎麼敢去那種地方!」
「你有說過不能去嗎」莫如回頂一句。
「放肆,敢頂嘴!」
「不是嗎?」依舊毫不妥協,直視著蕭倬凡鐵青的臉。
蕭倬凡氣得聲音發顫,厲聲喝道:「跪下!」
莫如站著沒有動,卻不再爭辯。
蕭倬凡四下張望,一眼瞥見牆角的豎著的一根籐杖,伸手抄起。
「啪,」一杖兜著風抽在莫如膝蓋彎,莫如向前一栽,伏跪在地。緊接著臀上挨了一下
。
「家規白背了!讓你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褲子脫了!」
又一杖抽下,比上一杖更重。
「脫了!」蕭倬凡吼道。
沉重的籐杖抽在還沒好利索的舊傷上,莫如倒吸了口冷氣,卻仍是沒動。
蕭倬凡伸出手去扯莫如的腰帶,腰帶卻被莫如緊緊按在手下,一臉桀驁不遜望著蕭倬凡
。
「拿開!」蕭倬凡未料到莫如做錯事還敢如此挑釁,睚眥欲裂。
咆哮的聲音傳來,丁義在外間廳堂坐立不安、急得滿頭是汗,搓著手道「不好了,老爺
發怒了!」
小雨靜靜坐在一邊,握緊雙拳,一言不發。
含了內力的籐杖朝莫如手臂抽去,想驚走擋住腰帶的雙手,不想莫如卻死死不放,一杖
扎扎實實抽在小臂上,蕭倬凡一楞,又氣又疼,又怕傷到筋骨,忙撩開衣袖去看,莫如手臂
上一道僵痕立時腫了起來。
「唉,你不該去那種地方的,你呀」心痛之下,語氣明顯緩和了很多,蕭倬凡放下手中
的籐杖,大有以說教代替棍棒之意。
莫如低著頭腦子飛快得轉著,蕭倬凡如此心軟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儘管心中頗有不忍,
但今天也絕不能讓他就此停手。咬了咬牙:蕭倬凡,你千萬別手軟,別心疼我,不值得!
莫如抬起頭,不停口得嘲諷著:「青樓怎麼了?不也是蕭大人管轄下的場所嗎,它光明
正大開得,我怎麼就去不得......」
「你!太……」撫著胸口勻了下氣「太放肆了!今天若不能教訓你伏貼我就不姓蕭!」
蕭倬凡見莫如依舊冥頑不靈,毫不悔改,氣得渾身直顫,掄起籐杖照莫如身後一陣猛抽....
..冷汗潸然,蕭倬凡動怒時的下手確是比林峰重多了,加上舊傷疊加,痛徹心肺,一次次的
重擊下疼痛已漸漸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身體失控的顫抖和頭腦一片空白。莫如已有些撐不住
身體,用盡力氣定了定神,斷斷續續又道「你,何必假道學……以為我不知道,青樓中哪個
女子不是……先孝敬你們這些父母官……」
「畜生!」蕭倬凡已是氣得喪失了理智,復又掄起籐杖猛砸下去,十幾杖後,莫如雪白
的衣衫上已是血色浸染。
「啊」莫如無意識得慘呼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角湧出,搖搖欲墜的身體終於在又一杖後
栽倒。
蕭倬凡望著疼昏過去的兒子和滿身血跡,看著染滿血跡的籐杖,猛的警醒。
扶起莫如,只見兒子面如白紙,滿頭冷汗,目光游離,蕭倬凡大聲呼喚:「如兒!如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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