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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龍記

    【第六章】 
    
    出師不利太陽出來了。 
     
      周義頭戴黃金盔,換上新近製成的蟠龍寶甲,身穿白熊戰衣的安琪在左,穿上黃金甲的 
    玄霜在右,還有七寶香車裡的靈芝尾隨在後,躊躇滿志地立馬小丘之上,遙看遠方的宋國京 
    城。 
     
      宋京的城牆高約八、九丈,用巨大的麻石砌成,周圍連綿數十里,是少見的大城,固若 
    金湯,叫人生出無法攻陷的感覺。 
     
      周義此行沒有攜帶攻城器械,更是難以強攻,幸好不需要,因為朝北的五道城全部洞開 
    ,其他三面的十五道城門,當己依照命令大開,恭候大軍進駐。 
     
      離城三里左右,西邊向陽之處黑壓壓的人群,周圍還有許多周軍服飾的騎兵巡邏監視, 
    知道那些全是宋國的降卒,柳巳綏該已解除他們的武裝,於是揮軍前進。 
     
      周義以三萬步兵結成三個方陣,領頭開路,左右兩翼各有三萬騎兵,徐徐而行,其他軍 
    士亦分別結陣居中,護衛自己,三女則左右相陪。 
     
      周軍昂首挺胸,氣宇軒昂,旗幟鮮明,更見軍容鼎盛,大軍一動,便如地動山搖,好像 
    無堅不摧,叫人望而生畏。 
     
      看管降卒的周軍當是發覺大軍己到,許多人高聲歡呼,還有兩騎疾馳迎了上來。 
     
      周義目力不同凡響,兩騎還沒有走近,便認得前面的是柳巳等,梁真則緊隨其後。 
     
      走了一會,柳巳綏等便與前鋒步兵會合,兩人各自下馬,徒步直趨周義馬前。 
     
      「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柳巳綏領頭行禮道。 
     
      「免禮。」周義點點頭,道:「順利嗎?收編了多少降卒?」「順利,我們總共收編了 
    七萬多人。並且派了十幾個精明的兄弟進城查證,同時檢查封存的兵器。」柳巳綏說。 
     
      「那些降卒沒有繳交兵器嗎?」周義愕然道。 
     
      「不是沒有,而是全是棍棒刀劍,粱真說其他的全封存城裡。」柳巳綏回答道。 
     
      「戰馬呢?也沒有戰馬嗎?」周義環顧道。 
     
      「共有十多萬匹戰馬,全關在城裡的馬廄裡。」梁真解釋道。 
     
      「投降的儀式準備完成沒有?」「早己準備妥當了,城裡昨天開始戒嚴,文武百官也在 
    城裡恭候聖駕光臨。」「拿下了宋元索的家人沒有?」「全拿下來了。」「有沒有瞿豪和南 
    海神巫的消息?」「有人看見他們在海邊出現,相信已經出海,遠走他方了。」「其他地方 
    可還有人反對投降嗎?」「沒有,舉國上下,人人均望能夠效忠皇上。」「好。」周義抬頭 
    看見天朗氣清,風和日麗,突然福至心靈道:「今日天氣很好,傳聯口諭,受降儀式就在城 
    外舉行吧。」「什麼?」梁真吃驚道。 
     
      「聯說在城外舉行受降。」周義寒聲道。 
     
      「不,不行的。」梁真急叫道。 
     
      「為什麼不行?」周義疑生頓起,問道。 
     
      「因為……因為所有官員已經在城裡排班恭候,所有節目也……也是準備就緒,包括我 
    們精心挑選的歌姬舞妓,她們安排了……一胭艷舞,預備在裡邊表演的。」梁真嚎嚎道。 
     
      「艷舞?」周義好奇地說。 
     
      「是,除了數百個舞妓歌姬,還有樂師和許多道具,要在城外重行架設,沒有兩三天時 
    間是不行的。」梁真誇張地說。 
     
      「是這樣嗎?」周義沉吟道。 
     
      「真是混帳,你們舉國投降的大典何等重要,為何要演艷舞。」玄霜悻聲罵道。 
     
      「不錯,先出城投降吧。」周義點頭道。 
     
      「這樣……這樣微臣遵命便是。」粱真行禮告退道。 
     
      看著梁真策馬返回城門大開的宋京,周義感覺有點不對,沉聲問道:「巳綏,進城查探 
    的兄弟去了多久?」「去了……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了。」柳巳綏答道。 
     
      「前些時何坤也曾派人隨同梁真回城,方便傳遞消息,他們有與你接觸嗎?」「末將抵 
    達時,他們曾托梁真代為送信,報稱諸事順利。」「經由梁真轉交?此事不妥,立即升起紅 
    旗,著大家戒備聽候命令,提防有變。」周軍訓練有素,看見中軍發出紅旗令,立即各自戒 
    備,接著兩翼騎兵也依照佈署,在將領的指揮下,策馬分頭馳往城池兩側,柳巳綏也同時策 
    馬返回降卒聚集之處,督促看守的將士留心,以免變生肘腋。 
     
      周義倒沒有放在心上,下令繼續前進,縱然有詐,以己方的兵力,當如泰山壓卵,宋軍 
    焉是敵手,倘若兩邊的城門沒有關上,騎兵更可隨時入城,一舉而下。 
     
      沒多久,兩翼騎兵已趕到城側,還傳來訊號報告東西兩邊城門大開,不像有詐。 
     
      周義鬆了一口氣,傳令騎兵就地候命,自己則率軍遷趨城前。 
     
      大軍離城不到五里時,城裡魚貫走出百數十個宋官,分成兩行在道旁下跪,接著城裡絲 
    竹之聲大作,許多身穿綵衣,兩手執著羽扇的女郎隨即翩翩而出,踏著輕快的舞步,就在城 
    前起舞。 
     
      「這些舞女竟然穿成這樣……」安琪啤道。 
     
      「很好看呀!」周義笑道,從羽扇開合之間,看見那些舞女身上只是披著色彩繽紛的輕 
    紗,衣下卻是不掛寸縷,舉手投足,春色無邊。 
     
      「她們有點奇怪……」玄霜皺眉道。 
     
      「皇上,我想走近一點看清楚。」也在這時,靈芝乘車趕了上來,小聲說道。 
     
      「大家一起去,小心一點。」周義放開緩繩,馬兒便隨著前邊的步兵行走,三女連忙緊 
    隨左右。 
     
      三萬步兵組成的方陣來到城前了,那些舞女隨即散開,主動的迎了上去,穿花蝴蝶似的 
    在陣中穿後,瞧得眾軍目瞪口呆。 
     
      周義看清楚了,這些舞孃年輕貌美,如花似玉,而且身段勻稱,乳波臀浪,也真使人眼 
    花瞭亂。 
     
      「兩邊也有舞女!」安琪叫道。 
     
      周義也看見了,百數十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從兩邊城側現身,當是自東西的城門出 
    來的,她們亦紛紛進入在兩旁監視的騎兵陣中。 
     
      「這些舞女木口木面,臉孔僵硬,如何討人歡喜。」玄霜曬道。 
     
      「臉孔僵硬?」靈芝狐疑道。 
     
      也在這時,城裡有人高聲叫道:「宋國宰相俞興謹向大周皇帝陛下獻上降!」語聲甫住 
    ,一個身穿宰相服飾的漢子,捧著看似降表的卷軸走出城門,朝周義走過來。 
     
      「奇怪,這人也是木口木面的……」玄霜怔道。 
     
      「不好……」靈芝忽地失聲叫道:「快退,他們要使妖法!是行屍走肉,這些男女是行 
    屍、會放毒的。」靈芝急叫道。 
     
      「行屍?」周義難以置信地說:「你能破掉這些妖法嗎?」「不,我不懂。」靈芝著急 
    地說:「別讓他們靠近。」看見許多舞女分散陣中,有些還朝著自己的方向慢慢靠近,周義 
    當機立斷地大喝道:「殺,殺光了這些舞女!」雖然許多兵丁給那些香艷惹火的舞女逗得神 
    魂顛倒,但是還有人發覺不對,一聲得令,揮刀便砍。 
     
      鋼刀過處,一顆蟒首便掉落地上,不知道是刀快還是什麼,近乎赤裸的嬌軀竟然屹立不 
    倒,斷頭之處也不是噴出鮮血,而是湧出一團黑色的濃霧,炊煙似的裊裊而起。舞女相繼被 
    殺,無一例外地,傷口只是冒出詭異的黑煙,沒有流血,更叫人奇怪的是,尚沒有被殺的舞 
    女卻是視若無睹,繼續混在兵丁之中搔首弄姿,賣弄風情。 
     
      「小心毒煙!」靈芝大口叫道,沒料叫聲未止,大變己生。 
     
      本來是風和日麗,藍天白雲的好天氣,不知為什麼,突然變得陰霆滿佈,狂風四起。接 
    著那些還沒有死去的舞女,和那個捧著降表自稱是宋國宰相的漢子,忽地手舞足蹈,亂衝亂 
    撞,尖聲高叫。眼耳口鼻,還有那些女郎下身的前後兩個肉洞,也同時噴出大量黑煙,隨風 
    四散。 
     
      這時天色昏暗,黑煙若隱若現,似有還無,眾軍要躲也躲不了,頓時亂作一團。 
     
      「這是什麼毒?」玄霜的目力特強,看見那些黑霧距自己與周義等尚遠,該不會有害, 
    焦急地問。 
     
      「我看不到他們有什麼反應,但一定有毒,還是快往後退吧。」靈芝急叫道。 
     
      周義看見了,黑霧過處,許多軍士便變得目光呆滯,動作遲頓,情況大是不妙,靈機一 
    動,大喝道:「用火,燒光這些妖孽!」人多好辦事,很快便有人點起火把,朝著一個正在 
    狂噴黑霧的女郎擲去,燒著了她身上的輕紗,那不知是人是妖的女郎亦立即起火,變成一團 
    火球,瞬即化成劫灰。 
     
      眾人發覺有用,紛紛以火把作武器,轉眼間,許多如花似玉的女郎便變成火球。然而火 
    光一起,宋京裡立即傳來陣陣詭異的鼓聲,一通未畢,剛為行屍走肉鬧得天翻地覆的步兵方 
    陣裡的周軍,和兩翼的騎兵竟然舉刀相向,自相殘殺。 
     
      「怎麼打起來了?」安琪叫道。 
     
      「是那些吸入黑煙的軍士……玄霜歎氣道。 
     
      「催魂鼓……那些黑煙該是迷心屍氣,吸入屍氣後,亦會變成行屍的!」靈芝顫聲叫道 
    。 
     
      與此同時,聚坐在遠處的六、七萬降卒,突然瘋了似的空著雙手,捨死忘生地攻擊周圍 
    的守衛。 
     
      看守的守衛當然不會手軟,見人便殺,本來以為殺了為首的幾個便可以鎮壓下去,誰知 
    刀槍落下,毒霧便從傷口噴出來,原來這些降卒也是行屍! 
     
      看著自己人打作一團,周義知道此行兇多吉少,然而身為主帥,可不能亂了方寸,定一 
    定神,迅快地環顧戰場,發覺情況實在不妙。 
     
      別的不說,先是身前的步軍,或是兩翼的騎兵,沒有中毒的軍士固然人數較多,可是大 
    多只守不攻,等同挨打,該是狠不下心腸與同生共死的戰友廝殺,如此下去,莫大的危機更 
    是逼近眉睫。 
     
      危機先是來自那些為屍氣所迷,瘋了似的軍士,他們雖然動作遲鈍,殺傷力不大,可倘 
    若真如靈芝所說,己經變成行屍,那麼一旦像那些女郎般噴毒,便不堪設想。 
     
      就如柳巳綏率領的先鋒軍,儘管點火卻敵,燒殺了許多,卻也擋不住六、七萬行屍的亡 
    命衝殺,已是陣腳大亂,只能各自為戰,許多行屍己闖過他們的攔阻,朝著大軍殺奔而來。 
     
      念到宋軍至今還沒有發兵,周義便明白形勢危急,把心一橫,高聲大叫道:「眾軍聽清 
    了,他們全是行屍,不能心存慈念,快點使用霹靂子,殺光他們!」這時周軍傷了不少人, 
    也是擋不住了,放是有人擲出火把,還有人把霹靂子朝著行屍眾多之處投下,頓時火光熊熊 
    ,爆炸的聲音此起彼落。 
     
      柳巳綏等當是聽到霹靂子爆炸的聲音,如夢初醒地各自使用,總算扭轉了劣勢。 
     
      也許是爆炸和烈火衝開了滿天烏雲,霹靂子一出,天色又慢慢恢復明亮,周義的心頭卻 
    更是沉重,因為號炮一響,宋軍終放出擊了。 
     
      首先是數不清的騎兵從城池兩側衝出,攻擊周軍兩翼和柳巳綏的先鋒軍,接著正面又湧 
    出大量騎兵,朝著中軍殺來。 
     
      柳巳綏等已是潰不成軍,一擊即潰,全無還手之力,亡命退回本陣,宋軍在後追趕,排 
    山倒海的殺了過來。 
     
      「宋元索!」玄霜忽地失聲叫道。 
     
      周義也看見了,一馬當先的正是全身披掛,左眼掛上眼罩的宋元索,知道這一趟中了他 
    的詭計,無奈後悔已遲,環顧左右,雖然還有十多萬步兵,可是銳氣己消,那個妖巫的妖法 
    更是厲害,猶幸不是完全無備,於是趕緊發出抵抗的命令。 
     
      「皇上,要與他硬拚嗎?」玄霜問道。 
     
      「不,待柳已綏等回來後便退兵。」周義沉聲道。 
     
      「我們沒有馬隊擋不住他們的。」安琪小聲道。 
     
      「不用愁,我們有霹靂子。」周義目注戰場道。 
     
      「我去對付宋元索。」玄霜躍躍欲試道。 
     
      「不,你與安琪護著靈芝先走。」周義搖頭道。 
     
      「不,要走一起走,我也能保護自己。」靈芝急叫道。 
     
      「現在還要胡鬧嗎?」周義不悅道。 
     
      說話時,那些變作行屍的周軍己經在烈火裡化為劫灰,其他的則己作好迎敵的準備,人 
    人屏息靜氣,等候大戰開始。 
     
      宋元索率領的騎兵最先殺到,距敵陣還有兩百步之遙,分明還沒有進入弓箭的射程,周 
    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扳弓發箭。 
     
      宋軍久經戰陣,根本沒有把襲來的箭雨放在心上,繼續催馬狂奔,希望於敵軍發出第二 
    陣箭雨前殺入敵陣。周軍這陣箭雨沒有估讓那麼密集,射到宋軍陣中時,己是強弩之末,疏 
    疏落落地掉下,己經不能傷人。 
     
      看見周軍的箭手如此不中用,宋軍忍不住放聲大笑,不料嘲笑之聲未止,周圍便不住發 
    生爆炸,不少軍士或傷或死,原來周軍的箭雨只是障眼法,其中卻夾雜著殺傷力極大的霹靂 
    子。 
     
      宋軍也真勇悍,儘管傷了許多人,仍然快馬加鞭,繼續衝殺,沒料方抵陣前,許多長槍 
    便惡毒地從陣中刺出,前鋒騎士紛紛落馬,沒有多少能殺入陣內,接踵而來的也銳氣大減。 
     
      少數能夠殺入陣裡的騎士亦遭人圍攻,轉眼間便馬倒人亡,除了一個宋元索。 
     
      宋元索武藝高強,左矛右劍,遠挑近刺,擋者披靡,無奈同行的戰士傷亡殆盡,再看周 
    軍前仆援繼,好像殺之不盡,還有刺瞎了自己左眼的黃金魔女,正策馬趕來,恐怕陷入苦戰 
    ,放是回馬便走,逃出陣外。 
     
      宋軍在宋元索指揮下,接連衝鋒三次,仍不能突入周軍,還在霹靂子的攻擊下傷亡不少 
    。末了,宋元索還給玄霜纏住,差點身陷重圍,唯有暫時回師,整軍再戰。 
     
      這時兩翼的馬隊和柳巳綏的先鋒軍也先後退返陣中,尾隨追趕的宋軍卻給霹靂子炸得人 
    仰馬翻,不敢再追。 
     
      宋元索沒料周軍如此頑強,也為霹靂子所懾。周義處於被動,剩下的霹靂子不多,守也 
    艱難,逞論進攻。兩軍對峙半天,均知無法擊潰對方,不約而同地萌生退意。 
     
      看見宋軍開始退入城裡,周義鬆了一口氣,也下令騎兵殿後,步軍則以後隊作前隊,灰 
    頭土臉地撤回安城。 
     
      此役周軍可真傷亡慘重,遺屍數萬具,乘興而來,敗興而返,是周義出道以來最大的慘 
    敗。最惱人的是初登大寶,以為可以成就統一天下的夙願,孰料大敗而回,要不是沒有人能 
    夠挑戰尚算穩固的皇位,恐怕更是進退失據。 
     
      宋元索也不討好,花了許多心機氣力,本道誘得周義前來,藉妖法之助,可以一舉擊潰 
    周軍主力,甚至取敵性命,經此一役,才醒覺自己的實力還是難與大周為敵。 
     
      回到安城後,周義與眾將檢討得失,發覺此役之敗,固是敗在宋元索詭計多端,竟然詐 
    死誘自己中計,但是縱非如此,亦會為南海神巫的妖法所算計,那個酷似宋元索的首級,也 
    許亦是他的傑作。 
     
      眾人的結論,滅宋的關鍵在於能否除去宋元索和南海神巫,但宋元索還可以力敵或是智 
    取,南海神巫才叫人頭痛。 
     
      思索了幾天,周義發覺也許要讓丹薇修練天機秘卷,希望她能破去南海神巫的妖法,卻 
    又擔心養虎為患,貽害無窮,苦思無計,唯有召靈芝前來商議。 
     
      「玄霜,怎麼你不在床休息?」看見玄霜、安琪與靈芝一起前來,周義皺眉道。 
     
      「睡了幾天床,人家的傷早已痊癒了。」玄霜精神委靡,歎氣道。原來宋元索知道玄霜 
    厲害,幾番闖陣,碰上玄霜時,劍上總是運足內功,以免給她纏住不放,而玄霜強行擱阻, 
    招招硬拚,結果為他所傷,幸好傷勢不重,休息了幾天,已經復原了。 
     
      「可是你的精神還是不好。」周義憐惜似的說。 
     
      「當然不好,回來後,她整天長磋短歎,晚上也睡得不好。」安琪歎氣道。 
     
      「宋元索如此厲害,看來我是不能報仇了。」玄霜淒然道。 
     
      「現在你的劍法該能勝他,只差內功吧。」周義正色說。 
     
      「沒用的,最近你雖然常常助我練功,可是一點進步也沒有,一定是己經到極限了。」 
    玄霜慚愧地說。 
     
      「皇上常常助你練功嗎?」安琪不解道,她從來沒有見過兩人一起練功,難免莫名其妙 
    ,那裡知道兩人練功之法是與眾不同的。 
     
      「是……」玄霜粉臉一紅,卻沒有回答。 
     
      「難道合你我之力,也打不過他嗎?」周義悻聲道。 
     
      你我之力?「玄霜呆了一呆,急叫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你是一國之尊,萬金 
    之體,怎能親冒矢石?「周義笑道:」聯想清楚了,聯貴為天子,誰敢與我動手,空有一身 
    武功也是沒有用,決定使出傳功之法,授你一身功力,難道這樣也殺不了宋元索?「」這怎 
    麼行,我怎能要了你的一身功力?「玄霜急叫道。 
     
      「有什麼不行,當日聯答應助你報仇的。」周義柔聲道。 
     
      「皇上……」玄霜忽地撲通一聲,跪倒地上,叩頭如蒜,卻說不出話來。 
     
      「不要這樣。」周義走下龍座,親自扶起道:「待京中送來所需物品後,我們便開始練 
    功吧。」「皇。上……你……嗚嗚……你恩重如山,玄霜……玄霜實難為報……嗚嗚……從 
    今以後,玄霜但願能夠生生世世給你為奴,報答你的大恩大德。」玄霜激動地說。 
     
      「不要哭了。」周義目的已達,不想多言,扭頭問道:「靈芝,是不是只有習成天機秘 
    卷,才能對付那個妖巫?」「天機秘卷是玄門的寶典,能夠修成地仙之體,要是登峰造極, 
    當然能對付那個妖巫了。」靈芝正色道。 
     
      「但這幾天我重讀眾機秘卷一遍,發覺只有童身修練天機秘卷,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我 
    們縱能修習也不能大成,可要找他人修習,卻是緩不濟急。」靈芝長歎道。 
     
      「不能成仙也沒關係的,聯只要破去那個妖巫的妹法便是。」周義著急地說。 
     
      「根據天機秘卷記載,行屍走肉是旁門裡最厲害的妖法,能夠指揮千百具行屍己很了不 
    起,像他一下子指揮數萬具行屍,簡直是妖孽了,我們要不練成秘卷,如何鬥得過他。」靈 
    芝憂形放色道。 
     
      「那麼縱然讓丹奴修習,也是沒有用的了?」周義頹然道。 
     
      「沒錯,但是如果能夠殺掉那個妖巫,他的妖術再厲害也沒用。」靈芝繼續說。 
     
      「派人行刺嗎?」周義沒好氣地說,心道就是派人行刺,要殺他也是談何容易。 
     
      「尋常人未必能殺死他但這樣的妖孽最怕無情烈火,燒上三五天,便能把他煉成劫灰了 
    。」靈芝答。 
     
      「那不是要把他拿下來才行?」玄霜頹然道:「要是能拿下他,也天下太平了。」「也 
    許有辦法的……」靈芝沉吟道。 
     
      「什麼辦法?」周義追問道。 
     
      「我們可以設下陷阱、誘他前來。」「他會中計嗎?」「會的,丹奴告訴我這個妖巫為 
    了尋找天機秘卷,花了許多功夫,為了得到秘卷,他一定會中計的。」「引狼入室太危險了 
    ,而且我們要是傳出藏有天機秘卷的消息,他必定能料到是個陷阱,會中計才怪。」「可以 
    裝作天機秘卷之事是丹奴無意發現,我們也不知道,她為了逃生,才把消息送回去。」「要 
    她回去報訊嗎?」「不,她也不敢回去。」那麼誰給她送信?「」不用回去的,前些時她從 
    宋元索那裡回來時,那個妖巫給她一隻紙鶴,如有需要,可以用來傳遞消息。「」紙鶴?為 
    什麼以前她沒有提及此事?「」歸順皇上後,她沒打算再用,所以把紙鶴藏起來了。「」哼 
    ,我看她是心懷不軌才對。無論怎樣,這只紙鶴還是有用的。「」但是她又怎樣找到天機秘 
    卷的?「」她沒有找到天機秘卷,只是無意中找到了天機祖師的埋骨之所,相信裡面藏有天 
    機秘卷。「」這也不行,要是她能自由走動,大可自行逃跑,也不用送信回去求救了。「」 
    她可以……可以說天機就在關押她的牢房裡,無意中發現的。「」哪裡有這樣的牢房?「「 
    有的,就在徐州的母狗訓練營。」「母狗訓練營?會不會遠一點?要是他中計前來,要監視 
    他的行蹤也不容易的。」「不用監視,那裡地方偏僻,我們可以守株待兔。」「什麼母狗訓 
    練營?」「遲些時待玄霜告訴你吧,但是倘若他中計,能拿下他嗎?要是他使出妖法,我們 
    怎麼辦?」「我的初步構思是用機關,把他關進去後,便用烈火焚燒,燒上十天半月,燒不 
    死才怪?」「這可要找裴源幫忙了……」商議了半天,再經反覆推敲,制定了一個萬無一失 
    的計畫後,周義立即下令準備,只要順利,快則數月,遲則一年,便可以實行。 
     
      有了對付南海神巫的計畫後,周義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於是重新調整戰略,佈置防務 
    ,安排軍需,調動軍需預備與宋元索再決雌雄。 
     
      這一天,周義拿著楊酉姬從京裡送來的包裹,往事歷歷在目,有點兒感慨,想不到還有 
    使用這東西的一天。 
     
      周義解開包裹,取出一個眼熟的小瓶子,裡邊盛著的本該是玄霜的落紅,打開一看,裡 
    邊盛著一顆丹丸,知道是楊酉姬依法製煉的。 
     
      這些丹丸是玄霜能不能練成奇功,成為當世第一人的關鍵,那時就算是宋元索,也該不 
    是敵手。 
     
      如果不是為了統一大業,還幾經試驗,相信玄霜忠心不貳,加上姚賽娥傳下的咒語以作 
    控制,不虞反叛,周義也不想動用這東西的。 
     
      周義想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召來大將何坤,交代任務後,便動身返回行宮。 
     
      行宮的地方雖然不小,但是眾女感情融治,常常聚在一起,由於行宮是男人禁地,穿得 
    也很簡單。 
     
      今天就像平常一樣,靈芝和玄霜、安琪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偶爾也會加入四碑等逗弄孩 
    子,安莎等女奴則在旁侍候,只有瑤仙孤孤零零,母狗般地蹲在桌下,供人笑謔,獨缺一個 
    綺紅。 
     
      「皇上!」看見周義進門,眾女紛紛起來行禮,瑤仙也趕忙爬到周義腳下,湊趣地汪汪 
    吠了兩聲。 
     
      「你們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去寧州。」周義坐下後說。 
     
      「去那裡幹嘛?」玄霜怔道。 
     
      「傳功,他們己經準備妥當,聯可以把一身內功傳給你了。」周義若無其事道。 
     
      「這麼快?」玄霜惶恐道。 
     
      「聯現在有空,可以早點辦妥這件事。」周義點頭道。 
     
      「你……你不用想清楚嗎?」玄霜懾懦道。 
     
      「想什麼?只有這樣,你才能親手殺掉宋元索。」周義柔聲道。 
     
      「可以後,你便不能用武了……」玄霜熱淚盈眶道。 
     
      「聯貴為天子,何需親自動手,而且不是不能,只是打不過你這樣的高手。」周義笑道 
    。 
     
      「玄霜怎會和你動手!」玄霜急叫道。 
     
      「她只會討饒,怎會動手。」安琪吃吃笑道。 
     
      「你不討饒嗎?」玄霜膛叫一聲,繼續說:「真的不會對你有損嗎?只要有一點點,玄 
    霜便百死莫贖了。」「大害是沒有的,不過……」周義靈機一觸,歎氣道:「你該知道的, 
    內功大減後,慾火便容易失控,那時……」「我會侍候你的!」玄霜羞叫道。 
     
      「還有我們!」靈芝也咯咯笑道。 
     
      「你們幾個中用嗎?」周義大笑道。 
     
      「就算我們不中用,你貴為皇上,三宮六院,後宮佳麗三千,還怕沒女人嗎?」玄霜幽 
    幽地說。 
     
      「聯淨是喜歡你們幾個,其他的不過是尿壺吧。」周義怪笑抬腿踢開腳下的瑤仙道。 
     
      「這個賤人卻是尿壺也不如。」玄霜汕笑道。 
     
      瑤仙雖然恨火填胸,也不敢吭聲,只能伏在地上暗裡垂淚。 
     
      「皇上,沒你在這裡主持大局,宋元索會不會乘虛而入?」靈芝話鋒一轉,問道。 
     
      「應該不會。」周義搖頭道:「據探子回報,宋京大閉城門,守衛森嚴,而且石門山還 
    在我軍手中,周圍五十里不見敵軍的蹤跡,看來他是打算放棄江畔四城了。」「我看他是給 
    你打怕了。」安琪仰慕地說。 
     
      「但願如此吧。」周義歎氣道。 
     
      「為什麼要往百花……百花宮,這裡不行嗎?」玄霜問道。 
     
      「那裡器具齊全,舒服一點。」周義答道。 
     
      「傳功要什麼器具?」玄霜怔道。 
     
      「你知道要怎樣傳功嗎?」周義反問道。 
     
      「當日師傅……」念到姚賽娥為了助自己報仇,留下一身功力,然後含恨而終,玄霜不 
    禁黯然,歎氣道:「一手按著我的天庭,一手把功力從丹田送進去,花了差不多半天時間。 
    」「當日丁庭威傳聯功力時,也是這樣的。」周義點頭道。 
     
      「你……皇上,玄霜是……是不是……我師母的徒弟?」安琪失聲叫道。 
     
      「是呀,你不知道嗎?」周義愕然道。 
     
      「你們沒有告訴我,我怎會知道?」安琪慎道。 
     
      「原來你是師丈的徒弟?」玄霜也是驚喜交雜道。 
     
      「是呀,你是師姊還是師妹?」安琪親熱地拉著玄霜的玉手說。 
     
      「玄霜自小便隨姚賽娥習藝,該是你的師姊。」周義笑道。 
     
      「師姊!」安琪歡呼一聲,說:「我們既然同串一源,也可以把功力傳給你了。」「可 
    惜我不懂武功……」靈芝慚愧地說。 
     
      「……你們真好……嗚嗚。」玄霜激動地泣道。 
     
      「不是什麼人也可以傳功的,只有朕的路子與玄霜相同,別的人縱有此心,也是沒有用 
    的。」周義不以為然道,卻沒有詳加解釋。 
     
      「那麼我們能幹些什麼?」安琪失望地說。 
     
      「你們用心侍候聯便行了。」周義笑道。 
     
      「人家什麼時候沒有用心侍候?」安琪、靈芝抗聲道。 
     
      「有便行了。」周義正色道:「以前丁庭威夫婦傳功,只是傳送自己的功力,我們還要 
    努力苦修方能有成,這一趟可不同,不淨是傳功,還要同時使你練成奇功。」「能夠同時練 
    成嗎?」玄霜奇道。 
     
      「不怕吃苦便能了。」周義詭笑道。 
     
      「我不怕!」玄霜急叫一聲,接著問道:「要吃什麼苦?」「還不是平常練功吃的苦頭 
    。」周義淫笑道。 
     
      「那麼我更不怕了。」玄霜咯咯嬌笑道。 
     
      「平常你是怎樣練功的?」安琪忍不住問道。 
     
      「回去後你便知道了。」周義神秘地說。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回去才練?」靈芝莫名其妙道。 
     
      「裴源給膚造了一件好東西。」周義笑道。 
     
      「什麼東西?」安琪問道。 
     
      「如意床,前幾天聯還著綺紅早一點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玩意。」周義怪笑道 
    。 
     
      「原來綺紅去了寧州。」玄霜恍然大悟道。 
     
      只見丹薇粉臉一紅,含羞垂下粉臉,不敢與周義對視,原來當日她便曾在如意床上,給 
    南海神巫肆意摧殘,裴源製造的如意床便是依照她的描述造成的。 
     
      「她們去嗎?」玄霜厭惡地望著地上的瑤仙問道。 
     
      「當然去。」周義點頭道。 
     
      「皇上,我是不是也帶著猩猩兵與你一道走?」冷翠走上一步,怯生生地問。 
     
      「你喜歡與聯一起去嗎?」周義問道,自從冷翠帶猩猩兵來歸後,對此女的印象大改, 
    也沒有把她當作一般的女奴。 
     
      「冷翠怎樣也要跟著你的。」冷翠靦腆道。 
     
      「那便一起去吧,不過此行可用不著猩猩兵,該如何安置它們?」周義躊躇道。 
     
      「這可容易了,把它們放入石門山,它們能夠自行覓食,也可以幫忙守衛。」冷翠喜道 
    。 
     
      「很好,就是這樣吧。」周義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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