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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劍十八星
    又名《刀劍令》

                   【第二十五章 神龍魔劍】
    
      辰時,遠山銜紅丹,碧葉捧紫霞。 
     
      千好萬好好好叟從西王母宮中走出來,召集四大弟子登頂一呼。 
     
      此時,散聚在方圓十里之內的各門、幫、派的精英,業已齊集於此,等候武盟 
    大會的召開。 
     
      「當!當!當!」清脆的鐘聲響起,群豪歡呼,武盟大會開始了。 
     
      好好叟肅立高處,一派威嚴,掃盡了平時那種慈眉善目的佛相,很是莊重。 
     
      人群開始騷動,特別是六大門派與丐幫的弟子,不見自已的領袖出來,忍不住 
    在竊竊私語。 
     
      好好叟並不慌忙,將手一揮,聲潮慢慢平靜下來,把所有的目光吸住。 
     
      好好叟振喉高誦,道:「列位,方才老叟與六大掌門、三老、四丐商定,此次 
    遴選武盟護法,規定如下——一、各門各派推舉不超過兩個弟子登台比式,抽籤比 
    試,勝者得以進入下輪,直至剩下五名高手。二、比試要萬分小心,死傷勿論,當
    然盡量點到為止。」 
     
      好好叟剛剛說完,人群裡就有人喊道:「各位掌門為何不來?」 
     
      好好叟歎道:「列位知道,封盟主大駕未明,方才得到消息,各位掌門委託老 
    叟暫行主持,一齊迎出山去了。」 
     
      「嘩!」群情振奮。雖然他們多半未見過這位封盟主,但是封盟主的大名如日 
    中天,已然人人知曉。 
     
      在群豪的歡呼聲中,業已有人登場。 
     
      來人三十幾歲,輕功俊逸,寶鋒銳利,當胸四揖,朗聲叫道:「在下水月山莊 
    凌霄鶴,願陪朋友玩玩!」 
     
      人雖俊美,但語言卻十分尖刻。 
     
      「憑你也配!」厲喝聲中,又躍來一名中年文士,帶鞘長劍懸於腰間,風神瀟 
    灑。 
     
      凌霄鶴目中冒火,叫道:「尊駕何人?」 
     
      中年文士並不答話,只是抽出那柄長劍,劍尖指向對方,手似無力地下垂著。 
     
      中年文士看似乎生不愛說話。群豪中已經有人認出了他,驚道:「點蒼赤龍!」 
     
      四字甫出,群豪皆驚,人的名,樹的影,這位神色安然的中年文士竟是點蒼赤 
    龍! 
     
      點蒼派這一代的掌門人是點蒼殘雲,「風捲殘雲」老門主。 
     
      這位老門主一世未走出點蒼山一步,並未做一件轟動武林的事情,卻可以威鎮 
    江湖,各滿天下。 
     
      因為風捲殘雲老門主風捲殘雲般地連生五子,五子登科,取名赤、青、藍、白 
    、黑。 
     
      這是點蒼赤龍便是五龍之首,名頭最在,持版最硬,聲譽最高。 
     
      江湖上稱:「寧聽四龍笑,不聽赤龍叫。」赤龍開口,便要劍刃分身了。 
     
      凌霄鶴已在發冷,冷劍就來自那柄指向自己腳下的長劍。 
     
      凌霄鶴忍不住道:「我們並無過節,赤兄如有意護法之職,小弟拱手便是。」 
     
      點蒼赤龍人不動,劍也不動。 
     
      凌霄鶴又道:「小弟言已至此.赤兄還不肯相容麼?」 
     
      點蒼赤龍開口了,冷冷地說道:「自作孽,不可活。」 
     
      六個字,凌霄鶴聽來很不舒服,怒道:「赤兄相逼,兄弟要得罪了。」說著, 
    便舉劍佔上風搶先機。「凌霄飛鸛」、「凌霄沖鶴」、「凌霄怒鶴」一氣三式,將 
    凌霄劍法使開,向點蒼赤龍殺去。 
     
      點蒼赤龍身形迴避,每每於間不容髮處或擰或扭,堪堪閃開,手中長劍不移不 
    動,劍尖仍舊指向凌宵鶴腳下。 
     
      凌霄鶴三式施完,正待變招,「撲」一聲輕響,點蒼赤龍的長劍已經抬起,不 
    迅不疾,像是漫不經意的揮出。 
     
      只有凌霄鶴知道,這一劍決不是漫不經心,而是謀定有為,點蒼赤龍的長劍於 
    他的雙腿夾縫之中穿過,已經抵住橫骨穴,粗居已破,就要沿著大赫、育俞、幽門 
    、水空、承漿直上神庭了。 
     
      凌霄鶴覺道胸前已經裂開一道很深的縫,足以讓他變成兩片的深縫。 
     
      凌宵鶴悲叫道:「為什麼?」 
     
      點蒼赤龍神色不動,哼道:「焚琴!」 
     
      焚琴?自己的表嫂名琴,自己先姦後殺,最後投入火中一炬了之,乾淨利落, 
    不留痕跡,暗室之事,如何洩露? 
     
      凌霄鶴心中一動,暗罵自己笨蛋!一個人姦殺了點蒼風捲殘雲的堂侄女,怎麼 
    還會不死。 
     
      凌霄鶴的嘴巴張合,說不出話來:「你……?」 
     
      點蒼赤龍道:「煮鶴!」 
     
      焚琴在先,煮鶴在後,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忽然有人叫道:「赤龍小心!」 
     
      凌霄鶴自知報應臨頭,決無生機,已下了拚死決心,在點蒼赤龍招式未發之際 
    ,已探手從懷中摸出七彩鶴羽,向點蒼龍射去。 
     
      七彩鶴羽,七彩巨毒,中人必死。與其挺屍待斃,不如先發制人,僥倖得手也 
    說不得。 
     
      點蒼赤龍身形一矮,七彩鶴羽於發頂穿過,劍尖上升,「赤龍升天」業已施開。 
     
      點蒼赤龍出招收劍,依然站在那裡,瞪著對面的凌霄鶴。 
     
      凌霄鶴並未倒下,只是蹬著眼睛,逼視著點蒼赤龍,目不斜視。 
     
      突然凌霄鶴的雙眼一對,一副身軀便齊齊地從中間裂開,向兩側倒了下去。 
     
      一蓬鮮血,互相噴射,像泉水般地彙集在一起,滾淌在中間的空地上。 
     
      彩聲四起,半是為點蒼赤龍的劍術,半是為淫賊的可恥下場。 
     
      點蒼赤龍拱手,跳出場外,說著:「在下為復仇而來,並不參與護法之位。」 
    說罷,起落之間,沒入山中。 
     
      眾人看罷這場不合規矩的廝殺,便去抽籤,霎時,贊皇山人影飄動,煞是好看。 
     
      好好叟恢復了滿面堆笑的容顏,他操縱武林,費盡心血,馬上就要有結果了。 
     
      結果就像籐上長出葫蘆,蔓上結出了地瓜那樣,這山頂上竟然結出許多的果來。 
     
      那種漿汁四濺的人頭果。 
     
      正道武林互相廝殺,砍下的人頭。 
     
      這二百多個各派精英,已入他掌心——二百變一百。 
     
      一百成五十。 
     
      五十成二十五。當剩下六人的時候,他的四大弟子撲上去,剛好補足十位,然 
    後……五位護法中有他的四個,絕對忠心,絕對唯命是從的四個。 
     
      現在這十個人就站在那裡,與他計算得分毫不差。就近二百名各派精英就橫七 
    豎八地躺在山頂上。 
     
      效果很好。好好叟滿意看著面前的十個人,兩個小孩,四個女人,四個弟子。 
     
      四個女的中有兩個是他所認識的,慾海雙殺。 
     
      不過,他不能認,只是目光一凝,便自滑開,因為他現在是好好叟。 
     
      江湖上發誓要辦一千件,一萬件好事的好好叟,他自然不認識慾海雙殺。 
     
      好好叟命人端酒上來,笑容可掬地依次敬酒,並且信口問上幾句。 
     
      「小朋友,人小藝高,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人後人勝前人,可喜可賀,哈 
    哈!小朋友是何門何派?」 
     
      「萬蟲蝕魂門下記名弟子丁波、於皮。」二小朗聲回答。並且調皮地眨眨眼睛。 
     
      萬蟲蝕魂的英名好好叟小的時候就聽母親說過,役蟲驅蟻,蝕人骨髓,一身毒 
    功,觸人必死。怎麼,這兩個小東西竟是萬蟲蝕魂的弟子? 
     
      好好叟的笑容像是凍住了。 
     
      二小道:「你很害怕?」 
     
      好好叟搖頭。 
     
      如果不是好好叟,恐怕連頭也搖不動了。 
     
      好好叟道:「你……你師父可好?」 
     
      二小道:「好!好著哪!他老人家日吃十雞,夜飲一罈,精神大著呢。」 
     
      好好叟道:「令師在哪裡?」 
     
      二小道:「這個麼,卻不能說,不過,我師父說了,有人欺負了我們。他老人 
    家便出來替我們打屁股,啪!」 
     
      二小說著,居然拍了拍屁股。 
     
      好好叟尷尬地笑笑道:「原來是二位小……老前輩,失敬!失敬!」 
     
      二小怎麼成了小老前輩? 
     
      二小笑道:「好說!好說!孺子可教,倒還知禮,我們兩位老人家不要你侍候 
    了。」 
     
      好好叟忽然發現,自己的嘴巴,好像不靈便了,三寸舌簧,斷了二寸半。 
     
      四位姑娘,四位仙姬,站在西王宮前,怕不是西王母的金童玉女又活了。 
     
      不等好好叟詢問,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證實。 
     
      「玉女門下弟子燕飛飛。」 
     
      玉女神扇,鎖雲閉日。仙蹤鶴影,仗義行俠,更是名頭晌亮。 
     
      好好叟欲話無辭,只好應付著。 
     
      「金童絕刀門下弟子金秋菊、石亦真!」慾海雙殺半嘲半諷,漫不經心地報了 
    門派。 
     
      蝕骨門毒辣,玉女門絕倫,這金童門更是可怕。 
     
      他的四大弟子可以對付一流高乒,便是少林,武當弟子也不一定落敗,可是, 
    要他們對付這些傳說中的門派弟子呢? 
     
      就算這些娃兒功夫不夠老成,便是只學得三、三成功夫,結局又如何呢? 
     
      好好叟心明白,勝的絕不會是他的四大弟子。 
     
      不管弟子勝不勝,他都不能承認失敗。因為他苦心經營幾十年,就是要獨霸武 
    林,然後一統天下。 
     
      就算他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他也不能讓他們活在世上,也要把她們一起帶走。 
     
      因為,他知道:慾海雙殺是封龍飆的人,是自己當作禮物送出的人。 
     
      美人計,三十六計之一,古人用起來很有效,他也試著用了用。 
     
      美人尚在,計卻不成。 
     
      他是個寧死也不服輸的人,他不能現在就打不起精神,所以,他振作了起來。 
     
      只剩下一位姑娘了,又是一個熟人,熟得不能再熟,卻又不便相認的熟人。 
     
      「長公主宮憐憐!」 
     
      宮憐憐已經不是往日那個龍輦上打滾,鳳床上撒嬌的小丫頭了,已經像枚櫻桃。 
     
      八月十五的櫻桃。 
     
      又成熟,又美麗,又瀟灑,又漂亮,美得刺人的眼睛,讓人心尖一跳一跳的。 
     
      這丫頭身上還多了一樣東西,殺氣! 
     
      那種殺人於瞬息之間的浩然之氣,隱著一股名宿高手的肅殺。 
     
      好好叟擠出一聲乾笑,道:「姑娘是……」 
     
      宮憐憐銀鈴般一串長笑,道:「怎麼,你不認識我了?」 
     
      好好叟道:「在下好好叟從未與姑娘謀面,何談認識二字。」 
     
      官憐憐道:「好好叟?怎麼叫這麼個怪名,好好的東西餿了,豈不大煞風景。」 
     
      好好叟道:「姑娘取笑。」 
     
      宮憐憐道:「你好像應該問我。」 
     
      好好叟道:「問你什麼?」 
     
      宮憐憐道:「自然是何門何派何人弟子。」 
     
      好好叟道:「請姑娘賜教。」 
     
      宮憐憐道:「說不得。」 
     
      好好叟道:「為什麼?」 
     
      宮憐憐道:「因為我怕。」 
     
      好好叟道:「怕什麼?」 
     
      宮憐憐道:「怕你嚇趴下!」 
     
      好好叟老臉一沉,道:「豈有此理,老叟一生闖蕩江湖,怎會這般膽小!」 
     
      宮憐憐道:「你不怕?」 
     
      好好叟道:「自然。」 
     
      宮憐憐道:「不行,我還是不說。」 
     
      好好叟道:「哦?」 
     
      宮憐憐道:「你聽不得。」 
     
      好好叟道:「為何?」 
     
      宮憐憐道:「你心裡有鬼,有鬼便聽不得。」 
     
      好好叟道:「你看我像有鬼的人?」 
     
      宮憐憐道:「好人不長命,你偏偏叫千好萬好,好好叟,豈不短命得很?我一 
    說,嚇死了你,卻賠不出來,如何是好?」 
     
      好好叟怒道:「胡言!」 
     
      宮憐憐歎了口氣,道:「那我就胡亂說說好了。你千萬莫當真。只當是說著玩 
    玩。」 
     
      好好叟道:「你說。」 
     
      宮憐憐雙掌伸出,每隻掌上都是七種色斑,斑斑點點,像蝴蝶似的。 
     
      好好叟抽了口涼氣,後退半步,喃喃道:「你……」 
     
      宮憐憐冷笑道:「你還識得!本姑娘九轉丹毒門下弟子是也。」 
     
      這回,好好叟笑不出來了,放眼武林,誰又對付得了九轉丹毒? 
     
      神功再高,總有破解之法。九轉丹毒不是神功,所以很少有辦法破解。 
     
      九轉丹毒,毒丹九轉,借力打力,反伺回擊,臨敵對手能有多強,反擊之力便 
    有多強。 
     
      神功是水,能淹死人,但是會游泳便不至喪命,九轉丹毒卻是鏡子,一面像銅 
    鏡反射日月之光一樣,反射武功內力的鏡子。 
     
      一個人辛辛苦苦發出的真氣,都莫名其妙地打回自己身上。 
     
      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他不能不佩服這個人的武功,他最相信武功,武功是一種美好的語言。 
     
      這種語言,通常不需要解釋,當自己身的某一部分忽然流血時,血會讓最糊塗 
    的人也能明白過去。 
     
      他曾經很成功地使用過這種語言。 
     
      現在,他知道,自己過分相信了這種語言,以至於陷人絕境。 
     
      但是,他並不慌張。 
     
      因為,他還有一種語言,同樣無聲,同樣有效,甚至還要更好一些。 
     
      這是計謀。 
     
      陰謀詭計也是計謀,雖然不那麼光明,不那麼動聽,但卻很有實效。 
     
      好好叟玩弄武林於掌上,並不是單憑劍,他更看重計謀。 
     
      長劍有形。卻不太靈活。舌劍無形,卻很得當,鼓唇一搖便得。 
     
      好好叟陰沉著看著四大弟子,像看死人那祥,看得很仔細,甚至每一隻毛孔都 
    看得很清楚。 
     
      他覺得他們很可憐,也很可愛。 
     
      可憐是指他們快死了,死得決不會很舒服,絕對不是壽終正寢。可愛是他們此 
    時竟然無所畏懼,英姿勃勃在站在那裡,腳很正,腰很直,握劍的手也很穩,很沉 
    得住氣。 
     
      在這種情況下,他覺得應該和他們告別一下,一個人再不好,可是當死了以後 
    ,總會有人說。唉!那麼好的人,怎麼……好好叟挨個對他們說了「好!好!好」 
    每說一聲,就拍一下那人的肩。 
     
      眼光中,也有喜悅的成分。 
     
      一個屠夫,看到肥羊胖豬上案時,通常都要露出這種目光,嘉許地望著他的犧 
    牲。 
     
      一份無可奈何的犧牲。 
     
      在一瞬間,好好叟已經平靜了,對他們道:「好好幹,為榮譽而搏。」 
     
      「是!為榮譽而搏!」四大弟子齊聲高呼。 
     
      好好叟的眼光忽然變得銳利。 
     
      像專吃死屍的禿鷲。 
     
      好好叟道:「潘玉,你應該再吃胖些。」 
     
      潘玉道:「以後我會吃胖些。」好好叟道:「吃胖些也不是很容易。」 
     
      潘玉道:「是!」 
     
      好好叟道:「你以前為什麼不多吃些?」 
     
      潘玉道:「我吃東西的方法不太對。」 
     
      好好叟道:「方法很重要。」 
     
      潘玉道:「是重要。以前我是追著狼找肉去吃,結果,總不會吃得胖些。」 
     
      好好叟道:「以後呢?」 
     
      潘玉道:「以後,我會讓狼叼住肉來追我,我只是磨好了刀,等著肉送上嘴來 
    。」 
     
      好好叟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精彩得像一隻猴子,讓人家牽著,在圈裡齜牙裂嘴,供人取笑。 
     
      好好叟覺得不能再耽擱下了,他要去用一下還沒有動用的計謀了。 
     
      幸好沒有人知道他的計謀是什麼。 
     
      好好叟拱手一揖,笑道:「按規定,這最後的決戰,要六大掌門一同作證,各 
    位是否稍待,容老叟請出六大掌門,便開始比武。」 
     
      燕飛飛卻不同意,道:「贊皇山上有這麼多位英雄,何不請過來一同作證,也 
    好讓眾人心服口服。」 
     
      好好叟陰險地笑笑,道:「正是,正是,列位英雄,請過來觀禮。」 
     
      原來散立在各處的武林群豪一齊走過來,圍成一個大圈,密密麻麻地擠在了一 
    起。 
     
      燕飛飛道;「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好好叟問道:「什麼事?」 
     
      燕飛飛道:「如果此時火藥一響,豈非很好玩?」 
     
      宮憐憐道:「豈止是好玩,當真好玩的要死,像正月十五的放花燈。」 
     
      好好叟一怔,道:「姑娘,不可如此開玩笑。」 
     
      燕飛飛道:「開玩笑才好玩。」 
     
      丁波、於皮也來湊趣,笑嘻嘻地道:「老小子,你不會開玩笑?」 
     
      好好叟慢道:「豈有此理。」 
     
      二小道:「嘴上不說,過一會悄悄去做,做起來會更好玩。」 
     
      這句話,不知有多人少會說,但能做到的卻很少,好好叟卻能做到。 
     
      他的忍耐之功極好。 
     
      好好叟和氣地笑了笑,負著手向西王母宮中走去,步子又慢又穩。 
     
      他聽得到,身後的五雙男女業已開始了那種「為名譽而搏」 
     
      的打鬥。 
     
      好好叟進了西王母宮,心在猛跳。 
     
      從門檻到西王母聖像,一共四十五步,四十五方方正正的步。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他曾經多次丈量過,而且每丈量一次,就增加一分信心。 
     
      西王母像端座蓮台。九品蓮花栩栩如生,雕得活靈活現。 
     
      「九品蓮,中央點,玉琪樹,往復燃。 
      赤金盃,上下端,聖母移,機關現。」 
     
      這幾句口訣,是好好叟爛熟於胸的,現在在得意之中情不自禁地吟了出來。 
     
      一縷陽光射了進來,照在好好叟的臉上。此時,他還是好好叟麼?那陰損的目 
    光,讓人覺得說不出的陰險。 
     
      外面的打鬥已經停止,好好叟並不想知道結局,結局無關緊要。 
     
      最要緊的這尊西王母像。 
     
      西王母像在好好叟的操縱下,已經偏移蓮台中央露出一個個小小的凹坑。 
     
      四坑中鑲嵌著三粒寶石。三粒價值不菲的純正寶石,色澤很好。 
     
      紅的。 
     
      藍的。 
     
      黃的。 
     
      好好叟出手指,對準了寶石。 
     
      寶石的含意很清楚,紅寶石按下,機簧發動,這山頂上的萬斤炸藥便會引爆, 
    頂上之人,無法生還。 
     
      藍寶石發著藍灩灩的光彩,那是毒氣、毒藥、毒箭的總機關,爆炸氣浪會把它 
    閃至各個角落。 
     
      贊皇山才是好好叟真正的老巢。 
     
      俗云:狡免三窟。 
     
      好好叟一窟在大青山,一窟在盤陀山莊,另一處也他最得意的一處,便是在這 
    贊皇山頂峰。至於國舅府,不過是他尋歡作樂的行宮。 
     
      他在那裡位尊爵顯,又弄了兩個假弟弟,假妹妹,在那裡揣 
     
      機鑽營,假皇后至死沒敢說出真情,足見好好叟手段毒辣。 
     
      當好好叟的指尖快要觸到紅、藍寶石時,宮門大開,傳進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呼 
    聲。 
     
      原來,此時的比武已告收場,燕飛飛等人一聲呼嘯,不僅四大弟子無恙,便是 
    先前已死臥在地的各門派精英都拔身而起,活了過來。 
     
      他們之間根本就是一場遊戲,。一場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十分好玩。 
     
      這場遊戲的導演是封龍飆,當三老、四丐入宮時,封龍飆便率四女、二小、四 
    衛等人來到了這裡。 
     
      他仍舊是形象猥瑣的漢子,丐幫中有人證明,他是好人。 
     
      現在他自己已變成了封龍飆的屬下,向群豪轉達盟主的意思:比武不可認真, 
    好戲不可不看。 
     
      比武已經結束,現在群豪們一躍而起,該看一出獨角好戲了。 
     
      丑角,自然是那位千好萬好,好得不能再好的好好叟。 
     
      宮門、窗戶一齊打開,強烈的陽光射在好好叟的身上,好好叟像被人脫了褲子 
    ,牽著大街上示眾。 
     
      他狠咬槽牙,按下了紅、藍二鈕。 
     
      一聲巨響。 
     
      不是火藥的爆炸聲。 
     
      是眾人的哄笑。 
     
      封龍飆一抹臉,一長腰身,玉樹般地站在眾人面前。二小左右侍立。 
     
      四女身後拱衛。 
     
      四衛、六傻眾星捧月。 
     
      群豪中有人認出了封龍飆,高聲呼道:「封大俠!」 
     
      「杏劍神龍,神龍杏劍!」 
     
      「武林盟主,盟主神威!」 
     
      聲浪滾滾,傳出十里遠近,六大掌門、三俠、四丐聽到的正是這聲歡呼,循聲 
    趕來,欣喜萬分。 
     
      封龍飆對好好叟道:「你何不再動一下那只黃寶石。」 
     
      好好叟智窮計竭,歎道:「一石無用,又有何用,不按也罷。」 
     
      封龍飆過:「你還有句話要說?」 
     
      好好叟道:「你想知道什麼?」 
     
      封龍飆道:「要你說真話。」 
     
      好好叟點頭道:「不錯,老叟正是江湖武皇。」 
     
      這句在人們意料之中的話,由好好叟親口說出來,群豪還是發出了驚訝之聲。 
     
      封龍飆道:「封龍山莊血案究竟由誰主持。」 
     
      好好叟道;「正是老叟主使。」 
     
      封龍飆道:「為何如此?」 
     
      好好叟道:「道不同。」封龍飆道:「白魔黑煞是否你殺?」 
     
      好好叟道:「是我所殺!」 
     
      封龍飆道:「你可知他是誰?」 
     
      好好叟道:「我的授業之師。」 
     
      封龍飆歎道:「錯了。」 
     
      好好叟道:「錯……了。」 
     
      封龍飆道:「他便是你生身之父,因與老夫人不合,棄家出走,卻被你……」 
     
      好好叟道:「真的?」 
     
      封龍飆道:「老夫人不曾提起?」 
     
      好好叟慘然,一生作惡,殺人父,殺己父,罪惡纍纍,惡貫滿盈。 
     
      封龍飆道:「你後悔麼?」 
     
      好好叟道:「悔又何用!」 
     
      封龍飆道:「你乃咎由自取!」 
     
      好好叟道:「老叟此敗,一敗於天,二敗於人,老叟不甘心啊!」 
     
      少林大智大師冷笑道:「你還要作惡麼?」 
     
      好好叟道:「我只求與封盟主作一公平之決鬥。」 
     
      武當乙奇真人怒道:「休想!」 
     
      封龍飆神色不動,靜靜道:「我答應你。」 
     
      好好叟站起身來,拍了一下西王母像的肩頭便縱身向外跳去,轉眼已到了宮外。 
     
      三老、四丐當先,眾人隨後,依次向宮外向山頂走去。 
     
      瘋丐性急,幾步竄到眾人前邊,飛身挪步就要出宮,忽然「哎喲」一聲,僕地 
    便倒。 
     
      門、窗、宮門各處,在好好叟一拍之下,便已布了巨毒。 
     
      宮中群豪亦有人倒了下去。 
     
      好好叟得意地在宮外哈哈大笑:「各位,如再不出來,老叟只好失陪了。」 
     
      封龍飆大喝一聲:「燕妹救人,憐憐吸毒,眾人休慌,料也無妨。」 
     
      群豪平靜下來。 
     
      封龍飆急急向宮外射去。 
     
      丹楓如染,風鈴鳴嘯,山花欲滴,飛泉生珠,山間雲霧一重又一重地湧來,在 
    腳下翻滾,漸漸沒了處處。 
     
      哪裡還有好好叟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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