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法雨哼了一聲道:「我師父他老人家豈是你所能見的!」說著將右手伸出,向
白劍翎道:「你既然把天覺寶錄帶來了,就該交給我!」
白劍翎道:「我想見天一大師,他伯父有信要交給他!」
法雨笑道:「你說謊也不考慮考慮,我師父天一大師已是百歲出頭,哪來什麼
伯父,你不如說他侄子還比較像一些!」
白劍翎沉思了一陣,法雨催道:「快將天覺寶錄交出來!」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天覺寶錄我願意給你,但你必須引我去見天一大師!」
法雨冷笑道:「你一定要我們用強嗎?」
白劍翎道:「你不願引我我去也可,煩你通報一聲,告訴天一大師說他伯父有
信來,見不見隨他!」
法雨見白劍翎一再退步,也不由沉吟著。
白劍翎加重道:「只煩師兄通報一聲,見不見聽任天一大師自己主張!」
法雨抬頭道:「不行,現在切不可驚動他老人家,這條件我不能答應!」
白劍翎沉思了一會,抬頭道:「師兄能否將原因告訴在下,讓我想一下!」
法雨冷冷道:「不能!但你的天覺寶錄必須留下!」
白劍翎道:「要如何才能去見天一大師?」
法雨冷冷一笑,道:「你被人稱為中土第一高手,如果你能使我兄弟四人心服
口服,那我一定引你去見我師父!」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在下願意一試!」
法雨回身,連擊三掌,不一會,三個僧人走出,法雨道:「我兄弟四人,法雨
、法通、法海、法曉!」
白劍翎微笑道:「在下白劍翎,願領教四位絕學!」
法雨冷冷道:「我兄弟四人也願意領教所謂中土第一高手的武功!」說著四人
一分,白劍翎放鬆馬韁,向四人一拱手。
四人也微微閃身,出掌向白劍翎擊去。
白劍翎既要四人心服口服,他身形以「乾龍御天」之式飛起,反掌連出四招,
分攻四人。
四人接掌,一齊向後退了一步,不由面色微變。
法雨大聲道:「好!不愧為中土第一高手!」
白劍翎淡淡一笑,他心中也不由微微驚異,四人中二人使的是剛勁,二人是柔
勁。
他身形在半空中飛繞了一個圈,再度下擊。
四人身形齊分,向旁退去。
白劍翎長吸一口氣,雙腳貼地平飛,雙掌微起,使出雷音神功,掌勢一發,便
將法雨、法曉二人震開。
法通、法海自後疾追而至,白劍翎頭也不回,反手出掌,又將二人震退。
四人一齊吃驚,白劍翎功力竟至如斯,他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四人又不能就此退去,四人互視一眼,又向白劍翎攻去。
白劍翎身形疾翻,雷音神功清身,自四人之間直行而過,右手背出,向四人背
心雲台穴點去。
四人身形疾閃,白劍翎一收手,凝神站立。
法雨額角微現冷汗,但他怎能引自劍翎去見他師父呢?
白劍翎微笑著望著法雨,法雨開口道:「我兄弟四人今日算是見識了中土的絕
學,但還想見識一下中土的劍術!」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我們怎麼比?」
法雨笑了笑道:「很簡單,我四人全是用禪杖,只要你能硬接我兄弟百招,我
兄弟就心服口服了!」
白劍翎笑了笑,自忖弧光劍法素以抵擋沉重的招式見長,焉會懼你?
他笑了笑,點頭應允!
法雨大喜,他忙一揮手,就有小僧去將禪杖抬來。
白劍翎見那四根禪杖都是烏黑黑的,每一根都有兩個人抬,怕沒有百斤以外。
四人拿起了禪杖,白劍翎也返身抽出紫劍。
法雨大笑道:「這一次你可要小心了!」
白劍翎微微一笑。
法雨大喝道:「我使出第一招!」他手中禪杖一卷,向白劍翎擊去。
白劍翎聽他說要硬接,當下也不敢怠慢,他紫劍一側,將法雨這一杖引開。
四人四支禪杖輪流擊至,白劍翎紫劍連翻,將四人禪杖引開。
轉眼已三十餘招,法雨知道這樣下去千招也是一樣,他大喝一聲,四人杖式立
變,四支禪杖微交。向白劍翎壓去。
白劍翎知不是可以再施巧勁了,他長劍突然挑起,一道弧光幻起。
四人杖下,勁力全消,不由大吃一驚,收住招式,驚視看白劍翎。
白劍翎笑了笑,沒有說話。
法雨一揮杖,四人一齊再出招,四支禪杖互出,一連串禪杖的影子向白劍翎擊
去。
白劍翎長劍再度挑起,「虹阻長空」,四人一連串的攻勢全消。
法雨呆了呆,心知再鬥千招也不能取勝。
他遲疑了一下道:「白少俠真乃神人,我兄弟四人今日初睹中土神功,真是口
服心服!」
白劍翎笑道:「師兄過獎了,只請師兄能引在下去見天一大師!」
法雨呆了呆,道:「是為了青雲神丹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法雨道:「不瞞白少俠,我天覺寺中並沒有青雲神丹,青雲神丹在我們的一個
對頭手中有!」
白劍翎呆了呆,道:「我還是希望能和令師一見!」
法雨道:「家師正在和那人比武,現在不能見!」
白劍翎遲疑了一會,道:「天一大師和他比武多時才完!」
法雨搖頭道:「這就非我所能知,這場比試關係到我們天覺寺的命運,所以萬
萬不可去打擾!」
白劍翎歎了口氣,取出天覺寶錄,交給法雨道:「這就是天覺寶錄了!」又將
信取出道:「這信請師兄在天一大師比試完了以後轉交給他!」
法雨遲疑了一下,道:「我看白少俠的武功蓋世,分明天門已開,為何還要青
雲神丹呢?」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我服了玉貞水,必須要青雲丹解毒!」
法雨沉思了一會,白劍翎返身還鞘,「再見了!」
法雨道:「別忙,或許可能去見我師父,但我們不能去,我們去他認得我們,
一分神就非敗不可,你去雙方都不知是敵是友。」
白劍翎沉吟著。
法雨又道:「好!你帶著你的劍,跟我來!」說著將信也塞回劍翎手中。
白劍翎接過了信,背上紫劍。
轉過了十幾個大殿,遠遠的望見一座宏大的殿房,門窗四閉,四外毫無人跡。
法雨道:「他們二人就在此殿中,你可自己去,但千萬小心!」
白劍翎向法雨道,「謝謝師兄了!」
法雨轉身疾疾退去,白劍翎身形微起,向殿頂落下。
低頭一看,只見下面有兩人,狠狠拚鬥著。
另一個是個黃發碧眼的怪人,身材矮小,右手揮著一根竹杖。
二人全是以快打快,地面上的石塊在二人腳附近的全成了粉碎,可見二人招式
不但快,而且勁力十足。
白劍翎看了良久,身形飄落。
二人斗著,同時發現了白劍翎,二人一齊大吃一驚,互交一杖,身形向後躍去。
那怪人冷笑道:「天一,想不到你還得了幫手!」
天一看了看白劍翎道:「我可沒請什麼幫手,該不是你宮中另派來的高手?」
白劍翎道:「奉伯父雲鶴居士之命,特來送信!」
天一大師喜道:「我伯父還健在!」
那怪人冷冷道:「原來是中土的人。」
天一大師不理他,一面拆信一面道:「夜魔星!今日我有事,你明晚再來吧!」
那怪人怒哼了一聲,但見白劍翎在,他剛才進來直到看見他才發覺,這份功力
就比自己高,他怕二人合手,身形一起飛了出去。
天一大師看著信,看完沉思了一會,笑道:「既然白少俠與家伯父有很深的淵
源,我一定全力幫助,只要能制住剛才那夜魔星就一切可迎刃而解!」
白劍翎躬身道:「請大師多多指點!」
天一大師笑了笑道:「白少俠的武功由剛才進來那一手就知,定在老僧之上,
也就是說必可制住夜魔星,老僧也有事求助少俠,少俠就不要客氣了!」
白劍翎沒有說話,不知天一大師有什麼事要他去做。
天一大師笑了笑道:「少俠如能制住夜魔星,也就是替老僧及天覺寺幫了一個
大忙!」
白劍翎道:「願聽大師的吩咐!」
天一大師放下禪杖,雙掌連出三掌,向白劍翎攻去,口中道:「少俠請接招!」
白劍翎知天一大師要試試他功力,當下也不客氣,身形連閃,雙掌隨著身形攻
了出去。
天一大師道:「好!」跟著出掌迎了上去!
雙掌一交,天一大師被震連退了三步。
他大笑道:「白少俠果然不凡!」
白劍翎躬身道:「白劍翎適才放肆,請大師恕罪!」
天一大師笑道:「哪裡話,以少俠如此功力,想必劍術上造詣也很深,也不必
再試了!」
白劍翎道:「大師誇獎了!」
天一大師盤膝坐下,向白劍翎道:「少俠請坐,老僧有言相告!」
白劍翎依言坐下。
天一大師笑道:「今天你來的正好,天覺寺的命運或許將賴少俠挽回了!」
白劍翎靜坐無言。
天一大師道:「天覺寺是印度僅存的佛教寺了,剛才那人是身毒一怪,夜魔星
古拉法師,他不但精武功,而且會精神功,很難對付!」
白劍翎喔了一聲,心中不明所以的吃了一驚。
天一大師又道:「如今我和他以天覺寺做賭,如果我敗了,自然將天覺寺付之
一炬,他敗了,天覺寺將永遠屹立不搖!」
白劍翎微驚,心道原來如此。
天一大師道:「他也不敢硬來,因為寺中還有一位高僧,就是天覺大師,他已
閉關百年,如果他一出關,只恐天下無人能敵!」
白劍翎又吃了一驚,反問道:「那天覺寶錄——」
天一大師道:「天覺寶錄上所載的就是他的武功,但他回天覺寺時遇到了颶風
,遺失了!」
白劍翎暗道:「天覺寶錄中的武功並非等閒,聽法雨說其中最精異的是用梵文
記載的,如此看來,只伯天覺大師早已是天下第一奇人了。」
天一大師笑了笑道:「你要知道,青靈神丹也在夜魔星手中,他是當朝法師,
如果能制住他,令他就範,那青靈丹也就可得到!」
白劍翎點了點頭。
天一大師又道:「但也不是輕易可以得到的,你必須聽我的,否則棋差一著只
伯天覺寺都不保!」
白劍翎又點著頭,不知天一大師究竟要他怎麼做。
天一大師笑道:「這事必須有你這般的功力才做得到,而且可令他服服貼貼!」
白劍翎靜靜聽著,天一大師又笑了笑,好似非常得意。
他又向白劍翎道:「你要他向大自在天神發誓,那他就永遠不敢再反言了!」
說著他向白劍翎囑咐了一陣,白劍翎點著頭。
第三天,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天一大師站立在殿頂,遠處一條黑影閃來。
夜魔星古拉出現,冷笑著望著天一。
天一笑道:「夜魔星,我們二人在這兒打鬥會有人打擾,不如另換一個沒有人
的地方,怎麼樣?」
夜魔星冷冷道:「去哪兒?」
天一大師說:「到山中,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去!」
夜魔裡凝視著天一,天一閉目微笑,夜魔星哼了一聲道:「量你也不敢搗鬼,
好!」
天一身形一起,領著夜魔星向山中奔去。
翻過了一個山頭,前面出現一塊方圓里許的平地,天一身形不停,向前奔去。
夜魔星道:「慢!這個地方不是最好的地方嗎?我們別走了!」
天一大師道:「此處仍然不夠僻靜!」
夜魔星冷冷道:「你有什麼好地方?」
天一大師道:「落星峽中無底潭畔!」
夜魔星道:「你搗什麼鬼?」
天一大師道:「阿彌陀佛!你如害怕,不去也好!」
夜魔星古拉一瞪眼,怒聲道:「笑話!走!」
話聲出口,人已縱起,飛馳而去。
天一大師微微一笑,跟著也頓足縱身,飛越而去。
落星峽,在天覺寺後三十里,萬山之中,丹巴江至此穿山鑽峽而入布達拉江。
無底潭為兩江交匯之點,名雖為潭,實為弱水浮沙,鴻毛皆沉。
潭之大小約三四十畝,寬有五十丈,長有百丈有餘,週遭寸草不生。
夜魔星一到了潭畔,他似被眼前情形給怔住了。
眼前的形勢是怪石嵯峨,野莽遍地,無底潭一片浮沙,不見水草。
轉眼間,天一大師也到,朗笑一聲,道:「這個地方怎麼樣?」
夜魔星雙眼一翻。道:「天一,你鬧什麼鬼?……」
天一大師大笑道:「夜魔星,咱們已動手打了兩天了,拳掌兵刃都較量過了,
你贏我多少?」
夜魔星狂笑道:「我一定會贏你!」
天一大師笑道:「有幾成把握?」
夜魔星瞪大眼睛發怔,他心中明白,實在沒有幾成把握。
天一大師笑道:「所以我約你來這裡,較量一下輕身飛縱的功夫!」
夜魔星慌然道:「如何比法?」
天一大師道:「看到沒有,咱們各憑功夫,飛縱向對岸,誰先到,就算誰勝,
後到的敗落!」
夜魔星既是印度人,他當然知道這無底潭的厲害,鴻毛皆沉,只要一口氣接不
上,腳下只要一沾浮沙,立刻就能沉下去,真個無底,連救都難。
他打量了一陣,估計四五十丈的距離,以自己的功力,勉強可以過去,哈哈一
聲狂笑道:「好,就依你!」
話音未落,突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道:「你們這樣比,可須要個證人?」
夜魔星怒哼一聲道:「天一,你又請來了幫手?」
天一大師笑道:「笑話,咱們比的是輕功飛縱,他能背我過去嗎?」
來人正是白劍翎,笑道:「我來給你們做個見證,還不好嗎?」
夜魔星想想道:「你先給我們露一手功夫,看你夠不夠資格?」
白劍翎笑道:「你們比的是輕功飛縱,我也不例外──」
話聲中,身形倏然一轉,飛縱而起。
就見他像一隻大鳥一般,凌空斜著飛掠,人到中途,猛地往下一落……夜魔星
哈哈大笑:「小矮子!憑你這點……」
話未說完,就見下縱的白劍翎左腳尖一點右腳面,身形驀然而起,一個飛燕穿
簾的式子,人就落在了對岸。
夜魔星又吃驚道:「啊!」
白劍翎在對岸招呼道:「我這公證人當定了,二位請過來吧!」
天一大師看了夜魔星一眼,笑道:「夜魔星請吧。」
夜魔星哼了一聲道:「天一,還是你先來!」
天一大師微微一笑,大袖揚處,身形縱起,就像一隻大灰鶴,向對岸飛掠。
到了中途,一樣的須要換氣,抬左腳點右腳,哪知,一腳點空,身形急劇下墜。
就在這時,突覺腳下有一物墊了一下,身形又起,再次騰身,人也落向了對岸。
正當他人方落地,突聽身後夜魔星一聲大叫,道:「不好!」
轉頭看時,見夜魔星人已落入潭中。
他仰躺在浮沙之上,動也不敢動。
因為他知道,只要稍微一動,立刻就會陷下去,那樣一來,他夜魔星真就得沉
入無底了。
夜魔星叫道:「天一,快救我上去!」
天一大師笑道:「我自救都難,怎能救你!」
夜魔星著急道:「那就煩你那位朋友救我好了!」
天一大師笑道:「他不肯白白救你,我又要保全天覺寺,如此怎麼辦?而且打
謊語是他,我只要一走了之,這豈不更方便?」
夜魔星急道:「這樣可不行,我一定要他們火焚天覺寺!」
天一大師道:「阿彌陀佛,如果你能現在命令他們,你應要他們不要火焚天覺
寺才對!」
夜魔星大聲向白劍翎道:「你如果不救我出去,我將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白劍翎向天一大師笑了笑,道:「那我就看他如何叫我死無葬身之地吧!」說
完一拖天一大師轉身欲去。
夜魔星又大叫道:「別走了。」
白劍翎轉頭看著他。
夜魔星道:「你有什麼條件,快說,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白劍翎笑了笑,道:「你起來了,我可死無葬身之地了!」
夜魔星道:「如果你救我起來,我可不傷你一根毫毛!」
白劍翎看了看天一大師,道:「那是以後的事,我不救你起來,你也不能傷我
一毫一髮,我就是救了你起來,你也不見得能傷我毫髮。」
夜魔星咬了咬牙,道:「你還有什麼要求,我也願意一併答應!」
白劍翎沉吟了一下道:「我想要青靈丹!」
夜魔星哼了一聲道:「我只有一顆,現在我自己都捨不得服用!」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也只要一顆!」
夜魔星咬牙道:「好我答應給你!」
白劍翎道:「那我也答應救你起來。」
泥渦中再次響起咕嚕嚕的聲音,夜魔星急道:「那就快點救我起來吧!」
白劍翎緩緩道:「我怕你起來反悔,你說我該怎麼辦?」
夜龐星急道:「我願對大自在天神發誓!」
白劍翎笑了笑道:「好!」
夜魔星急道:「我古拉若能出困,第一永不焚天覺寺,第二永不傷白劍翎一毫
一髮,第三將我的青靈丹給白劍翎,如不遵言,將願受大自在天神火焚之刑。」
白劍翎點點頭,手中繩子脫手飛去,落在夜魔星身前。
夜魔星一把抓住,白劍翎再次振腕,將夜魔星拖出。
到了山頂,夜魔星喘了口氣,狠狠地看了天一大師兩眼,天一大師微笑不語。
夜魔星恍然哼了一聲道:「原來都是你們搞得!」
天一大師心中微驚,忙道:「你可別胡賴我,要不我倆再一起跳下去!」
夜魔星哼了一聲,自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盤給白劍翎道:「拿去,這裡面就是青
靈神丹了!」說完他怒瞪了白劍翎一眼轉身離去。
白劍翎接過玉盒。
天一大師笑道:「三種藥丸均已齊全,你可以服了!」
火靈丹本就在白劍翎懷中,金液銀丸江玉羽也交給他了,他向天一大師躬身道
:「謝謝大師相助之德。」
天一大師笑道:「別客氣,我也要謝你才對。」他說完頓了頓,道:「你現在
就可以服藥了!」
白劍翎盤膝坐下,將三種靈藥一起服下,服下之後,只覺得遍體清涼,好似舒
暢萬分。
天一大師笑道:「白少俠不妨在敝寺中小住數日,令友大概也不日即至,等他
們來了以後,你和他們一起走吧!」
白劍翎道:「謝謝大師了!」說著跟著天一大師一起回天覺寺去!
三日已過,白劍翎向天一大師告辭,要回中原去。
天一大師知他心急,也不再挽留,只道路途珍重。
白劍翎騎馬上道,他恨不能立刻就回到中原,於公明揚言要重組鐵燕幫,如今
不知如何了。他正想要策馬急奔,突然林中傳來一陣聲響!
白劍翎勒住馬韁,側臉向林中望去。
林中走出一人,望著他冷笑著,來人竟是夜魔星。
夜魔星冷冷的笑著,道:「我聽說你今天要回中土去了,所以特來送行!」
白劍翎只覺他笑中含著一陣陰冷之氣,使人聽了好似要打顫。
夜魔星又道:「你別害伯,我已發誓不傷你毫髮,而且以你的武功,我也傷不
了你!」
白劍翎定神笑了笑,道:「你是說,你這次來有什麼事?」
夜魔星陰冷的笑著,道:「我這次來是善意的,我是宮中的大法師,有預卜未
來的能力,如果你願意,我願替你預卜你的未來!」
白劍翎笑道:「那你應該先替自己卜一卜才是,你上次落人無底潭,你能預卜
嗎?」
夜魔星笑容一斂,沉聲道:「這只能卜別人,對自己無法預卜,你不信就看我
雙眼!」
白劍翎不由自主的向夜魔星的雙眼望去。
夜魔星面上現出了冷酷的笑容。
白劍翎一看到夜魔星的雙眼,立刻感到不對,他想要逃開也來不及了。
他奮力掙扎著,不讓自己受制。
夜魔星咦了一聲,口中唸唸有詞,突向白劍翎道:「過來!過來!我不會傷害
你,你可以看見你想見的!」
白劍翎精神恍惚;江玉羽、石小青、千智撣師……等人的身影一一在夜魔星眼
中閃過,他不由自主的下馬向夜魔星走去。
夜魔星右手舉起,欲向白劍翎胸前中庭穴點去。
他遲疑了一下,向白劍翎問道:「你青靈丹服了嗎?」
白劍翎精神受制,聞言點了點頭。
夜魔星停了一停,放下右手向白劍翎問道:「你為什麼要服青靈丹?」
白劍翎不由答道:「我飲了玉貞水!」
夜魔星陰冷的笑了笑,道:「你天門已開是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夜魔星停了一下,道:「你現在什麼事都要聽我的,我要你
去將天覺寺中所有僧人殺掉!」
白劍翎一呆。
夜魔星心道不好,連忙道:「看著我,看著我……」他知不能讓白劍翎做與他
個性上太相背的事,否則可能將他刺激清醒。
半晌,他又道:「你記得你以前的事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夜魔星怪笑了一陣,道:「你可以看見它!」
果然,往事一幕幕的在白劍翎眼中閃過。
半晌,夜魔星問他道:「你看過了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夜魔星又問道:「裡面的你是誰?」
白劍翎答道:「白劍翎!」
夜魔星突然大聲道:「但是,你不是白劍翎!」
白劍翎一呆,半晌道:「那麼我是誰?」
夜魔星大聲道:「對了!你是誰?」
白劍翎腦中如受洪鐘,一連串的問題向他腦中閃過,他喃喃道:「我是誰?我
是誰了……」他感到腦中容不下這許多問題,好似要炸了開。
他用手著頭,向地面倒了下去。
夜魔星仰天大笑,白劍翎縱然有絕世神功,但還是被他制住了,即使白劍翎武
功再高,但他也成了廢人了。
他現在只要不使白劍翎恢復記憶就可以了,他守住了他的諾言,沒有傷到白劍
翎一毫一髮,但今後白劍翎雖活,但和死了也沒有分別。
他揮杖,將白馬用力一擊,白馬狂嘶一聲,負傷奔去。
夜魔星狂笑著,望了望躺在地面的白劍翎。
他挾起白劍翎,向前奔去,將他放入山中,以免被往來天覺寺的人發現了又救
回去。
他放下白劍翎,已離天覺寺有百餘路,四周都是蒼茂的樹林。
夜魔星得意的笑著,轉身奔去。
白劍翎悠悠醒轉,他腦中昏昏無覺,他看了看四周,只覺得怎麼搞的,自己在
這裡。
他想又想,但膨脹欲裂,只好不想。
他起身,看了看天空,一步步向前走去,他茫然的看著四周,他簡直不敢用腦
,他一想,必定腦脹欲裂。
不知走了多少時候,他面前呈現出清溪一流,他俯身去喝著水,喝完了水,覺
得暢快無比,他剛要抬起頭來,不遠一聲驚叫。
一個少女縮入水中,他吃了一驚,立刻發覺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紅著臉向後退
去。
突然,他敏銳的聽到背後輕響。
他一回頭,三丈外,另有兩個獵裝少女,用弓箭指著他,喝道:「別動!」
他呆呆的站了起來。
那兩人冷笑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偷看我家公主出浴!」
白劍翎呆呆道:「我是來喝水!」
那兩人冷笑道:「沒有理由!」兩人手一鬆,長箭脫弦,向白劍翎射去!
一聲驚叫,白劍翎本能的閃開。
那兩人一手抽出獵刀,向白劍翎逼近。
白劍翎急道:「你們怎麼不講理的,我又不是窺浴,我也並沒有看見!」
身後奔來一人,身上只有布包起,向兩人叫道:「小英,小鳳,不准動手!」
白劍翎回頭一看,正是剛才出浴的那少女,他紅著臉道:「對不起!」說著回
身欲走!
那少女道:「你是中土來的嗎?」
白劍翎扶著額角道:「我不知道!」
那少女愣了愣,笑道:「你自己怎麼可以不知道呢?」
白劍翎扶著頭,沒有說話。
那少女道:「你叫什麼名字?」
白劍翎搖著頭。
少女噗嗤一笑,道:「你這人真奇怪,怎麼連你自已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白劍翎喘了口氣,道:「剛才對不起,我只是要喝水罷了!我要走了!」
少女道:「慢著!我還有話問你!」
白劍翎低著頭。
少女笑道:「我還忘了!我要先去穿衣服了!你先等一等!」說完奔開。
白劍翎呆立著,小英小鳳兩人怒視著他道:「今天算你走運,否則一定殺了你
!」
白劍翎沒有理兩人,他茫茫然的向前走去。
去了一會,那少女奔來叫道:「你到哪兒去?」
白劍翎道:「我要走了!」
那少女不高興的道:「你走你走好了!我不過看你也是中土來的,我們都是中
原人,所以才好意問你兩句,你走吧!」
白劍翎呆了呆,向那少女問道:「請問姑娘,這兒是哪裡?」
小英叱道:「叫公主!」
少女笑了笑,道:「原來你連自己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吧!這兒是
身毒國的地方,我們是自中原遷來的!」
白劍翎呆道:「我怎麼會到這兒來?」
少女笑道:「你連你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焉會知道怎麼來的!」
白劍翎默然無語。
小英小鳳向少女道:「公主,我們回去吧!否則王爺又要派人來找了!」
少女笑道:「沒關係,我出來跟爹說過了,我來打獵,他怎麼會派人來找我?」
說著又向白劍翎道:「你這人怎麼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呢?你能不能記起你以
前的身世呢?」
白劍翎搖了搖頭道:「我一想頭就痛!」
少女笑著點頭道:「那你可能是被人害了,這兒有很多巫師,專門搞這一套!」
遠處傳來一陣低吼聲,小英、小鳳二女變色,道:「不得了了,大概剛才那群
野豬回來了!」
少女彎弓搭箭,向白劍翎道:「你別伯,只是五六隻野豬,你看我們把它們趕
回去!」
草叢中一陣蠕動,探出一隻野豬。
小英驚道:「是白牙!」
一隻牛那麼大的野豬出現,身後帶了五六隻野豬,它雙眼看著那少女。
少女道:「不要伯!」但她自己也掩不住內心的恐懼。
白牙不經意的望了四人一眼,低吼著向那少女衝去。
三女一起發箭,白牙在地面一滾,三箭一起落空,它翻身站了起來。
三女驚呼一聲,拔出獵刀,向後退去。
白牙踢後腿,向少女衝去。
白劍翎突然上前,出掌向白牙擊去。
三女驚呼一聲,白牙滾身躲開,望著白劍翎,怒吼著但卻不敢上前。
少女笑道:「原來白牙竟怕你!」
白劍翎迷茫的向少女道:「你把弓箭給我!」
少女將弓箭送給白劍翎,白劍翎很熟悉的一手搭上九箭。
白牙低吼著,向後退去。
白劍翎一鬆手,九箭齊飛,白牙滾身欲逃,但已不及,九箭一起射中,叫都役
叫就死去。
其餘五六隻野豬一起逃開。
少女驚異的道:「你好高的武功呀!」
白劍翎將弓還給了少女,他只覺得很自然,不用想就可以做得到了。
小英、小鳳也驚異的望著他,二女上前,見九支長箭竟連箭羽都沒入白牙體內
,不由互相驚視一眼,做聲不得。
少女笑道:「真謝謝你了,想不到今天白牙會出來,如果你不在,我們三人不
知道怎麼辦了!」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公主再見了!我要回去了!」
少女不高興道:「你怎麼老是說要走要走的!」
白劍翎道:「我……」
少女道:「你既是中土來的,而且還救了我,我爹一定很高興,你去見我爹好
嗎?」
白劍翎遲疑不語。
少女道:「別再想了,我們走吧!」
說著轉身,不待白劍翎再說就向前面走去了。
二位侍女自林中牽出馬匹,少女翻身上馬。
二女用棍抬起野豬,也上了馬。
少女道:「走吧!」
說完微抖馬韁,向前奔行。
白劍翎也不知怎麼辦,跟了過去……走了不遠,繞了幾個圈,遠處出現了一座
城堡。
堡中響起了號角聲,城門大開,有四個守衛者分立城門兩旁。
少女笑道。
「看!這就是我家的城堡,他們看見我了,正開門迎接我!」
城中走出一個腰掛長劍的少年,向那少女道:「公主!你回來,你爹在等著你
呢!」
少女笑道:「真的嗎?那我應先進宮去才是,這人幫了我一個忙,殺了白牙,
我帶他來見我爹!」
那少年打量了白劍翎一眼,向他道:「你是誰?」
少女噗嗤一笑,道:「你別問他了,他都不知道,你帶他馬上來,我入宮去了
!」
說完她一揮手,和那兩個侍女奔了進去。
白劍翎不慣這種排場;
他躊躇了一下道:「這位仁兄!我不想進去!我要走了!」
那人瞥了他一眼,道:「不行,這是公主的命令!」
白劍翎輕歎了口氣,心想反正就走一趟吧!
不要多少時間。
向前走去,不遠聳立著一座高大的宮殿。
進了宮門,高高坐著一個身穿黃袍的老人,那少女就坐在一旁。
那少年單腿跪下道:「黃瑞拜見王爺!」
白劍翎微微躬身道:「拜見王爺!」
那老人大笑道:「黃瑞,現在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又向白劍翎道:「那頭白牙是你殺的嗎?你武功很好,又是中原來的,如果你
願意,你可在宮中任侍衛!」
白劍翎微笑道:「對不起,王爺!我不在這裡,我想走了!」
那老人微微揚眉,道:「別斬釘截鐵的,這黃瑞是我內侄,也是我宮中侍衛長
,日後你倆可以在一起共事!」
那少女道:「你為什麼老是要走?在宮中做侍衛他人求之不得,你還不要!」
白劍翎道:「我不想!」
那少女轉頭向老人道:「他竟如此倔強!爹!我看你一定要把他留下來!」
那老人笑道:「年輕人,別太驕傲了!以為你武功天下無敵,在我宮中會埋沒
了你!」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並沒別的意思,我也記不得練過什麼武功……但是,
我只覺得我不適合做這種事!」
那老人哼一聲,道:「聽你的口氣還是說我屈就了你,這樣吧!如果你能勝過
黃瑞,這侍衛長就讓你當!」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嫌地位低!」
那老人不理,向黃瑞道:「黃瑞,你出面和他比一比——到底誰行不行,但不
要傷了他,他總算是幫了紫雲的忙!」
黃瑞應了一聲,不屑的向白劍翎道:「喂,你過來吧!」
白劍翎搖了搖頭。
黃瑞露齒一笑,道:「你不敢過來,我可以去!」
說完向白劍翎走去。
白劍翎道:「不!我不和你打!」
黃瑞身形一閃,雙掌一分,向白劍翎拍去。
白劍翎本能使出「干旋坤轉」的身法,身形自黃瑞雙掌中穿過。
黃瑞眨眼間不見白劍翎,不由呆了呆──一回頭,又出掌拍去。
白劍翎身形又轉,又輕易閃了過去,那老人道:「停!」
黃瑞退下,狠狠看了白劍翎一眼。
那老人道:「黃瑞!我看你遠非他敵手!」
黃瑞不服道:「黃瑞向不練掌,只練劍。只恐黃瑞的雷電劍法天下少有人敵!」
那老人道:「這也有理,你可以用劍再和他鬥一陣,但不傷他!」
黃瑞抽出寶劍,叫道:「拿劍來!」
立即有一個侍衛將劍拿來。
黃瑞道:「給這人!」
侍衛將劍捧給了白劍翎。
白劍翎道:「不用,我不想鬥!」
黃瑞哼了一聲,道:「你怕嗎?」
白劍翎呆了呆,笑了笑。點頭道:「我有些怕。」
黃瑞抬頭向那老人道:「啟稟王爺:這人說他怕了!」
那少女冷冷道:「我看那不見得,也許是他不願傷你,所以才不與你斗罷了!」
黃瑞含怒道:「黃瑞願以頭與他相拼!」
老人笑道:「黃瑞!你怎麼不經一激!紫雲就是在激你。」
黃瑞道:「我發誓定要擊敗這人!」
白劍翎淡淡道:「我願認輸。」
那少女道:「你這不是誠意的,且又沒有斗怎知?分明你以為你一定會勝,才
如此!」
白劍翎道:「我還沒拿過劍!」
那少女叱道:「你胡說!你武功這麼好,怎麼沒拿過劍?」
白劍翎道:「我記不得曾經拿過劍了!」
那少女哼了一聲,道:「你這人總是拖拉,你非和他比不可!」
老人也沉聲道:「你應該和他比!」
白劍翎搖頭,默默不語。
那老人道:「我有個辦法——這樣你就會願意了!」
老人又道:「明日清晨你倆當眾比劍,勝之人願以紫雲下嫁!」
白劍翎一驚,道:「不行!」
老人道:「為什麼?」
白劍翎不知怎的,只覺他不能如此,他搖頭道:「我不知道!」
黃瑞道:「王爺這辦法非常好!」
老人笑道:「黃瑞,你有取勝把握?」
黃瑞斜視了白劍翎一眼,抬頭道:「明日在場中倒下的必不是黃瑞!」
老人大笑道:真乃豪侄」
他向白劍翎道:「你可候在會寶林,明晨比劍,以你的傲氣,你敗了必死,勝
了可得我女兒!」
說完他起身,和紫雲一起退去。
黃瑞收劍入鞘,冷冷看了呆在一旁的白劍翎。
然後大步而去。
另有兩人上前,引白劍翎向會寶林走去。
白劍翎跟了過去。
轉眼天色已暗。
白劍翎只覺心中愁悶萬分。
他出了林,向花園中走去。
紫雲穿過花叢而來,向白劍翎道:「喂!今天,我爹說以我為賭注,你為何不
可,看不起嗎?」
白劍翎搖了搖頭,向後退去。
紫雲進了一步,道:「你別走!」
白劍翎低頭道:「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我不該如此!」
紫雲哼了一聲,道:「你有妻子嗎?」
白劍翎扶著頭道:「好像是的!」
紫雲道:「你今天窺浴的事,我還沒說給爹爹聽,否則他非殺你不可!」
白劍翎急道:「不!我並沒窺浴,我只是喝水,無心……」
紫雲道:「不管有心,還是無心,黃瑞的劍術是一絕,你不定是他的對手!」
白劍翎輕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紫雲笑了笑,道:「但我看你倒還是個好人。你如果今天對我爹爹禮節周到一
些,也不會如此了!」
白劍翎淡淡一笑。
紫雲凝視著他,良久又笑了笑,道:「老實說,我反而喜歡你這種性格,你有
妻子也沒關係,你已經記不起來了!」
白劍翎搖頭道:「但或許有一天會記起來的!」
紫雲道:「如果你是被人施術了,那恐怕永遠記不起來了,我要走了,祝你好
運!」說完她笑了笑,轉身離去。
白劍翎突然感到不遠有一陣輕微的聲響,一條黑影悄悄離去。
他一眼看出那正是黃瑞,他默默無言地回至樓上。
第二天,天色大明,廣場上集滿了人群。
白劍翎和黃瑞面面相對,黃瑞抽出了長劍,白劍翎也接過來長劍。
他轉身向老人道:「我如敗只有死,但我勝願王爺放我自由!」
紫雲道:「不行!」
王爺道;「你先別急,勝敗尚未能知,此話焉能在此時說!」
白劍翎無可奈何,只好抽出長劍。
黃瑞長劍一抖,向白劍翎道:「你小心吧!」
他說完,長劍一抖,劍隨身走,一劍刺出,斜斜向白劍翎刺去。
白劍翎吃了一驚,右手一起,一劍撩了上去。
黃瑞冷冷一笑,心道:憑你這種劍法,還不是來送死!
他長劍疾施,向白劍翎右臂刮去。
白劍翎對往事全忘卻,武功雖未忘卻,但對敵的經驗全失,雖有一身武功,但
一時卻使不出。
他急忙退了一步,黃瑞冷冷一笑,身形不停地追去。
白劍翎又退了兩步,長劍側著擋去。
黃瑞身形飛掠,落向白劍翎背後,長劍向白劍翎背心刺去。
他這一劍刺出,又准、又疾、又狠。
白劍翎一摔身,本能地閃了過去,但已險極。
紫雲在一旁看了不由為他嚇出一身冷汗,心道:這人昨日身形如此敏捷,今日
怎麼如此不濟?
黃瑞怒哼了一聲,長劍抖出,連攻五劍。
白劍翎不由自主地長劍一挑,一道弧光飛起,黃瑞五劍落空。
黃瑞吃了一驚,又連連出劍,劍勢如閃電一般向白劍翎逼去,其中隱挾風雷之
聲。
白劍翎長劍剝出,劍尖微顫,一連串的弧光自劍尖幻起,黃瑞一連串的攻勢均
歸於無效。黃瑞連哼兩聲,不服地連連攻了上去。
白劍翎長劍緩緩剝出,「虹阻長空」,一道耀目的弧光幻起,橫在空中。
黃瑞攻勢全歸於無效!
他咬了咬牙,他怎麼能敗呢?他急急挺劍再攻。
白劍翎又擋了三劍,反手一劍,輕易地逼退了黃瑞,黃瑞退了兩步。
白劍翎長劍一圈,以「日輪三現」之式向黃瑞攻去。
黃瑞見白劍翎劍勢一起就如此凌厲,他急忙舉劍相迎,「日輪乍現」,黃瑞右
手長劍被擊向半空中飛去。
四周人有的驚叫,有的歡呼。
黃瑞鐵青著臉站著。
那老人呆了呆,沒有作聲。
紫雲掩著口,站起了身,驚異地望著白劍翎。
黃瑞向老人跪下一腳,道:「他不能娶公主!他不但有了妻子,而且他昨日偷
看公主出浴,理當處死!」
紫雲面微變,叫道:「沒的事!」
老人冷冷地望著白劍翎,道:「他說的是實話的嗎?」
白劍翎低頭無言,他知道昨晚和紫雲的對話全被黃瑞偷聽了去。
紫雲大聲道:「果然我想得不錯,你慣會在人背後說壞話,他記憶全失,焉能
記得他有妻子?他難道見過他妻子嗎?」
老人沉聲道:「紫雲,他窺浴是事實嗎?」
紫雲道:「沒的事,我昨天去打獵,又不是去出浴!」
黃瑞道:「這是我昨晚無意中聽到的!」
紫雲哼了一聲,道:「原來你昨晚跟蹤著我!」
老人道:「紫雲,你說這話就是承認黃瑞所說的是事實了!
是嗎?」
黃瑞接著道:「王爺不妨差人去問小英小鳳,她兩人也一定知情!」
白劍翎抬頭道:「不用去查了,這都是實情,但我去喝水,無心窺浴!」
老人道:「承認就好,你也知道該怎麼辦!」
紫雲開口欲言,老人向她叱道:「紫雲,你這樣你娘會傷心的!」
紫雲道:「爹,他已勝了,既然他已勝了,他就是我丈夫了,我決心一輩子跟
他,這是你自己定下的辦法,可怪不得我!」說完她離座向白劍翎走去。
老人道:「紫雲,你回來!」
紫雲停住了腳步,低頭道:「黃瑞是在妒忌,如果他死了,我也一輩子不會再
嫁!」
老人哼了一聲,沒有說話,紫雲向白劍翎走去。
黃瑞雙眼泛紅,他冷冷地笑著,他向老人道:「王爺,既然公主一定要下嫁這
人,我還有一個辦法,給他一線生機!」
老人道:「你說說看!」
黃瑞冷冷道:「如果他能除去天王蟒,不但他能活下去,而且他還是可以得到
公主!」
老人沉吟不語。
紫雲大聲道:「黃瑞!你太狠了,你心中別想什麼毒計,以他的武功,他要走
就走,你又能奈何他?」
黃瑞面色微變,他也知道,如果白劍翎要走,只伯無人能攔阻。
紫雲向白劍翎道:「別上他的當,你帶我走吧!」
白劍翎搖搖頭道:「不能,我怎麼能帶你走呢?」
紫雲面色微變,道:「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你為什麼不能帶我走呢?」
白劍翎搖搖頭道:「不!我已經有妻子了!」
紫雲道:「你要棄下我嗎?」
白劍翎笑道;「你是公主,金枝玉葉,在城中生活又好,何必跟我?」
紫雲道:「我願跟你,在城中人人勾心鬥角,除了你,你武功好,可以保護我
,又不趨財勢!」
白劍翎微笑道:「不,我們才見面一天呀!這是不可能的,我有我自己的妻子
,不能再娶你為妻子了。」
老人見白劍翎和紫雲兩人視他們不顧,他怒聲道:「你可以活命,但你必須斬
了天王蟒!」
紫雲急道:「你快帶我去吧!他們人多,久了就走不了!」
白劍翎輕輕歎了口氣,道:「我不能這樣做!」
紫雲道:「你不會有妻子的,你記憶已失,絕記不得以前的事了。」
白劍翎只覺腦中有兩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低聲說:「我知道,我有妻子!」
紫雲道:「不管怎祥,你先帶我逃出去,否則要走都走不了了!」
那老人含怒退去,兩人四周圍充滿的人變成了一隊隊的弓箭手,彎弓搭箭,指
著兩個人。
紫雲反身牽著白劍翎向前走去,口中含怒道。
「誰敢放箭!」
眾人分開,不敢逼迫。
白劍翎被紫雲牽著向外走去。
黃瑞策馬奔來,大聲道:「王爺有令,不准放過!」
弓箭手又圍了上來,向紫雲道:「公主恕罪,這是王爺的命令!」
紫雲大聲叱道:「讓開!」
弓箭手又道:「公主恕罪,王爺之命令小的不敢不服從,如果不服從,定被嚴
處!」
白劍翎低頭道:「公主,我無意讓你父女反目,公主可自去,我白劍翎不願累
及公主!」
紫雲大聲道:「你已經是我丈夫了,何必再多說,我們倆同生共死!」
白劍翎感激道:「公主,這是不可能的,你我身份懸殊,這是不可能的!」
紫雲道:「你怕死嗎?」
白劍翎點點頭道:「有誰不怕死?」
紫雲怒道:「懦夫!」
白劍翎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黃瑞見機行事,向弓箭手一打手勢,弓箭手分開,紫雲掩面疾奔而去。
白劍翎輕輕歎了一口氣,但心中覺得一鬆。
黃瑞冷冷的望著白劍翎,他心中驚異白劍翎的行為,但想他大概真是怕死。
白劍翎雖然捨去了紫雲,但仍是禍根。
他心中想著,非除去不可。
他向白劍翎道:「你跟我來,我家王爺有話對你說!」
白劍翎道:「不,我要的只是自由。我要離去!」
黃瑞真怕白劍翎走,以白劍翎的功力,這些弓箭手焉能困住他?
他急道:「王爺不過是請你去談談,如果不願意,那時候再走。」
白劍翎沉吟了一下。
黃瑞大聲道:「讓道!收弓!」
四外弓箭手一齊退去。
進入屋內,那老人歎了一口氣,道:「我請你來,是有事相求!」
白劍翎莫名其妙。
老人道:「在我後山中,有一條天王蟒,我們每天都要送人去給它吃,否則它
會竄出來。」
白劍翎默默無言地看著他。
老人道:「剛才我目睹神功,知天下只有你一人能除此害,為了全城人的安全
,我請你勉為其難,將它除去!」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只怕我沒有這個功力!」
黃瑞見白劍翎有意思應允,道:「不要緊!」
老人咳了一聲,道:「我想你一定可以勝任,我代替全城人向你致謝!」
白劍翎笑了笑,道:「我會去除的!」
黃瑞道:「那我也該謝謝你了!」
白劍翎心中有數,只微笑地望著他。
黃瑞心中一怯,沒有說話,稍停才道:「你要些什麼,我立刻找人替你去準備
。」
白劍翎道:「弓箭和長劍就可以了。」
黃瑞急急出去,白劍翎道:「我也走了!」
老人眼中閃過一道難言的光芒,他開口道:「你知道了嗎?」
白劍翎笑了笑,沒有說話。
老人道:「那你為什麼還去呢?」
白劍翎道:「我擔心是我一旦不行,天王蟒發怒,衝了出來怎麼辦?」
老人歎了口氣,道:「你現在還可以說不去!」
白劍翎道:「但我不會說了!」
老人低頭道:「這是紫雲她娘的主意,紫雲不能嫁給你,應該嫁給黃瑞!」
白劍翎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黃瑞腳步已近,老人急道:「小心,天王蟒的血有毒!」
白劍翎點了點頭,黃瑞走了進來,道:「東西已準備好了,你準備今天去,還
是休息兩天再去?」
白劍翎笑了笑,道:「既然要去,遲早都是要去,如果今天來得及我今天就去
,但不論成敗,我是不回來了!」
黃瑞點著頭,道:「那我們就走吧!」
白劍翎跟著黃瑞走了出去,他佩弓掛劍,黃瑞將天王蟒的地方告訴了白劍翎,
白劍翎點了點頭,起身出城而去。
才入樹林,林中竄出一條人影,來人正是紫雲。
紫雲向他道:「你到哪兒去?」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道:「我去天王谷!」
紫雲搖頭道:「那地方去不得,剛才黃瑞和我娘商量的話我全聽到了,他們要
害你!」
紫雲又道:「你還要去?」
白劍翎點了點頭。
紫雲道:「天王蟒血液中都有毒,你怎麼能去了」
白劍翎笑道:「你父親告訴我了!」
紫雲道:「那你更不該去了,你既然知道,你又何必再上當呢?」
白劍翎道:「我去殺了它,對你們不是有好處嗎?」
紫雲道:「但你去只有死路一條,天王蟒如果很容易就被殺,也不用等你來了
!」
白劍洲思了一陣,道:「但我還是可以一試!」
紫雲大聲道:「蠢才!你真是不想活了!」
白劍翎笑了笑。
紫雲又道:「我不准你去,你勝了黃瑞,那我就是你的妻子,我不准你去!」
白劍翎搖了搖頭,道:「我不能如此,我倆地位不同,性格也不合,不能的!」
紫雲哼了一聲,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去好了!」
白劍翎道:「你為什麼會起這種念頭,你去死了,未免太不值得!」
紫雲叱道:「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我倆誰也不惹誰,難道我自己去也不
行嗎?」說完她向後山奔去。
白劍翎急道:「公主,你快別這祥,我們慢慢商量!」
紫雲哼了一聲,道:「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白劍翎追上去,道:「公主,既然如此,我倆一同去好了!但你要聽我的,不
許一個人獨自涉險!」
紫雲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向山上奔去。
兩人奔至天王谷,天王谷方圓數里,谷中一片煙霧騰騰。
白劍翎向下看去,只見一條奇大無比的巨蛇盤繞在谷中,全身鱗甲,口中噴出
一陣陣煙霧。
他向四週一看,將紫雲領至一片山崖後,向她道:「你在這兒看!」
紫雲正要開口,白劍翎道:「你不能出來,你如果被它看見,也許我與它同歸
於盡,或者我死無葬身之地!「紫雲點了點頭!
白劍翎看了看四周地勢,一手抽出長劍。
他左手拾起了一塊大的石子,向天王蟒的頭上扔去。
半晌,一陣雲霧升起,白劍翎略一思索,將劍還鞘,摘下弓,搭上九支箭。
天王蟒已自谷中探身而上,它看見谷口旁的白劍翎,它赤紅色的雙眼閃閃發光
,向白劍翎移去。
白劍翎一手搭上九箭,一拔出箭就覺得不對,九支箭都沒有箭頭。
他吃了一驚,想不到黃瑞竟如此狠毒。
天王蟒張開了血盆大口,向白劍翎攻來。
白劍翎身形疾起,向半空中飛起,九箭齊發,向天王蟒口中射去。
天王蟒一痛,巨口立閉,白劍翎順手抽出長劍,向它雙眼刺去。
天王蟒全身一沉,縮回谷中,怒視著白劍翎。
剛才九箭白劍翎已貫足了功力,天王蟒即使不傷,但也非常疼痛。
白劍翎也不敢攻,他想不到黃瑞竟把無頭箭給他,但現在連生氣的時間都沒有。
天王蟒又張開口,蛇信在伸縮著,但也不敢突然攻上。
白劍翎身形繞谷而走。
天王蟒也跟著白劍翎,身形移動,雙目如火炬一般,在雲霧中逼視著白劍翎。
白劍翎又收劍回鞘,一手搭上九支箭。
巨蟒向白劍翎撲去,白劍翎身形急飛而起,九箭閃電似的發出,向天王蟒雙目
射去。
天王蟒不理,身形急衝,巨口一張,向白劍翎咬去。
九箭紛飛,正好射中天王蟒雙目之旁,它身體一拱,糾閃電般向白劍翎衝去。
白劍翎身在半空,長吸了一口氣,施出「乾龍御天」的身法,身形急繞而起。
天王蟒不捨,身體向上追至。
白劍翎反手出劍,身形一繞,向天王蟒左目刺去。
天王蟒再擊不中,它全身力道一收,一直向下落去。
白劍翎見天王蟒回至谷底,他也不敢追去,一摸,還只剩下兩支箭了,想到箭
,他輕歎了口氣,將剩下的兩支箭取出。
他眼中微微閃光,他咦了一聲,竟有一支箭上面還有鋒利的箭頭。
心中微喜,將那支沒頭箭搭上,向天王蟒射去。
隨手再搭上那支有頭的箭。
天王蟒被激,再次騰身而起。
白劍翎大喝一聲,弓弦一響,僅有的一支利箭射出,向天王蟒左眼射去。
天王蟒欲躲不及,一箭正中。
它怒叫一聲,向白劍翎衝至。
白劍翎身形急閃。
「叭!」
天王蟒巨尾翻起;向白劍翎打去,白劍翎身形急飛而起,一尾打下,山石粉飛
起來了。
天王蟒左目流著血,巨尾不斷地追著白劍翎抽打著。
亂石粉飛,陣陣轟隆,轟隆的聲音傳出。
白劍翎身形急閃著,但不敢向紫雲躲的那邊閃去,以免紫雲受襲。
天王蟒的怒火平息了,它尾巴放下,單目注視著白劍翎。
白劍翎腦中微感迷茫,好似有些昏沉沉的。
天王蟒巨尾在半空中擺動了兩下,緩緩而至。
白劍翎揮劍斬去,發出鏗然之聲,巨蛇卻無損。
巨尾壓下,白劍翎大喝一聲,雷音神功不自覺地發出,將巨尾推開,以「乾坤
御天」身法飛起。
紫雲躲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腳步不自覺地向外移去。
白劍翎腦中閃過無數人影,他急忙抓住一個,長劍刺出,正是「石劍鑽青」,
向巨蛇右眼刺去。
天王蟒紅信吐出,又一下子向長劍纏過去。
他身形一變,轉為「坤馬行地」長劍轉刺頸間。
天王蟒急急縮身,他一劍雖未刺中,但卻瞥見蟒頸間一條白線,必是它致命的
地方了。
天王蟒縮著頭,怒視著白劍翎。
紫雲全身移出崖石。
天王蟒巨尾一抖,閃電似地向紫雲拍過去。
白劍翎大吃一驚,長嘯一聲,身形飛起,雙掌拍出。
「啪」!
天王蟒被白劍翎一拍,背撞中山崖。
「轟」!一塊山石崩下。
他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他急忙躲向一旁。
巨蟒一尾不中,另一尾又一下拍過來。
白劍翎滾身躲過,隨手長劍飛出,一道長虹經天掠過,閃電似的射中天王蟒的
右眼。
天王蟒再度負創,巨尾亂掃。
白劍翎飛身而起,一拉紫雲,閃入崖後。
紫雲喘了口氣,輕聲問道:「你沒受傷吧?」
他搖搖頭,外面驚天動地,一陣陣轟隆聲響。
過了半個多時辰,慢慢變小。
白劍翎一抬頭,見巨蟒巨尾微擺,緩暖游出谷來。
他吃了一驚,這天王蟒衝出那還了得嗎?
他身形飛起,向巨蟒頭上落去。
天王蟒好似已覺,張開口,又向白劍翎撲去。
白劍翎身在半空,連換了三個身法之後,才落到了天王蟒的頭上邊,隨即一手
拔出長劍。
鮮血急湧,白劍翎疾閃,右手已沾滿血跡。
他打了個顫。
心想糟了!這血可有劇毒,這便如何是好?
天王蟒滾身欲將白劍翎摔開。
白劍翎留不住,只有身形一起,飛身躍開。
天王蟒長尾又飛起來了,並向四面掃著。
白劍翎身形飛起,天王蟒昂首向他撲去,他身形疾落,背手出劍,長劍閃電般
射入蟒頸下白線。
天王蟒好似痛極,巨尾用力支持著,全身站起。
半晌倒入谷中。
他累極,踉蹌退下。
紫雲奔了上去,白劍翎道:「別過來,我手上有毒!」
紫雲吃了一驚。
「你……」
白劍翎將弓摘下,向谷中扔去,向山中走去。
紫雲呆立著,突然追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山中。
天覺寺中又是一個清晨,法雨急趨而入,至天一大師跟前,道:「師父,寺外
來了三個人,要見您老人家。」
天一大師驚異地喔了一聲:「你去請他們進來!」
法雨快步走出,不一會帶入三人。正是苦行大師與江玉羽石小青兩女。
天一大師起身相迎。
苦行合什:「貧憎苦行,來此向師兄打聽一人的消息!」
「什麼消息?」
「白劍翎不知是否來過?」
天一大師笑道:「原來是苦行大師,白少俠已得了青靈神丹,此時已回中土去
了,三位沒遇見他?」
苦行大師回身向二女看了一眼道:「他已經回去了嗎?好像不可能吧!」
天一笑道:「他昨日清晨離去!」
苦行大師迷茫著:「我們一隻金鸚鵡在路上找著,怕和他岔過,但根本就沒有
看見過他!」
天一驚道:「是嗎?」
他沉思了一會,「不知是否夜魔星又做了手腳!」
苦行大師道:「怎麼?他在這兒也結了仇嗎?」
天一道:「青靈神丹就是自夜魔星身上得來,但他已發誓不傷白少俠一毫一髮
!」
苦行大師也沉思。
石小青道:「我們還是往回追吧!白哥哥大概回中原了!」
法雨急奔而入,和天一大師附耳說了幾句話。
天一面色微變。
苦行大師抬頭望著天一。
天一道:「不對了!剛才小徒告訴我,在附近發現了白少俠的馬,劍弓俱在,
但人不知何處去了!」
江玉羽和石小青臉色俱變。
四人走出。
寺僧已將白馬牽至。
江玉羽和石小青一眼就看出正是白少俠的那匹馬,他倆奔了過去。
白馬看見二女,好似非常高興,長長嘶了一聲。
二女目中不由含著淚水,向苦行大師道:「是夜魔星,馬股是他所用的竹杖打
擊的痕跡!」
苦行大師向二女道:「你倆別哭,白少使非夭折之相,大概有驚無險。」
天一道:「夜魔星絕不敢殺白少俠,他已對他自己的神起誓,不得傷白少俠一
毫一髮,我只擔心。」
江玉羽急道:「大師擔心什麼?」
天一道:「夜魔星會精神功,少俠若不及防,精神可能被制。」
江玉羽道:「那怎麼辦呢?」
天一凝神沉思了一會。道:「先去找夜魔星,看他究竟把白少俠怎樣了!」
苦行大師道:「怎樣找他呢?」
天一沉思了一陣,道:「我也不知他現在在哪兒!但我們如果去宮中找,他就
一定會趕回去的!」
苦行大師點點頭,望了望江玉羽和石小青。
江玉羽道:「大伯!我想到附近去找找看,看他會不會流落在附近!」
天一沉思了一會:「如此更好!如果夜魔星對白少俠施了精神功,或許會將他
放在附近山中去,但你倆即使找到他也不要太急了,他或許會神經錯亂!」
江玉羽含淚點頭。
天一大師歎口氣:「這都是老僧不是,太疏忽以至如此,現在我們就分成兩面
去找他吧!」
苦行大師點頭。
江玉羽拉著石小青,向兩人拜別,到附近山中找白少俠。
天一苦行兩人也動身在宮中去。
宮庭之中飛落二僧。
他們盤膝而坐。
十餘個武士圍了上去,一起抽出腰中彎刀。
天一禪杖一揮,逼開眾人,用印度語叫道:「你們快把古拉法師找來!」
眾人不理,揮刀直上。
天一禪杖揮出,將十餘人都逼至一丈以外,眾人連攻無效,一連串亂叫。
天一向苦行道:「夜魔星不在宮中!」兩人閉目,盤膝打坐。
四外舉起了十餘支火把,生起了一個大火爐,爐中插滿了一支支的標槍。兩人
還是不理。
一支支火紅的標槍自火中取出,-聲大喝向兩人射出。
天一禪杖又起,將標槍扣飛。
標槍射入宮殿木柱,木柱燃了起來,一陣大亂,眾人又忙著救火。
德薩王含怒走了出來,看著兩人。
天一道:「我要見古拉大法師,他若不敢出來,我們就不走!」
德薩王怒容滿面道:「你若不離開宮殿,我將要火焚天覺寺!」
天一笑道:「但我現在要見古拉,他若不敢出來我們就不走!」
德薩王冷笑著退下,宮中四面生起了四個巨大的火爐,爐上均放著一缸油。
生油沸騰,冒出青煙,四面一起推倒,油燃起了火,向兩人停身之處流來。
兩人只有飛身而起。
四處亂箭不停的射來,標槍也一支支不斷拋來。
苦行大師僧袍急揮,天一禪杖一揮,轟地一聲,殿頂洞開,兩人飛身而上,端
坐殿頂。
四外噪聲大起,一條人影飛奔而來。
天一靜靜道:「夜魔星來了!」
苦行大師微徽頷首。
夜魔星沉著臉,聽衛士向他報告。
德薩王走出,怒叱夜魔星,夜魔星冷笑著道:「放心,他死不了,但大概你永
遠找不到他了,但他也不會來找你們了!」
苦行大師站起身來,道:「夜魔星,你快將白劍翎下落說出來!」
天一道:「中原第一奇僧苦行大師!」
夜魔星面色微變,冷笑道:「想不到苦行大師也到這兒來了!」
苦行大師淡淡道:「我只希望白劍翎的下落!」
夜魔星一抖手中竹杖,道:「我今天要領教領教所謂中土第一奇僧有何出奇之
處!」
苦行大師合什道:「既然如此,我就奉陪了!」
天一道:「哪勞大師親自動手,讓我收拾他好了!」說完起身,一抖手中禪杖。
夜魔星冷笑道:「不行!我今天要領教的是苦行的武功,與你無關!」
苦行大師上前道:「老僧向未與人動手,今日既然如此,我只好奉陪,但白劍
翎的下落必須告訴我。」
夜魔星冷冷道:「勝了我自會告訴你!」
說完他身形一轉,竹杖揮出,向苦行大師擊去。
苦行大師素以一招禪的功夫著稱,他右手食指微起,向杖頭點去。
夜魔星一杖含著勁力擊出,只覺一道凌厲的勁風向杖頭點來,他吃了一驚,身
形閃動,竹杖了一帶,向苦行大師身後擊去。
苦行大師身形飛起,寬大的僧袍在半空中飛舞著,他右手反出,向夜魔星眉心
點去。
夜魔星吃了一驚,身形急向後退去。
苦行大師身形不停,翻身而下,圍著夜魔星急繞,以指做劍,施出他師傅當年
威震中原的「十八番風雨」的招式,如狂風暴雨向夜魔星攻去。
夜魔星吃了一驚,又覺得四周無數道勁力破過他勁力攻來。
他竹杖連揮,向那些勁力攔了過去。
苦行大師愈展愈快,夜魔星身形騰躍著,狼狽至極。
突然苦行大師一揮手,身形退後道:「阿彌陀佛,你現在可以說了!」
夜魔星赤紅著臉,含怒道:「你還是傷不了我,這只是取巧罷了!焉能算勝?」
天一早就看出來了,他笑了笑道:「這是苦行大師手下留情,否則三指之中只
要實中一指,你絕活不了!」
夜魔星哼了一聲,道:「不行,我身形在動,他怎能點中!」
苦行大師道:「你不服,我倆可以再試一次!」
夜魔星道:「好!」
兩人身形閃動,又鬥在一起,這次夜魔星不敢讓苦行纏上,他身形繞著殿頂遊
走。
苦行大師疾追,夜魔星只偶爾出手發招,一攻即去。
苦行大師僧袍飛揚,如飛鷹一般在後追著。
夜魔星突然一回頭,竹杖脫手向苦行大師擲去,身形同時反撲,施出他的絕招
,「仰指北斗」,右手食中二指一併,連點苦行大師前身七八處穴道。
苦行大師僧袖急揮,身形急飛而起。
夜魔星不捨,身形飛起,追了上去。
苦行大師身形側翻,施出「瀑布三疊」的奇門身法,連連折身而下,右手一指
禪功發出,點中夜魔星身後「三焦穴」。
夜魔星打了個顫,倒在屋頂上。
苦行大師將他穴道解開,道:「現在你可沒話說了,快將白劍翎的下落說出來
!」
夜魔星冷冷地看著苦行大風道:「你要知道他在哪兒,還是他怎樣了!」
苦行大師道:「都要!」
夜魔星冷冷道:「不行!你只能知道一樣!」
天一大笑道:「你敗了,只有我們問你,你不答可不行!」
夜魔星冷笑道:「你們知道了也沒有用,除非我自願為他治,否則無人能使他
恢復!」
苦行大師道:「他怎麼樣了?」
夜魔星道:「你一定要知道嗎?」
天一道:「我們不要知道何必來找你!」
夜魔星面上現出陰冷的笑容,向苦行大師道:「你如果要知道就看著我眼中!」
天一道:「不可!」
苦行大師已不由自主的瞥了他幾眼,夜魔星眼中現出白劍翎的影子。
他凝神看去,腦中漸看迷惘。
天一在旁吃了一驚,大喝一聲,禪杖揮起,向夜魔星擊去。
夜魔星冷笑著向苦行大師道:「攔著他,我會把白劍翎的下落告訴你!」
苦行大師精神被制,聞言出手,阻住天一大師。
夜魔星冷笑連連,天一大師心急似火,飛身向夜魔星撲去。
苦行大師再度出手,阻住天一。
夜魔星冷笑著,雙目控制著苦行。
江玉羽和石小青兩人向山中走去,金鸚鵡飛起,向四面望著。
不一會,日已西沉,兩人只有隨便找了個地方安歇。
天色又明,二女繼續走去。
走到了一條溪水之旁,二女已渴極了,俯身要喝水。
金鸚鵡大聲叫道:「姑娘!姑娘!我看見白公子了!」
二女驚喜欲狂,大聲道:「在哪裡?」
金鸚鵡起身向小溪上游飛去,二女緊追了過去。
一會,他倆看見了白劍翎,白劍翎正和她倆未見過的少女坐在水邊。
二女停慢了腳步,緩緩的走過去。
白劍翎好似已覺,抬頭望著二女,石小青大聲叫道:「白哥哥!」說著奔了過
去。
白劍翎起身退了一步,莫名其妙的眼中流下了淚水,他輕聲道:「你們是誰呀
?」
江玉羽止住了腳步。
紫雲向白劍翎問道:「咦!你怎麼一見她們就流淚了呢?」
白劍翎雙眼注視著江玉羽,道:「我不知道!」
紫雲道:「你認識她們嗎?」
白劍翎凝視著江玉羽,目中合著淚光,道:「好像見過,但想不起來了!」
江玉羽也含著淚望著白劍翎,道:「劍翎!回去吧!我大伯也來找你了!」
白劍翎低頭道:「劍翎!誰是劍翎?」
石小青哭著叫道:「白哥哥!你就是劍翎呀!你叫白劍翎!」
白劍翎受驚的退了兩步,道:「我不叫白劍翎,白劍翎不是我!」
江玉羽道:「那你是誰?」
白劍翎茫然地抬起頭,望著天道:「我是誰?我是誰?」
紫雲心中暗驚,想這女子必是白劍翎的妻子,她問白劍翎道:「你既然不認得
她們,我們走吧!」說完拖著白劍翎走開。
白劍翎道:「你別拉我,讓我想,我好似見過她倆。」想了一會兒,他又痛苦
的用手扶著頭!
石小青哭道:「白哥哥!你好狠,不認我和江姐姐了!」
紫雲又拖著白劍翎道:「走吧,你想就頭痛,算了!」
又向石小青道:「你們別纏我丈夫了,我們要走了!」
江玉羽和石小青二女一起驚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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