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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龍記

    【第二章】 
    
    皇子大婚周義上京了。 
     
      陳伯權傳來的聖旨,原來是英帝催促周義動身的詔書,唯有收拾意馬心猿,要李漢暫領 
    晉州事務,與陳伯權和監軍袁業一起動身回京。 
     
      由於陳伯權是文人,不擅騎馬,周義亦不想與他一道走,遂以急於上京為名,與十八從 
    衛策馬上路,讓袁業護送陳伯權乘車隨後而行。 
     
      周義的十八從衛全是近衛裡的高手,其中還包括魏子雪在內的六個頭目,該不虞有失。 
     
      為免張揚,周義只是與魏子雪同行,改扮成上京赴考的一對主僕,其餘的從衛分作幾批 
    ,裝作互不認識,分佈前後周圍,暗裡保護。 
     
      周義討厭繁文縟節,所以沒有住宿官驛,與魏子雪自行投店,走得倒也快活。 
     
      這一天,兩人進入襄州了,過了襄州,便是京畿重地,州牧是周義的娘舅,但是與太子 
    要好,周義正考慮要否繞過州府,避開他的耳目時,探路的從衛來報,前路發現一隊奇怪的 
    人馬。 
     
      周義聞報,遂與魏子雪快馬加鞭趕了上去,果然見到一隊牛車在路上行走,周圍還有其 
    他路過的旅人指指點點。 
     
      那隊人馬為數二十多人,大部份年紀很輕,有男有女,男的壯健魁梧,女的婀娜多姿, 
    分乘八九輛牛車,每一輛牛車之上,均有一個蓋著油布的方形物體,裡邊偶然傳出野獸的吼 
    叫,看來該是獸籠,車上的男女雖然沒有兵刃,但是人人腰掛皮鞭,英姿颯爽,引入注目。 
     
      周義的目光就像其他人一樣,大多落在那幾個女的身上,除了因為她們長得漂亮,也為 
    了她們巧笑倩兮,好像有意無意地賣弄風情。 
     
      其中一個身穿翠綠色勁裝的特別惹人觸目,因為她的臉上掛著半截同色面巾,掩蓋著鼻 
    樑以下的嬌靨,徒添幾分神秘。 
     
      周義駐足而觀,發覺綠衣女的上半粉臉長得很美,沒有半點瑕疵,一頭流雲似的秀髮不 
    說,粉額輪廓分明,眼波流轉,剪水雙瞳更使人銷魂蝕骨,分明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老天也真湊趣,當眾人心裡盤算著如何揭下這個美人兒的面巾時,忽地颳起一陣狂風, 
    竟然掀起了綠衣女的面巾。 
     
      周義也想眾人一樣定睛細看,看清楚以後,亦是情不自禁地像其他人般同聲一歎。 
     
      原來綠衣女是破相的,臉幕之下的嬌靨,從耳畔直至口角,不知給什麼割開了,皮肉翻 
    開,儘管已經痊癒,卻留下一道二寸二長的疤痕,煞是恐怖。 
     
      雖然驚鴻一瞥,又只能見到綠衣女的側面,但是周義眼快,還是看見那挺直的鼻樑相迷 
    人的櫻桃小嘴,不禁大是惋惜,接著又聽到牛車上傳來虎吼的聲音,頓悟這道醜陋的疤痕該 
    是車上的惡獸造成的。 
     
      目睹車隊逐漸遠去,有人追躡而行,周義可沒有繼續上路,卻走到樹下,與幾個歇息的 
    旅人閒聊,打探這隊人馬的來歷。 
     
      這隊人馬原來是來自南方的獸戲團,男女均能役獅馴虎,女的還精擅歌舞,年前北上賣 
    藝,頗有名氣。 
     
      「世上只有百獸山懂得役獸之術,難道他們是傳自百獸山麼?」魏子雪沉吟道。 
     
      「是他們的門人也不奇的。」周義不以為意道。 
     
      「不,二十年前百獸山為山火所毀,滿山猛獸與一門三百二十七人盡數燒死,已經沒有 
    傳人了。」魏子雪皺眉道。 
     
      「世事多變,也許還有後人吧。」周義笑道:「走吧,看看他們會不會在襄州演出。」 
    兩人尾隨獸戲團進入州府,出乎意料之外,發現他們逕投州牧丁壽的府第,綠衣女還登門求 
    見,然後丁壽便派人給他們安排宿處。 
     
      周義大感奇怪,也改變登門拜見舅舅的計畫,與魏子雪自行投棧,暗裡探聽舅舅與這個 
    獸戲團有什麼瓜葛。 
     
      要打聽可不困難,原來獸戲團前些時曾在襄州獻技,丁壽召入府中觀賞了幾次,據說還 
    與一個女郎打得火熱。 
     
      奇怪的是獸戲團本來打算東赴寧州,然後再往晉州的,不知為什麼又突然回來,使人莫 
    名其妙。 
     
      這個謎沒多久便解開了,聽說獸戲團改變了主意,由於京師富豪大戶較多,所以決定先 
    赴京師,果然第二天,獸戲團便上路了,真的朝著京師的方向而行。 
     
      周義卻相信還有內情,因為計算行程,獸戲團早已抵達寧州,該不會徒勞往返,何況他 
    們當不是今天才知道京中富戶更多,豈會三心兩意,只是這時多想無益,遂繼續上路。 
     
      ※※※ 
     
      返回帝都後,周義立即上朝覆命,英帝很是高興,不僅在朝上大肆嘉獎,當晚還設宴, 
    召來太子相陪,置酒酬功。 
     
      「義兒,袁業的奏摺說你身先士卒,親冒矢石,幾次勇戰受傷,可有其事嗎?」丁皇后 
    關懷地問道。 
     
      「只是點小傷,早已痊癒了。」周義答道。 
     
      「你雖然身為主帥,理應以身作則,卻也不該冒險,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叫母后怎麼辦 
    ?」丁皇后責備似的說。 
     
      「你母后說的有道理,為帥者鬥智不鬥力,不能徒逞匹夫之勇。」英帝也說。 
     
      「是,孩兒知錯了。」周義起身謝罪道。 
     
      「這一趟你立下大功,消弭本朝心腹大患,有功無過,何罪之有?」英帝笑道:「我和 
    你母后這樣說,卻是愛護兒子之心,不是說你有什麼不對,不要誤會了。」 
     
      「孩兒明白的!」周義感激流涕道。 
     
      「仁兒……」英帝目注太子周仁道:「你代為皇敬義兒一杯,謝他為家為國,立下此曠 
    世奇功!」 
     
      「孩兒不敢!」周義惶恐地說。 
     
      「有什麼不敢的,有功當賞,有罪便要罰,這是你應得的,快喝。」丁皇后笑道。 
     
      「二弟,你便喝了吧。」周仁倒了一杯酒,捧給周義說。 
     
      「謝父皇母后賜酒,謝大哥賜酒。」周義面面俱圓道。 
     
      「義兒,你雖然立下大功,卻也有大過,你知道嗎?」待周義喝完了酒,丁皇后歎氣道 
    。 
     
      「請母后賜訓。」周義不明所以道。 
     
      「你年紀也不輕了,為什麼至今還不成家?」丁皇后不滿地說。 
     
      「是這事嗎?」周義早有準備,歎氣道:「不是孩兒不想,只是淑婦難求呀!」 
     
      「對,娶妻就是要求淑婦。」丁皇后白了太子周仁一眼,說:「無論長得多美麗,也有 
    年老色衰之日,那時才知道淑婦的好處便太遲了。」 
     
      「是,孩兒正是這個意思。」周義由衷似的說。 
     
      「你母后給你挑了兩戶人家,一是陳閣老的小女兒,一是俞學士的獨女,兩個也是品德 
    俱優,你找機會去看看她們,看上哪一個便告訴我們吧。」英帝點頭道。 
     
      「孩兒沒有意見,全憑父皇母后作主便是。」周義恭順地說。 
     
      「義兒,娶妻是人生大事,你不親自看清楚,恐怕將來會後悔的。」英帝語重心長道。 
     
      「話雖如此,但是孩兒年輕識淺,要說知人之明,豈能及得上父皇母后,還是請兩位老 
    人家費心吧。」周義理所當然似的說。 
     
      「皇上,我沒有胡說,義兒是幾個孩子中最得人疼的。」丁皇后讚歎道,可沒有留意太 
    子周仁目露寒芒,低頭不語。 
     
      「你不要後悔呀。」英帝點頭道。 
     
      「孩兒不會後悔的。」周義正色道。 
     
      「很好,我便挑陳閣老的小女兒當你的媳婦吧。」英帝說:「陳閣老此行前往晉州傳旨 
    ,回來時盛讚你治理有方,對你更是讚不絕口,一定求之不得的。」 
     
      「不錯,她一定是個好媳婦。」丁皇后滿意地說。 
     
      「謝父皇母后。」周義恭身答應道。 
     
      「對了,義兒,你可認識什麼尚未娶妻的少年英俊嗎?」英帝接著間道。 
     
      「少年英俊?」周義思索著說。 
     
      「皇帝是想給你那個便宜妹子找老公。」丁皇后冷笑道。 
     
      原來英帝共有五子一女,周仁、周義、周禮是丁皇后親生,周智、周信和ど女青菱卻是 
    妃嬪所出。 
     
      青菱年已及笄,長得出落動人,甚為乃父寵愛,與幾個同父異母的兄長也相處得不錯, 
    卻不為丁皇后所喜。 
     
      「莫太常的兒子一表人材,而且文武雙全,人品也很好。」周義推薦道,暗念要是能夠 
    撮合這門婚事,莫太常當會感恩圖報,不全心向著自己才怪。 
     
      「一表人才不錯,可惜私德不修。」周仁好像看透了周義的心思,吶道:「聽說他最愛 
    出入秦樓楚館,也常常在家裡與丫頭鬼混哩。」 
     
      「私德不修?你懂得說人,可不懂說自己。」丁皇后罵道:「你不是也愛鬼混嗎?」 
     
      「是,孩兒知罪。」周仁慚愧地說。 
     
      「你口裡說知罪,心裡是這樣想嗎?」丁皇后冷笑道:「要是知罪,便休了瑤仙那個狐 
    狸精吧。」 
     
      「就是有錯,也是罪在孩兒,與瑤仙無關的。」周仁抗聲道。 
     
      「皇上,看你這個兒子,」丁皇后悻然道。 
     
      「吵夠了沒有?」英帝惱道:「你還要我說多少次,孩子長大了,他有他的主意,管得 
    了許多麼?」 
     
      「你們父子都是色鬼,不管便不管吧!」丁皇后氣憤地說。 
     
      周義知道母后討厭出身風塵的瑤仙,為此看來已經不知吵了多少次,倘若能善加利用, 
    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後果。 
     
      「義兒,你見過劉方正其人嗎?」英帝不想糾纏,改口問道。 
     
      「劉方正?可是京衛的四個副將之一?」周義暗念此入不大賣自己的帳,可不能便宜他 
    ,於是說:「他迂腐古板,不大懂通權達變,年紀好像也大一點……」 
     
      「朕也是這麼想……」英帝躊躇道。 
     
      「孩兒卻以為他為人小心謹慎,循規蹈矩,是個難得的人才哩。」周仁抬槓似的說。 
     
      「大哥明見。」周義心裡暗罵,口裡卻賠笑道。 
     
      「還是讓她自己挑吧,女兒家的心事最難猜測,何況青菱總是與眾不同的。」英帝歎氣 
    道。 
     
      ※※※ 
     
      知道周義有心撮合自己兒子和青菱公主的婚事,莫太常果然感激莫名,卻也明白太子說 
    的不錯,趕忙召來兒子訓誨了半天,要他檢點,準備公主召見,希望兒子能當上皇帝老兒的 
    乘龍快婿。 
     
      周義倒沒有緊張自己的婚事,仍然依照以前上京的慣例,四處拜訪朝中的皇親國戚、元 
    老大員。 
     
      這時朝野內外,均知道周義甚得聖眷,人人阿諛奉承,歌功頌德,他也乘機攏絡結交, 
    收買人心。 
     
      妹子青菱好像更是明艷照人,只是比上一趟見面時還要冷淡,隨口敷衍,遠不如以往那 
    麼親熱。 
     
      周義也不以為異,因為青菱與太子的愛妾瑤仙過從甚密,當從她那裡聽到許多有關自己 
    的壞話。 
     
      如果不是上一趟進京時,發覺青菱有異,幾經艱難,才知道她是不滿自己給朝廷大員送 
    禮,亦因此發現左清泉當了太子的內應。 
     
      周義不是不想消弭嫌隙,無奈她毫不領情,還與太子沆瀣一氣,冷言冷語,使他甚是尷 
    尬。 
     
      青菱事小,太子卻好像敵意漸深,使周義暗自警惕,同時廣納奧援,以防有變。 
     
      雖然周義不說,但是過不了兩天,英帝已經下詔,著朝中重臣為媒,給周義聘娶陳閣老 
    的小女兒為妻。 
     
      晉王即將大婚的消息傳出後,周義的府第戶限為穿,賀客絡繹不絕,忙得他不可開交, 
    也聞得陳閣老的小女兒德容俱備,問題是這些人說的德容俱備,該是客氣的話,因為大多是 
    盛讚此女如何賢德,甚少提及她的容貌。 
     
      相反地偶然談及京中其他閨女時,眾口一辭,均說俞學士的獨女玄霜是個美人兒,還有 
    人把她與太子的愛妃瑤仙比較,聽得周義癢在心頭,有點後悔沒有親自挑選。 
     
      但是當周義得聞這個俞玄霜與瑤仙友好,常常出入東宮時,不禁慶幸沒有走錯一步,因 
    為他知道自己見不得美麗的女人,要是惑於美色而挑了她,母后多半不會喜歡,自己也等如 
    娶了一個奸細入門,徒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有人到賀,亦有人宴請即將成為新郎倌的晉王,在兩個宴會裡,周義終於得睹獸戲團的 
    演出。 
     
      這個獸戲團每到一地,均是先應高門富戶之聘演出,待肯花大錢的富戶豪門看完了,才 
    另找合適的地方,售賣門票,供平民大眾觀賞。 
     
      看過他們的演出後,周義亦足歎為觀十,沒想到那些年青男女役獸之術如此了得,就是 
    猛虎和大猩猩,也是馴如羔羊,實在罕見。 
     
      周義最愛看的其實不是猛獸的表演,而是那些女的表演歌舞,她們不僅長得漂亮,歌舞 
    也很出色,最少見的是她們穿的不多,出場表演時,乳波臀浪,使人目不暇給。 
     
      據說這些歌舞女郎也賣身的,要不是身處京師,不敢放肆,周義一定設法著人安排,一 
    嘗異味。 
     
      那個破了相的綠衣女亦有現身,還是掛著面紗,卻沒有參加表演,只是在旁安排打點, 
    以她的身材體態而言,均勝其他的表演女郎,可惜面紗下的粉臉實在恐怖,叫人下想多看。 
     
      儘管應酬很多,但是無論多晚上床,周義總是風雨無間地入宮請安,然後上朝聽訓,使 
    英帝和丁皇后老懷大慰。 
     
      這一天,英帝退朝後,竟然單獨召見周義,除了使朝臣竊竊私語,更使太子又羨又妒。 
     
      「義兒,宋元索上表稱臣,南方已定,為王有意南下一看,你以為如何?」英帝問道。 
     
      「南巡嗎?」周義吸了一口氣,正色道:「兒臣以為不宜南巡,南狩也非其時。」「這 
    是什麼意思?」英帝寒聲道。 
     
      「兒臣以為宋元索不是真心降服,而是緩兵之計,我們要是因此而鬆懈下來,他便會待 
    時而起,如果有心乘虛而入,更容易為他所算。」周義答道。 
     
      「何以見得?」「根據兒臣探聽所得,宋元索此人很是狡猾,卻又野心勃勃,消滅南方 
    四國全是使用詭計,沒有打過一場硬仗,兵力損耗不多,倘若以為他為了休養生息,所以急 
    於求和,那便中計了。」周義侃侃而談道。 
     
      「你是說他故意示弱,別有圖謀嗎?」 
     
      「父皇明見。」周義點頭道。 
     
      「這也是我的顧慮,禮兒卻認為宋元索不成氣候,請兵滅宋。」英帝點頭道,口裡的禮 
    兒,就是寧王周禮。 
     
      「如果三弟這麼想,那就壞事了。」周義緊張地說。 
     
      「話雖如此,但是禮兒知兵,也鎮守南方有年,不該無的放矢。」英帝沉吟道。 
     
      「據兒臣所知,寧州戰船不多,要是此刻伐宋,恐怕兵源無以為繼,實乃進攻的大忌。 
    」周義沉聲道。 
     
      「不錯,所以我命人在甘露湖興建龍舟,實是大造兵船,以備日後之用。」英帝胸有成 
    竹道。 
     
      「但是建造戰船需時,恐怕來不及的。」周義皺眉道。 
     
      「就是伐宋,也不能說去便去的。」英帝笑道:「我想你大婚之後,南下查察軍情,同 
    時要禮兒不要魯莽,還要勤練兵馬,外弛內張,以免打草驚蛇,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輕舉妄 
    動。」 
     
      「三弟甚有主見,兒臣未必能說服他!」周義為難道。 
     
      「不用說服他,你是給我傳旨。」英帝正色道。 
     
      「兒臣遵命。」周義點頭答應,接著說:「但是大婚之後才動身,不怕耽誤軍情嗎?」 
     
      「原來你不知道嗎?」英帝大笑道:「我和你母后已經擇了良辰吉日,十天後大婚。」 
     
      「噢,兒臣不知。」周義慚愧地說。 
     
      「別以為我們給你草草成婚,其實為了你的婚事,你母后很早以前已經著手籌備,至今 
    萬事俱備,欠的是新娘子,陳閣老亦為愛女辦下嫁妝,隨時可以送女過門的。」英帝慈愛道 
    。 
     
      「有勞父皇母后了。」周義感激地說。 
     
      「我們父子還要說這樣的話嗎!」英帝笑道:「別說這些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兒臣聽從父皇差遣。」周義恭身答道,晚上本來有應酬的,可是什麼應酬也比不上與 
    英帝一起重要。 
     
      「不是差遣。」英帝失笑道:「仁兒最近看過一個獸戲團的演出,據說十分精采,今晚 
    專誠安排進宮表演,你也一起來吧。」 
     
      「獸戲團?!」周義福至心靈,感覺有點不對,說:「兒臣也看過他們的表演,的確是 
    精采絕倫,沒有以此孝敬父皇母后,是恐怕使兩位老人家受驚。」 
     
      「為什麼會受驚?那些猛獸不是很馴服嗎?」英帝訝然道。 
     
      「不錯是很馴服,可是獸有獸性,不是人力能夠控制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是父 
    皇萬金之體。」周義謹慎地說:「要是父皇想看,請容許兒臣作點安排。」 
     
      「多算勝少算,也應該的。」英帝想了一想,點頭道:「你作主安排吧。」 
     
      ※※※ 
     
      獸戲團通常是在主人家的花園,找一處空曠地方演出,賓客觀眾或坐或立,在旁圍觀, 
    很是熱鬧的。 
     
      皇宮地方寬敞,更易安排了。 
     
      周義把演出場地設在御花園,周圍植入兩丈高的大木柱,獸戲團便在木柱包圍的空地表 
    演,這樣縱有猛獸不受控制,也不能暴起傷人了。 
     
      豈料太子周仁發現後,竟然大發雷霆,怒斥這些木柱不僅妨礙演出,還破壞熱鬧的氣氛 
    ,堅持要拆掉木柱,直至知道周義奉命執行後,才訕然離去,周義感覺此事非比尋常,暗裡 
    籌謀如何找出真相。 
     
      ※※※ 
     
      看見太子周仁攜同寵妃瑤仙進宮,還與青菱公主同行,周義滿肚不是味道,暗念要不是 
    父皇相邀,這個家宴便沒有自己的份兒了。 
     
      宴會設在御花園裡,就在以大木柱圍住的表演場地前面,待會可以邊吃邊看。 
     
      英帝與丁皇后駕臨後,這個奇怪的家宴便開始了。 
     
      奇怪的是因為丁皇后沒有理睬太子和瑤妃,對青菱也好像不屑一顧,淨是與周義說話。 
     
      青菱該是習以為常,不以為忤,開開心心地大吃大喝,偶爾也向英帝撤撒嬌賣嗲,或是 
    與太子和瑤妃說話,對周義卻是愛理不理。 
     
      周義卻是談笑風生,不僅克盡兒子的責任,插科打諢,也若無其事地給各人布酒勸菜。 
     
      最尷尬的是太子,他帶來瑤妃,本來是有心居間調停,讓丁皇后與她修好,不料橫裡殺 
    出一個周義,自己完全搭不上嘴,再看瑤妃委屈地默言不語,心裡更是難受。 
     
      英帝冷眼旁觀,發覺氣氛怪怪的,不大痛快,吃了幾道菜後,便下令獸戲團開始演出。 
     
      周義的佈署很是周詳,手執長戟大戈的御林軍左右戒備,組成一條通道,還有弓箭手候 
    命,如臨大敵地領著獸戲團進入以大木柱環繞的場地,待他們就位後,便會封鎖出口,以防 
    那些猛獸暴起傷人。 
     
      獲邀在御前表演,當然是莫大的榮寵,獸戲團可不以為意,人人換上新衣,精神抖擻, 
    男的氣宇軒昂,女的千嬌百媚,群獸尾隨在後,走在前邊的是四頭西域獒犬,然後是八匹駿 
    馬,接著便是四頭大猩猩,殿後的卻是兩頭使人聞風喪膽的猛虎,綠衣女如常走在最後,人 
    獸腳步齊整,秩序井然地穿過槍林箭陣,進入場地裡。 
     
      綠衣女可沒有掛著常見的面紗,而是以一方鵝黃色的絲巾包裹著破損的粉臉,還換上同 
    色勁裝,突顯了曼妙的身段,腰間也多了一根長鞭,與平常有點不同。 
     
      「走在最後的那一個女子怎麼蒙著臉的?」英帝皺眉問道。 
     
      「她的臉孔在馴獸時給抓爛了,很是醜怪,所以蒙著臉孔,那麼表演時便好看一點了。 
    」周仁答道。 
     
      「真可憐。」青菱同情地說。 
     
      「野獸便是野獸,獸性難測,難保不會獸性大發的。」周義皺眉道,暗念綠衣女通常是 
    幫閒的,難不成今晚也會出場。 
     
      「義兒說的對,人獸有別,無論這個獸戲團的演出多麼精采,也該小心為上,才不會樂 
    極生悲。」英帝點頭道。 
     
      說話時,獸戲團已經進入圍欄,準備就緒,高呼萬歲後,便開始表演了。 
     
      首先出場的是那幾個千嬌百媚的歌舞女郎,也許是御前表演的關係,衣著打扮沒有平時 
    那麼性感大膽,但是歌精舞妙,還是甚有看頭。 
     
      看見英帝等不再說話,靜心欣賞,周義也裝作聚精會神,觀賞歌舞,事實看的卻是那個 
    素未謀面,艷名遠播的嫂子。 
     
      太子領著瑤妃出現時,周義已是眼前一亮,幾經辛苦,才能移開羨慕的目光,不敢多看 
    ,入席後,周義雖然多與丁皇后說話,卻也給瑤妃的花容月貌弄得心不在焉,現在眾人的注 
    意力全放在獸戲團的表演,才有機會看個痛快。 
     
      這個瑤妃眉如春山,眼若秋水,兩片紅唇豐腴柔潤,果然是個尤物,怪不得太子會神魂 
    顛倒。 
     
      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筵前,專心一意地看著妙曼的歌舞,與身旁活潑可愛的青菱比較, 
    更見儀態萬千,嫵媚動人,那份成熟的少婦風韻,使周義生出難以抗拒的感覺。 
     
      青菱不是不美,事實今次再見,周義發覺這個小女孩長大了,單是胸前的兩個漲鼓鼓的 
    肉包子,已經使他生出握下去的衝動,要不是念到她是自己的妹子,才沒有妄生歪念。 
     
      周義暗裡把漂亮的嫂子與可愛的妹子比較時,安琪的倩影也在腦海中出現,不禁生出春 
    蘭秋菊,難分軒輊的感覺。 
     
      不知為什麼,一個陌生的影子亦從心底裡冒出來,周義忍不住朝著綠衣女看去,竟然碰 
    上了兩道清澈而凌厲的目光,方發覺她也看著自己。 
     
      綠衣女有點慌張地移開了目光,可不知道那雙美麗的眸子已經深深地印上周義的心版。 
     
      歌舞之後,便是獸戲了。 
     
      先是兩個俊男指揮四頭獒犬作出表演,然後是駿馬之戲,他們的騎術精妙,馬兒亦馴服 
    無比,叫人讚不絕口,掌聲雷動。 
     
      通常馬戲完畢,便輪到猩猩的演出了,可是這一趟卻是山君登場,牠們鑽刀圈,跳火環 
    ,後來還讓一個美女把螓首探進虎口之中,她卻絲毫無損,瞧得眾人如癡似醉,歎為觀止。 
     
      兩條大蟲的表演結束後,四頭大猩猩才接踵而上,沒料到會由綠衣女引領出場。 
     
      在綠衣女的指揮下,幾頭大猩猩翻觔斗,跳大繩,蕩鞦韆,還扮鬼扮馬,攪笑逗趣,樂 
    得眾人哈哈大笑,說多開心便是多開心! 
     
      然後是壓軸的疊羅漢了。 
     
      看見最巨大的那頭大猩猩在綠衣女的指揮下四平八穩地站在地上,另一頭卻沿著牠的身 
    體,慢慢爬了上去。周義暗叫奇怪,暗念疊羅漢固是精彩,可不及虎口美人那麼緊張刺激, 
    獸戲團以此作壓軸,看來該是有新花樣了。 
     
      第二頭猩猩終於爬上站立地上的猩猩的肩頭了,接著第三頭也跟著爬了上去。 
     
      周義記得以前只是兩頭猩猩疊在一起,現在看來,綠衣女是要使用三頭猩猩了,要是能 
    夠做到,亦足以當壓軸好戲。 
     
      第三頭上去了,最下邊的大猩猩已是有點步履不穩,「胡胡」大叫,沒想到緣衣女繼續 
    揮舞皮鞭,指示著最後一頭往上爬去。 
     
      眾人不禁屏息靜氣,緊張地看著最後的一頭如何爬上去,如果牠能成功,可真是曠世奇 
    景。 
     
      最後一頭猩猩爬上第二頭的猩猩的肩頭了,當牠還要再上時,下邊那一頭終於支持不住 
    ,大吼一聲,幾頭猩猩倒在一團,頓時吼聲震天,猩猩疊羅漢是失敗了。 
     
      眾人大叫可惜,饒是如此,也情不自禁地大力鼓掌,獸戲團的演出也真精采。 
     
      周義也是同樣的失望,但是失望之餘,卻隱隱感覺不對,只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到哪裡 
    下對。 
     
      獸戲團在侍衛領著離去後,英帝等仍然興高采烈,丁皇后也好像對太子芥蒂全消,還與 
    瑤妃說了幾句話。 
     
      丁皇后接著更提議在周義大婚之日,也邀請獸戲團前來演出助興,但是英帝卻以安全的 
    理由否決了。 
     
      ※※※×英帝下詔公佈晉王的大婚將於十日後舉行後,全城轟動,想不到這麼快便要舉 
    行,地方官吏趕忙著手籌備佈置,不用多少天,整個京城便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周義的應酬更多,往往日以繼夜,但是沒有再看到獸戲團的演出,據說是由於入宮表演 
    那一場,傷了兩頭猩猩,團主要帶牠們南下醫治,所以歇了兩天,便動身離開京城。 
     
      許多人包括周義在內也奇怪為什麼要回家醫治,因為京師醫藥俱全,如果京師治不了, 
    其他地方更是艱難。 
     
      後來才有人傳出獸戲團的解釋,原來猩猩與人不同,治人的藥可治不了猩猩所以他們要 
    返回猩猩的出生地方,覓藥醫治。 
     
      雖然周義不大相信,可是忙得頭昏腦漲,便不再理會了。 
     
      大婚之日到了。 
     
      民間的婚禮已經有許多繁文縟節,皇家的更是多如牛毛,從大清早開始,周義便祭天、 
    拜祖、迎親,更有許多他也不知是什麼的禮儀,到了日落西山,還要返回皇宮,補行家禮。 
     
      雖然自岳家接過新娘子後,周義便整天與她一起,但是要行過家禮後才可以揭開頭蓋, 
    所以至今還沒有見過新婦的本來臉目。 
     
      對這個未來的老婆,周義是一點憧憬也沒有的,因為單從她身上傳來那股庸俗的香粉氣 
    味,便可以想像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庸脂俗粉,娶她為妻只是為了取悅父母。 
     
      回到皇宮後,新娘子在喜娘的陪同下,返回新房更衣,周義卻繼續與到賀的朝廷大臣酬 
    酢,等候吉時來臨。 
     
      不知待了多久,吉時終於到了,周義就像傻子一樣給幾個人扶到當天之處,預備參拜天 
    地,然後新娘子也在喜娘的攙扶下來到他的身旁。 
     
      拜天地時,周義發覺新娘子不僅換了衣服,身上的氣味也大是不同,陣陣若有若無的幽 
    香使人心曠神怡,不禁有點奇怪,暗道難不成原來的濃俗氣味是來自身上的衣服的。 
     
      拜完天地後,兩人便在喜娘郎倌的扶持下走進喜堂,繼續參拜高堂,其間周義故意慢了 
    一步,從後看了新娘子一眼,發覺她的身形也好像苗條了許多。 
     
      英帝和丁皇后已經踞坐堂上,眉開眼笑地等待新兒新婦叩拜,再待他們夫妻交拜,便算 
    禮成了。 
     
      看見新娘子腰板挺直地雙膝跪下,周義亦隨之下跪,正待贊禮道出禮數時,新娘子已經 
    低頭俯身,迫不及待地下拜,周義驀地發覺不對,左肩竟然奮力往新娘子撞過去。 
     
      這一記肩撞雖然是急就章,來不及使出全力,但是周義武功高強,本道可以把新娘子撞 
    開數丈的,孰料她還能扭腰卸勁,卸去大半力道,只是把她撞開了幾尺。 
     
      新娘子倒地之際,三支勁箭卻從她的頸後疾射而出,周義制止不及,不禁驚怒交雜,可 
    顧不得查看有沒有人受傷,五指如勾,伸手往新娘子抓去。 
     
      這一招周義含怒而發,也真不同凡響,一手便抓住了新娘子的肩頭,正要發力捏碎肩胛 
    骨時,想不到她還是柳腰一扭,不知如何,周義手上的氣力又卸去了大半,僅能扯下喜服的 
    流雲長袖,羊脂白玉似的粉臂也完全裸露在空氣裡。 
     
      周義眼快,看見臂膀上染著一點動人的嫣紅,原來是叫人銷魂蝕骨的守宮砂,不禁神搖 
    魄蕩,豈料就在這剎那間,胸前傳來劇痛,原來新娘子蓮足一勾,踢了他一腳。 
     
      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熱鬧的喜堂頓時亂作一團,有人嚇呆了,有人四散奔逃,也有 
    人大叫刺客,直至外邊守衛的侍衛進來後,才慢慢回復秩序。 
     
      新娘子不見了,周義倒在地上,口角有血,英帝臉白如紙,丁皇后卻好像是嚇呆了。 
     
      「傳御醫,立即救治晉王,看看除了晉王還傷了哪一個,拿下陳伯權一家,關閉城門, 
    捉拿刺客!」英帝著急地發出命令道。 
     
      「晉王受了內傷……」魏子雪是第一個趕到周義身旁,趕忙報告道。 
     
      「我……我給她踢了一腳!」周義又吐了一口血,喘著氣說:「新娘子是假的別拿陳伯 
    權……」 
     
      「皇上……老臣是冤枉的……不……不是我!」陳伯權嚇得癱瘓地上,大叫道。 
     
      「報告皇上,死了一個喜娘,其他人可沒有受傷。」也在這時,一個御前侍衛高聲報告 
    道。 
     
      英帝驚魂甫定,才發覺後邊的牆壁釘著三支袖箭,知道要不是周義及時把刺客撞開,這 
    幾根袖箭便會釘在自己身上。 
     
      「看看喜娘是怎樣死的……去找……找新娘……」周義呻吟道。 
     
      「快去……御醫來了沒有,還不扶起晉王!」英帝心痛兒子道。 
     
      御醫趕到時,魏子雪已經讓周義盤膝坐在地上,自己坐在身後,運起內功給他療傷。 
     
      隔了一會,周義又吐出一口瘀血,胸膛的疼痛隨即大減。 
     
      「怎麼又吐血了?晉王怎樣?」丁皇后著急地問。 
     
      「孩兒好多了……」周義透了一口氣道。 
     
      「屬下給王爺開點藥,吃幾劑便無大礙了。」魏子雪答道。 
     
      「扶王爺進去休息吧。」英帝略感寬心道。 
     
      「慢著,找到新娘子沒有?」周義追問道。 
     
      「他們還在找。」英帝答道。 
     
      「皇上,喜娘是中毒的。」這時查驗喜娘的死因報告道。 
     
      「找到了……」一個侍衛氣急敗壞地走了進來,叫道:「新娘子在新房裡,臉孔發黑, 
    好像是中毒。」 
     
      「怎會這樣……」英帝大怒道:「給我搜,搜遍全城也要把她捉回來!」 
     
      ※※※ 
     
      「義兒,今天好點了沒有?」英帝又來探視,關懷地問道。 
     
      「已經好多了,有勞父皇關心。」周義感激道,暗念這兩天父皇和母后天天親來侍疾, 
    儘管受傷,也是有價值的。 
     
      「你還要好好休養,不要操勞才是。」英帝忠告道。 
     
      「是,孩兒知道。」周義答道:「拿到了刺客沒有?」 
     
      「還沒有,官兵在城裡搜了幾遍,還是無影無蹤。」英帝悻聲道:「要是拿不到她,我 
    便不開城門,看她能跑到哪裡。」 
     
      「沒有用的。」周義歎氣道:「沒有人見過她的真臉目,就算她出不了城,也不知道她 
    是什麼人。」 
     
      「她究竟是什麼人?殺了朕有什麼好處?」英帝惱道。 
     
      「照理是什麼人也沒有好處……」周義突然念到不是什麼人也沒有好處的,衝口而出道 
    :「除非……」 
     
      「除非什麼?」英帝追問道。 
     
      「兒子是說……這個刺客,可能……可能是南朝的奸細。」周義囁囁道。 
     
      「此有此理,皇宮守衛森嚴,南朝的奸細怎能隨便混進來?」英帝頭大如斗道。 
     
      「我看……我看是有內應!」周義沉吟道。 
     
      「內應?」英帝吃驚的道。 
     
      「不錯,要足沒有內應,她如何能混進皇宮,還能在許多宮室裡找到我的新娘,然後易 
    容改裝?」周義點頭道。 
     
      「這個賤人也真心狠手辣,殺了喜娘不算,還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新娘子。」英帝氣憤 
    道。 
     
      「是不是她殺的可難說。」周義搖頭道:「動手行刺後,她該趕忙逃走,哪裡有空殺人 
    ?而且為什麼要殺那個喜娘?」 
     
      「為什麼?」英帝一籌莫展道:「難道那個喜娘便是內應,給刺客殺人滅口?」 
     
      「我看喜娘不是內應,很有可能是她知道誰是內應,才給那個奸細殺人滅口,孩兒的新 
    娘也可能是因此而死的。」周義思索著說。 
     
      「如果喜娘不是內應,那麼……」英帝變色道。 
     
      「我看還是要小心為上。」周義正色道。 
     
      「小心是不夠的,一定要把內應找出來。」英帝頓足道。 
     
      「兒子帶來的侍衛魏子雪是個老江湖,而且足智多謀,也許能夠幫忙的。」周義提議道 
    。 
     
      「好,就令他立即偵查吧。」英帝點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那個刺客喬妝新娘子, 
    及時出手的?」 
     
      「一是氣味不對,二是她跪下來時,孩兒發覺她的衣領寒芒閃爍,好像暗藏凶器,才不 
    顧一切的動手。」周義解釋道。 
     
      「要不是你……唉,我該賞你什麼?」英帝問道。 
     
      「這是孩兒的責任,焉敢求賞。」周義搖頭道:「不過孩兒想請父皇不要怪罪陳伯權, 
    說什麼他也是孩兒的丈人,現在無辜死了女兒,其實也是受害人。」 
     
      「朕現在明白了,當然不會怪他。」英帝答應道。 
     
      「孩兒還想求父皇讓孩兒的媳婦風光大葬,以慰她的在天之靈。」周義唏噓道。 
     
      「你這個孩子心腸真好,可惜媳婦命薄!」丁皇后適時走了進來,聞言讚歎道。 
     
      「應該,應該的。」英帝深有同感道。 
     
      「謝父皇母后。」周義暗念倒不枉自己一番做作,心念一動,頓生惡念道:「辦完喪事 
    後,孩兒便打算南下。」 
     
      「南下?你去哪裡?你的傷還沒有好呢?」丁皇后急叫道。 
     
      「已經大致痊癒了。」周義望了英帝一眼,說.「孩兒感覺獸戲團那些人不大對勁,想 
    追上去看看。」 
     
      「著人下去查辦便是,何需你親自前去。」丁皇后哂道。 
     
      「他們有什麼不對?」英帝問道。 
     
      「馴獸之術雖然由來已久,但是根據魏子雪所知,世上只有南粵百獸門懂得此術,他們 
    卻從來不傳外人,如果獸戲團是來自南粵……」周義答。 
     
      「那麼他們便有可能是南朝的奸細嗎?」英帝恍然而悟道。 
     
      「沒錯,那天他們入宮演出時,孩兒已經感覺他們有點不對,後來猩猩表演疊羅漢時, 
    他們更是緊張,看管大蟲的兩個漢子也放開了手,讓兩頭大蟲在場地裡面走來走去,可惜當 
    時不以為意,沒有追查下去。」周義故作驚人道。 
     
      「緊張也是人之常情呀。」丁皇后皺眉道。 
     
      「當時御花園滿佈甲兵,要有異動,也跑不掉的。」英帝沉吟道。 
     
      「那幾頭大猩猩如果能夠疊起來,該有兩丈高,要是跑了出來,大家定當手忙腳亂,那 
    時……」周義危言聳聽道。 
     
      「也有道理。」英帝點頭道。 
     
      「如果還有內應,恐怕……」周義歎氣道。 
     
      「獸戲團是仁兒安排的,該不會有問題吧。」丁皇后狐疑道。 
     
      「我不是說太子有問題,而是獸戲團的猩猩疊羅漢通常只是兩頭疊在一起,那天竟然用 
    上四頭,不免有點奇怪。」周義的目的只是要使兩老記得是獸戲團是太子安排,既然目的已 
    達,便無需多話了。 
     
      「你下去看看也好,可是要千萬小心,要是發現什麼,便找人幫忙,不要涉險。」英帝 
    鐵青著臉說。 
     
      「孩兒知道了。」周義正色道:「只是還望父皇母后代為隱瞞孩兒的行蹤,也不要再談 
    獸戲團,以免打草驚蛇。」 
     
      「行,我們只說你返回晉州休養。」英帝望向丁皇后,點點頭道:「不會告訴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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