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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 路 父 子

                     【第三十三章】 
    
       雨中教子
    
        大雨滂沱落下,滿山遍野一片白茫茫,如同霧裡看花。 
     
      蕭倬凡一腳踏在水裡,布鞋立時濕透,冰冷刺骨,寒意遊走全身,不由破口大罵:「什 
    麼鬼天氣!」 
     
      一個青衫侍衛立刻躬身道:「老爺別著急,客棧馬上到了,公子已經吩咐各屋都點了炭 
    火,很暖和的,還給您備好了乾淨換洗的衣衫。」 
     
      「哼」蕭倬凡心道:臭小子倒會享受,躲在屋裡烤火呢。不過見他思慮周到,也沒有什 
    麼好挑剔的,心裡頗為受用。 
     
      不多時行到山腳下。 
     
      客棧大門敞著。 
     
      門口兩名守衛單膝跪地。 
     
      一行人楞在門口,青衣侍衛和小雨見狀均就地跪倒,不敢支聲。 
     
      瓢潑的大雨中,一個孤獨的背影跪在院落中央,褲腿高高挽起平靜得跪在積水的水窪中 
    ,頭上的金冠、腰間的玉帶和雪白的錦袍早已除下,整齊得疊放在一旁,薄薄的白色短衫緊 
    緊貼在身上,寬肩乍腰的身材畢現,任憑雨水澆個濕透,肆虐的暴雨無情沖刷著他烏黑的長 
    髮,豆大的雨點砸向全身,那樣淒美,卻又無助……冬雨,透骨寒冷,幾近冰點。 
     
      北風,狠狠刮過,狂虐凌厲。 
     
      天寒地凍渾身濕透之下,他的身影卻跪得筆直,一如既往的倔強與驕傲。 
     
      一時間,靜寂無聲。 
     
      只有大雨嘩嘩得下著,落在油紙傘上「啪啪」作響,蕭倬凡握著的傘有些顫抖。 
     
      「少爺!」丁義率先打破了寧靜,快步跑到莫如身前,將手中的雨傘撐在孩子頭頂,想 
    替他遮擋一片雨,儘管只是杯水車薪。看著孩子被雨水澆得幾乎蒼白透明的臉,丁義急切得 
    望向蕭倬凡,你倒是發話啊,難道眼睜睜看著孩子凍病了不成。 
     
      「莫如,快起來,有什麼話到屋裡說去。」南宮明心疼不已,伸手去攙。 
     
      莫如抬起頭,嘴唇已是凍得青紫,卻哆嗦著搖搖頭。 
     
      蕭倬凡走到莫如身側,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爹——」莫如低垂著眼瞼,恭敬得喚了一聲,伏跪在地。 
     
      蕭倬凡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卻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似地,穩穩踱著步子走進了屋。 
     
      其他幾人再心疼莫如,見當父親的不吭氣也是無奈奈何,跺了跺腳跟在蕭倬凡身後走了 
    過去。 
     
      莫如目送著父親一行人遠去的身影,暗歎了一聲,跪直了身子。 
     
      堂屋裡燃著四個炭盆,整間屋子春風和煦般溫暖,與外面的寒冬格格不入。 
     
      桌上托盤裡赫然放著乾淨的衣衫,鞋襪。 
     
      蕭倬凡除下腳上浸濕的鞋襪,被雨水浸泡過的腳已是一片紅色的凍傷。 
     
      「二叔,我這裡有藥。」蕭彤從懷裡摸出蕭家特效的傷藥遞給蕭倬凡。 
     
      「不礙事。」蕭倬凡擦乾腳,躋著鞋,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走到窗前停住了腳步。 
     
      如幕如遮的雨簾中,莫如挺拔的身子開始搖晃,偶爾俯下身扶一下滿是積水的地面,又 
    慢慢起身跪好。 
     
      蕭倬凡目不轉睛得盯著這一切,指甲深深摳進窗框。 
     
      「老蕭啊,你這是何苦呢,明明不捨得還嘴硬!真要是不解氣把他叫進來打一頓不就完 
    了,這大冷天的凍壞了可沒地方後悔去。」南宮明捧著熱乎乎的參茶,想到院子裡跪在冰雨 
    中的莫如心裡暗罵蕭倬凡冷血,突然想起什麼猛的站起身道:「你別是為了上次那句玩笑話 
    拿孩子出氣吧!」 
     
      南宮明依稀記起上次他和蕭倬凡分手時說的話:「這種白撿的兒子不要就不要吧,別太 
    往心裡去,說實話就這眼高於頂的兒子你要了也管不住。」 
     
      「哼,他敢不服老子就打到他服氣為止。」蕭倬凡瞪著怪眼反駁道。 
     
      「哈哈哈」南宮明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聲,拍拍老蕭的肩膀:「確實有理,但你首先得 
    打得過他呀……」 
     
      蕭倬凡一臉通紅,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蕭倬凡此刻不會是在自己面前存心顯擺當老 
    子的權威吧?南宮明急道:「你千萬別犯傻,怎能拿孩子置氣!」 
     
      「瞧你說的,」蕭倬凡目光從窗前移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一時衝動、不分青 
    紅皂白的。」 
     
      「那你還不依不饒的?」 
     
      倬凡悶了半天,吐出幾個字:「讓他好好清醒清醒再過來回話!」 
     
      南宮明不解得看向蕭彤,蕭彤正望向丁義,丁義卻低下頭搓弄衣角,一言不發。 
     
      「發生了什麼?難道不是因為他殺了那個喇嘛?」 
     
      蕭倬凡不再做聲,這個話題他根本不願提起。 
     
      一把關住窗戶,黯然走回座位。 
     
      他把蕭彤叫到身前,「小彤,你可是拿了老爺子的圖紙?」 
     
      既然蕭彤安然無恙,那份圖紙又何以會流落江湖。 
     
      「二叔,我錯了……」蕭彤趕忙站起身,低下頭喃喃不語。 
     
      「圖紙呢?」 
     
      蕭彤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打開紙包抖出裡面的圖紙,蕭倬凡展開一看不由皺起了眉頭,指著面前嶄新的宣紙和清 
    晰的字跡問:「是這份嗎?」 
     
      蕭彤見二叔神色有異,忙湊上前一看,驚得合不攏嘴,「不……不是的,原圖是畫在絹 
    上的,而且放了那麼多年沒這麼新啊。」蕭彤走得匆忙,並未細看圖紙,但他記得從爺爺房 
    裡拿的是一份絹畫,並不是宣紙。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蕭彤失神道,自己並沒有動過紙包,圖紙怎麼會變 
    了樣。 
     
      「你都和誰在一起呢?」蕭倬凡緊盯著蕭彤。 
     
      「就和莫如啊……」 
     
      莫如?蕭倬凡擰著眉,「沒有其他人嗎?」 
     
      「哦,還有個姑娘。」蕭彤馬上想起來了。 
     
      「誰?」 
     
      「雪兒。」 
     
      「他姓什麼?」 
     
      「嗯,姓獨孤,叫獨孤雪。」 
     
      蕭倬凡看了南宮明一眼,南宮明歎了口氣,「獨孤雪正是獨孤翀天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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