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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龍記

    【第五章】

    虛與委蛇返回豫王府時，周義等途經入山的道路，果然發現周智立下告示，以野
    獸為患，嚴禁入山，便要查清楚這是他的本意，還是受人唆使，要是後者，此人大有可能與
    獸戲團串通，以免暴露他們的巢穴。

    　　周義回到王府，正考慮是不是邀周智一起用膳，孰料見到春花伴著周智和一個衣著華麗
    ，年青美貌的女郎從自己居住的獨院走出來。

    　　「二哥，你回來了。」周智迎了上來說，春花和那個女郎亦靦腆地檢衽行禮。

    　　「有事找我嗎？」周義愕然道。

    　　「沒什麼。」周智笑道：「晚上我約了聖姑一起用膳，專誠邀你參加的。」

    　　「好吧，我洗完腳便來了。」周義爽快地答應道。

    　　「我等你。」周智點點頭，把身後的艷女郎拉到身前道：「還有，她便是冬梅，待會也
    讓她給你叩頭吧。」

    　　「不用客氣了。」周義早已猜到，擺手道：「要是宴會沒有其他人，我便與春花一起去
    吧。」

    　　「沒有，就是我們幾個。」周智笑道。

    　　目送周智和冬梅離去後，春花柔聲道：「王爺，請你歇一下，婢子現在去端水，侍候你
    洗腳。」

    　　「不洗腳了……」看見春花穿著一身繡花的黛綠色衣裙，更見嬌俏動人，周義驀地慾火
    大動，笑道：「我要洗澡，看看有沒有容得下兩個人的澡盆，我們一起洗。」

    　　「是……」春花粉臉一紅，含羞答應道。

    　　※※※××「來了……呀……不行了……啊……婢子又來了！」春花發狠地抱著周義的
    脖子叫，身體瘋狂似的扭動，隨著她的扭動，水花飛濺，澡盤裡的浴水便汨汨落在地上。

    　　龐大無比的澡盆已經沒有多少水了，春花蹲坐周義身上，柳腰在他的扶持下，套弄著那
    一柱擎天的肉棒。

    　　玉道裡又傳來陣陣美妙無比的抽搐，擠壓著周義的雞巴，使他說不出的暢快，看看天色
    已晚，周義也不再壓抑自己了，手上捧著春花的腰肢，急劇地套弄了幾下，便再她的體裡爆
    發了。

    　　「哎呀……死了……美……美呀……」火燙的洪流疾射春花的身體深處，燙得她通體酥
    麻，尖叫不絕，控制不了自己地一口咬在周義的肩頭上。

    　　周義終於發洩殆盡了，發覺玉道裡的顫抖未止，知道春花還在陶醉在極樂的歡娛裡，不
    是弄虛作假，靈機一觸，突然生出一個刁鑽的主意。

    　　「樂夠了沒有？」周義輕吻著擱在肩頭的粉頸說。

    　　「夠……夠了……」春花夢囈似的說：「王爺……你……你真好！」

    　　「你是夠了，我可沒有哩。」周義吃吃怪笑，蒲扇似的手掌搓揉著肉騰騰的奶子說。

    　　「你……你不是已經……」春花不解道。

    　　「一次可不夠的。」周義詭笑道：「忘記了昨夜你的嘴巴能起死回生嗎？」

    　　「你是要把人家折騰死了！」春花不知是驚是喜道。

    　　「下來吃吧，看看你有沒有忘記我如何教你的。」周義淫笑道。

    　　「現在可不行，聖姑也該到了，不能要她和豫王爺久等的。」春花靦腆道：「晚上你要
    干多少次也隨你。」

    　　「好吧，那時可不許撒賴的。」周義大笑道。

    　　「你有氣力便行了。」春花白了周義一眼，從澡盤爬起來，取過乾淨的浴巾說：「起來
    吧，沒有多少時間了。」

    　　「現在不吃嗎？」周義笑嘻嘻地站了起來道。

    　　「惹火了你怎麼辦！」春花嗔道，動手揩抹著周義身上的水漬說。

    　　「今天我走了一趟大鐘山。」周義沒有堅持，漫不經心道。

    　　「可有上慈雲庵嗎？」春花渴望地問道。

    　　「去了，也聽了聖姑說法。」周義答道。

    　　「她是不是很有道理？」春花問道。

    　　「也許吧。」周義半信半疑似的說：「真的有天劫嗎？」

    　　「真的，她是天仙下凡，說有便一定有了。」春花肯定地說：「待會你可以問清楚的。
    」

    　　「天仙下凡嗎？」周義眼珠一轉，道：「回來時，我途經大鐘山，看見四弟的告示，那
    裡既然猛獸為患，為禍鄉里，聖姑如此神通，為什麼不趕走牠們？」

    　　「她說那些猛獸是老天遣下凡塵應劫的，要不是她使出禁法，群獸還會下山肆虐哩。」
    春花煞有介事道。

    　　「要有天劫，什麼富貴榮華也成泡影了。」周義沒有多說，憂心忡忡道。

    　　「對呀，所以才要及早追隨聖姑修行，躲避天劫。」春花正色道。

    　　「也罷，去看看她有什麼話說吧。」周義歎氣道。

    　　※※※××春花親熱地抱著周義的臂彎出來時，聖姑已經到了，正與周智和冬梅在堂前
    說話。

    　　「晉王來了。」見到周義後，聖姑起身招呼道。

    　　「聖姑請坐，不要客氣。」周義態度大改，友善地說。

    　　「春花見過聖姑。」春花也靦腆地放開了手，行禮道。

    　　「大家都坐，這裡沒有外人，不要客氣。」周智笑呵呵道。

    　　「晉王今天聽完老身說法，可有什麼指教嗎？」寒暄完畢，聖姑開口便問道，看來她是
    知道周義去過大鐘山慈雲庵了。

    　　「原來二哥今天去聽聖姑說法麼？」周智喜道。

    　　「是的。」周義解釋道：「我本來是要往大鐘山遊覽的，看見你封山的告示，才知道那
    裡猛獸為患，不宜遊覽，方改道前往慈雲庵吧。」

    　　「本州的名山勝景多得很，大鐘山算不了什麼，亦沒什麼好看的。」周智不以為然道。

    　　「對的，而且現在山裡的野獸，全是天帝遣下凡塵，預備應劫的，不宜與牠們碰頭。」
    聖姑警告似的說。

    　　「應劫？可是天劫嗎？」周義間道。

    　　「王爺也知道了。」聖姑點頭道：「天劫始自人間的戾氣，要是戾氣太重，便會引發地
    府的冤氣，天庭亦會藉機懲奸罰惡，以致天下大亂，一發不可收拾了。」

    　　「天劫會什麼時候到來？」周義緊張地問道。

    　　「不知道。」聖姑滿懷希望似的說：「要是能化戾氣為祥和，便可能永遠也不會來的。
    」

    　　「如何才能化戾氣為祥和？」周義怔道。

    　　「老身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化解戾氣。」聖姑正色道：「但是天帝眾群獸於大鐘
    山，看來天劫不遠了。」

    　　「你身在豫州，紅蓮教更有許多信眾，為什麼不能化解天劫，天帝還要調遣群獸在這裡
    應劫？」周義不解道。

    　　「不只是這裡，而是整個天卜。」聖姑危言聳聽道：「雖然豫州一片祥和，天下的戾氣
    卻是有增無減，豫州只是杯水車薪，怎能消弭天下的戾氣，前些時寧州決堤，光州苦旱，正
    是大劫之征，凶險莫名呀！」

    　　「這些便是大劫之征嗎？」周義滿臉狐疑道。

    　　「其實還有許多的，只是尚不為常人所知吧。」聖姑長歎道。

    　　「還有些什麼？」周義訝然道。

    　　也在這時，僕人進來報告已經備好飯菜，請眾人入席，周智於是說：「我們邊吃邊說吧
    。」

    　　※※※××飯菜豐盛的很，周義卻無心吃喝，不住追問有關天劫的事情，聖姑也耐心地
    詳細解說，周智還不時插嘴，看來知道的亦不少。

    　　「天劫一事非同小可，四弟，你可有稟告父皇嗎？」到了最後，周義好像發覺事態嚴重
    ，緊張地問道。

    　　「怎麼沒有？無奈我幾次上表，父皇也不肯相信，還下旨申斥，甚至拒絕聖姑上京面聖
    ，我又有什麼辦法。」周智煩惱地說。

    　　「此事也真匪夷所思，父皇沒有聽過聖姑說法，難怪不肯相信的。」周義點頭道。

    　　「也許這是天意，不要勉強，總有一天，吾皇會明白的。」聖姑若無其事道。

    　　「到了那時，恐怕已經太遲了。」周智憂形於色道。

    　　「待我回京後，看看能不能說服父皇吧。」周義毅然道。

    　　「那麼可以把秋菊放回來吧。」春花渴望地說，她與秋菊最是要好，以為周義已經完全
    信服，當會答應的。

    　　「她是欽犯，怎能說放便放．」周義搖頭道：「最頭痛的是她殺官拒捕，沒有王命，誰
    敢放人。」

    　　「那麼還要把她關在牢裡受罪嗎？」春花不忍道。

    　　「她是欽犯，是要關起來的。」周義胡讚道：「由於事關重大，為免苦打成招，我上京
    前，曾經二令五申，不許拷問，該不會受罪的。」

    　　「我二哥是有名的賢王，不會難為她的。」周智也說。

    　　「算了，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過了此劫，便萬事大吉了。」聖姑示意春花別再說下去
    道。

    　　「放心吧，沒有人會難為她的。」周義笑道。

    　　「二哥，現在你該不會阻止聖姑等往晉州傳教了吧？」周智笑問道。

    　　「不，我怎能公然抗旨。」周義正色道：「其實朝廷裡盛傳紅蓮教心懷不軌，才藉天劫
    之名，以聖姑為尊，要是不能說清楚此事，父皇一定不會放過紅蓮教的。」

    　　「那怎麼辦？」周智著急道。

    　　「我會向父皇解釋清楚的，希望聖姑亦能吩咐你的使者，傳教時要多說忠君愛國，遲早
    也會傳人父皇的耳朵裡的。」周義說。

    　　「晉王說的對，老身倒沒有想到。」聖姑點頭道。

    　　「你什麼時候回京？」周智問道。

    　　「我此行是奉命前往寧州看看，看完後便要回去了。」周義半真半假道。

    　　「看些什麼？」周智奇道。

    　　「看看龍舟動工了沒有？」周義答道。

    　　「該已動工了，月前我著人運送大量木材前往甘露湖，還送去了許多工匠，你可不用白
    費腳步了。」周智笑道。

    　　「我身奉王命前往查看，無論如何，也不能不走一趟的。」周義不以為然道。

    　　「你什麼時候上路？」周智問道。

    　　「也應該上路了……」周義看了春花一眼，沉吟道：「或許我先去寧州，回來時再多住
    一些日子吧。」

    　　「你可以帶著春花上路，讓她侍候你的。」周智笑道。

    　　「沒錯，要是王爺不棄，以後便讓我這個徒兒追隨左右，她還可以助你修行，早成正果
    的。」聖姑美目一轉道。

    　　「這樣不行的，春花不是要助你傳法嗎？」周義擺手道。

    　　「王爺天皇貴胄，尊貴無比，如果能使王爺入教，功德可遠勝萬千凡夫俗子的。」聖姑
    稽首道。

    　　「二哥，你便乾脆像我那樣，納春花為妾吧。」周智大笑道。

    　　「為兄喪妻不久，怎能納妾。」周義苦笑道。

    　　「陳伯權的女兒時乖命舛，還沒有和你洞房，便已暴斃，怎能說是妻子。」周智哂道，
    原來英帝嚴禁張揚刺客之事，陳伯權的女兒被殺也說成是拜堂之前因病亡故，周智也不知內
    情。

    　　「要是沒有妻子，更不能納妾了。」周義失笑道。

    　　「二哥，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迂腐的？」周智皺眉道。

    　　「晉王鶼鰈情深，使人敬佩。」聖姑正色道：「春花可不是要什麼名份，能夠追隨王爺
    便是她的福氣了。」

    　　「你願意嗎？」周義扭頭望著春花說。

    　　「婢子……婢子是求之不得！」春花臉泛紅霞道。

    　　「那麼我是卻之不恭了。」周義大笑道。

    　　周義答應後，眾人頓時親密了許多，天南地北，無所不談，甚時融洽愉快。

    　　「你們可有聽過獸戲團嗎？」周義話鋒一轉，道。

    　　「怎會沒有！」周智笑呵呵道：「我該是全國第一人觀看獸戲團的演出的。」

    　　「他們能馴獅伏虎，也真了不起。」周義讚歎道：「京裡有人說他們馴獸之技，很像當
    年的百獸門哩。」

    　　「他們根本就是百獸門。」周智漫不經心地說。

    　　「你怎麼知道？他們告訴你的麼？」周義奇道。

    　　「不，是聖姑告訴我的。」周智笑道。

    　　「事隔多年，老身可能會看錯的，還是不說也罷。」聖姑顧左右而言他道：「王爺，聽
    說你近日身子不適，也許老身可以略盡綿力的。」

    　　「沒什麼……只是……」周智滿臉窘色，卻沒有說不下去。

    　　「這個戲團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要是聖姑知道他們的來歷，還望不吝指教。」周義怎會
    容她改變話題，正色道：「百獸門來自南方，大有可能當上南朝的奸細。」

    　　「如果是百獸門，便不會是南朝的奸細。」聖姑斷然道。

    　　「為什麼？」周義追問道。

    　　「那是我初下凡塵的事了……」聖姑晞噓道。

    　　原來聖姑是十八年前下凡的，在九天之外，發現南方某處大火，趕忙下去救人，救出了
    一個手抱襁褓的婦人。

    　　那個婦人是百獸門掌門之妻，從她的口裡，知道百獸門拒助宋元索謀朝篡位，給他派兵
    圍捕，除了婦人抱著幼女藏在一個枯井裡躲避，倖免於難外，其他人全部慘遭屠殺，無一倖
    免，事後還放火燒山，毀屍滅跡。

    　　「百獸團的團長冷翠很像那個婦人，又深諳馴獸之術，要是老身沒有認錯，便是當年的
    母女，她們與宋元索仇深似海，怎會助紂為虐。」聖姑娓娓道來道。

    　　「冷翠？」周義沉吟道。

    　　「就是那個給老虎抓破了臉的醜八怪。」周智解釋道。

    　　「原來是她，那麼她們不是南朝的奸細了。」周義點頭道，暗念百獸團要不是奸細才怪
    。

    　　「應該不是了。」聖姑舒了一口氣道。

    　　「王爺，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春花想是知道聖姑不願多說，打岔問道。

    　　「動身往哪裡？」周義不解道。

    　　「往甘露湖看龍舟嘛。」春花說。

    　　「過兩天吧。」周義體貼似的說：「看完後我還會回來的，你可不用奔波了。」

    　　「你不要人家侍候嗎？」春花幽幽地說。

    　　「我此行公務在身，不能胡鬧的。」周義正色道。

    　　「算了，只要你在這裡，還愁他不回來嗎？」周智大笑道。

    　　「對，公事要緊。」聖姑示意道。

    　　「那麼你要早去早回呀。」春花低頭道。

    　　「知道了。」周義答應道。

    　　※※※××過了兩天，周義與湯卯兔等侍衛上路了，周智聖姑等親來送行，春花更不知
    是真情假義地哭得兩眼通紅。

    　　「你的什麼春風散究竟成不成？可是春藥嗎？」周義等一行七八騎走上官道後，看見左
    右無人，扭頭問道。

    　　「春風散雖然含有使人亢奮的藥物，卻不是春藥那麼簡單。」湯卯兔答道。

    　　「有用嗎？昨夜我把藥溷在茶裡，春花吃下後，至今還沒有反應。」周義皺眉道。

    　　「沒有這麼快的，還需假以時日，才能燃起她的心火。」湯卯兔思索著說。

    　　「那麼一點點便行嗎？」周義問道。

    　　「行的，春風散只是種下火種，用來燃點心火的，卻是一種叫硝石的藥物。」湯卯兔答
    道。

    　　「這不是白費心機嗎？沒有我暗裡下藥，難道她自己會吃硝石麼？」周義哂道。

    　　「別人不會，她卻會。」湯卯兔解釋道：「所有紅蓮教用來施展法術的藥物也溷有硝石
    ，她們通常是把藥物藏在身上，裡面的硝石便能引發心火了。」

    　　「不用吃下肚裡也行嗎？」周義問道。

    　　「春風散是我依據藥理配製而成，雖然還沒有機會試驗，但是應該行的。」湯卯兔搔著
    頭說。

    　　「燃起心火便怎樣？」周義問道。

    　　「那時她便會春心蕩漾，想起與王爺一起的樂子了。」湯卯兔吃吃笑道。

    　　「這有什麼大不了，這個小妖女大可找其他男人的。」

    　　「是呀，我們在外邊常常聽到她叫床的聲音，一定是個浪蹄子。」

    　　其他幾個親衛忍不住七嘴八舌道。

    　　「不一定的。」湯卯兔搖頭道：「春風散沒有春藥那麼霸道，心火亦沒有慾火那麼利害
    ，洗個冷水澡便能壓下去了。」

    　　「如此說來，春風散還不及尋常的春藥，有什麼用處？」眾人莫名其妙道。

    　　「如果能用春藥，也不用春風散了。」周義冷笑道：「我是要卯兔配製一服藥物，看看
    能不能使她真心向著我，乖乖地道出所有秘密。」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回到晉州後，要她說什麼也行了。」說話的親衛知道周義在外
    是不會胡來的。

    　　「那可太遲了，而且至今我才知道秋菊那個賤人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說出來，要是她也是
    這樣，便白費功夫了。」周義惱道。

    　　「但是春風散看來也沒什麼大用。」

    　　「看看怎樣吧，橫豎現在我也沒空。」周義哼道。

    　　「要是有用，以後便不用花功夫哄女孩子了。」

    　　「女孩子還要哄的嗎？」周義大笑道：「對了，柳巳綏的傷勢怎樣？可有著他不要輕舉
    妄動嗎？」

    　　「已經好多了，他真的有意再探大鐘山哩。」

    　　「探得那裡是百獸團的巢穴也沒有用的，何況她們該會再上京師，自投羅網。」周義說
    。

    　　「我們現在是往甘露湖嗎？」

    　　「是的，紅蓮教在這裡勢力不少，當有人暗裡監視，要不前去看看，她們便會生疑了。
    」周義點頭道。

    　　※※※××走了兩天，眾人終於進入寧州，那裡也有紅蓮教的蹤跡，只是沒有豫州那麼
    猖獗。

    　　甘露湖位處寧州和青州交界，有河直通玉帶江，建成舟楫後，便可以直駛江岸了。

    　　周義等一行人沿岸而行，找到了造船的工地，周圍堆滿了樹幹木材，數不清的工匠和民
    工正在忙碌地動工，還有手提鞭子的軍士，凶霸霸地在旁督促監工，只是工地的防衛鬆散，
    要是有人存心破壞，當能得逞。

    　　看了半天，周義才率眾離開，抵達州府後，可沒有進去，卻往玉帶江的江邊察看。

    　　沒料還沒有靠近江岸，周義等便給官兵攔住了，原來江岸戒嚴，周義逼得表露身份，才
    知道寧王周禮正在操練兵馬。

    　　「老二，你怎麼來了？」周禮趨前見面道。

    　　「沒什麼，出來散散心吧。」周義也不急著傳旨，點頭道。

    　　「陳閣老的小女兒姿色平平，死不足惜，世上的美女多的是，還怕沒有老婆嗎？」周禮
    格格笑道。

    　　「事過情遷，我也沒有多想了。」周義歎氣道。

    　　「拿到刺客沒有？」周禮壓下聲音問道，簡單的一句話，便使周義知道這個三弟洞悉內
    情。

    　　「我也不知道，辦事喪事後，我便離京了。」周義直言道，暗念周禮的消息如此靈通，
    在京裡當有耳目。

    　　「你等一下，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散散心。」周禮神秘地說。

    　　「什麼地方？」周義心裡一動，裝傻道，可真渴望他會帶自己前往百花樓。

    　　百花樓就像周義暗設的秘宮，是周禮尋樂的地方，不同的秘宮是周義的大秘密，周禮卻
    沒有那麼謹慎了。

    　　周禮指示副將繼續操練後，便脫下甲冑，與周義策馬離去了。

    　　「老三，怎麼江畔劍拔弩張的？你要伐宋嗎？」周義故意問道。

    　　「父皇還沒有旨意，怎能胡來。」周禮搖頭道：「只是近日對岸有些不識死活的兵將在
    江裡捕魚，我才要展示軍威，叫他們知道厲害吧。」

    　　「為什麼不能捕魚？」周義不解道。

    　　「宋元索上表稱臣時，我曾諭示玉帶江是我們的，他們當然不能在江裡捕魚了。」周禮
    理所當然道。

    　　「他答應了嗎？」周義歎氣道，暗念己軍還沒有渡江，如此條件，分明是恃勢凌人。

    　　「豈容他不答應。」周禮冷哼道：「開頭他們還知節制，最近卻好像忘記了。」

    　　「宋元索可有異動麼？」周義問道。

    　　「這個孬種就像縮頭烏龜，大氣也不敢哼一口，你儘管看著，經過今天的演練，不用多
    久，他便會派人過江請罪，給我送禮了。」周禮趾高氣揚道。

    　　「不會有詐吧？」周義皺眉道。

    　　「他那有這樣的膽子，我也暗裡派人過江打探，發覺駐兵不多，也沒有備戰，而且今年
    大旱，看來收成不好，要不是父皇遲遲沒有答應南征，此刻該是難得的機會。」周禮冷哼道
    。

    　　「我們的戰船不夠，恐怕有心無力。」周義搖頭道。

    　　「我已經全力趕建了。」周禮充滿信心道：「其實我們的戰船也是不少，只要讓我領兵
    渡江，更能奪取敵船為我所用，還怕沒有戰船嗎。」

    　　「這樣不是冒險了一點嗎？」周義不以為然道。

    　　※※※××行行重行行，周禮領著周義來到城裡一幢精緻的小樓，著門外的侍衛與周義
    的親衛另覓居停，才登門而進。

    　　「王爺來了！」門裡是花團錦簇的花園，沒有人，卻有一把清脆暸亮的聲音尖叫，說話
    的原來是一頭鸚鵡。

    　　「你住在這裡嗎？」周義左右張望道。

    　　「不，這是我的別苑。」周禮親熱地說：「難得你大駕光臨，我們兄弟可要好好地聚一
    下。」「慢著，先找一個清靜的地方，有密旨。」周義正色道，暗裡奇怪周禮怎地如此友善
    ，看來必有祈求。

    　　「密旨？」周禮愕然道：「那邊有一個亭子，沒有人會亂闖的。」在亭子裡，周義先是
    出示英帝的信物，讓周禮檢驗清楚後，才道出旨意。

    　　「父皇是多慮了，宋元索不過是跳樑小丑，何用如此緊張。」周禮接旨後，嘀咕道。

    　　「多算勝少算，而且動員南征，還需要時間準備，不能說打便打，父皇也有道理的。」
    周義誠懇地說，卻沒有道出獸戲團和紅蓮教都是南朝派來的奸細。

    　　「我早巳準備了許久，還要準備什麼？」周禮抗聲道。

    　　「可要我回京後，代你稟上父皇嗎？」周義問道。

    　　「不用勞煩你了，我自己上表便是。」周禮擺一擺手，起身道：「喝酒去吧。」

    　　樓裡的佈置果然極盡奢華，周義見多識廣，也處之泰然，發現堂上設下盛筵，知道當是
    周禮暗裡作出安排，亦不以為意，但是看見那些恭候在旁的侍女時，卻是眼前一亮。

    　　這些侍女年青貌美，燕瘦環肥，雖然是一身青衣打扮，可是衣服全是綾羅綢緞，尤有甚
    者，只有上衣，卻沒穿褲子，兩條白雪雪的粉腿光裸衣外，使人眼花瞟亂，目不暇給。

    　　「老三，這是自己的地方嗎？」周義問道。

    　　「是呀，叫做百花樓，是我用來尋樂的地方。」周禮答道。

    　　「百花樓？是不是共有一百個……女孩子？」周義好奇地問。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會努力訪尋漂亮的女孩子，總有一天會湊夠一百個的。」周禮大
    笑道。

    　　「你有妻有妾了，還要這麼多女孩子幹麼？」周義皺眉道。

    　　「妻妾哪裡及得上她們這樣知情識趣。」周禮笑道：「還有，我總不能把妻妾送人吧。
    」

    　　「送人？」周義沉吟道，暗念用來送人該更勝讓手下進入秘宮尋樂，無奈自己的女孩子
    全不是自願的，要是送人，難免會洩露秘密。

    　　「老二，待會你看上那一個，儘管開口便是，不用和我客氣的。」周禮大方地說。

    　　「我還沒有娶妻，怎能納妾？」周義又是那一句，假惺惺道。

    　　「誰要你納妾？」周禮哂道：「你喜歡的便當是丫頭，不喜歡的便當作婊子，怎樣也勝
    過逛窯子的。」

    　　「看著辦吧。」周義苦笑道。

    　　「這幾個全是宋元索送來的南方美女，她們善解人意，床上功夫也是不俗，不妨挑兩個
    侍候你吧。」周禮介紹道。

    　　「宋元索送來的？」周義皺眉道。

    　　「沒問題的，她們縱是宋元索派來的奸細，也不能把消息送回去，要是擔心她們不要命
    冒死行剌，大可以縛起來干的。」周禮大笑道。

    　　「那麼我也不客氣丫。」周義點點頭，心念一動道：「老二，你還是檢點一點才好。」

    　　「檢點什麼？」周禮愕然道。

    　　「其實我在京裡，也聽過你的百花樓了，你可知道……」周義欲言又止道。

    　　「他們說些什麼？」周禮追問道。

    　　「有人……有人說你好色如命，荒淫無道……」周義歎氣道。

    　　「我們兄弟，除了你，那一個不是好色如命的。」周禮哂道。

    　　「誰不喜歡女人？可是我們身為皇子，總不能任意妄為的，要是讓父皇母后知道了，可
    真不妙。」周義勸諫道。

    　　「他們已經知道了，前些時，母后來信罵了我一頓，罵也罵了，還能怎樣？」周禮不以
    為意道。

    　　「話不是這麼說的。」周義正色道：「京裡小人當道，不知多少風言風語，我們人在外
    頭，常常欲辯無從的。」

    　　「你道我不知道嗎？」周禮悻聲道：「老大在京裡悶得發慌，便作賤在外辦事的兄弟，
    如果異日他能登上大寶，我們還有活路嗎？」

    　　「不至於此吧？」周義長歎道。

    　　「不至於此？老二，你是老實人，哪裡知道他的陰損手段！」周禮冷哼道：「京師有一
    個名妓綺紅，你認得嗎？」

    　　「綺紅？」周義心裡一震，睜著眼睛說瞎話道：「不，我不認識。」

    　　「這個綺紅除了漂亮，更精擅床上功夫，恩客全是達官貴人，老大不知用了什麼手段，
    逼她搜集京師官員大戶的陰私，威脅他們賣身投靠，圖謀不軌，父皇雖然接到密告，但是還
    沒有展開偵察，已經給他接到風聲，立即殺人滅口，最後唯有不了了之。」周禮氣憤地說。

    　　「怎麼我沒有聽過此事的？」周義訝然道，旋念太子當然不會讓綺紅知道失風，沒有殺
    人滅口，是相信綺紅為了女兒的性命，不敢胡言亂語，才把她嫁與左清泉為妾，離開京師後
    ，便不虞英帝找到證據，暗念要綺紅真心給自己辦事，看來不能不把她的女兒帶離恰香院了
    。

    　　「事關太子，又無憑無據，父皇怎會容人亂說，告密之人後來亦因而獲罪，遠戍邊疆，
    自然沒有人會多話了。」周禮悻悻然說。

    　　「太子會不會是遭人誣陷？」周義假惺惺道。

    　　「當然不是。」周禮咬一咬牙道：「老實告訴你，告密的是我手下一個將官，老大逼他
    監視我的動靜，他雖然左右為難，最後還是剖白真相，是我要他向父皇告密的。」

    　　「原來如此。」周義恍然大悟道。

    　　「不僅是我，老大一定還有派出其他人的，我看你回去後，可要留意一下手下有沒有他
    的暗探。」周禮正色道。

    　　「只要我問心無愧，便不怕他的監視了。」周義沉聲道。

    　　「老二，就算你不怕，誰知我們這個大哥心裡想什麼？要是他當了皇帝，也不知他會怎
    樣作賤我們了。」周禮臉色鐵青說。

    　　「他是君，我是臣，君臣之道，古有明訓，我們能幹什麼？」周義長歎道。

    　　「老二，只有你這樣的胸襟，才配繼承皇位的。」周禮敬佩似的說。

    　　「我嗎……」周義暗道這個弟弟野心不少，也從不服人，口裡如此說話，心裡未必是這
    樣想的，可要小心說話，以免授以口實，趕忙擺手道：「千萬不要胡說，我何德何能，豈敢
    覬覦神器！」

    　　「你要是有心，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的。」周禮試探地說。

    　　「老三，你道那個位子好坐嗎？而且此事父皇自有主意，不能強求，是你的便是你的，
    不是你的，要爭也沒有用。」周義大搖其頭道。

    　　「難道你願意任人作賤麼？」周禮急叫道。

    　　「要是天命如此，我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周義長歎一聲，壓下表明心跡的衝動
    道。

    　　「怪不得人人說你是當代賢王了！」周禮讚歎一聲，道：「誰當皇帝事小，只要不是老
    大，我們才有好日子過的。」

    　　「父皇自有主意，我們為臣的豈能置喙。」周義搖頭道：「別說這些了，喝酒吧。」

    　　「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周禮舒了一口氣道。

    　　至此，周義已經明白周禮的用心了，看來他是有心逐鹿中原，才出言試探，要是自己表
    露野心，說不定他會口裡贊同，卻暗抽後腿，或是聳恿自己與太子爭鬥，作那得利漁人。

    　　※※※××以後幾天，周禮熱情款待，期間多番試探，周義早有成見，裝作對帝位全無
    野心，也同時暗示會以國事為重，無意介入奪位之爭，使周禮戒心大減，以為他只想當一代
    賢臣，不會與自己為敵。

    　　周義在百花樓胡溷了幾天，穩住了周禮後，便動身離開寧州。

    　　周禮目送周義與侍衛等踏上進京的道路，以為他回京覆命，遂撥轉馬頭，返回州府，做
    他的春秋大夢，沒料周義等走了一段路，便改變方向，朝汗邊而去。

    　　原來周義在寧州時，表面是在百花樓裡醉生夢死，其實暗裡命湯卯兔等四出打探消息，
    後來還決定冒險渡江，暗訪南方的狀況。

    　　自從宋元索上表稱臣後，兩岸的商旅開始往來，所以雖說冒險，周義等裝成辦貨的商人
    ，亦能順利過江。

    　　周義本來打算隨著同行商旅，前往靠近江邊的平城打探的，那裡商旅雲集，甚是興旺，
    該不會空手而歸的。

    　　他們登岸的地方在一個名叫蟠龍山的山後，山前是通往平城的官道，然而山後全是懸崖
    峭壁，無路可通，商旅只能從山下的小路，繞往前邊的官道。

    　　眾人才走了一會，卻碰上一些旅人從前邊退回來，探問之下，才知道有許多宋兵在官道
    那邊進入蟠龍山，還留下一些人馬駐守宮道，有人恐防出事，不敢再往平城，於是退了回來
    ，亦有人躲在前路，靜觀其變。

    　　與周義等一起的商旅聞訊，議論紛紛，瞬即分作兩起，有人決定繼續前往，亦有人退返
    寧州。

    　　周義聞得有人提到宋兵入山，當是追捕前朝餘孽，自然大感興趣，問明方向後，便胡亂
    找了個藉口，與湯卯兔等離隊，往山後的峭壁走去，施展輕功入山。

    　　峭壁上邊原來只是半山，周圍怪石嶙峋，還有許多參天古木，可供躲藏的地方很多。

    　　周義命人分頭登上樹頂觀察，不用多少功夫，便發現那些宋兵登山的路徑，悄悄迎了上
    去，藏身樹上，暗裡監視。

    　　登山的宋兵只有五、六百人，他們人人徒步，雖然手執兵器，卻是遊山玩水似的，神情
    輕鬆，看來敵人不會太多。

    　　那些宋兵經過周義等藏身的樹下了，看見樹下的行列時，周義不禁瞳孔放大，暗叫奇怪
    。

    　　在一個看來是領隊的將官身後，兩個軍士扛著一根扁擔，扁擔上邊卻掛著一個差不多赤
    裸的女郎。

    　　那個女郎相貌娟好，看來只有十六、七歲，身上光溜溜的，只有皂布纏腰，青春煥發的
    身體嬌小靈瓏，好像還沒有完全發育，四肢反縛身後，扁擔穿過緊縛的手腳，給人扛著行走
    。

    　　周義本來以為來遲了，這個女的便是什麼前朝餘孽，旋即發覺不對，原因是少女身上印
    著幾道瘀黑的鞭印，不像新傷，而且她要是正主，宋兵該已回師，不會繼續上山了。

    　　再看清楚，那個女的容顏憔悴，珠淚盈眸，看來吃了不少苦頭，該曾遭人嚴刑拷問。

    　　就在這時，領頭的將官下令隊伍停下來，寒聲道：「大家歇一下，把她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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