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臆敵之意宋青書將血狼刀橫在胸前,全神戒備,邪半仙不足為患,但段府羲自
己卻曾在他拳下吃過苦頭,今日的他刀法雖己大進,但若石定研亦加入戰局,他和寇逸仇決
討不了便宜,此刻仍淺笑道:「石長老不去找劍聖決一死戰,又在這兒做什?」
石定研沙啞的笑聲傳出道:「至缺小兒欲傳下『重劍訣』於聖劍山莊,老夫又豈無成人
之美?待他了卻心事後再送他上路。倒是你們兩個小鬼,於漠北數度壞我聖門大事,今日決
不容再生離此地!」
宋青書心中遲疑,林至缺若傳下「重劍訣」,對震玄刀門亦或無極教,皆是傷害頗鉅,
怎麼他竟能泰然處之?
寇逸仇向前跨出一步,大喝道:「姚鹿兒!給我出來!」
只見下方兩道人影現出,正是白彤和鹿兒,宋青書瞧見鹿兒的雙眸,她亦冷冷的瞧著二
人,宋青書心直往下沉去,她為何會入無極教?
白彤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道:「你們兩個可真厲害,我聖門於江南的據點居然也能讓你們
知曉。不過今日有石長老於此做主,任你們有何通天本領,也插翅難飛哩。」
寇逸仇振聲道:「鹿兒,你乃我玄玉門暗堂弟子,今日竟改投無極教,這叛門之罪,可
非你擔當的起!」
宋青書曉得寇逸仇心中的憤怒不在他之下,只因他能理解鹿兒為何重返南宗,但他決不
能接受鹿兒入無極教。
鹿兒垂下螓首,淡淡道:「鹿兒身負家門深仇,不得不行此路,兩位堂主...保重。
」
說罷逕自離去。宋青書心中儘是疑惑,震玄刀門擺明和無極教勾結著,那莫傑自涉身其
中,鹿兒欲取他性命,又豈能入無極教?
白彤瞧著兩人好一會,跟著笑道:「石老,我急欲前去拜見掌教,這二人交由你們收捨
,該沒有問題吧?」
石定研冷笑道:「替我稟告掌教,我定獻上這兩個小鬼的人頭。」
白彤點了點頭,跟著向寇逸仇媚笑道:「寇郎,盼我兩有緣再會了!」
說罷亦尋門離去,宋青書注意到白彤昔日腰間那兩把短劍己不知去向,那是她「邪靈劍
法」的獨門兵器,怎地捨棄不用?忽然瞥見白彤的秀髮己由黑轉灰,想起石定研的模樣,心
中瞭然,白彤定是己練就無極教的鎮教秘典──「盡天蝕心」,當年游坤慘死的情境浮現,
宋青書不由得握緊刀柄。
寇逸仇疑然無懼,大喝道:「你們誰想先上來送死!」
石定研狂笑道:「年紀輕輕,口氣卻...」
話未說完,石定研卻忽地欺進寇逸仇身旁,右掌朝他面門擊去,寇逸仇暗罵卑鄙,月牙
刀掃去,迫得石定研不由得變招退去。
這時段府羲和邪半仙亦圍攻宋青書,宋青書連忙收斂心神,執意於狂,灼鋒刀法頓時際
出,剎時屋簷上聲響大做!
段府羲使出伏韋魔拳,招招硬撼宋青書,宋青書因曾敗於此法之下,而下過苦心研究,
更因而悟出「浩然長拳」第五重,此刻段府羲的拳招對他己不再是威脅,然而每欲傷及段府
羲之時,邪半仙的鬼頭杖便迎上,迫得宋青書不由得回刀自救,雙方一時分不出勝負。
寇逸仇刀法更勝宋青書,然而對手是隴魔石定研,卻是他所能對敵,「盡天蝕心」確實
詭異之極,寇逸仇感到週身怖滿令人窒息的氣場,不住抑制他的刀法,此刻盡能施展「圓」
字訣護住自己,若非他體內有「天罡正氣」運行,恐怕早己倒地。
宋青書亦曉得此點,自己若無法擊退段府羲去施救,今日他二人定命喪此處,狂傲的刀
法不住施展,殺得段府羲及邪半仙不住向後退去,宋青書打定主意,要擺拖二人的糾纏,定
要先取邪半仙性命,才有辦法獨鬥段府羲。
身子一晃,劃出「灼」字訣襲往段府羲,他冷啍一聲,雙拳猛烈回擊,震開宋青書的刀
鋒,宋青書故露敗相,身子向後飛去,邪半仙自認為機不可失,鬼頭杖由宋青書身後欺了上
來,段府羲自是曉得宋青書詐敗,連忙喝道:「不可!」
邪半仙現身宋青書身後,正欲取杖擊下時,豈知宋青書早留有餘力,真氣剎時逆轉,真
氣湧上,回身縱刀劈去,正由邪半仙胸前劃下,鮮血狂湧,只見邪半仙慘叫一聲,由屋簷上
跌了下去。
宋青書回頭見段府羲迎上,刀身劃了半圈,轉刺往段府羲,勢道之猛,逼得段府羲硬是
將身子退去,此刻己無邪半仙相援,自己無疑站了上風,連忙往寇逸仇的方向躍去支援,然
他心中曉得,光是隴魔石定研一人便可獨鬥自己和寇逸仇,更遑論有段府羲在旁助拳,如何
突圍而去,才是關鍵。
此刻寇逸仇和石定研正陷入苦戰,無論他灼鋒刀招如何的凌厲,刀身一旦欺近石定研身
旁,勁道便去的無影無蹤,彷若被汲去一般,自身經脈反受石定研的邪氣衝擊,體內一陣翻
湧,盡賴「天罡正氣」來撫平內息,若無法弄清楚石定研的門道,這仗必敗無款。
宋青書將手中的血狼刀由朝石定研的身後掃去,硬逼他回身擋架,正好解救了處於下風
的寇逸仇,此時石定研雙掌齊發,勁流似怒濤般湧現,宋青書的刀中雖注滿真氣,卻變得極
難駕馭,忽地週身經脈衝擊四起,一口鮮血到了喉頭硬是嚥了下去,再次拔刀攻入,段府羲
卻在這時欺近。
宋青書心中暗罵無極教之人果真不顧同門之誼,方纔他砍中邪半仙那刀,刻意留力不取
其性命,為的就是希望段府羲前去施救,讓他和寇逸仇有空暇合力對付石定研,此計顯然失
效,看來無極教定要他二人今日命喪此地。
「走!」
宋青書忽地感道身子一揚,自己竟己被拋離屋簷數丈之外,回頭只見寇逸仇收刀於身後
,左掌揮出,正和石定研的右掌相擊,石定研身子微震,寇逸仇則是借此沖極之勁亦宋青書
的方向奔來。段府羲欲追上兩人,卻見石定研立身不動,他自問無法獨力對付兩人,只好任
由寇,宋二人遠去....
兩人沿河道逃入一隱蔽的樹林內,方才立定,寇逸仇便吐出一抹鮮血,宋青書連忙扶他
坐下。
直到寇逸仇原本蒼白的臉恢復些許血色後,宋青書才放下心來,攤於地面道:「石定研
真不虧為可和劍聖較量的人物,那手『盡天蝕心』的功夫,確實屬武林一絕!」
寇逸仇深呼了口氣,忽地縱聲狂笑道:「枉我倆的名號於漠北令人聞之喪膽,這趟來到
江南,竟然合力出手仍被打的落荒而逃..哈哈..真可謂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宋青書也不由得笑道:「嚴格來說,隴魔石定研也是長年深居於漠北,可不能算是江南
的角色,這下我們可更該慚愧了,若非他隱世不出,漠北那輪到我們稱雄?」
寇逸仇冷笑道:「若他早幾年現身於漠北,今日我們的功力決不止於此。」
宋青書曉得寇逸仇的意思,於他習刀的過程,前頭總有個「血刀」莫傑在,正是砥礪他
專研刀意的最佳途境,寇逸仇的刀法是由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累積而成的孤寒招式,莫傑自
是助他提升的不二人選。
宋青書點了點頭道:「不過方才石定研為何不繼續追擊?以我倆的傷勢,他要擒殺我們
該是易如反掌。」
寇逸仇強壓傷勢,嘴角露出笑意道:「那是因為他中了我的計。」
宋青書不解道:「何計?」
寇逸仇解釋道:「方纔和他數度交手我便知曉他的功夫亦是走『硬氣功』一脈,只是更
加詭譎,練氣之人最忌內息受阻,我一路施展『灼鋒刀法』和他過招,顯然刀勁不足己突破
他的氣場,但卻也得以讓他不發覺我體內有『天罡正氣』運行,我倆若要逃出那莊院,定要
設法斷後,因此我刻意讓他以為我只會使刀而不懂運氣,在他體內邪氣全力催發時,我則出
乎意料的出掌和他硬撼!以『天罡正氣』硬拚他的『盡天蝕心』,這便阻了他的內息。」
宋青書點頭道:「所以石定研不是不追,而是不能追。只因那時他體內真氣錯走,若不
立刻運功撫平,定會走火入魔,只能眼睜睜看我們揚長而去。不過今趟乃是他過於自大所致
,下回若在遇上他,可沒那麼好運了。更何況你的內傷恐怕也不比那老傢伙輕,沒有休息個
十天半個月的,斷難復原。」
寇逸仇眉頭微皺道:「只盼這段日子無極教不會找玉娘麻煩。」
宋青書回道:「石定研尚要和林至缺一決勝負,以雪當年之恥,在內傷未完全復元之際
,我看他也不敢出來為惡才是,咱們索性在這兒療傷,過二日再赴覺民寺接玉娘。」
寇逸仇點頭同意,二人各自運功療傷,然宋青書心中卻不由得憶起魔刀王汗是如何輕而
易舉的擊敗石定研,甚至連刀都不曾出鞘。如今他們慘敗於石定研手下,又如何能擊敗威震
武林的王汗呢?
數日後,覺民寺內,玉娘子靜坐床上,纖細的右掌搭在寇逸仇肩上,真氣不住湧入,顯
是在替他療傷,宋青書則是立於一旁,靜候玉娘指示,只見寇逸仇忽地惡出一口黑血,跟著
於床旁不住喘息,玉娘子的秀顏佈滿汗珠,跟著起身怒斥道:「真是不自量力,自己『天罡
正氣』的修為才多少?竟敢以內力和石定研硬撼!這次沒死只能算你命大,半個月內絕不得
擅動內息,否則遺禍無窮。」
宋青書暗道玉娘終於承認寇逸仇的護體真氣是她所注入的是「天罡正氣」,此刻連忙解
釋道:「玉娘,寇師哥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否則若讓石定研的魔功施展至上層,我倆可能沒
命回來見您老人家了。」
玉娘子怒容稍去,美目湧現爍光道:「那日白彤道她聖門的『盡天蝕心』可不輸『天罡
正氣』。好!改日我便來會會她無極教的寶典有何過人之處?」
跟著於身後取出一封信箋道:「這是我方才接到的,由夢雁自漠北遣人送來,她道玄玉
門內最近不大平靜,數人無端而亡,她正招集三堂代堂主以查明真相,逸仇!」
寇逸仇聞聲後拱手道:「徒兒在。」
玉娘子續道:「夢雁雖為訊堂堂主,但眾人皆知,除我之外,在門內能號令者捨你之外
再無他人。你明日便重返漠北坐鎮,若有什麼異狀,隨時遣訊堂弟子向我回報。」
寇逸仇面有難色道:「玉娘,無極教之護教長老現今皆在江南,圖謀不軌,徒兒擔心.
..」
玉娘子揮手道:「難道你怕我無法照料自己?何況以你現今的傷勢,留在江南只會令無
極教欲除之而後快,反倒會拖累我和青書。這是我最後的決定,你明早便速返漠北。」
這番話雖得斬釘截鐵,令寇逸仇只能無奈接受,宋青書心中卻感到玉娘正因現今江南形
勢險惡,才刻意將寇逸仇遣離這是非之地。
玉娘子跟著秀眉微蹙道:「林至缺己攜其師弟鐵長風、王譽再度入關傳授重劍訣,快則
數月,慢則半年,定會重出江湖。到時聖劍山莊有多少實力對抗漠北則需再重新評估。但令
人好奇的是,無極教怎會在這個時候由漠北傾巢而出?江南有什麼值得他們出手相爭的呢?
」
寇逸仇雙目湧現殺機道:「難不成是衝著我們來的!」
玉娘子搖頭道:「不..以無極教多年來隱密行事的態度來看,若真要對付我們,大可
等我們重返漠北時再出手,沒必要讓他們的行蹤曝露在江南,更何況當中尚有隴魔-石定研
,若讓人知曉他現身江南,定會引起不小的風波,這樣的做法並不明智。」
宋青書心中同意玉娘子的看法,此刻忽地想起某事道:「玉娘,據徒身所知,無極教的
掌教一直隱身於江南,難道這次無極教現身江南與此人有關?」
寇逸仇微微點頭道:「若不能將此人揪出來,我們對無極教的陰謀便一無所知,這將使
我們身陷險地。」
玉娘子若有所思的道:「林至缺己再度入關...正圓大師亦返回少林...江南還有
何人值得無極教這般重視呢?」
寇逸仇沉聲道:「難道是天刀──陸靖!」
此言一出,玉娘子的神色顯得奇怪,不知是憂是喜。宋青書低喃道:「這確實有可能,
一場群英會讓閉關十多年的劍聖再度現身,以陸靖和他的交情,極有可能到江南相見,甚至
兩人可能早己見過面,林至缺再度入關,更將聖劍山莊的登上層之弟子一併帶走,此刻聖劍
山莊等若不設防,若陸靖有意赴江南暗中保護,亦屬常理。無極教定是從何處探得陸靖的行
蹤,才會齊聚於江南。」
忽地拍手大叫道:「對了!那日鹿兒曾問白彤欲將何人擒回漠北?難道便是陸靖?」
玉娘子神色凝重的道:「若真如此,尚要如此大費周張的將他生擒,顯然是要將他綁回
漠北去見王汗。看來王汗對著一手訓練出來的叛徒己是忍無可忍了。」
跟著美目望向窗外,獨自思量,纖手一揚,示意寇宋二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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