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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龍記

    【第六章】

    賣身為奴「姚賽娥見過王爺千歲。」姚賽娥也在俞玄霜身旁下拜道。

    　　「姚老人家免禮，請起。」周義木無表情地說。

    　　朝廷的習慣是倘若如此唱名行禮，特別是婦道人家，受禮的通常在座上欠身，算是受禮
    ，然後一聲免禮，施禮的便可以起來說話了，可是周義只是說了一句，便不再說話了。

    　　俞玄霜等了一會，還沒有聽到周義回話，唯有硬著頭皮，行起兩跪六叩的大禮，周義卻
    是大馬金刀地坦然受禮。

    　　行禮完畢後，俞玄霜也不待周義說出「請起」兩字，便自行起來，垂首低眉地立在一旁
    ，饒是如此，也難掩惱怒之色。

    　　「俞玄霜，你來見本王有什麼事？」周義寒聲道，單從俞玄霜唱出乃父名號求見，便知
    道她心裡不快，傲氣未減。

    　　「王爺，我想借你的奇功秘笈一看。」俞玄霜開門見山道。

    　　「看吧。」周義取出秘笈，丟在俞玄霜腳下說。

    　　俞玄霜沒有稱謝，含恨撿起那半部破舊的本子，迅快地翻了一遍，發覺果然是真的，但
    仍然不滿一息，從懷裡取出姚賽娥傳授的秘笈，再從頭到尾讀了一遍，以為已經完整無缺，
    可沒有想到其中還是缺了兩頁，那兩頁早已給姚賽娥撕了下來，現在藏在周義懷裡。

    　　「此事關係你的血海深仇，乳娘是不會騙你的。」看見俞玄霜臉色數變，忽紅忽白，到
    了最後，終於淚盈放睫地合起本子，知道她經已證實自己告訴她的練功之法，姚賽娥歎氣道
    。

    　　「你可有習練這本秘發麼？」俞玄霜抬起頭來，目注周義道。

    　　「有的。」周義冷冷地回答。

    　　俞玄霜臉如紙白，一咬銀牙，倏地雙膝跪下，捧著秘笈高舉頭，帶著哭音道：「求王爺
    成全！」

    　　「成全什麼？」周義心裡狂喜，問道。

    　　「求王爺助小女子練成這門奇功，我……我自當結草啣環，湧泉以報。」俞玄霜硬咽道
    。

    　　「一個三截梳頭，兩截穿衣的婦道人家，學成這樣病害的功夫有什用？」周義明知故問
    道。

    　　「我要報仇！我要把宋元索碎屍萬段，給我的父母兄弟報仇！」俞玄霜咬牙切齒道。

    　　「你孤身一人，縱是身懷絕世武功，要見到宋元索也是不易，如何能取他的性命。」周
    義冷笑道。

    　　「我可以隨你南下，在陣中與他決一死戰的。」俞玄霜急叫道。

    　　「他是一軍統帥，怎會與你單打獨鬥？」周義不以為然道。

    　　「只要你能助我殺掉宋元索，你要我怎樣報答你也行的！」俞玄霜哀叫道「我助你練功
    ，你便結草啣環，殺掉宋元索，卻又怎麼也行，說清楚一點，究竟要怎樣報答我？」周義汕
    笑似的說。

    　　「我……我可以給你為奴為碑，供你差遣使喚，要了我的性命也可以。」俞玄霜被逼不
    過，終於說出最不想說的話。「告訴我，怎樣才能練成這門奇功？」周義不置可否，問道。

    　　「只要……只要你和我……合藉雙修便行了。」俞玄霜鼓起勇氣道。

    　　「什麼是合藉雙修？」周義追問道。

    　　「就是……就是合體交歡！」俞玄霜漲紅著臉說。

    　　「錯了，你情我願，男歡女差，才是合體交歡，我和你合藉雙修，只是交易，你要的是
    絕世武功，我如果答應，只是把你當作婊子或是女奴般發洩性慾。」周義殘忍地說。

    　　「怎樣也好，你是答應不答應？」俞玄霜嘶叫道：「不要忘記，練成奇功後，你的功夫
    也一樣突飛猛進的！」

    　　「本王身份高貴，地位尊崇，手下的能人異士，精兵猛將，仿如恆河沙數，武功再好，
    也是沒有用武之地的。」周義大笑道，偷眼看見姚賽娥不僅臉上沒有懾色，還暗暗點頭，知
    道她滿意自己的表現，繼續說：「女人也是一樣，只要本王肯要，多少千金小姐，大家閨秀
    ，爭著獻身，也不少你一個。」

    　　「你究竟要我怎樣才肯答應？」俞玄霜氣得渾身發抖道。

    　　「根據秘笈記載，要練成奇功，你要與本王合體不少於一周天，即是說三百六十次，就
    是一天一次，最快也要一年時間，這一年裡，要任我淫污取樂，你行嗎？」周義森然道。

    　　「只要能練成奇功，你要怎樣也行！」俞玄霜悲哀地說。

    　　「開始習練以後，你從此只可以有我一個男人，要是碰了別的男人，便內力全失，不會
    後悔吧？」周義笑道。

    　　「難道我還能有其他男人麼？」俞玄霜淚流滿臉道。

    　　「王爺，世上只有你才能助我家小姐報仇，你要不答應，她也活不下去了。」姚賽娥目
    露笑意道。

    　　「要當我的女奴可不容易的，你想清楚了沒有？」周義冷笑道。

    　　「我活著便是為了報仇，早已想清楚了！」俞玄霜淒涼地說。

    　　「你是俞光之女，儘管不是親生，生活卻和千金小姐沒有分別，家裡婢僕成群，一呼百
    諾，別人侍候你還可以，你懂得怎樣侍候別人麼？」周義汕笑似的說。

    　　「我不懂，但是可以學的。」俞玄霜抽泣道。

    　　「本朝規矩，官宦人家不許為奴為碑，你就是願意給我為奴，朝廷也不許，不是白說嗎
    ？」周義冷笑道。

    　　「爹爹……俞大人明白事理，只要我回去和他說清楚，他一定會讓我離開的。」俞玄霜
    淚流滿臉道。

    　　「不行。」周義斬釘截鐵道：「此事是你我的秘密，任何人也不能知道，而且他就算讓
    你離家，你還是官家小姐的身份，不能為奴的。」

    　　「那怎麼辦？」姚賽娥忍不住問道。

    　　「有辦法的。」周義詭笑道：「可以殺了他的。」

    　　「不，為什麼要殺他？不行的！」俞玄霜驚叫道。

    　　「像你這樣怎能侍候我呀？要當我的奴隸，我說殺，你便去殺，我說脫褲子，你便脫褲
    子，絕對不能說不的！」周義歎氣道：「我家的規矩最嚴，說一聲不，便打三鞭，像你這樣
    ，不到一天，便給我活活打死了，你還是回去吧，別練這奇功了。」

    　　「不要殺他！」俞玄霜泣道：「你要打便打，不能殺他的！

    　　「不殺他也可以的。」周義也不是要取俞光性命，只是藉此看看俞玄霜有沒有痛下決心
    ，格格笑道：「不孝父母是本朝大逆之罪，罪當重罰，毆打父母者，更要趕出家門，奪去姓
    氏，貶為奴藉，你要是打他兩下，那麼不想為奴也不行了。」

    　　「你……你要我打他？」俞玄霜顫聲道。

    　　「你想當我的女奴嗎？」周義大笑道。

    　　「……好，我答應。」俞玄霜毅然道。

    　　「還有，你要親筆寫下兩份文契，一份讓我呈交朝廷，證明你甘心為奴，一份寫下為奴
    的規矩，讓你知所警惕，什麼時候你有所幹犯，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行，我寫。」俞玄霜木然道。

    　　「那兒備有文房四寶，我說一句，你便寫一句吧。」周義指著房間一角說。

    　　俞玄霜也不多話，爬了起來，走到案前坐下。

    　　「這一份是給朝廷的。」周義沉聲道：「賤奴玄霜，不要寫姓氏，奴隸是有名無姓的。
    」

    　　「我家小姐也不姓俞。」姚賽娥走到俞玄霜身後，撫慰似的輕拍著香肩說。

    　　「姓什麼也沒關係了，奴隸就像豬狗那麼下賤，名字只是記號吧。」看見俞玄霜還沒有
    動筆，周義催促道：「寫呀，賤奴玄霜……」

    　　「慢著，周義，寫下賣身契後，便是兩條人命，如果你言而無信，我一定要你陪葬的！
    」俞玄霜抬起頭來，咬牙切齒地說。

    　　「霜兒，晉王奉命南征，只要勝了，也不會放過宋元索的，只要你練成奇功，他還逃得
    了麼？」姚賽娥肯定地說。

    　　「就是南征失利，你也要保證安排我和宋元索決一死戰的。」俞玄霜悻然道。

    　　「行。」周義答應一聲，接著問道：「為什麼寫了賣身契後，便是兩條人命？」

    　　「老身決定以傳功之法，把畢生功力轉移到小姐身上，這樣便一定能把宋元索碎屍萬段
    了。」姚賽娥好像已經殺了宋元索似的大笑道。

    　　「原來如此。」周義恍然大悟道，難怪昨天姚賽娥急不可待地傳下克制奇功的方法，原
    來她是決定不要命了。

    　　「殺了宋元索後，我也不會活下去的，這不是兩條性命嗎？」俞玄霜流著淚說。

    　　「我是言出必行的，放心吧。」周義點頭道：「那麼可以寫了……賤奴玄霜，自願賣身
    給晉王為奴，從今以後，唯命是從，任打任罰，打死無怨。」俞玄霜不再說話，一字一淚地
    寫下了賣身文契，然後畫上花押，讓身後的姚賽娥呈上。

    　　核對無訛後，周義冷冷地說：「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要是不能使俞光把你逐
    出家門，以後便別再想報仇之事，這份賣身契便給我留為紀念吧。」

    　　「三天？！」俞玄霜喃喃自語道。

    　　「你便利用這三天時間，仔細嘗嘗當千金小姐的好處，也可以想清楚要不要從高貴的千
    金小姐，淪落為卑微下賤，任人魚肉的女奴，以免將來後悔！」周義怪笑道，本來他是一刻
    也等不了的，但是姚賽娥堅持如此，現在知道她是為了傳功，也不得不忍下去了。

    　　「我不後悔！」俞玄霜絕望地說。

    　　「還有，要是你洩露了給我為奴的內情，縱然當上女奴，我也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周義警告道。

    　　「不會的，小姐不會告訴別人的，要是有人知道，難保會傳到宋元索那裡，使他知所防
    備，那麼一切的犧牲也是白費了。」姚賽娥目注俞玄霜道。

    　　「我不會洩漏的。」俞玄霜咬著朱唇說。

    　　「好了，現在可以動筆寫下給我當女奴的規矩，這樣你便永遠不會忘記了。」周義詭笑
    道。

    　　「說吧。」俞玄霜悲叫道。

    　　寫了半天，俞玄霜終於寫下十八條奴規，可是她也是臉如白紙，好像置身地獄裡，不敢
    想像以後如何活下去。

    　　「好了，現在給我脫光了衣服，躺上床去。」周義淫笑道。

    　　「王爺，老身還沒有傳功，不能碰她的。」姚賽娥急叫道。

    　　「我不是碰她，只是要用指頭戳破那片沒有用的薄膜，讓她用落紅畫押吧。」周義興奮
    地說。

    　　「這也不行，要待老身傳功後，才能動手的。」姚賽娥搖頭道。

    　　「為什麼要這樣？」俞玄霜如墮冰窟地叫。

    　　「我喜歡！」周義大笑道：「忘記了奴規第一條說什麼嗎？只要我喜歡，當女奴的便要
    勉力逢迎，捨身事奉嗎？」

    　　「怎樣也可以，可不能讓其他男人碰她的。」姚賽娥告誡道。

    　　「我知道了，我打算用不著這個女奴時，便用作貼身衛士，保護我的安全，怎能毀去她
    的武功這麼浪費。」周義滿肚密圈道。

    　　「你記得便行了。」姚賽娥點頭道：「霜兒，你回家裡安排一切，明天晚上，我在松鶴
    樓等你。」說的松鶴樓當然是西山的松鶴樓了。

    　　「我和你一道走吧。」俞玄霜長身而起道。

    　　「不，我還要告訴王爺一些練功的竅門，你先走，想想如何與俞大人斷絕父女關係吧。
    」姚賽娥正色道。

    　　目送含悲忍淚的俞玄霜離開後，姚賽娥呆若木雞地默不作聲，隔了一會，卻突然開心地
    仰天長笑。

    　　「老人家，你笑什麼？」周義奇道。

    　　「多年的窩囊氣，想不到今天一掃而空，老身能不笑嗎？」姚賽娥大笑道。

    　　「什麼窩囊氣？」周義不解道。

    　　「我雖然拿下仇人的女兒，與她朝夕相對，但是也不能在她的身上洩忿，還要小心照顧
    ，不是很窩囊嗎？」姚賽娥瘋狂似的笑道：「臭小子，難為你弄出那十八奴規，這個小賤人
    可有樂子了。」

    　　「她會聽我們擺佈嗎？」周義憂心忡忡道。

    　　「會的，她的心裡儘是仇恨，為了報仇，什麼也會答應的。」姚賽娥怪笑道。

    　　「你要給我狠狠的折磨她，使她生不如死，那麼老身便死也歎目了。」

    　　「我最怕她吃苦不過，不顧一切地作出反抗，我是打不過她的，那時我的小命便不保了
    。」周義苦笑道。

    　　「我留下來就是要傳你制她之法。」姚賽娥點頭道。

    　　「是武功嗎？」周義問道。

    　　「待她練成奇功後，或許便是天下第一人，要是有那樣的武功，我還要靠這個小賤人給
    我報仇嗎？」姚賽娥曬道。

    　　「不是武功是什麼？」周義追問道。

    　　「你可有聽過南海神巫嗎？」姚賽娥反問道。

    　　「沒有，那是什麼？」周義搖頭道。

    　　「他是一個神通廣大的巫師，精通畫符唸咒，魔勝巫蠱之術，通神會火，能人所不能的
    。」姚賽娥崇拜地說：「拿下那個小賤人後，我專程前往南海，求得一服百劫丹，給她服下
    ，以防養虎為患。」

    　　「百劫丹？是毒藥嗎?。」周義問道，暗念看來又是聖姑那些呃神騙火的伎倆。

    　　「我不知道，可是念出咒語後，便能使她週身如遭針刺，如果不念出解法的咒語，便會
    痛死為止的。」姚賽娥煞有介事地說。

    　　「唸咒？」周義失笑道：「你試過沒有？」

    　　「試過了，每隔一陣子，我便會試唸咒語，痛得她死去活來，以為自己染上什麼隱疾絕
    症，才急於找宋元索報仇。」姚賽娥笑道。

    　　「真的嗎？」周義難以置信道。

    　　「老身快要死了，還會騙你麼？」姚賽娥從懷裡取出一塊看來保存了許久的紙片，說：
    「這便是使法和解法的咒語，你銘記放心，便可以隨時制住她了。」周義接過一看，只見紙
    片寫著兩句似詩非詩的咒語，趕忙誦念幾遍，記在心裡，暗道如此神異，非要試一下不可了
    。

    　　第二天早朝過後，周義便獨自朝見英帝，呈上俞玄霜的賣身文契。

    　　「這是她的親筆嗎？」英帝訝然問道。

    　　「是的。」周義道出編造的故事道：「玄霜原來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不知如何，聞得兒
    臣行將領兵伐宋，竟然登門跪求，求我帶她同去，希望能略盡綿力，兒臣本來堅決拒絕，也
    沒有承認接到任命的，想不到她竟然長跪不起，後來還以死相脅，哀求兒臣收她為奴，兒臣
    無法推辭，才如此胡鬧的。」

    　　「她怎會知道你即將伐宋？」英帝沉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卻死活也不肯說。」周義胡說道。

    　　「奇怪，除了你我，此事只有陳閣老知道，陳閣老傳旨未歸……是了，你母后也知道，
    但是她該不會在外邊亂說的。」英帝皺眉道。

    　　「兒臣從來沒有對其他人提及此事。」周義趕忙說。

    　　「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弄清楚。」英帝不待周義回答，高聲叫道：「請丁皇后。」

    　　沒多久，丁皇后便來了。

    　　「找我什麼事？」丁皇后自行落座，看見周義也在，笑問道：「可是義兒找到合眼的女
    孩子，要母后作主麼？」

    　　「義兒南下的事，你告訴了什麼人？」英帝寒聲道。，，「沒有呀，除了……」丁皇后
    臉色一變，懾吸不語。

    　　「除了哪個？」英帝勃然變色道，雖然他對皇后向來甚是忍讓，但是茲事體大，也難掩
    心裡不滿。

    　　「除了仁兒……」丁皇后慚愧道：「有一天我罵他不思長進，其間誇了義兒幾句，也許
    給他聽出苗頭。」

    　　「混帳，罵兒子便罵兒子了，為什麼要扯上義兒，還洩漏了國家大事！」英帝氣憤道。

    　　「仁兒還是太子，知道此事也是無礙的。」丁皇后抗聲道。

    　　「俞玄霜知道了也無礙麼？」英帝把俞玄霜的賣身契扔過去道。

    　　「她怎會知道的？難道……」丁皇后隨手接過，沉吟道：「是了，一定是仁兒告訴瑤仙
    那個小賤人，瑤仙又告訴她了。」

    　　「女人真壞事！」英帝怒罵道。

    　　「太子知道了是無礙的，只是……」周義皺眉道。

    　　「魏子雪那裡怎麼還沒有消息？你著他盡快破案，不能拖下去了。」英帝不悅道。

    　　「破什麼案？」丁皇后問道。

    　　「國家大家不要你管，管管自己的兒子吧。」英帝憤然道。

    　　「不管便不管。」丁皇后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多說，低頭發覺手裡的紙片竟然是俞玄霜
    的賣身契，忍不住嚷道：「這是什麼一回事？」周義於是又再把故事說了一遍。

    　　「這樣的賤貨，用來作丫頭使喚便罷，納為侍妾可不行的。」丁皇后悻聲道。

    　　「她是俞光的女兒，怎能作義兒的丫頭，就算作妾侍也委屈她了。」英帝不以為然道。

    　　「她不是俞光親生的，為什麼不能？要是義兒喜歡，你也可以把她貶入奴藉的。」丁皇
    后冷哼道。

    　　「她又沒有犯事獲罪，怎能隨便貶為奴藉？」英帝不悅道。

    　　「你是一國之君，你說可以便可以了。」丁皇后曬道。

    　　「此女傲氣甚重，作妾也是不宜的，可是她的武功甚高，作為貼身衛士卻是有用。」周
    義笑道。

    　　「女衛士嗎？也可以的，那麼便不用賣身契了。」英帝點頭道。

    　　「本來是不要的，可是兒臣存心煞一下她的傲氣，她又說能夠擺平此事，才要她寫下賣
    身契，看看她是不是真心投靠吧。」周義道。

    　　「她如何擺平此事？」英帝奇道。

    　　「兒臣也不知道，只能看下去了。」周義笑道。

    　　「怎樣也好，如果她肯當女奴，母后是全力支持的，倘若不是，便免問了。」丁皇后格
    格笑道。

    　　「你又胡鬧了。」英帝不知好氣還是好笑道。

    　　「對了，如果她當上你的女奴衛士，母后便送她一套黃金盔甲，讓她風風光光地隨你出
    征。」丁皇后眼珠一轉，笑道。

    　　「什麼黃金盔甲？」英帝奇道。

    　　「你忘記了。」丁皇后笑道：「當年太上皇遠征西強，不是從一個番邦女將身上剝下一
    襲黃金盔甲嗎？」

    　　「你說那襲只有兩個罩杯和護陰的所謂盔甲嗎？這樣的東西怎能穿在身上！」英帝大搖
    其頭道。

    　　「我又不是叫她像番女那樣什麼也不穿，盔甲下邊一樣可以穿上衣服的。」丁皇后笑道
    ：「還有綁腿，護腕，頸套和一對黃金靴，樣樣俱全，正是女奴衛士的打扮！」

    　　「青菱也很喜歡那套盔甲的。」英帝猶豫道。

    　　「混帳，她肯當女奴衛士嗎？而且她己為人婦，嫁出了的女兒，便如潑出去的水，也不
    是本家人了。」丁皇后悻聲道。

    　　周義知道他們說的是妹妹青菱公主，前些時嫁與京衛副將劉方正，此人與太子過從甚密
    ，大婚之日，自己尚在色毒，沒有出席，此次回京，也沒有見過他們，看來改天可要走一趟
    了。

    　　「算了，那麼把青鳳劍也送她吧。」英帝歎氣道。

    　　「青鳳劍？那柄劍吹毛可斷，削鐵如泥，好像貴重了一點。」丁皇后猶豫道。

    　　「有什麼貴重的？送給她不是等如送給兒子麼？」英帝笑道。

    　　「謝父皇母后！」周義大喜道。

    　　回府後，周又第一件事是召來魏子雪，商議如何盡快偵破皇子大婚的刺客事件，才知道
    他派往各地調查瑤仙出身的密探已經陸續回來，只是一點線索也沒有，不禁頭大如斗。

    　　魏子雪也不是什麼也沒幹的，他還廣派人手，監視瑤仙的行蹤，發覺她只與青菱和俞玄
    霜來往，隔三五天便互相探訪，很是要好，不與兩女見面時，她便像其他的京中貴婦，經常
    前往紫雲山的慈安庵上香。

    　　慈安庵是百平古剎，求子至為靈驗，庵中的尼姑雖然經常下山化緣，卻沒什麼可疑。

    　　「屬下曾經先後三次尾隨瑤仙上山，她就像其他信女一般上香，上完了香便與主持談論
    佛法，吃完素齋後便下山，也沒有特別之處。」魏子雪歎氣道。

    　　「那個主持？」周義狐疑道。

    　　「主持悟通師太已經七十多歲了，當了主持廿多年，據說皇后娘娘也常常過訪的。」魏
    子雪搖頭道。

    　　「瑤仙懂武功嗎？」周義問道。

    　　「不知道，她出入均是乘轎，好像弱不禁風，莫測高深。」魏子雪聳肩道。

    　　周義不禁頭大如斗，也在這時，有人來報，青菱公主率駙馬劉方正登門拜訪。

    　　「二哥，你回到京裡也不告訴我，可是不要我這個妹妹？」青菱一進門，便大興問罪之
    師似的說。

    　　「為兄回來是向父皇請罪的，怎能四處亂跑？」周義苦笑道，看見已為人婦的妹子明艷
    照人，有點兒羨慕在她身後的劉文正。

    　　「去看妹妹也是亂跑麼？」青菱慎道。

    　　「我也打算過兩天便去看你的。」周義點頭道。

    　　「劉文正拜見晉王。」劉文正終於有機會說話，恭身行禮道。

    　　「妹婿不用客氣。你的大婚之日，為兄還在色毒，趕不及回來參加，請忽見怪。」周義
    還禮道。

    　　「晉王為國奔波勞碌，征戰塞外，在下不能效力軍前，已是慚愧，焉有怪責之理。」劉
    文正誠懇地說。

    　　周義以前見過劉文正幾次，知道是個人材，還是京衛四個副將之一，曾經有心攏絡，後
    來發現他是太子的心腹，便沒有白費心機了。

    　　「二哥，你是不是要南下？」青菱單刀直入地問。

    　　「妹妹何出些言？」周義裝傻道，暗念一定是太子告訴她的。

    　　「你別問，我知道便是。」青菱俏皮地嗽著櫻桃小嘴說：「你要是南下，可要答應我一
    件事。」

    　　「什麼事？」周義問道。

    　　「二哥，妹子從來沒有求過你，這一趟你一定要答應的。」青菱撤嬌似的說。

    　　「要是我做得到，為什麼不答應。」周義笑道。

    　　「你帶文正一起去，讓他立點軍功。」青菱正經八百地說。

    　　「晉王功勳彪炳，戰無不勝，在下希望能夠追隨靡下，為國盡忠。也可以見識王爺用兵
    之道。」劉文正拱手道。

    　　「文正兄太客氣了，小王只是有點運道吧。」周義謙遜道：「至於隨軍南下之事，父皇
    還沒有示下，此時實在言之尚早。」

    　　「父皇還沒有對你說麼？」青菱訝然道。

    　　「不知道妹子從那裡聽來這個消息，愚兄也是一頭霧水。」周義假裝蒙在鼓裡道。

    　　「那麼妹子魯莽了。」青菱看了劉文正一眼，說：「文正常說你英雄蓋世，渴望隨你出
    征，妹子才大膽相求，你不要介意。」

    　　「我們是兄妹，什麼話說不得，妹子不要放在心裡才是。」周義瀟灑地說。

    　　「如果父皇命你南下，你可要提攜文正呀。」青菱央求似的說。

    　　「說什麼提攜，要有那一天，還要父皇答允才行的。」周義推宕道。

    　　「這個自然了，相信父皇不會反對的。」青菱喜道。

    　　三人東拉西扯地談了半天，氣氛融洽，談笑甚歡，兄妹也好像芥蒂全消。

    　　說到興高采烈時，沒料太子突然送來請柬，邀周義過府用膳，青菱亦嚷著要一起去，周
    義遂著人回覆太子，答應赴宴。

    　　太子本來居住宮中，但是出入不易，遂在宮外暗設居所，還僱有婢仆下人，戲稱行宮，
    用作酬醉見客之用，英帝雖然知道，卻沒有做聲，形同默許。

    　　青菱與夫婿劉文正要回家更衣，沒有與周義一道走，周義只道他們不會太早去到，也故
    意晚了一點，與魏子雪多談一會，沒料去到行官時，劉文正已經到了，正與太子說話，青菱
    卻與瑤仙在內督促下人做飯。

    　　「二弟，你遲到了，是不是該罰？」太子周仁熱情地起身相迎，呵呵大笑道。

    　　「該罰！」周義獲邀赴宴時，早料到宴無好宴，笑嘻嘻地說：「愚弟自罰三杯便是。」

    　　眾人分賓主坐下，爾虞我詐地互道兄弟之情後，太子話鋒一轉，便談到遠征色毒之事。

    　　「二弟，這一趟父皇下詔嚴責，其實是愚兄的主意，你不要見怪。」太子誠懇地說。

    　　「大哥責備得極是，小弟未經父皇允許，便妄動刀兵，獲罪也是應該的，只是責罵幾句
    ，已經是便宜了。」周義沒有想到太子如此坦白，暗叫奇怪道。

    　　「其實吾弟能夠當機立斷，果敢英明，正是朝廷之福，愚兄豈有怪責之理？」太子笑道
    ：「而且些許委屈，換來一個大功，也是划算的。

    　　「大哥的意思？」周義莫名其妙似的說，暗罵這個大哥可真天真，竟然以為自己會相信
    如此鬼話。

    　　「老三膽大妄為，謊報軍情，父皇豈會姑息，愚兄靈機一觸，以為可以以此示敵以弱，
    遂讓你受點委屈吧。」太子正色道。

    　　「示敵以弱？」周義茫然道。

    　　「就是讓宋元索毋為父皇不知道老三諱言敗績，藉故調你過去，對付宋元索。」太子解
    釋道。」

    　　「要我對付宋元索？」周義皺眉道。

    　　「是的，你的戰功彪炳，足智多謀，對付宋元索非你莫屬，所以愚兄奏察父皇，讓你執
    掌帥印，領兵伐宋。」太子煞有介事道。

    　　「我行嗎？」周義不安地說。

    　　「如果你不行，難道只懂紙上談兵的老三行嗎？」太子曬道。

    　　「大哥過獎了，可是小弟對宋元索知道不多……」周義慚愧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三弟就是不明敵情，才會兵敗辱國，你要越聽我的，宋元
    索一定俯首稱臣的。」

    　　「請大哥指點。」周義拱手道。

    　　「說什麼指點，愚兄只是希望能早點一統天下吧。」太子正色道：「宋軍雖然曉勇，但
    是連年征戰，已經甚是厭戰，無奈宋元索治軍甚嚴，賞得重，罰的也不輕，才不得已奮力死
    戰，二弟只要以靜制動，步步為營，他便無機可乘，待我們準備妥當後，定能一舉成功的。
    」

    　　「是，大哥此話甚有道理。」周義同意道，旋念他的話雖然與自己的計劃不謀而合，但
    是這個大哥怎會希望自己立功，當是別有用心。

    　　周仁繼續侃侃而談，儘管每一句話也說到周義的心坎裡，他也是點頭不迭，可是總是感
    覺周仁言不由衷，好像唸書似的。

    　　「二弟，這是愚兄一得之見，你看如何？」太子周仁終於說完了，問道。

    　　「大哥真知灼見，小弟受教了。」周義誠懇地說。

    　　也在這時，瑤仙和青菱雙雙而至，指揮下人送上菜餚，期間自是少不了許多寒暄客套了
    。

    　　周義可不是第一次與瑤仙見面了，每一趟見面時，總是感覺她風姿川昔，心裡暗生嫉妒
    ，嫉妒大哥捷是先登，把如此美人兒收為內寵。

    　　這次再見，念到俞玄霜早晚也是自己的禁臠，周義心裡便沒有那麼難受，只要能夠證實
    瑤仙是宋元索的細作，也許還可以坐擁京師雙美。

    　　暗裡把瑤仙與俞玄霜比較，京師雙美可說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實在難分軒輕。

    　　瑤仙雖然年紀好像大一點，但是風情萬種，媚態撩人，那份成熟的少婦風姿，叫人心癢
    難熬。

    　　俞玄霜卻是眉目如畫，清麗可喜，特別是純真中帶著那幾分冷艷，使人生出把她征服的
    衝動。

    　　周義再看青菱這個便宜妹子，其實她絕不比京師雙美遜色，無奈怎樣也是自己的妹子，
    可不敢生出遐想。

    　　菜餚很豐富，當主人的太子伉儷慇勤熱情，劉文正夫婦也言笑晏晏，頻頻勸酒布菜，吃
    得還算愉快。

    　　沒料酒酣耳熱的時候，一個下人突然走了進來，在瑤仙耳畔說了幾句話，她便立即粉臉
    變色，欲言又止，好像不知如何說話。

    　　「出了什麼事？」太子奇道。

    　　「玄霜出事了。」瑤仙著急地說：「不知為什麼，她突然大失常態，與老父發生齷齪，
    還把俞學士推倒地上，然後氣沖沖地離開了家。」

    　　「怎會這樣的？！」青菱難以置信地叫。

    　　「要立即著人找她回來，給俞學士陪罪認錯，否則便麻煩了。」劉文正嚴肅地說。

    　　「立即派人分頭去找吧。」青菱急叫道。

    　　周義差點便放聲大笑，知道俞玄霜終於依照自己的吩咐行事了，默計時間，此刻該前往
    西山途中，待姚賽娥傳功完畢後，這個美女便會回到王府，任由自己魚肉，一念至此，可沒
    有心情吃喝，起身告辭，太子等急齡尋找俞玄霜，自然無心挽留，只是歉疚地另訂後約。

    　　周義還沒有回到府第，卻在途中碰上了家人，原來英帝寅夜來傳，著他立即入宮說話，
    不問可知，當是與俞玄霜有關了。

    　　「可知道俞玄霜出了事麼？」英帝劈頭便問道。

    　　「知道。」周義答道：「剛才兒臣在大哥那裡吃飯，聽到有人報告。」

    　　「他請你吃飯？」英帝訝然道。

    　　「兒臣前往拜見大哥，承他留飯。」周義不盡不實道。

    　　「很好，你們能夠兄友弟恭，為父也是老懷大慰。」英帝喜道。

    　　「父皇誇獎了。」周義改口問道：「她沒有傷著俞學士吧？」

    　　「幸好沒有。俞光只是摔了一跤，沒有大礙，本來不想張揚的，可是玄霜離家時，還在
    門外大吵大鬧，要壓下去也不能了。」英帝皺眉道。

    　　「俞學士沒有受傷便好了。」周義舒了一口氣道。

    　　「不是你教她動手的吧？」英帝問道。

    　　「兒臣怎會如此荒唐。」周義搖頭道。

    　　「看來她是決心隨你出征了。」英帝歎氣道。

    　　「此女如此大膽妄為，定是桀驁不馴之輩，隨軍出征，恐怕不是兒臣之福。」周義裝模
    作樣道。

    　　「她對你可是大有情意？」英帝奇怪地問。

    　　「不會吧，兒臣只是見過她兩次……」周義怔道。

    　　「女兒家的心事，豈是你我能解的，當年你娘……」英帝說了一句，便不再說下去，道
    ：「現在她是在你那裡嗎？」

    　　「兒臣不知道，知道父皇傳召後，兒臣便立即入宮，還沒有回府。」周義老實地說。「
    要是見到她，你便帶她進宮，讓為父親自審理。」英帝寒聲道。

    　　「是。」周義答應道。

    　　「太子和你說了些什麼話？」英帝接著問道。周義靈機一觸，便把周仁說的伐宋方略和
    盤托出道：「大哥的話甚有見地，使兒臣茅塞頓開。」

    　　「他真是這樣說嗎？」英帝訝然道。

    　　「是的。」周義發覺有異，卻不動聲色。

    　　「你的計劃本來就是如此，可以用作參考的。」英帝點頭道。

    　　「兒臣也有此意。」周義答道。

    　　「很晚了，你告退吧。」英帝擺手道。

    　　周義出宮後，立即回府，雖然沒有見到俞玄霜，卻也知道此女是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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