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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風雲

    【第三十三章】 
    
    邪老之行離去北嶺,便真正進入多采多姿的中原,以沙漠為隔,渡漠之後即 
    入北嶺一帶,那是宋家堡稱雄之地,也是和北宗相敵的第一道防線,躍過北嶺,則又是一個 
    迥異的武林,中原武學相傳數百年,在此己形成諸多的門派,少林,武當,峨媚,崆峒等. 
    ..皆是成名己久之正派名門,而在黑道武林中亦不乏曾稱勝武林之教派。 
     
      然而,不論正派邪門,當中皆是高手林立,新秀輩出,奇人佚事層出不窮,這在宋青書 
    年少時游隨其父宋圖闖蕩便有所聞,而近百年來,武林中最大的話題,亦是亂源之根,便屬 
    天玄聖人所創之──玄武門! 
     
      「哇!你看,好熱鬧啊!」 
     
      宋,姚二人此刻正在一客棧二樓歇息,入中原以來,市集林立,熱鬧之極,瞧得鹿兒高 
    興之極,這時亦指著窗外的人潮叫著.. 
     
      宋青書飲了一口茶後淺笑道:「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娃兒般呢?」 
     
      鹿兒微露不滿,回道:「你可不知?北嶺那兒悶死人了,除了欲渡沙漠的商旅,何時見 
    過這般熱鬧的景色呢?」 
     
      宋青書心有所感,依鹿兒的年紀,其實仍該無憂無慮的享受青春時,卻遭家門慘變,自 
    此埋身在仇恨裡,不曾擁有一般少女的生活,笑著回道:「這次南下,可有的你瞧了!」 
     
      忽地見著樓下角落坐著一熟悉的身影,示意鹿兒道:「你看,我們的老朋友在那呢!」 
     
      鹿兒依著望去,坐在角落獨飲的正是無極教的邪半仙,冷啍一聲道:「真是冤魂不散, 
    到那兒都瞧得到無極教的鬼影子,要找他算算舊帳嗎?」 
     
      宋青書搖了搖頭道:「未必是衝著我們來的,先看看再說!」 
     
      這時門外又有另一群人進到客棧內,為首者宋青書似曾相識,想了好一會才憶到,那不 
    正是沐水靈的哥哥沐震雲,昔日在和水月宮結盟大典時,自己曾和他有一面之緣,相不到今 
    日竟又相見. 
     
      當他們入內時,客棧內另一群人隨即起身,向前拱手道:「敢問閣下可是宋家堡的沐震 
    雲沐少俠?」 
     
      沐震雲拱手回禮道:「正是在下,不如何稱呼?」 
     
      那人堆滿了笑容,忙道:「在下是湖南青風幫幫主──王鋒,久仰宋家堡己久,今日得 
    見,實是大幸!」 
     
      沐震雲亦陪笑道:「賢兄過獎了!」 
     
      王鋒續問道:「不知沐少俠此番南下是否要去參加那『群英會』?」 
     
      沐震雲點了點頭,道:「是的,不過僅是和南宗諸多同門切磋武藝罷了,若說那宗主之 
    位,可不是我等所能擔當的起的!」 
     
      王鋒回道:「雖非沐少俠之位,但也必屬宋家堡無疑,傳言宋堡主長拳精妙,招渾勁厚 
    ,世上難有敵者,南宗得此一良才,又何懼於漠北那些逆賊呢?」 
     
      宋青書心中暗笑:「這恭唯之語可說得太誇大了點,他們忘了聖劍山莊還有個鐵長風嗎 
    ?」 
     
      果然馬上聽到沐震雲道:「賢兄誇大了,聖劍山莊的鐵師兄可也不俗,是繼劍聖林至缺 
    之後的用劍高手,不過他和敝堡主誰人可勝出,我也不敢斷言,但肯定這會是一場激戰!」 
     
      這時一直不動聲色的邪半仙忽地猛擊桌面,喝道:「吥!那兩個廢物能有多大本事,遇 
    到『玄武三刀』,還不一樣被打得落花流水!!」 
     
      眾人皆是提神警戒,沐震雲神色謹慎,向前問道:「敢問前輩何人?為何辱我玄武南宗 
    ?」 
     
      那邪半仙冷啍一聲,隨即出手攻向眾人,鬼頭杖猛烈擊往沐震雲肩頭,只見他不及迴避 
    ,便受挫退去,只能勉強的由門人護著,共同對付邪半仙,但顯然支持不了多久... 
     
      宋青書眉頭一皺,輕聲道:「鹿兒,你去知會那老頭,說我想請他喝杯酒!」 
     
      鹿兒小嘴一扁,不滿道:「你要救他?他可是宋家堡的人,我才不願去救呢!」 
     
      宋青書淺笑道:「正確來說,他該是水月宮的人,一樣受騙宋家堡所欺,只是你靈劍宮 
    己看破,他仍被蒙在鼓裡罷了!你去把那老頭兒逼到外頭去,順便找宋家堡的傢伙探探消息 
    !」 
     
      鹿兒深思了一會,才淺歎了口氣,緩緩的步下樓去.. 
     
      此時樓下戰事正烈,宋家堡加清風幫的人也不是邪半仙的對手,動手不過數招,己有數 
    人身受重創,只剩沐震雲勉強可以擋架,但敗亡只是早晚的事,其它的客人和掌櫃怕受波及 
    ,早走得一乾二淨. 
     
      鹿兒飄然步至眾人身後,沐震雲正使勁應付邪半仙,忽地瞥見鹿兒,忙喝道:「姑娘, 
    你快走!」 
     
      鹿兒冷啍一聲,心道:「你自身難保了,還來顧忌我!」 
     
      跟著走到邪半仙視線內,往身旁的椅子坐下,微笑道:「邪老頭兒,我家公子想找伙喝 
    杯酒,敘敘舊!」 
     
      邪半仙見著了鹿兒,神情頓時顯得難看,跟著抬頭一望,只見宋青書瀟灑的向他舉杯淺 
    笑,他二話不說,震飛了沐震雲,便往門外奔去,宋青書亦在同時躍窗而出,追了上去! 
     
      那邪半仙發了瘋似的狂奔,於大街上亂竄,只因他曉得,若他孤身一人對上徐子玉,那 
    與死無兩樣,偏偏在此時閃入一窮巷內,宋青書亦在此時尾隨而至,邪半仙頓時像爛泥般攤 
    坐於地上,絕望的道:「果真是在劫難逃,南下是死,北返亦是死,想不到尚在猶豫時,死 
    神己降臨身前.....」 
     
      宋青書對他滿口胡言感到好奇,淺笑道:「陳長老也不用太喪志,若你願道出你南下的 
    目的,又為何是死路一條?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自己選擇死法,倒也不一定要喪命於我刀下 
    ?」 
     
      邪半仙眼中似泛出爍光,隨即又搖頭道:「不成!這等若是要我背叛聖門,你還是殺了 
    我吧!」 
     
      宋青書將手中的刀一回,沉聲道:「那我只好從命了!」 
     
      邪半仙忽地有伸手止住他道:「等等..咳.我說,我說!」 
     
      宋青書蹲在他身前,輕撫刀身笑道:「你這人既貪生又怕死,在幾次和你照面時我就己 
    知曉,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扮忠膽義士呢?」 
     
      邪半仙一臉頹喪,歎道:「你也別急著拿老夫開刀,我這次南下對你玄武北宗也有好處 
    的,我是奉命去殺一個人!」 
     
      宋青書眉頭一皺,沉聲道:「何人?」 
     
      邪半仙續道:「聖劍山莊的林若璇!」 
     
      這時宋青書心中一把無名火起,用手將他提了起來,怒道:「那你更該死!」 
     
      邪半仙連忙捉著宋青書的手道:「怎麼搞的!大家都不許我殺她,但偏偏聖母就要我去 
    殺,他娘的!」 
     
      宋青書將他拋到地上,平撫心緒,自己也不明白,這麼多年了,為何自己聽到若璇的事 
    還是如此激動呢? 
     
      跟著問道:「林若璇有何身份地位?憑什麼值得你一名護教長老動手去殺她?」 
     
      邪半仙干惡了幾聲,喘道:「這是聖母示下的,我做屬下的豈有選擇的權利?」 
     
      宋青書沉吟了一會,又問道:「那為何你又說這是殺她是死路一條?」 
     
      邪半仙現出憤色,道:「這是白彤那賤人告訴我的,她說只要我殺了林若璇,那... 
    ...」 
     
      遲疑了一會,又道:「那我也是死路一條,但若我不殺她,回去聖壂後,聖母也不會放 
    過我的,單看你也因林若璇而要殺我,還不證實了白彤的話!去他的!要不是聖母偏袒白彤 
    ,這檔事兒又怎會落到我身上!」 
     
      宋青書曉得邪半仙仍有保留,但看來無極教是真要取若璇性命,這是為什麼呢?照理說 
    白彤也曾出手傷若璇,但顯然失敗了,不知是否是鐵長風救了她,但若真如此,白彤又怎會 
    輕易放棄,且改由邪半仙出馬,這不符無極教的行事風格啊? 
     
      這時邪半仙打斷他的思緒,一臉愁苦道:「徐爺,橫豎我是活不成了,你可憐可憐我這 
    老人家,讓我多活幾日吧!」 
     
      宋青書心中一沉,道:「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就此脫離無極教,我將不再找你麻煩,二 
    是立刻北返,怎麼和聖母解釋是你的事,若僥倖活了下來,那我們的帳改日再算,現在快給 
    我滾!」 
     
      邪半仙深怕徐子玉忽地改變心意,連忙奔出,一會兒便不見人影,宋青書心中混亂之極 
    ,緩緩的步出巷子,但腦子裡儘是林若璇昔日的身影,行沒多久便聽鹿兒從後頭喚他? 
     
      「喂!喂!你要到那兒去啊?」 
     
      宋青書回過頭來,不解道:「去找你啊!」 
     
      鹿兒淺笑道:「上那找我啊,客棧在那頭啊?」 
     
      依著鹿兒手指的方向望去,宋青書才曉得,自己因若璇的事而失了神,竟是往客棧反方 
    向走去,隨即笑道:「一時閃了神,怎樣?沐震雲那傢伙有否說要以身相許,以報相救之恩 
    ?」 
     
      鹿兒啐了一口道:「那有這般不倫不類的,那傢伙還搞不清楚我們是何方人物呢!我自 
    稱劍門一旁系弟子,將他唬了過去,倒是他說『群英會』時要好好答謝你!」 
     
      忽地臉蛋一紅,彷若想起何事,隨即又攤手笑道:「不過到時他知曉你是大名鼎鼎的徐 
    子玉,我看這份心意也將長埋心底了!」 
     
      宋青書淺笑了一會,跟著長呼了一口氣,對著鹿兒道:「鹿兒,我們可能要分開一陣子 
    了!」 
     
      此言一出,鹿兒神情頓時顯得難看,問道:「為什麼?」 
     
      宋青書回道:「我有點事要去辦,這些日子你先返回玄玉門去尋寇師哥,再和他一道南 
    下,這樣會安全點!」 
     
      鹿兒貌似寒霜,直問道:「有什麼事不能我們倆一同去辦的?」 
     
      宋青書搖了搖頭,歎道:「很多事是你不能知曉的,我亦有我的難處,聽我的話好嗎? 
    」 
     
      鹿兒完全聽不進去,大喝道:「夠了!你們都口口聲聲說我們是自己人,卻處處都防著 
    我,什麼事都不願讓我知曉!我不要再受你欺騙了,我也不用你替為我家門復仇,復仇一事 
    ,我自己來便成了!」 
     
      連聲大喝,惹得路人的側目,鹿兒卻似無所覺,目眶一紅,伸手摀住臉,掉頭便走,宋 
    青書很想上前去拉住她,但卻是不能,因他非和鹿兒分開不可,只因他沒忘了自己是「宋青 
    書」! 
     
      其實若鹿兒和宋青書只是單純共處於玄玉門,鹿兒自不會為這樣的事而發怒,只因宋青 
    書自己也不曉得,鹿兒對他早己芳心暗許,奈何宋青書防她的態度反造成她的誤會,這等女 
    兒家的心事,終究是讓人難明的... 
     
      轉身離去,宋青書的心中也不好受,右手不住使勁握著一路伴隨他的血狼刀,他必須繼 
    續前往江南,而狂刀──徐子玉,也隨著他和鹿兒的分手,暫時在武林中湮沒,只因他將重 
    返南宗,並且是以「宋青書」的身份! 
     
      獨行數日後,宋青書己抵江南,嚴冬尚未離去,然江南熱絡的人潮卻增添了不少暖意, 
    這些日子來他一直在思量自己為何要這麼做?他告訴自己,對南宗復仇是他一人可為,絕不 
    許無極教來插手,但自己心中不住擔憂那人,卻一再反駁自己的見解,他始終是忘不了林若 
    璇,儘管她是這般無情的對待自己..... 
     
      忽地聽著路旁有一老人在哭泣,宋青書心中遲疑,低身向那老人問道:「老伯,為何你 
    哭得這般傷心?」 
     
      那老人仍是大哭,慘聲道:「毀了,全毀了....」 
     
      宋青書續問道:「什麼毀了?老伯,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幫幫你?」 
     
      那老人頓了頓後,又道:「我大老遠來江南批了這批綢緞,要帶回魯縣去賣,可..可 
    是這會兒全泡了水,這是我一生的積蓄啊!我...我怎麼去告訴我那老婆子?」 
     
      宋青書心中盤算了一會,淺笑道:「老伯,你別難過,這批布料多少錢?我跟你買了好 
    不好?」 
     
      那老人雙眼瞪大,一幅不相信的神情道:「這全是泡過水的緞子,即使製成衣裳,其質 
    也差,賣不了好價錢..你..你還要買?」 
     
      宋青書淺笑了一會:「沒錯,但你要告訴我,這綢緞從何而來?你又如何將它銷往山東 
    ?在山東又有那些門路?」 
     
      那老人神情頓時嚴肅了起來,只因他認定宋青書是來搶他生意的,但事己至此,自己又 
    能如何呢?只好無奈的道:「好!但你要依我所批的價格高兩倍給我,我才會告訴你!」 
     
      宋青書爽快的答應,在和老人告別後,隨即又入布莊買了一件粗布麻衣,帶著整批泡過 
    水的綢緞,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 
     
      宋青書找了個生意冷清的客棧,租了間房,便在房內換上先前所買的粗布衣,再將自己 
    的血狼刀裹在綢緞中,置於最下層,心中暗道:「這寶貝千萬不能掉!」 
     
      跟著檢視四周,確定沒有人在窺視後,伸手取下覆於自己臉上那人皮面具,望著銅鏡中 
    的自己,那被林若璇所劃下的疤痕依然在,宋青書輕輕撫著疤痕,露出笑容,呼道:「南宗 
    的弟兄們,宋青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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