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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正十三劍

                   【第七章】
    
      那道人緩緩自背後將劍拔出,劍身發出暗紅色的光芒。白劍翎一看那劍,只覺 
    得雙眼一陣刺痛,眼前景物全似著了火一般,泛出了暗紅色,跟著眼前只見全是紅 
    色,景物已完全看不見了! 
     
      白劍翎聲音顫抖著叫道:「魔劍!」魔劍並沒有死,而且還找來了,百曉說自 
    己即將應劫,想不到竟這麼快,自己一生的成敗全在於此,現在雙目已盲,恢復何 
    言? 
     
      魔劍冷冷地笑了一聲,魔劍抽出,身形微微閃動,挺劍向白劍翎攻去。 
     
      白劍翎一手抽出長劍,心想:自己雙目已盲,如果讓魔劍脫手而去,江湖必將 
    引起浩劫,今日必須除去。 
     
      他長劍一抖,身形微微閃動,一招「柳色千條,潮浪一暈」,劍化千條,向魔 
    劍衝了過去。 
     
      魔劍冷冷一笑道:「奇正十三劍何足為奇!」他右手一領長劍,身形微微一閃 
    ,脫身而出,出劍向白劍翎刺去。 
     
      白劍翎一劍失功,魔劍已向自己背心刺來,在他感覺中,這正是奇正十三劍中 
    第一招「干旋坤轉,倏陰忽陽」。 
     
      他身形急忙閃開,心中大吃一驚,心道:蒼梧子失去了奇正劍決時,自己還不 
    在意,如今十三劍已被魔劍學去了,如此下去,他知虎添翼,怎生是好? 
     
      魔劍見白劍翎閃身避開,他也不追,只冷冷道:「如何? 
     
      奇正十三劍我也會,我看你還是自刎身死的好」 
     
      白劍翎盡力抑止住胸中怒火,持劍凝立,心中沉思制敵之策。 
     
      魔劍口中雖這麼說,但雙目卻凝視著白劍翎,他自知他自己絕無置自劍翎於死 
    地的能力,他目的已達,現在可以離去,但白劍翎會輕易讓他離去嗎? 
     
      白劍翎沉默在久,心知今日成敗在此一舉,他右手長劍一圈,身形一晃,劍式 
    「日輪三現」,劍尖劃起一道弧光,閃電似的向魔劍飛繞過去。 
     
      魔劍吃了一驚,他從來沒看見過這種劍式,他身形疾退,那道弧光緊追不捨。 
    魔劍吃了一驚,反身出劍,向那道弧光點去。 
     
      弧飛光繞,魔劍這一劍好似泥牛入海,如搗蒼冥,他心中大吃一驚,劍式一變 
    ,急忙一式「乾龍御天」,身形飛繞而起,脫出弧光,向上飛去。 
     
      白劍翎既然心中已下定決心要了結了魔劍,自然出手就不會留情,他飛身而出 
    ,「日輪再現」,向魔劍繞去。 
     
      魔劍才逃出弧光,見又追來,他心中又急又怒,不知白劍翎功力為什麼這麼厲 
    容?否則他就敢和白劍翎接劍,如今他如果自己向白劍翎接劍,他誓必將脫手棄劍。 
     
      但白劍翎又追來了,奇正十三劍白劍翎比他熟得多,真正對起劍來無異於自找 
    苦吃,他咬了咬牙,右手長劍脫手向白劍翎射去。 
     
      白劍翎回手一劍拍落,突然一怔,心道:剛才我為什麼不接住呢?一怔之後, 
    又想:先斃了魔劍再說!他劍式再起,「日輪三現」,向魔劍刺去。 
     
      魔劍趁白劍翎一怔之時,身法突變為「坤馬行地」,向白劍翎接去。 
     
      白劍翎再次出劍,他全身功力盡萃於此,劍式出處,一道耀目的紫色弧光自劍 
    尖幻起,向魔劍掃了過去。 
     
      魔劍剛抓住劍,白劍翎攻勢又至!他被迫身形向地面落去。 
     
      白劍翎已決心斃掉魔劍,弧光直追而下,向魔劍追去。 
     
      魔劍自知難逃,他面色慘白,滿面是豆大的汗珠,他右手長劍一起,將他自己 
    的左臂斬下,隨著劍式向弧光扔去。 
     
      白劍翎長劍一絞,將魔劍一條左臂,絞成一陣血雨自天而降。 
     
      魔劍左臂被自己斬下,一絲血跡都沒有,他面色益加慘白,左臂一揮出之後, 
    急忙返身向山下奔去。 
     
      白劍翎一絞之下,心知中了掉尾之計,他右手長劍來不及收回,順手向外拋出 
    ,身形不再停頓,直向魔劍追去,雙掌一起,向魔劍擊去。 
     
      魔劍欲避無及,彭!的一聲,正好擊中,魔劍身形如敗葉般飄起,向山下飛奔 
    ,他手中還緊握著那柄劍——魔劍。 
     
      白劍翎一掌擊中,他呆呆的站在當地,緩緩的舉起手來,揮去額頭的汗水。 
     
      魔劍現在如何呢?但他直覺的感到,魔劍並不會死,他這一去,不知情況如何 
    ?但,他這一掌,即使魔劍不死也要休養十年二十幾年的。 
     
      他緩緩的自地面找到自己的佩劍,將劍插回鞘中。 
     
      才插人鞘中,就聽到一聲:「白哥哥!」 
     
      他遲疑的站在山頂,他聽見石小青奔上山頂,突然驚叫了一聲。 
     
      白劍翎心中一驚,知道是石小青他們來了,但他現在雙目已盲,怎麼能見他們 
    呢? 
     
      白劍翎返身急奔而下,山頂上傳來石小青的暗呼聲,他向山下奔去,不再停留 
    ,奔至原先放馬之地。 
     
      他凝立了一會,解下劍弓,用劍將一旁大樹上樹皮削去了一塊,用劍疾書道: 
    「魔劍再現,劍翎雙目已盲,劍弓贈與小青,父母之仇勢必要報,但恐非近日之事 
    。劍翎當浪跡江湖,再研雷音神功,圖一舉殲敵,魔劍生死不知,但近日之內將無 
    以為患江湖,劫運如此,劍翎又能如何!今日就此別過,再見遙遙,不必相待!」 
     
      他寫完已聽到腳步聲奔來,他掛上劍弓,上馬向前奔去。 
     
      不知奔了多少時候,他才緩緩的放鬆了馬韁,任馬向前,緩緩走去。 
     
      天色漸暗,他眼前也由紅轉黑,他任馬向前走著……突然,他感覺到一匹馬緩 
    緩的向他走來,他心中微驚,他眼雖已盲,但他知道他現在還在華山之中,而且是 
    向山內走去,在深山之中哪來的人跡? 
     
      迎面來的馬蹄聲也漸漸的放輕,慢慢的停了下來,白劍翎也勒住了馬韁。 
     
      半晌,那人向他叫道:「白少俠!」 
     
      白劍翎輕聲道:「哈瑪薩!」 
     
      哈瑪薩也輕聲道:「是的,是我,你跟我回去吧,他們都在找你。」 
     
      白劍翎黯然一笑道:「哈瑪薩姑娘,謝謝你們了,該回去的時候我自會回去的 
    。」 
     
      哈瑪薩道:「你為什麼不回去呢。」 
     
      白劍翎無言以答,他到底為什麼不願意見他們呢?雙目已盲,但他們六人沒有 
    一個人會笑他的,但他心中實在不願回去。 
     
      哈瑪薩又道:「小青妹妹正捧著你留下的劍弓在哭,你不回去看看她嗎?」 
     
      白劍翎沉默了良久,道:「過一些時候她就會好的。」 
     
      哈瑪薩道:「你難道一點也不愛她嗎?你願意她像我師父那樣一直等著你!」 
     
      白劍翎心中一震,他抬頭沉思著,良久才道:「我現在不離開,她會更痛苦的 
    。」 
     
      哈瑪薩也沉默了一會,又向白劍翎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是不是你認為她不 
    好?」 
     
      白劍翎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哈瑪薩也不再說話,靜靜的,靜靜的看著白劍翎。 
     
      白劍翎緩緩道:「她只是一個孩子,過些時候就會好的。」 
     
      哈瑪薩輕輕喔了一聲,心道:「原來如此。」她沉思了一會道:「你自己這麼 
    想,石小青可不是這麼想的!」 
     
      白劍翎輕歎了一口氣,道:「我不得不如此想!」 
     
      哈瑪薩道:「你這種想法錯了,你跟我回去吧!」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搖頭道:「該回去的時候,我自己會回去的。」說完他雙 
    腳輕輕敲了馬腹一下,策馬向前徐行。 
     
      哈瑪薩也帶過馬頭,跟著白劍翎,口中道:「如果你不回去,我一人回去如何 
    交差呢?」 
     
      白劍翎停住馬,良久,歎了口氣又策馬向前行。 
     
      哈瑪薩又道:「你既然說魔劍生死未卜,如果他再現江湖怎麼辦?」 
     
      白劍翎道:「不會的,他左臂已斷,又中了我一記雷音掌,不死也要重傷!」 
     
      哈瑪薩接口道:「你就有這麼大的把握嗎?如果他受了重傷別人可以救他,如 
    果他死了,魔劍又落入人手,還不是為患江湖!」 
     
      白劍翎拉住馬韁,如果奇正劍訣和魔劍落入他人手中,立刻又要為害江湖武林。 
     
      哈瑪薩見白劍翎已有些動心,她接著道:「魔劍下落不明,我們在華山中亂找 
    ,萬一又碰上了……。」 
     
      白劍翎道:「哈瑪薩姑娘,那就請你去說一聲,你已經找到我好了。」 
     
      哈瑪薩道:「但是人呢?」 
     
      白翎劍歎了口氣,道:「你要我回去幹什麼呢?」 
     
      哈瑪薩道:「難道你一點也不在意我們對你的關懷嗎?」 
     
      白劍翎緩緩拉轉了馬頭,哈瑪薩心中微喜,也急忙帶轉了馬頭,向歸路上走去。 
     
      路上兩人默默無言,再轉過一個山頭就到了。 
     
      路旁傳來一陣冷笑,哈瑪薩叫道:「是師伯嗎?」 
     
      李芙自樹林中穿出,冷冷的向白劍翎道:「我找的你好苦!」 
     
      哈瑪薩急忙問:「師伯找他有什麼事嗎?」 
     
      李芙冷笑道:「哈瑪薩,這兒沒有你的事!」又向白劍翎道:「哼!你做的好 
    事,我侄子已經死了,就是你害的!」 
     
      白劍翎道:「我不知道令侄是誰,怎麼說是我害的!」 
     
      哈瑪薩急忙下馬,向李芙道:「師伯!這也不是他的錯。」 
     
      李芙把哈瑪薩往旁一推道:「你怎麼也被他迷上心了,盡幫著外人?」 
     
      哈瑪薩急道:「師伯,我們去見了師父再說好嗎?」 
     
      李芙怒道:「你走開,我平常對你說些什麼?如今你也像你師父一樣,你這樣 
    以後只有苦吃!」 
     
      哈瑪薩道:「師伯,他雙目已盲,你就放他走吧?」 
     
      白劍翎道:「不用,我白劍翎並沒有什麼地方得罪你芙蓉劍的,你為何要處處 
    刁難於我呢?」 
     
      李芙冷笑道:「你到天山來,第二天江玉羽就走了,害我侄子悒鬱而死,這都 
    是你!」 
     
      白劍翎道:「那並不關我的事!」 
     
      李芙道:「好,今天你既然如此說,我非斃了你不可!」說著一手抽出長劍。 
     
      哈瑪薩走至白劍翎身旁,向他低聲道:「我師伯心中正悲慟著,你就讓她一些 
    吧!」 
     
      白劍翎默默無言的低下了頭,他不知怎的,雙目盲後,好似火氣特別大。 
     
      李芙挺劍向白劍翎刺去,哈瑪薩又向李芙勸道:「師伯! 
     
      你消一消氣吧!江姐姐也沒有跟他在一起,你就算了吧!」 
     
      李芙用力一摔,把哈瑪薩摔落地面。 
     
      白劍翎一聽哈瑪薩身體摔落地面,他身形一動,下了馬背,剛想去扶哈瑪薩, 
    李芙已一招「萬花驤首」,向他攻來。 
     
      哈瑪薩起身攔在李芙面前。 
     
      李芙一掌向哈瑪薩擊去。 
     
      白劍翎向李芙擊去,想去拉開哈瑪薩。 
     
      哈瑪薩急忙出掌,想逼開白劍翎。 
     
      白劍翎只覺一股勁風向他襲來,他當李芙已越過了哈瑪薩向他逼來,他迎身向 
    前推去,想要把李芙推開。 
     
      哈瑪薩被白劍翎推向李芙,李芙本欲推開哈瑪薩,隨手出劍向白劍翎刺去,但 
    出手一掌推不開哈瑪薩,她右手一劍翻出,欲收不及,一劍正自哈瑪薩胸前刺入。 
     
      哈瑪薩悶哼了一聲。 
     
      李芙和白劍翎兩人一齊呆立當地,李芙雙手掩面,身拓顫抖著。 
     
      哈瑪薩低聲道:「師伯,哈瑪薩是您帶大的,您今天就置在我的面上放過他吧 
    !」 
     
      李芙悲叫一聲,掩面奔去。 
     
      白劍翎急忙抱起了哈瑪薩,他早已忍不住,淚水如雨般落下。 
     
      哈瑪薩喘息。 
     
      白劍翎急道:「哈瑪薩,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哈瑪薩淒然一笑道:「我沒有救了!」 
     
      白劍翎顫抖著道:「哈瑪薩,我真該死!」 
     
      哈瑪薩喘著氣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知道是誰,而且這也是天意,我早就 
    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白劍翎默默的流著淚。 
     
      哈瑪薩又道:「自那天,黑龍峽之後,我就知道有今天,我觸怒了草原之神, 
    必然遭到天譴!」 
     
      白劍翎道:「哈瑪薩,那天你並沒有錯,你不那樣做也不行,要是我是你,我 
    也會那樣做的。」 
     
      哈瑪薩嘴角撇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向白劍翎道:「你是個好人,江姐姐也是個 
    好人,但是你們都太驕傲了。」 
     
      白劍翎無言地抬起頭,望著天空。 
     
      哈瑪薩又道:「但你們相配正好,江姐姐心中另有隱痛,日後你們會永遠在一 
    起的!」 
     
      白劍翎落著淚道:「謝謝你了,哈瑪薩!」 
     
      哈瑪薩道:「小青她也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你不可以令她失望。」 
     
      白劍翎低聲道:「我一定聽你的話!」 
     
      哈瑪薩突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呢?」 
     
      白劍翎默然低頭,無言以答。 
     
      哈瑪薩閉上雙眼,喘了口氣道:「你能答應我娶她們兩個嗎?」 
     
      白劍翎沉默著。 
     
      哈瑪薩又道:「你以為我太多事嗎?」 
     
      白劍翎急道:「沒有,只是我雙目已盲,親仇未報,哪能說這些呢?」 
     
      哈瑪薩歎了口氣道:「我這也是一片好意,願不願意都隨著你自己!」 
     
      白劍翎低聲道:「哈瑪薩,謝謝你了,我一定盡力聽你的話!」 
     
      哈瑪薩又歎了口氣,目中滲出淚水,低聲道:「你不要謝我,你知道我為什麼 
    要這樣做的嗎?」 
     
      白劍翎搖了搖頭。 
     
      哈瑪薩道:「我也很喜歡你!」說時她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要聽不見了! 
     
      白劍翎靜靜的蹲著,半晌才道:「我一點也不知道!」 
     
      哈瑪薩道:「你自然不會知道,你的心全放在江姐姐身上去了。」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道:「一個男人心中能真正愛上一個女人已經很夠了。」 
     
      哈瑪薩道:「是的,我本來也不想說出來,但我忍不住了,我以後再也無法讓 
    你知道了!」 
     
      白劍翎緊緊的抱著哈瑪薩,哈瑪薩喘了口氣道:「我從小跟著我師父長大,見 
    她每天都到山上去等你父親,但每次都失望而歸。你知道我心裡多麼難受,我覺得 
    她是多麼可憐!」 
     
      說看她喘了口氣又道:「但是,我見了你以後,才慢慢知道了為什麼一個女人 
    ,她的生命只有愛,她有了愛,雖然得到的只是滿腹的心酸,但活著是有意義的!」 
     
      白劍翎心中激動著。 
     
      哈瑪薩又道:「但是我和我師父個性不同,如果我活著,剛才那些話都是不會 
    自我的心中說出的。」 
     
      白劍翎道:「哈瑪薩,我雖然不能愛你,但我會永遠記著你!」 
     
      哈瑪薩喘著氣,面上泛起了紅色,身軀微微顫抖著,她低聲向白劍翎道:「我 
    的痛苦,好像……好像就要去了,我師父那裡請你替我去告別了!」 
     
      白劍翎淚水潺潺而下,他顫抖著道:「哈瑪薩,你能不能再支持著一下,待你 
    師父來了,或許她會有辦法的。」 
     
      哈瑪薩搖了搖頭道:「我真氣就要散了,沒有辦法了!」 
     
      白劍翎再次感到死神的可伯,一個少女的生命又將被他奪去。 
     
      哈瑪薩面色又變得蒼白,靜靜的躺在白劍翎懷中,面上呈現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將永遠如此安詳的睡著。 
     
      白劍翎站起身來,雙手捧著哈瑪薩,向前緩緩的走去。 
     
      哈瑪薩的馬悲聲長嘶。 
     
      白劍翎停下了腳步,他已到了原先的大樹下,將哈瑪薩放回她的坐馬,用她的 
    劍又在樹上書道:「劍翎和芙蓉劍互鬥,誤傷哈瑪薩致死,愧不能已,無顏相見, 
    就此告別!」 
     
      寫完,他放下長劍,淒然凝立了一會,上馬黯然而去。 
     
      天空已明,天空中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正月初一,家家戶戶都忙著過佳節。 
     
      白劍翎騎著馬向鎮上走去,他雙眼雖已看不見,但在江湖武林中他可算得上匹 
    世無敵,在普通場合,他的雙耳並不亞雙目。 
     
      他騎著馬緩緩的繞了那小鎮一週,走至一家店門前,他下了馬向店內走去。 
     
      他剛坐下,一陣馬蹄聲響,又進入三人,那三人進入店中,大聲叫著店伙點菜。 
     
      其中一人向他看了一眼,向另外二人道:「這瞎子可奇怪,不知他一人怎麼來 
    的?」 
     
      白劍翎也隨便叫了幾樣菜。 
     
      又聽見一人道:「管他怎麼來的!」說著,咦了一聲向白劍翎問道:「喂,瞎 
    子,門口那匹白馬可是你的?」 
     
      白劍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人道:「那可好,你要那匹好馬也沒有用,待會我跟你換一匹馬吧!」 
     
      白劍翎不知道這三人是誰,怎麼說話時一副命令似的語氣,他微微一笑道:「 
    這事恐伯在下不能接受。」 
     
      另一人向那人道:「何必如此麻煩?憑我們閩中三傑的名頭,你牽了就走,他 
    又能奈你如何?」 
     
      白劍翎心中暗怒,什麼閩中三傑,居然在我這匹馬身上打主意了! 
     
      他正想著,那人先道:「不好,恐怕鐵氏兄弟不會答應!」 
     
      說完他起身向白劍翎走來,口中道:「我閩中三傑做事最講仁義,以我三人的 
    名頭來換一匹馬換不來嗎?」 
     
      白劍翎聽剛才二人對話,知是和鐵氏雙雄在一起的,他淡淡一笑道:「鐵氏雙 
    雄和你們一樣不講道理嗎?」 
     
      那人大怒道:「你還不夠資格問我這些,你的馬我是要定了,你怎麼說吧?」 
     
      白劍翎道:「我不會給的。」 
     
      那人道:「好!」 
     
      門口進來一人,接口道:「當然好,不但他不答應,我也不會答應!」 
     
      那人一轉身,顫抖的叫道:「金槍俠!」 
     
      金槍俠冷笑一聲道:「你們也認得我背上三支金槍嗎?」 
     
      那人退回原處,一句話也不敢說。 
     
      金槍俠冷冷道:「你們也知道我金槍俠的規矩嗎?」 
     
      那人的聲音顫抖著道:「丁大俠請原諒,我兄弟這次是想把這匹馬送給鐵氏雙 
    雄的。」 
     
      金大俠冷笑一聲道:「你們自己說該怎麼辦吧?」 
     
      閩中三傑互視了一眼,今日既遇煞星,只有自認倒霉,三人道:「自願割去一 
    耳!」說完,一齊撥出長劍將左耳割去。 
     
      再收回長劍。 
     
      金槍俠道:「好吧!今日暫且饒了你們三人。」 
     
      三人不敢多留,一齊向外奔去。 
     
      白劍翎心中暗驚,他出江湖以來遇到的大多是一流高手,但也從來沒有見過這 
    麼狠的腳色,別人見了他自願割耳逃去。 
     
      他正想著,金槍俠已向他走來,笑道:「我叫丁樸,兄弟貴姓?」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道:「謝謝丁兄幫忙了。」 
     
      丁樸笑道:「不用客氣了,我倒是非常佩服你的勇氣和不畏強的性格,想和你 
    交個朋友,怎麼樣?」 
     
      白劍翎笑道:「丁兄抬愛了,在下哪敢高攀?」 
     
      丁樸大笑道:「不算高攀,我是最喜歡結交你這種朋友的。」 
     
      白劍翎又問道:「今日正月初一,丁兄出門有什麼事情嗎?」 
     
      丁樸道:「沒什麼,只是有幾件事要了結一下!」 
     
      說著又向白劍翎問道:「小兄弟,你貴姓?我告訴你了。 
     
      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道:「我叫白羽。」 
     
      丁樸笑道:「白兄弟,你問我,我倒也要問一問你,正月初一你不在家中,出 
    門有什麼事情嗎?」 
     
      白劍翎答道:「我並沒有家!」 
     
      丁樸道:「那也真可憐,像你一個瞎子,又不會武功,應該有個家才行!」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丁兄有什麼要事嗎?」 
     
      丁樸道:「沒什麼了不得的事,我和崑崙劍客張虛,約好今天比武較量高下。」 
     
      白劍翎皺了皺眉頭道:「究竟為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 
     
      丁樸笑道:「十年前他曾經羞辱我,我十年苦學,今朝一舉成名,故欲報前嫌 
    !」 
     
      白劍翎笑道:「丁兄何必為十年前的一點小事斤斤計較呢?」 
     
      丁樸哼了聲道:「士可殺不可辱,張虛當日譏諷我一輩子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故我要他試試我金槍的滋味!」 
     
      白劍翎默默無言。 
     
      丁樸道:「說起來也是張虛要自找死路,我要他認敗就可以了,他偏不肯,我 
    金槍一出手就非死人不可,他怎能擋得住!」 
     
      白劍翎一笑道:「你剛才不是說士可殺不可辱嗎?你要他以一派掌門人的身份 
    認敗服輸,不也是在羞辱他嗎?」 
     
      丁樸呆坐無言。 
     
      白劍翎又道:「你既然知道他不是你的對手,讓他一點也就罷了,何必一定要 
    去跟他鬥一斗呢?」 
     
      丁樸哼了一聲道:「那怎麼成,我不去別人會認為我怕了他崑崙劍客!」 
     
      白劍翎笑道:「你又何必要別人認為呢?你自己心中知道就行了!」 
     
      丁樸遲疑了一會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擊敗崑崙劍客,那我就可以揚名天 
    下。」 
     
      白劍翎道:「揚名天下之後你又怎樣?」 
     
      丁樸沉思了一會道:「我再擊敗白劍翎。」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擊敗他又怎麼樣?」 
     
      丁樸道:「那時我武功就天下無敵了!」 
     
      白劍翎又道:「天下無敵又怎麼樣?」 
     
      丁樸看了白劍翎一眼道:「奇怪,如果你習武不希望天下第一嗎?」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天下無敵也不過是虛名罷了,你以為擊敗白劍翎就是天 
    下無敵嗎?天下奇人異士多不勝數,白劍翎的武功不過才入門,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 
     
      金槍俠丁樸凝視了白劍翎一陣,突然放聲大笑道:「白兄弟,你也性白,差點 
    我要把你疑心做白劍翎了!」 
     
      白劍翎輕輕歎了口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丁兄不宜多開殺戒!」 
     
      丁樸道:「白兄弟的話倒是不錯,但我金槍一出手就非死人不可,而且無法自 
    制。」 
     
      白劍翎默默無言,心想這全槍俠的名利心太重,日後不知會怎樣,難怪閩中三 
    傑對他如此害怕,原來他金槍俠出手就必死無疑。 
     
      丁樸叫了幾樣菜,吃完了向白劍翎道:「我要去赴約,白兄弟,我們以後再見 
    吧!」 
     
      白劍翎道:「丁兄是否能帶我一同去?」 
     
      丁樸皺了皺眉道:「你去有什麼用呢?」 
     
      白劍翎道:「我決不打攪你們,我躲在一旁,丁兄得勝後我好好祝賀!」 
     
      丁樸大笑道:「白兄弟,謝謝你了!」 
     
      兩人會過帳,上了馬向前走去,一路上丁樸大笑,白劍翎聽出丁樸功力並不夠 
    深厚,不足以擊敗中原四劍中的崑崙劍客。張虛他雖未見過,但他是一派掌門人, 
    功力不會比靜心師太低,不知丁樸如何能擊敗他? 
     
      走了一會,丁樸笑道:「到了,你到石頭後去藏起來吧!」 
     
      白劍翎點了點頭,一帶馬,向石後轉去。 
     
      不一會,一陣腳步聲走來,又來了許多人,白劍翎心想這大概是崑崙劍客來赴 
    約了吧! 
     
      只聽見丁樸大笑道:「張虛,你果然來了!」 
     
      張虛冷冷道:「丁樸,你也別太狂了,你自命金槍俠,但事事置人於死地,也 
    不嫌太過了嗎?」 
     
      丁樸大笑道:「但我手下死的沒有算得上好人!」 
     
      張虛冷笑道:「但一些小事就置人於死地,這是應該的麼?」 
     
      丁樸道:「誰叫他犯在我心裡的!」 
     
      張虛哼了一聲道:「這就是你的好俠風嗎?」 
     
      丁樸怒道:「張虛你別嚕囌了,我今天和你約在這裡是為了十年前之辱,如今 
    你已離死期不遠了!」 
     
      張虛怒道:「丁樸,你別以為我怕你,憑你還差遠了!」 
     
      丁樸大笑道:「你的意思是一定要手下見真章了?」 
     
      鐵龍鐵虎一齊出身道:「丁樸,你別神氣,我兄弟倆先鬥鬥你的金槍吧!」 
     
      丁樸大笑,自背上抽出一支金槍。 
     
      鐵氏雙雄二人一齊抽出長劍進身出劍,一招「龍盤百二重」,直向丁樸刺去。 
     
      丁樸直向後退去,鐵氏雙雄挺劍急攻,丁樸向後急退。 
     
      丁樸咬了咬牙叫道:「你倆不要命了嗎!」 
     
      鐵氏雙雄一齊哼了一聲,一齊挺劍又攻了上去。 
     
      丁樸舉起金槍,槍尖閃動著金色光芒,右手揮出,一道金色長虹閃電似的向鐵 
    氏雙雄飛去。 
     
      鐵氏雙雄一齊舉劍攔去,金虹急閃,鐵氏雙雄長劍齊飛,金虹閃電似的貫穿鐵 
    氏雙雄前胸,鐵氏雙雄慘叫一聲,倒地死去。 
     
      白劍翎在心中大驚,他聽見丁樸一出手,鐵氏雙雄就倒地死去,他剛欲起身去 
    救,但已無及,不由暗歎了口氣。 
     
      張虛吃了一驚,想不到丁樸手法竟如此之快。 
     
      他一手抽出長劍向丁樸道:「好個金槍俠,手法乾淨利落,我張虛也要來領教 
    領教。」 
     
      張玄在旁道;「讓我先來!」 
     
      丁樸道:「你們看到了,我看你們還是自動認輸吧!」 
     
      張玄冷笑道;「你金槍俠只有這一招罷了,憑你的武功連鐵氏雙雄中一個人都 
    比不上。」 
     
      丁樸冷笑道:「我這一招你接得下嗎?」 
     
      張玄冷笑道:「我正要來領教!」說著便起身出步,左手折扇一張,向場中走 
    去。 
     
      金槍俠冷冷的看著張玄,右手自背上緩緩的抽出第二支金槍。 
     
      張玄腳步一停,緩緩舉起折扇。 
     
      丁樸哼了一聲,金槍揮出,一道金虹向張玄飛去。 
     
      這次白劍翎早有準備,丁樸一出槍,他身起龍式,身形閃電般的追了下去,一 
    把帶住槍尾,翻身落地。 
     
      張玄驚道:「白劍翎!」 
     
      丁樸一愣,他金槍射出,一向百發百中,想不到被他撈住了,他果然是白劍翎。 
     
      白劍翎道:「丁兄,鐵氏兄弟並非惡人,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丁樸反手抽出一槍,哼了一聲道:「原來你就是白劍翎,我被矇騙多時,真是 
    !」 
     
      白劍翎道:「丁兄就歇歇手吧!在場的人大多都是正道中人,為什麼你要做邪 
    道中人呢?」 
     
      丁樸道:「你也別嚕囌,我今天要鬥鬥你這天下第一的白劍翎到底怎樣?」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白劍翎不過一介凡夫,天下第一差得太遠,丁兄如有興 
    趣,白劍翎願意改日再領教高招!」 
     
      丁樸怒聲道:「白劍翎,你注意接招了!」說完他身形微偏,金槍飛射而出, 
    向白劍翎射去。 
     
      白劍翎右手一反挑起,一道弧光,攔在身前。金槍飛至,閃電般的穿透弧光射 
    向白劍翎,白劍翎心中微驚,不知弧光劍為何失效,他急忙身形一起,一式「乾龍 
    御天」,身形直飛而起了。 
     
      但衣袖已被金槍射穿了一個孔。 
     
      丁樸見又是一槍無功,他不禁呆呆站著不動。 
     
      張玄大喝一聲,折扇一合一張,一片黑影向丁樸掃去。 
     
      丁樸大吃一驚,欲退無及,白劍翎身形一落,右手金槍一揮逼開了張玄。 
     
      張玄一退後,沉臉向白劍翎問道:「白少俠,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劍翎道:「今日事雙方是否可以看在我面子上,揭過去算了?」 
     
      張玄沉聲道:「那鐵氏雙雄會答應嗎?」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說他只會那一招嗎?」 
     
      張玄無言以答。 
     
      丁樸身形一動,拾起了一支金槍,向張玄道:「你也別狂,只要金槍射出,任 
    何人豈奈我何!」 
     
      白劍翎回頭道:「丁兄如此也太過了,鐵氏雙雄已死在丁兄手下,丁兄,你何 
    必再造殺孽呢?」 
     
      丁樸緩緩的放下金槍,無言的站立著不動。 
     
      白劍翎又道:「丁兄想要天下無敵,但天下奇人異士多不勝數,以我目前雙眼 
    皆瞎了,丁兄打敗了我又能怎樣呢?」 
     
      丁樸無言的轉身,上馬而去。 
     
      白劍翎無言的歎了口氣,向張玄道:「金槍俠的金槍確也不可輕視,雖嫌火候 
    不夠,但要是練到了家卻可天下無敵,只不過太辣了一些,如果他能改過,少造殺 
    孽,不妨能走上正路的!」 
     
      張玄無言,張虛也道:「白少俠說得也對,當年他剛出道,我當時也氣盛,不 
    該羞辱他一頓,使他記仇至今!」 
     
      白劍翎向二人一拱手道:「白劍翎向二位告別了!」說完他回身上馬,上前走 
    去。 
     
      向前走了一段路,一匹馬自路旁向他走來,那人下馬跪在馬前道:「白少俠, 
    你剛才的話我想了一下,你的武功比我高得太多了,請你收我做徒弟吧!」 
     
      白劍翎一聽竟是丁樸,他連忙下馬道:「丁兄怎麼能如此,我的武功不過剛入 
    門罷了,怎麼能收你做徒弟呢?」 
     
      丁樸道:「我的武功只有一招,十年前我遇到了一位老人,他傳了我這招,我 
    練了十年,不過才如此,但出江湖已無人能敵,今日一連兩槍都不中,你的武功太 
    高了!」 
     
      白劍翎微微一笑,把丁樸扶了起來,道:「丁兄不要說笑了,你不是看到雙目 
    已盲嗎?」 
     
      丁樸呆了一呆,垂頭喪氣的道:「那也好,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做你的跟班好 
    了!」 
     
      白劍翎笑道:「如果丁兄抬愛。就交一個朋友吧!只是你以後待人要和善一些 
    。」 
     
      丁樸道:「我一定改!」 
     
      說著兩人上馬向前走去。 
     
      兩人走了一段路,迎面走來四人,白劍翎一聽那四人說話的聲音,便知道是何 
    人了,來人正是天魔古毒等人。 
     
      古毒一見白劍翎就大笑道:「好!想不到我又遇到你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 
    活,我看你還往哪邊跑?」 
     
      金槍俠丁樸也大聲道:「你們四人想動他,我看你們還不夠格,我金槍俠要先 
    看看你們到底行不行?」 
     
      古毒哼了一聲道:「你知道我天魔古毒之名嗎?」 
     
      丁樸心中微驚,想不到面前這人就是天魔古毒,他翻身下馬,一手抽出金槍, 
    說道:「天魔又怎麼樣?只怕你躲不過我這支金槍!」 
     
      天魔古毒冷笑一聲,向沙冷道:「你去把他收拾了吧!」 
     
      沙冷一手抽出長劍向金槍俠逼去。 
     
      丁樸心中微驚,迷谷三怪江湖上人聞之卻步,今天其中一人對他而來,他心中 
    不禁微微有些緊張。 
     
      沙冷早就成名,對金槍俠丁樸毫不放在眼裡,只擔心的是一旁的白劍翎。 
     
      丁樸向後退了一步,抬頭望了望白劍翎。 
     
      沙冷以為他想要向白劍翎求援,心想白劍翎一出手,他師父古毒也一定會出手 
    ,他就一直向丁樸逼去。 
     
      丁樸怒哼一聲,右手金槍急揮而出,刺向沙冷。 
     
      沙冷心中剛想到白劍翎,突然眼前一亮,一道金光閃電般射至,他大吃一驚, 
    右手急忙挑起,一道弧光攔在身前。 
     
      金槍穿過弧光,穿胸而過,沙冷連哼都沒哼就倒地身死。天魔古毒見狀大驚, 
    弧光劍失效,金槍俠的金槍威力竟至如斯,使他不知道金槍俠的功力到底有多高。 
     
      金槍俠一槍奏效,他一縱身,急忙將金槍拔出,凝立當地。 
     
      古毒吸了口氣,腦中急轉,向鬼俠說了兩句話。 
     
      他向丁樸走去,中了一聲道:「我古毒來討教討教!」 
     
      金槍俠一槍奏功,傲心又起,昂然道:「好!你也吃我一槍看看。」說完一槍 
    擲出。 
     
      在他心中認為,迷谷三怪不過是虛名和普通人一樣,一槍必死。天魔古毒大概 
    也沒有可怕的,但他不知道他只是運氣好罷了,碰到沙冷用劍來擋,如果沙冷不疏 
    忽,不見得一槍就斃命。 
     
      古毒心中早有準備,見他一槍射來,他身形一倒貼地竄出,丁樸的金槍就飛離 
    他胸前。 
     
      但鬼俠身影也跟著飛起,雙掌微合之間,大須彌功使出,一股勁力向白劍翎擊 
    去。 
     
      白劍翎雙掌急起,一招「千里奔雷」,迎了上去。 
     
      雙方一接,白劍翎被迫向後退去,宮子奇身形在半空中一連翻了十幾個觔斗, 
    然後在半空中微停,又向白劍翎撲去。 
     
      東方瑜和古毒一齊抽出長劍,緩緩向丁樸撲去。 
     
      丁樸一槍不中,手無寸鐵,見古毒和東方瑜二人向他逼來,不禁面色變得蒼白。 
     
      古毒對丁樸本是莫測高深,不敢急進,此刻見他面色蒼白,不由冷笑了一聲, 
    -挺劍直攻上去。 
     
      白劍翎見宮子奇追來,他雖看不見,但耳中聽到古毒的冷笑聲,他心中大急, 
    雙掌一翻,一招「雷神震天」,向宮子奇擊去。 
     
      轟的一聲,宮子奇被震起,身形在半空中急轉。 
     
      白劍翎一掌擊去,立刻身形一動,向古毒撲去。 
     
      丁樸見古毒挺劍攻至,他心中一慌,急欲再找支金槍,身形向旁竄去,正好向 
    白劍翎反面奔去。 
     
      古毒轉身向丁樸撲去。 
     
      白劍翎追至,雙掌便向古毒及東方瑜擊去了。 
     
      古毒和東方瑜兩人,同時返身出劍,攔阻白劍翎攻勢。 
     
      白劍翎雙掌連翻,使出雷音神功,以全力向二人攻去。 
     
      古毒和東方瑜揮劍連手迎擊,霎時間劍氣漫天,隆隆之聲不絕於耳。 
     
      鬼俠宮子奇在空中翻轉著,連翻了十幾個跟頭,跟著又向白劍翎攻去,他雙掌 
    微合,又施出大須彌功,向白劍翎背心攻去。 
     
      白劍翎身形倏起,如神龍般飛繞場中,雙掌連連擊向三人。 
     
      古毒哼了一聲,身形閃動,和宮子奇兩人聯手出掌,向白劍翎攻去。 
     
      東方瑜趁機向金槍俠追去。 
     
      丁樸已一手抓住金槍,東方瑜一劍刺下,丁樸翻身滾出,身形躺在地上,金槍 
    攻向東方瑜。 
     
      東方瑜一劍不中,再要出劍,見丁樸已舉金槍,對著他,他心中大吃一驚,再 
    也不敢疾攻,只緩緩的向丁樸撲去。 
     
      白劍翎身形落地,和古毒、宮子奇二人對面凝立著,丁樸已拾起了金槍,他心 
    中一安,只掌護胸,凝視著古毒和宮子奇。 
     
      金槍俠丁樸緩緩的站起身,手舉金槍,凝著東方瑜,東方瑜不敢再進,也停下 
    了腳步。 
     
      場中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先下手,雙方均面對面的站立著。 
     
      古毒冷哼了一聲,雙掌緩緩推起,宮子奇雙掌微合,一陣黑霧和一股風柱向白 
    劍翎擊了過去。 
     
      白劍翎雙掌微合分開,一陣悶雷聲中,古毒和宮子奇二人攻來勁力,被白劍翎 
    一招「雷音開陸」震裂,自白劍翎身旁擦過。 
     
      古毒怒吼一聲,和宮子奇二人一分,二人四掌連翻,向白劍翎攻去。 
     
      東方瑜也同時身形一起,向了樸撲去。 
     
      丁樸大喝一聲,金槍脫手,向東方瑜射了過去。 
     
      東方瑜心中雖早知金槍俠必有此著,但丁樸一出手,沙冷那斃命的一幕又湧現 
    他心頭,他心頭一慌,不由自主的使出弧光劍法,一招「虹阻長空」,長劍劃出, 
    一道弧光幻起,攔在半空中。 
     
      金槍剛一觸弧光,東方瑜見那金槍毫不受阻,他心中一驚,想都來不及想,他 
    長劍一偏,向那支金槍磕去。 
     
      他一劍磕中,金槍微微一偏,但仍然如閃電一般射入他小腹。 
     
      東方瑜悶哼了一聲,右手長劍脫手向丁樸射去。 
     
      丁樸一槍射中才鬆了口氣,但東方瑜長劍已至,欲閃無及,劍自右胸中刺入, 
    他覺得一陣疼痛,腳下發軟,但他仍然凝立著,眼中看著東方瑜雙手捧著小腹,向 
    他一步步逼了過來,白劍翎雙耳聽見有如目見,他大吃一驚,想去救丁樸,但古毒 
    和宮子奇一逕勇猛好鬥! 
     
      他身形連轉,施出全身功夫,連連出掌分向二人擊去,身形同時向丁樸移去。 
     
      古毒和宮子奇二人一齊大喝一聲,出掌向白劍翎擊去。 
     
      白劍翎雙掌一起,一吞一吐,身形借勢向丁樸飛去。 
     
      他落身至丁樸身旁,他還在那兒呆立著,東方瑜的腳步聲愈來愈近,古毒和宮 
    子奇二人同時大喝一聲,一齊逼向白劍翎。 
     
      白劍翎吹了一聲口哨,那匹馬閃電似的奔來,白劍翎一手抱著丁樸,身形龍式 
    飛起,單掌連翻,一連向二人攻出五六掌,跟著翻身落至馬背,飛奔而去。 
     
      古毒和宮子奇分手迎戰,但白劍翎一觸即走,兩人正要起身去攔,但身後砰的 
    一聲,一聲慘叫,兩人一齊回頭,見東方瑜已倒地,金槍自前貫穿,自身後露出。 
     
      再回頭見白劍翎已落身馬背,急奔而去,古毒不由怒哼一聲,沒有說話。 
     
      白劍翎上馬急奔,眨眼就奔出了十餘里,他聽見了樸在輕聲的呻吟著。 
     
      他一帶馬頭,奔入一個小村,翻身下馬,向一間小屋走去。 
     
      一陣咳聲,迎面走來一人,白劍翎忙道:「這位老伯,我這朋友在路上被仇人 
    刺了一劍,老伯是不是能借一間屋子給我們?」 
     
      那人站定了腳步,打量了白劍翎一陣道:「好的!你跟我來!」說著一面咳著 
    一面返身帶著白劍翎向屋內走去。 
     
      白劍翎跟著進入屋內,彎了一彎腰,那人停住腳步,咳了一聲道:「你就在這 
    間屋中吧!」 
     
      白劍翎忙道:「謝謝老伯了!」 
     
      那人歎了口氣,道:「年紀青青的,到底是什麼事跟人結仇,看樣子只有等著 
    歎氣的份了,唉!」 
     
      說完又咳了兩聲道;「我還有事,不陪你了,我一會就來。」說完向外走去。 
     
      白劍翎摸索著將丁樸放到床上,輕聲向他間道:「丁兄,你傷在哪兒?」 
     
      丁樸呻吟道:「白兄弟,我有話跟你說!」 
     
      白劍翎道:「丁兄請說好了!」 
     
      丁樸道:「今天我真不甘心,想不到我這樣就要死去。太不值得了!」 
     
      白劍翎道:」丁兄不要這樣想,也許你還有救。」 
     
      丁樸哼了一聲道:「如果我手上多幾支金槍一定不會敗的。」 
     
      白劍翎心道:怎麼這時候,你還醉心勝負呢。 
     
      丁樸喘了口氣道:「白兄弟,我雖然和你相處的時日很少,但我已深知你為人 
    可靠,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白劍翎輕歎了口氣道:「古毒是我殺母的仇人,自然我一定要將他除去的。」 
     
      丁樸沉吟了一會道:「白兄弟,我已經快死了,我一生武技只此一招,我不想 
    要它和我一起埋沒,現在我把它給你。」 
     
      說完遞來一件東西,白劍翎用手剛一觸,不禁脫口呼出道:「奇正十三劍!」 
    他手觸的那張紙也是用銀絲織成的,他一觸即知那和奇正劍訣上的完全一樣,那大 
    概就是他求之不得的奇正十三劍的第十三招。 
     
      丁樸哼了一聲道:「這是奇正十三劍?」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想不到丁樸用的招式,竟是奇正十三劍的第十三招,難怪 
    弧光劍擋不住。 
     
      他想著點了點頭。 
     
      丁樸也沉默了一會道:「我也不知道它竟是奇正十三劍,當年我被張虛羞辱之 
    後想要拜師學絕技,正好遇到了一垂斃的老人。他把這張紙給我,告訴我其中有天 
    下第一絕招,要在紅光下才看得見。」 
     
      白劍翎輕輕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丁樸道:「我功力太低,學到的只是皮毛,你拿去可練成天下無敵的武功,那 
    時可以立斃古毒於劍下!」 
     
      白劍翎淡淡一笑,道:「我雙目已盲,如何能學?」 
     
      丁樸呆住了,他呻吟著道:「白兄弟,你一定有辦法可以學到的,我想你眼瞎 
    大概是裝的,你根本就不會眼瞎的。」 
     
      白劍翎歎了口氣道:「但是我是真的雙目已盲呀!誰一個好好的人要裝成瞎子 
    呢?」 
     
      丁樸將劍招塞入白劍翎手中道:「無論如何你也要收下,我想你雙目可能治得 
    好,那時你再學好了。」 
     
      白劍翎微微歎了口氣,收了起來道:「那就謝謝你了,丁兄!」 
     
      丁樸大笑道:「白兄弟要我起來回禮嗎?」笑著咳了一聲。 
     
      白劍翎忙道:「丁兄不要大笑!」 
     
      丁樸又大笑道:「此時不笑何時再笑?」說著又大笑了一陣! 
     
      丁樸又大笑道:「此時不笑何時再笑,我的心事已了,我不願再受痛苦了。」 
     
      自劍翎驚道:「什麼?」 
     
      丁樸不理,大笑著站起身來,白劍翎大聲道:「丁兄快躺下!」 
     
      丁樸大笑著,一手將胸前長劍拔出,鮮血如水箭射出。 
     
      半晌,他身體倒下,再也不能笑了。 
     
      白劍翎呆立當地,身後傳來一陣咳聲,屋主已經回來了。 
     
      白劍翎埋了丁樸,給了那人一些錢,牽著白馬向前走去,又死了一人,在他心 
    中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天色又暗了下來,白劍翎騎在馬背上,任那匹白馬馱著他向前走,現在在什麼 
    地方了,他也不知道。 
     
      馬聲啼答,寒風迎面輕吹,風聲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 
     
      白劍翎拉住了馬,那聲音是那麼的熟悉,那是江玉羽的簫聲。 
     
      簫聲愈來愈近,白劍翎呆立當地,他心中實在想見江玉羽,雖然他雙目已盲, 
    但即使是聽到她的一段簫聲也夠了。 
     
      簫聲愈來愈近了,白劍翎心中被另一種意識攪動著,他心中慌亂已極,雙腳一 
    夾馬腹,向旁奔去。 
     
      蕭聲倏停,白劍翎心知江玉羽一定已經看見他了,他用腳一扣馬腹,策馬向邊 
    路上奔了過去。 
     
      白馬長嘶一聲,正要放蹄奔去,白劍翎耳中突然聽到江玉羽輕聲叫他:「白少 
    俠!」聲音雖然那麼輕,但白劍翎卻覺得他的心好似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 
     
      她的聲音雖然那麼輕婉,但好似不容白劍翎不聽,他下意識的一勒馬,白馬又 
    凝立當地。 
     
      白劍翎一勒住馬,突然覺得自己是多麼糊塗,立刻又一踢白馬,策馬向前奔去。 
     
      江玉羽又輕聲叫道:「我有話和你說!」 
     
      白劍翎作勢欲勒住馬,但又沒有勒,放馬奔去。 
     
      江玉羽呆立在當地,望著白劍翎的背影,她那深黑色的大眼中,閃動著深深的 
    不安和憂鬱的光芒。 
     
      她在一瞥眼中,看見白劍翎雙目已盲,她不知那是真的還是假的,但白劍翎終 
    是離她而去了,以前的白劍翎不會這樣的呀! 
     
      她凝立片刻,白劍翊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她轉身欲離去,但按不住心中 
    的不安與憂慮,她回身施出滄海一粟的輕功身法,向白劍翎追去。 
     
      白劍翎策馬前奔,一會就轉過了一個山頭,他放緩了馬,向前走去。他心中空 
    虛著,好似失去了什麼,他抬頭,彷彿他又看見了天空皎潔的月色,遠處江玉羽在 
    輕聲吹著簫,簫聲飄入他耳中。 
     
      他歎了口氣,這些以後再不會發生了呀!他想著淚水不知不覺自眼角滲出。 
     
      他下了馬,緩緩的牽著馬韁,向前走去,想找個地方憩一憩。 
     
      他向前走著,面前一個輕微的聲音叫道:「白少俠!」 
     
      白劍翎吃了一驚,連忙站住了腳步,江王羽又來了,她正站在他面前。 
     
      江玉羽凝視著他,面色變得更加蒼白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麼了?」 
     
      白劍翎聽出她聲音中微微顫抖,他緩緩的低下頭去,半晌才抬起頭來,微微一 
    笑道:「沒什麼,只是瞎了罷了!」 
     
      江玉羽又問道:「怎麼?」 
     
      白劍翎吸了口氣道:「我遇到了魔劍,雙目都盲了!」 
     
      江玉羽淚水自眼角流下,顫抖著道:「我看看,有沒有辦法治?」 
     
      白劍翎低下了頭,默默無言。 
     
      江玉羽又道:「你不願意嗎?」 
     
      白劍翎輕歎了口氣道:「不行了,雙目已盲,哪裡再能治得好?」 
     
      江玉羽道:「你讓我試一試看。」 
     
      白劍翎不忍拒絕江玉羽,就輕輕的點了點頭。 
     
      江玉羽走至一棵大樹下,白劍翎坐了下來,江玉羽凝視著白劍翎,半晌輕撥開 
    他雙目,只見他雙目中一片紅色,好似一個火球。 
     
      她顫抖著望著他的眼中,這種病她根本沒有見過。 
     
      她鬆開了雙手,失望的站著,淚水自她頰旁滾落,她不禁低聲的啜泣著。 
     
      白劍翎心中微驚,急忙站起來,口中道:「江姑娘,你怎麼了?」 
     
      江玉羽終於哭了出來,撲倒在白劍翎的身上。 
     
      白劍翎摟住她,聲音顫抖著道:「江姑娘,你怎麼了?」 
     
      江玉羽哭著,咳了一聲。白劍翎鼻中聞到一股腥味,他不禁驚叫道:「你吐血 
    了?」 
     
      江玉羽又咳了兩聲道:「劍翎,你會原諒我吧!我心中實在是多麼愛你呀!」 
     
      白劍翎淚水湧出,緊緊的抱著江玉羽,口中輕叫道:「玉羽!」他心中此時是 
    多麼高興,甚至於把全世界的榮耀都歸於他,他也不會像此刻這般快樂。 
     
      江玉羽又道:「我以前是多麼愚蠢,我只有一年的生命了,我為什麼還要強制 
    著自己不和你接近呢?」 
     
      白劍翎吃了一驚,微鬆雙手道:「你說什麼?」 
     
      江玉羽沒有抬頭,繼續道:「我在江湖上飄蕩了三年了,我父親的蹤跡還是沒 
    有找到,他老人家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出去替我找藥治療,一直到今天,我離開了我 
    師父,又找不到我父親。」 
     
      白劍翎又緊緊的摟住她,口中道:「玉羽,我會永遠愛你的,我不要你離開我 
    ,我一定盡力去抓藥為你治病,你一定會好的,請你相信我。」 
     
      江玉羽俯在白劍翎懷中,淚水自頰旁流下,她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有力的安慰過 
    ,即使白劍翎這些話只是說說,但做不到,在她心中已夠安慰了。 
     
      兩人相偎依。互相都感到安慰已極。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白馬在旁踢了踢馬蹄,長嘶了一聲,江玉羽這才醒來,她 
    紅著臉,輕輕的推開了白劍翎,緩緩的向前面走了過去。 
     
      白劍翎吸了一口氣,牽著馬韁跟在江玉羽後面。 
     
      兩人緩緩地向前走去,一路上都默默無言。 
     
      不覺東方發白,天色已明,兩人漸漸不知不覺的並肩而行,互相說著自己的遭 
    遇,兩人面上均掛著幸福的光輝,對自己的不幸好似都已不放在心上。 
     
      兩人走著,突然路旁傳出一聲清越的佛號,江主羽和白劍翎一齊抬起頭來,江 
    玉羽一見那人不由呀了一聲道:「伯伯!我正找您呢?想不到在這裡碰到你了!」 
     
      白劍翎站在一旁,聽江玉羽叫那人伯伯。但不知那人是誰? 
     
      那人微微一笑向白劍翎道:「白檀越知道老僧嗎?老僧苦行。」 
     
      白劍翎心中不由一驚,想不到今日遇見宇內第一高手,苦行大師,而且他竟是 
    江玉羽的伯伯。 
     
      白劍翎急忙跪下道:「弟子白劍翎拜見苦行大師!」 
     
      苦行大師上前一步,將白劍翎扶起來道:「白檀越免禮了!」 
     
      江玉羽在旁道:「伯伯,他雙目被魔劍弄盲了,您老人家幫個忙,替他治一治 
    吧!」 
     
      苦行大師微笑道:「傻孩子,我怎麼會治呢?你不去求你師父,求我有什麼用 
    ?」 
     
      江玉羽低頭道:「但是……」 
     
      苦行大師笑道:「傻孩子,別擔心太多,你師父會替他治的。」 
     
      江玉羽又問道:「伯伯,你知道我爹爹到哪裡去了嗎?」 
     
      苦行大師微笑道:「你爹爹的地方你現在不能去,他在紫駝峰。」 
     
      江玉羽心中一震,急道:「那怎麼辦?」 
     
      苦行大師笑道:「萬事皆有前定,你著什麼急,你爹爹不會有危險!」 
     
      江玉羽素來景仰她伯父,聞言只喔了一聲,就不再問了。 
     
      苦行大師轉臉向白劍翎叫道:「白劍翎!」 
     
      白劍翎躬身道:「弟子在!」 
     
      苦行大師道:「你可知道你的雙目為什麼盲嗎?」 
     
      白劍翎心中不由迷惑道:「弟子不知!」 
     
      苦行大師道:「因為你的心先盲了!」 
     
      白劍翎吃了一驚,額角上不由滲出汗水,不敢答言。 
     
      江玉羽在旁不由心中微喜,她知苦行大師若不是對一個人愛得深,也不深斥責 
    ,如今苦行大師對白劍翎斥責之嚴是她前所未見,不由暗替白劍翎高興。 
     
      苦行大師又道:「隨便舉一件事來說,為什麼哈瑪薩因你喪了命,你還不聽她 
    的話,難道她的話不對嗎?」 
     
      白劍翎道:「弟子知罪了!」 
     
      苦行大師道:「哈瑪薩死後你答應了她的話,不去做是不義,你說無顏去見石 
    小青等人,是不負責,是不忠,不忠不義難道不是心已盲嗎?」 
     
      白劍翎汗落如雨,他心中奇怪苦行大師怎麼事事好似親眼目睹,他連忙跪下道 
    :「弟子求大師開導!」 
     
      苦行大師道:「你起來!」 
     
      白劍翎依言站了起來。 
     
      苦行大師停了一下向他道:「你以為你天門已開了嗎?」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苦行大師道:「既然如此你可盤腿坐下,試試看你是否可以衝開天門?」 
     
      白劍翎依言坐下,運氣向天門衝去,但一衝之下,天門竟不能衝開,他心中大 
    吃一驚,心道:「怎麼搞的,難道千智禪師的力量竟白費了嗎?但自己的功力精進 
    之速,連天魔都已經不是對手了,怎麼天門還不能開?」 
     
      苦行大師微微一笑道:「天門如已開,當可成為陸地神仙,豈有還敗在赤風手 
    下之理?」 
     
      白劍翎心中不解,向苦行大師跪下道:「請大師指點!」 
     
      苦行大師笑道:「武功和其它的東西一樣,本不可一蹴而成,天門一開即閉, 
    決不能說以他人之力使你天門打通。」 
     
      說完又向白劍翎問道:「奇正十三劍中第十三招你已經得到了嗎?」 
     
      白劍翎答道:「是的!」 
     
      苦行大師道:「這一招是死招,出手之後對方絕無生理,丁樸的結果你也知道 
    ,日後你練成後不可輕用,奇正十三劍和雷音神功都是天下絕學,望你善自珍重!」 
     
      白劍翎道:「弟子知道了!」 
     
      苦行大師又道:「你要知道大巧若拙,大辯若訥,大音希聲,不可鋒芒太露, 
    你站起來吧!」 
     
      白劍翎心中似有所悟,再拜而起。 
     
      苦行大師微微一笑,沉默了一會道:「你要去心魔,必須進迷幻洞一趟!」 
     
      江玉羽在旁不由驚呼道:「伯伯,他怎麼能……」 
     
      苦行大師道:「他能的!」 
     
      江玉羽心中不由著急,迷幻洞她雖也沒有進去過,但當今世上恐怕只有苦行大 
    師一人進去過,其餘的人就連他父親也不敢進去,更不用說其他的人了。 
     
      苦行大師向白劍翎道:「你敢去嗎?」 
     
      白劍翎躬身道:「弟子願意一試!」 
     
      苦行大師滿意的點著頭道:「迷幻洞中並無出奇之處,欲去心魔就在此舉,白 
    檀樾要善自珍重!」 
     
      白劍翎道:「弟子願盡力一試!」 
     
      苦行大師又道:「好!那你跟我來。」說著在前帶頭走去。 
     
      江玉羽追了上去,苦行大師輕聲道:「有我在,你還擔什麼憂?真是傻孩子。」 
     
      江玉羽面上微微一紅,又退回到白劍翎身旁。 
     
      三人向前走著,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苦行大師停下腳步向白劍翎道:「你跟我 
    來!」 
     
      白劍翎跟著苦行大師向前走去。 
     
      不一會,苦行大師走至一個洞口,向白劍翎道:「白檀樾,請進去吧!」 
     
      白劍翎向苦行大師一躬身,向洞口走去,走了一丈多遠,他突然覺得眼前一亮 
    ,四周是一個用水晶築成的洞。他用手揉了揉雙眼,心中奇怪自己不是雙目已盲了 
    嗎?怎麼現在看得這麼清楚。 
     
      他呆立了一會,向前走去,才走出不遠,洞中一旁放著一張水晶桌子,桌子上 
    放著一本書,上書《天下三絕式》,書旁一行小字寫道:「此三式為武林中絕招, 
    習得此三招者必可稱霸武林!」 
     
      白劍翎看了皺了皺眉,心道:這洞中主人不知是誰,把這麼一本秘籍隨便亂放 
    ,又沒有人,若有人得到,那還了得! 
     
      他正想著,一個壯年人自洞後轉了出來,向他大喝一聲道:「好小子,你居然 
    想進迷幻洞中偷天下三絕式!」 
     
      白劍翎忙道:「在下只是進來走走,並沒有要偷。」 
     
      那人哼了一聲道:「迷幻洞中豈能任意走進?既入迷幻洞,非奸即盜,還想賴 
    嗎?」 
     
      白劍翎心中暗叫:怎麼搞的?苦行大師要自已進入迷幻洞中,想不到洞中原來 
    住人,現在有口難辯,怎麼是好? 
     
      那人哼了一下,身形一動,劈!啪!連打了白劍翎兩記耳光。 
     
      白劍翎只覺得面上一陣熱辣辣的痛,急道:「這位仁兄,請別誤會!」 
     
      那人不理,一手抓住白劍翎道:「我從不誤會,我看你一臉賊相,非好好懲罰 
    你一頓不可!」 
     
      白劍翎見這人毫不講理,又出口傷人,不由心中微怒,但轉念道:「自已也是 
    不對,怎麼胡亂進入別人的地方,只是苦行大師怎麼叫自己到這邊來?」 
     
      那人見白劍翎不說話,呸的一聲,一口痰吐在他頭上道:「兔崽子,我看你就 
    是一個小賊!」 
     
      白劍翎怒火升起,右臂用力一掙,那人一手握住他的手道:「憑你這樣子就想 
    在迷幻洞中亂闖嗎?告訴你,差遠了!」 
     
      白劍翎只覺得那人功力高得不敢想像,他用力掙著,那人卻紋風不動。 
     
      他歎了口氣,閉目凝立。 
     
      那人哼了一聲道:「好兔崽子,可有你的,閉上眼睛就算了嗎?今天要你嘗嘗 
    我們迷幻洞的味道!」 
     
      說完又隨手打了白劍翎兩個嘴巴。 
     
      白劍翎只有心中暗呼倒霉,不知苦行大師要自已來這兒幹什麼?來受人羞辱, 
    士可殺不可辱,自己今天想死都不能了! 
     
      他心中正悲傷著,突然腦中現出石小青、江玉羽、哈瑪薩等人的影子,一個個 
    如飛般逝過,各人用著不同的目光望著他。最後一個模糊的影子在腦中現出,好似 
    是千智禪師,又似雲飛,那人開口向他道:「你——不忠不義的東西!」 
     
      白劍翎心中一驚,這些人影電閃般的退回,又在他的腦中現了一遍,冷汗自他 
    額頭流下,真的士可殺不可辱嗎?真的一個人的好勇該超過他愛借的生命嗎?如果 
    那人放鬆了他,他奮起拚命,結果死了那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值得嗎? 
     
      那人狂笑著對他拳打腳踢,白劍翎心中在思索著,好似這些都不在意了,這只 
    是一些些微的羞辱,以他,和這種人拚鬥值得嗎?不但敗了不值得,就是勝了光榮 
    嗎? 
     
      那人打了一陣,愈打,見白劍翎愈平靜,不禁有些詫異,他咦了一聲向白劍翎 
    問道:「你怎麼了?沒死吧?」 
     
      白劍翎抬頭望了那人一眼。 
     
      那人反手一記拍在他頭上罵道:「他媽的,好小子,你居然裝死,來耍你老子 
    !」 
     
      白劍翎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那人詫異的望著白劍翎道:「你這小子,可真有點邪門,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 
     
      白劍翎正要說話,洞後又轉出一個青衣小婢,向那人道:「朱五,你又在幹什 
    麼?」 
     
      那人忙道:「沒什麼,有一個人,偷偷的進來要偷東西,被我拿住了!」 
     
      那小婢哼了一聲道:「你知道人家準是來偷東西的嗎?」 
     
      朱五忙道:「我瞧他這一腦袋賊相,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那小婢吁道:「朱五,你再亂來,我可要告訴小姐了!」 
     
      朱五急道:「碧雲,求求你,別告訴小姐吧!」 
     
      碧雲嘴一撇道:「小姐早知道了,她要我來請這位公子進去!」 
     
      朱五驚道:「什麼?」 
     
      碧雲不理朱五,走上前向白劍翎道:「白公子,請起,我家小姐有請!」 
     
      白劍翎心中微驚,心道:她怎麼知道我姓白? 
     
      碧雲笑道:「白公子不用多疑,公子大名我家小姐早已聞名!」 
     
      白劍翊站起身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碧雲一笑,遞給白劍翎一顆藥丸道:「都 
    是朱五該死,這顆藥丸請白公子服下!」 
     
      白劍翎拿起水就依言服下,只覺渾身痛楚全消,不由驚異這迷幻洞中藥效之快。 
     
      碧雲望著他一笑道:「白公子請跟我來!」說完在前領著向前走去。 
     
      轉了兩個彎,只見面前一排珠簾,碧雲在外面叫:「白公子到!」 
     
      裡面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道:「請進。」 
     
      碧雲掀開了珠簾,白劍翎遲疑了一下,就走了進去。 
     
      迎面站立著一個艷麗的少女,身著華服,輕露貝齒,微笑著迎著他。 
     
      白劍翎只覺這少女艷麗逼人,使他不敢平目相視,他低著頭道:「在下白劍翎 
    ,拜見小姐!」 
     
      那少女微笑道:「妾身李麗珠,白公子請不要客氣!」 
     
      白劍翎微一吸氣,只覺滿屋脂粉氣,嚇得他不敢吸氣。 
     
      那少女笑著道:「妾身有事請白公子相商,請自公子入席!」 
     
      白劍翎微一抬頭,見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酒席,面對面放著兩張椅子。 
     
      碧雲走入房中向白劍翎道:「請白公子入席!」 
     
      白劍翎紅著臉道:「不要如此,我不大習慣。」 
     
      李麗珠已坐下,碧雲催道:「白公子不要客氣!」 
     
      白劍翎無奈,只有坐下,他剛一坐下,碧雲就拿起酒壺向二人倒酒。 
     
      白劍翎忙道:「我不喝酒!」 
     
      碧雲微笑不理,白劍翎又不好攔,只好讓她倒,只見她倒出來的那酒,酒色碧 
    綠,酒香四溢,真是醇酒。 
     
      李麗珠舉起酒杯向他說道:「白公子,乾了這杯,祝賀我們初見!」 
     
      白劍翎忙道:「我不會喝酒!」 
     
      李麗珠皺了皺眉,道:「白公子看不起我嗎!」 
     
      白劍翎紅著臉站起身來,道:「李小姐言重了,我實在不會喝酒。」 
     
      碧雲在旁道:「怎麼,連我家小姐都不肯賞臉嗎?」 
     
      白劍翎歎了一口氣,低頭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白劍翎就幹這懷,但我下 
    面的就不喝了。」 
     
      李麗珠舉起酒杯,白劍翎也舉起酒杯,兩人一乾而盡,一杯下肚,白劍翎只覺 
    胸口發熱,面孔發燒。 
     
      過了一會,李麗珠微微一笑道:「我早已久仰白公子大名了,今日幸見。果然 
    不凡!」 
     
      白劍翎吸了口氣道:「李小姐抬愛了,白劍翎江湖野人,哪值得小姐如此抬愛 
    !」 
     
      李麗珠道:「我們迷幻洞中武林可說是天下第一,剛才白公子在門口見了天下 
    三絕式,如果白公子想學,我可以傳授給白公子。」 
     
      白劍翎微微一笑道:「我不想學。」 
     
      碧雲在旁咦了一聲道:「怎麼,別人想學還學不到,我家小姐要傳給你,你卻 
    不要?」 
     
      白劍翎沉吟了一下道;「在下認為武功夠了就行了,不必大高。」 
     
      碧雲接口道:「你以為你現在夠了嗎?」 
     
      白劍翎微微歎口氣道:「學無止境,白劍翎技藝淺薄,哪能算夠了,但我本身 
    武功鍛煉還不夠,哪有時間再學其他的武功?」 
     
      李麗珠道:「白公子既然不願學就不願勉強了,但我迷幻洞中有藥丸可增進功 
    力,不知白公子是否願意服用?」 
     
      白劍翎遲疑了一下,剛才他服過談幻洞中藥丸的功效,他沉吟了一下,轉念又 
    想:我與這李麗珠非親非故,怎能貪小利呢?他脫口道:「我不願意。」 
     
      李麗珠不悅道:「白公子怎麼看不起我?」 
     
      白劍翎和顏道:「白劍翎剛才言有不當,請李小姐原諒!」 
     
      李麗珠容顏稍為緩和道:「白公子原是誠實人,我等原不該怪罪白公子!」 
     
      沉默片刻,白劍翎又道:「剛才聽碧雲姑娘說有事找我,不知是什麼事?」 
     
      李麗珠凝視了白劍翎一會道:「我父親去世時告訴我,將來第一個有膽量進入 
    迷幻洞的青年就是我丈夫,今日白公子就是第一個進入迷幻洞的青年!」 
     
      白劍翎吃了一驚,連忙站起身道:「那怎麼可以?」 
     
      李麗珠道:「什麼,你不願意嗎?」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道:「這種事絕無可能,你怎麼能和我結婚呢?」 
     
      李麗珠凝視著白劍翎道:「難道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為什麼我配不上你呢?」 
     
      白劍翎心想這究竟是怎麼搞的?不知苦行大師知也不知,他為什麼把自己送入 
    這地方,這麻煩可大了! 
     
      李麗珠起身向白劍翎走了過去,輕聲道:「白哥哥,你難道這麼忍心嗎?」 
     
      白劍翎一回頭,碧雲早就不見了,他不由急道:「李小姐,不可如此!」 
     
      李麗珠道:「你嫌我嗎?」 
     
      白劍翎一面後退一面道:「沒有!」 
     
      李麗珠見白劍翎後退,她就回身倒在椅子上低聲的哭了起來。 
     
      白劍翎不知怎麼是好,他忙道:「李小姐,請不要哭了!」 
     
      李麗珠不理,仍然低聲哭著。 
     
      白劍翎剛想上去去勸,突然想起石小青,自己此時不走還是引火燒身。 
     
      他想著,返身向外奔去。 
     
      他剛要跑,李麗珠又已站在他身前,向他道:「你為什麼畏我如蛇蠍?」 
     
      白劍翎道:「李小姐,這不可以!」 
     
      李麗珠向他問道:「你心中巳有別人嗎?」 
     
      白劍翎面上微紅,低下頭半晌道:「是的!」 
     
      李麗珠一手扶著白劍翎的肩道:「我情願做偏室,你願意嗎?」 
     
      白劍翎抬頭,見她眼中淚水已欲奪眶而出,他低下頭,搖著頭道:「我們才見 
    一面呀!李小姐不要逼我了。」 
     
      李麗珠身形一退道:「我逼你?」 
     
      白劍翎額上滲出了汗珠,他現在只要想起江玉羽他已經滿足了,但苦行大師偏 
    偏又要他到迷幻洞來,迷幻洞中又有一個李麗珠,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李麗珠道:「我早知你會如此,你看!」 
     
      白劍翎一抬頭,順著李麗珠手指處看去,隔著一層水晶牆,江玉羽竟被關在那 
    兒。 
     
      李麗珠道:「她一人站在洞口東張西望,被碧雲一把就抓了進來。」 
     
      白劍翎見江玉羽隔著水晶牆對他說著話,但他一點也聽不見,他心中大急,心 
    想苦行大師究竟到哪裡去了,怎麼讓江玉羽一人留在洞外? 
     
      江玉羽身後走出一個人,白劍翎見那人正是朱五,他向白劍翎獰笑著,右手舉 
    起一根鞭子,向江玉羽抽去。 
     
      李麗珠身形一動,向後退去。根本不理白劍翎。 
     
      白劍翎不敢再看,他向李麗珠大聲喝道:「你叫朱五停手!」 
     
      白劍翎轉頭看見朱五的鞭子落在江玉羽身上,江玉羽身體顫抖著。 
     
      白劍翎覺得雙眼要冒出火來,他大喝一聲,雙掌用出全部功力向那水晶牆擊去。 
     
      白劍翎一掌擊出,只覺一股勁力反擊回來,突然另一股勢力一擋,他眼前一黑 
    ,又只是一片紅色,苦行大師在旁道:「孩子,你醒來吧!」 
     
      白劍翎呆呆的坐著,剛才那一幕幕又自他的腦中閃過,原來那些會是幻景。 
     
      苦行大師歎了口氣,道:「還是脫不了情網啊!」 
     
      白劍翎低下了頭。 
     
      苦行大師微笑道:「但已經很好了,能不受酒色財氣的誘惑,天下能有幾人, 
    老僧數次入迷幻洞,也是不能勘破情網,又無人能護法,幾次險些走火入魔。」 
     
      白劍翎心中一驚,忙向苦行大師道:「多謝大師護法之恩。」 
     
      苦行大師笑道:「不必多禮了,我們出去吧!玉羽要等久了。」說著二人一齊 
    起身向外走去。 
     
      江玉羽在洞外守著,見二人出來,急忙迎了上來,苦行大師向她道:「你和白 
    檀樾去找你師父吧!她有辦法醫他雙眼!」 
     
      江玉羽遲疑了一會道:「伯伯是不是可以和我們一起去?」 
     
      苦行大師笑道:「不必了,白檀樾已經見過諸般幻象,足可應付你師父了!」 
     
      江玉羽不安的望了白劍翎一眼。 
     
      苦行大師又向白劍翎道:「你此去切記,能吃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雷音神功 
    是內功之極至,武功不求多,求精!日後經過死亡邊緣,功力定可大增,或可天下 
    無敵,但記著,不經禍患,不成大器。魔劍原名昆邪,除非你天門已開,或者練成 
    通天眼,否則看了必瞎!」說完他笑了笑道:「你倆好自為之,老僧去矣。」 
     
      說完他身形似一縷煙般的逝去。 
     
      江玉羽見苦行大師已去,向白劍翎道:「我們走吧,快去找我師父。」 
     
      白劍翎點了點頭道:「玉羽,你師父在哪兒?」 
     
      江玉羽道:「我師父住在衡山,稱青霜女,她對我很好,但總是冷冰冰的,什 
    麼話都不肯講。」 
     
      說著兩人緩緩向衡山走去。 
     
      數日工夫,兩人已到了衡山,江玉羽領著白劍翎,兩人向山中走去。 
     
      走了一會,江玉羽停下了腳步,向白劍翎道:「我們進去吧。」 
     
      白劍翎跟在她身後,走進了一個寬大的石洞。 
     
      才人洞中,洞內傳來一聲問道:「是玉羽嗎?」 
     
      江玉羽答道:「是的,師父!」 
     
      洞內停了一下又問道:「還有誰?」 
     
      江玉羽遲疑了一下,答道:「是我的一位朋友。」 
     
      洞內又問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江玉羽沉吟了一下道:「是男的。」 
     
      洞內道:「叫他出去!」 
     
      江玉羽的聲音顫抖著道:「師父,他雙目已盲,徒兒想請您老人家治一治。」 
     
      洞內聲音道:「你進來。」 
     
      江玉羽低聲向白劍翎道:「你在這兒等一等,那是我師父青霜女,她很喜歡我 
    ,一定會替你治的!」 
     
      白劍翎微笑著點了點頭。 
     
      江玉羽低著頭進入洞中。 
     
      洞內青霜女的話又傳出面:「玉羽,你答應我的話全忘了嗎?」 
     
      江玉羽跪下道:「師父!」 
     
      青霜女又道:「你怎麼這麼愛感情用事,難道你的生命不如一個區區的白劍翎 
    重要嗎?」 
     
      江王羽流著淚道:「師父,他是個很好的人呀!」 
     
      青霜女哼了一聲道:「你先吹一段曲子給我聽。」 
     
      江玉羽舉起了竹簫,輕輕的吹著,才吹了一段就放下了簫痛哭著。 
     
      青霜女道:「你怎麼老是不聽我的話,你老這樣我也沒辦法救你了。你知道, 
    你父親在紫駝峰,還要兩年才能得到解藥。我答應過他使你延壽一年。但是你情緒 
    要永遠不能激動,你怎麼老是不聽我的話?」 
     
      白劍翎聽到了在外不由微微顫抖,原來是這樣,他已經害了江玉羽了。 
     
      江玉羽抬頭向青霜女道:「師父,我還可以活一年,一年已經很長了呀!我只 
    求您老人家能替他治好雙眼,我就非常感激您了!」 
     
      青霜女沉默了半響道:「你病未好之前我決不替他人治病!」 
     
      江玉羽哀求道:「師父,難道說玉兒最後一個要求,您都不肯答應嗎?」 
     
      青霜女又沉默了一會道:「不行,你會死的!」 
     
      江王羽又求道:「師父,您就答應我這個要求吧!」 
     
      白劍翎在外呆立著,半晌,他轉身向洞外走去。 
     
      青霜女在洞內叫道:「白劍翎!你到哪裡去?」 
     
      白劍翎停住了腳步,青霜女又道:「你進來!」 
     
      白劍翎緩緩的走了進去,跪下道:「白劍翎拜見前輩!」 
     
      青霜女道:「你知道你已經害了玉羽嗎?」 
     
      白劍翎道:「白劍翎願領罪!」 
     
      青霜女哼了聲道:「領罪?你憑什麼領罪?」 
     
      白劍翎默默無言的跪著。 
     
      青霜女又道:「玉羽她如果沒有救藥,她爹爹回來前她就去世,我怎麼辦?」 
     
      白劍翎道;「晚輩願意上紫駝峰去索解藥!」 
     
      青霜女冷笑道:「憑你?如果你行,她父親早把解藥帶回來了!」 
     
      白劍翎沉聲道:「晚輩還是願意一試!」 
     
      青霜女無言的望著他,緩聲道:「你抬起頭來!」 
     
      白劍翎抬起頭,青霜女見了不由暗暗歎了口氣,心中感觸萬千,他竟然看上去 
    隱似當年的江百生。 
     
      她沉默了一會道:「你知道我在玉羽的病未好之前,不替他人治病嗎?」 
     
      白劍翎道:「晚輩不一定要治好雙目。」 
     
      江玉羽在旁急道:「你怎麼了?」 
     
      青霜女冷冷道:「既然如此就更好了,但願你不是違心之言!」 
     
      白劍翎面上現出微笑道:「我以前目不盲心盲,我現在目雖盲,但心不盲,而 
    且如果目不盲,我怎麼能和她在一起呢?」 
     
      江玉羽低聲的哭著,青霜女無言的低下了頭。 
     
      半晌,青霜女向白劍翎道:「好!我願意使你雙目復明,但你必須和玉羽分開 
    !」 
     
      白劍翎沉默的低下了頭,輕聲道:「我情願目盲!」 
     
      江玉羽激動的望著白劍翎,如果是二取其一,她也情願如此! 
     
      青霜女默默無言的低下了頭,如果說當年江百生真正愛她,她相信她也願意拋 
    棄她所有的一切,眼前的這對青年正在深深的相愛著呀! 
     
      她失敗了,但她仍然還要嘗試,她向江玉羽道:「玉羽,你到後面去!」 
     
      江玉羽遲疑了一下,站起身向洞後走了過去。 
     
      青霜女停了一會道:「白劍翎,你必須和她分開!」 
     
      白劍翎無言的沉默著。 
     
      青霜女又道:「你難道不希望她在生前獲得靈藥,治好病嗎?」 
     
      白劍翎心志開始動搖了,如果那是可能,他願意做一切他做得到的事。 
     
      青霜女歎了口氣道:「她生下來就患了七鳳絕症,她母親也是這樣,至多活到 
    二十歲。但她父親和紫駝峰的鹿女定下了十二場的比鬥才能得到金液銀丸,還需要 
    兩年才能完成。 
     
      如果你離開她,她至少可以多活一年,那時她就有救了!」 
     
      白劍翎抬頭道:「前輩有把握使她多活一年,等到金液銀丸嗎?」 
     
      青霜女道:「你難道不信任我嗎?」 
     
      白劍翎黯然起身道:「那我走了!」 
     
      青霜女道:「你別急,你雙目我可以治療,而且玉羽病一好你就可以再來看她 
    ,只不過你們兩年不見面罷了!」 
     
      白劍翎黯然道:「不必了,既然如此你不應替我治雙目,否則好像我們在交換 
    條件了。」 
     
      青霜女道:「你雙目是被昆邪劍所傷嗎?」 
     
      白劍翎點了點頭。 
     
      青霜女道:「那你非治不可了,你現在眼前大概還是一片紅色,過了三十日轉 
    成黑色就無法再治了!」 
     
      白劍翎搖頭道:「我不想治了!」 
     
      青霜女道:「這是苦行大師要我替你去醫治的。」 
     
      自劍翎喔了一聲。 
     
      青霜女道:「前天他來了一趟,說你如果雙目不能治好,第十三招就無法煉成 
    ,將來無法度過大劫。」 
     
      白劍翎沉默著。 
     
      青霜女又道:「如果你將奇正十三招中第十三招練成,再上紫駝峰或許可以得 
    到金液銀丸。」 
     
      白劍翎沉默了一會,向青霜女下跪道:「那就請前輩替我治好雙目,我想立刻 
    上紫駝峰去!」 
     
      青霜女微微一笑道:「好!」 
     
      說完,向洞後面:「玉羽,你進來!」 
     
      江玉羽又轉了進來,青霜女向她道:「你去把我的金針拿來!」 
     
      江玉羽應了一聲,轉入洞後,半晌,端著一個玉盤,上面擺了兩支金針,另外 
    還有三個藥瓶。 
     
      青霜女站起身來,用手拈起了一根金針,浸入一個小藥瓶。 
     
      半晌,她抽了出來,上前用手指撥開白劍翎眼皮,用金針量了一下,沉思了一 
    會,將金針緩緩自白劍翎眼角刺入。 
     
      白劍翎雙眼已無感覺,只覺得一陣酸麻。 
     
      金針刺入,青霜女歎了口氣,凝神緩緩抽去,金針針尖帶著一條血絲,青霜女 
    手持金針,緩緩的向外抽出,突然她用力一抽,白劍翎哼了一聲,只覺得眼中一陣 
    刺痛。 
     
      青霜女忙道:「不要動,眼睛不要睜開。」 
     
      說完她又拿起一支金針,對白劍翎另一隻眼依樣畫葫蘆,過後,拿起另一個小 
    瓶向白劍翎道:「你服了下去吧!」 
     
      白劍翎接了過去,服了下去。 
     
      青霜女又拿起又一個藥瓶,將藥水滴入白劍翎眼中向他道:「你現在休息一下 
    ,我叫你睜眼時你再睜眼。」 
     
      江玉羽在一旁看著,知道青霜女早有準備,連用的工具都準備好了。 
     
      白劍翎閉著雙目,心中思潮翻湧,想到即將與江玉羽分別,心中更是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青霜女在他耳旁道:「你可以睜開雙眼了。」 
     
      他睜開雙眼,見江玉羽正站在他面前,身旁站著一位中年婦人。 
     
      他知必是青霜女了,他忙道:「謝謝您了!」 
     
      青霜女擺了擺道:」不用了,你不是說過還有事要辦嗎? 
     
      我和玉羽就不送了!」 
     
      白劍翎一呆,想不到現在就分離了,他向江玉羽看去,只見她睜著她那雙晶瑩 
    大眼也在注視著他,睫毛上的淚水尚未全干,看上去更是動人。 
     
      江玉羽緩緩地低下頭去。 
     
      白劍翎一回頭,見青霜女正注視著他倆,他面上不由微微一熱。 
     
      半晌,他抬頭向青霜女問道:「在哪裡?」 
     
      青霜女一愣,這才想起剛才並沒有告訴白劍翎紫駝峰在哪裡,她沉吟了一下道 
    :「王喬控鶴!」 
     
      白劍翎微微點頭,古傳王喬控鶴於嵩山,他抬頭見江玉羽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他心中一動,暗道:江玉羽怎麼一言不發,難道她知道了嗎? 
     
      青霜女又道:「我倆不送了!」 
     
      白劍翎向青霜女躬身道:「那晚輩要告辭了!」說完他側目一望,江玉羽還是 
    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望得他心中直打鼓。 
     
      他立起身,遲疑了一下,轉身向外走去。 
     
      出了洞口,他吸了口氣,回顧望了望洞口,走至樹旁,牽著白馬,凝立了片刻 
    ,依依不捨的向前走著。 
     
      他一面走著,一面回頭,他只希望再看江玉羽一眼,只一眼就夠了。 
     
      但一直看不見洞口,他還是沒有看見江玉羽探頭。 
     
      他失望的騎上了馬,心想:我趕快到紫駝峰去,得了金液銀丸就回來。 
     
      他一抖馬韁正想走,忽聽一聲:「劍翎!」 
     
      他一抬頭,見江玉羽站在前面不遠的一棵大樹下,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他揉了揉雙眼,驚喜的叫道:「玉羽!」說著急忙跳下馬背,向江玉羽急走了 
    過去。 
     
      江玉羽見他走近,輕輕一笑,低下了頭。 
     
      白劍翎道:「呀!你終於笑了!」 
     
      江玉羽面上微微一紅,抬頭看著白劍翎。 
     
      白劍翎凝視著江玉羽,兩人凝視了片刻,江玉羽面上微紅,低頭道:「剛才你 
    和我師父說話時我在偷聽,你不會見怪吧?」 
     
      白劍翎微微一愣道:「我猜你也會知道了!」 
     
      江玉羽道:「我離開你,我心中會更憂鬱的!」 
     
      白劍翎扶著她雙肩道:「玉羽,我已經答應你師父了!我現在就去紫駝峰,一 
    會兒就回來的!」 
     
      江玉羽道:「我要去紫駝峰找我爹爹,我們兩人一路好了!」 
     
      白劍翎不由一笑,笑著道:「這樣不好,你師父會不高興的!」 
     
      江玉羽輕輕道:「如果我爹回來了,她會更高興的!」 
     
      白劍翎眨了眨眼,心道:原來如此。 
     
      路旁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跟著就寂靜無聲。 
     
      江玉羽聽了一會道:「我師父已經答應了!」 
     
      白劍翎笑著,江玉羽也低頭微笑著,兩人並肩緩緩向前走去,朝陽映照著二人 
    背影,長長的拖在地面,白馬長嘶,好似為他倆高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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