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氣宗傳人兩人不再言語,直至玄玉後峰上,卻見玉娘子和寇逸仇分立兩端,
宋青書微感好奇,只聽玉娘子叫喚到:「我叫你動手!」
寇逸仇面有難色道:「玉娘,若不小心傷著你...」
玉娘子止住他道:「放心,你是我教出來的,你有多少底子我還不曉得嗎?」
寇逸仇將刀一橫,長呼了口氣後,忽地刀芒湧現,轉眼間己劈至玉娘子肩頭,王夢雁瞧
著此景不由得驚呼。
然玉娘子卻面露微笑,掌中湧現勁道,一個回身,忽地立在三丈之外,寇逸仇的刀也因
此而撲了個空。
玉娘子收勢喝道:「繼續搶攻,若輪到我出手,可由的你瞧了!」
寇逸仇將刀身回轉,施展他以孤寒著稱的灼鋒刀法,一連十八刀揮去,皆勢道凌厲,宋
青書瞧在眼裡,也不住思量如何抵架這陣快刀,卻總有不及,非得力拚不可,但玉娘子卻輕
揚身法,舞身於刀影中,不盡輕易化解寇逸仇的刀招,姿態更是美極!
王夢雁輕歎道:「若換做是我,定會以硬氣功逼退刀鋒,然玉娘更是高明,以柔勁化解
諸般險招。」
宋青書曉得,王夢雁亦修習「天罡正氣」,也唯有她才明瞭玉娘子功夫的高明之處。
玉娘子現身到寇逸仇身後,推了他一把後道:「留神,該輪到我出手了。」
寇逸仇退去後猛劃刀陣,施展「圓」字訣護身,見著玉娘子尚未出手,忽地破圓而出,
奇痕刀自天際劃下,直取玉娘子肩頭...
宋青書不住思量此式如何化解,只見玉娘子緩移雙掌,於刀鋒欺身時出手,寇逸仇只感
到手中的勁道一空,刀子無力的砍去,此時玉娘子己縱身他左首,四周滿是勁流,纖手一推
,正中寇逸仇胸膛,力道看似不大,然寇逸仇卻被逼退數步,以刀拄地才免於倒下,此刻喘
息道:「厲害!」
王夢雁欣喜的拍手叫好,步至玉娘子身旁道:「玉娘,我都不知您的天罡正氣竟這般高
明,三兩下便擊退寇師哥。我定要好好學學!」
玉娘子微笑後道:「這儘是我當年的八成功力,舊傷仍未完全復原,才使得不順暢,但
也別小看了你們莫師哥,玉娘知道,他怕傷著我,所以亦不敢出盡全力。」
跟著前去運氣撫平寇逸仇體內錯走的真氣,對著王夢雁道:「你瞧清楚當中的門道了嗎
?」
王夢雁側頭思索道:「你運氣抗衡住寇師哥的刀勁,但接下來如何敗退他,我就不曉得
了。」
玉娘子淺笑道:「你只答對一半。我確實抵住他的刀勢,但非是使勁而出,而是藉其刀
勢反攻其身,他刀上的真氣己為我所用,全數回到他身上去了,這就是敗退他的關鍵。」
宋青書完倒摸不著頭緒,但想到寇逸仇的刀勢竟被玉娘子所奪,反攻而去,不由得大歎
「天罡正氣」的玄妙。
王夢雁拍手喝道:「這是否就是卷首上所寫的『真勁自收,內湧而出,週而復始,似無
盡藏』!」
玉娘子搖頭笑道:「不!還差得遠呢,方纔那招不過藉逸仇的真氣反攻其身,並無收為
己用,你所言的境界連我都尚無法達到,要收天地之氣入體,非得自身經脈重塑才行,這便
是『氣心通明』的境界。」
聽到這裡,宋青書心中一動,當年沐揚天亦道,自己經脈俱毀,天下間便只有「易筋經
」及「氣心通明」可救,只因唯其有法重塑經脈,令其重生。
只聽玉娘子歎道:「不過那最後兩章,我爹爹尚未傳我,便失蹤了。」
語畢瞧著王夢雁的反應,試探她是否知情,只見她歎道:「這真是太可惜了,師祖現今
又不曉得人在何方呢?」
宋青書瞧著王夢雁的表情,心中感到她對他父親的所作所為,該全然不知才是,若她曉
得這一切,又不知做何感想?
忽地玉娘子上前低喝道:「逸仇,跪下!」
三人不明所以,但寇逸仇仍恭敬的跪在玉娘子跟前,只見玉娘子將手溫柔的按在他頭上
,緩緩道:「逸仇聽好,當年我爹爹徐邢囑咐我,擇傳人當以忠孝為先,資質次之,以不辱
我門聲名為首要,能否名揚四海則任由機緣。我收你入門十多年,深知你行事為人,今日決
意傳你『天罡正氣』,為我氣宗下一代傳人,但願你能如為師所期盼,若有朝一日,違我今
日之言,吾必親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震驚,寇逸仇直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王夢雁拍手叫好道:「這可
好了,寇師哥變我師弟了!」
然宋青書心中卻曉得,氣宗傳武比之他宋家堡更為封閉,「浩然長拳」非宋氏男子,斷
不相授。而氣宗雖無此律,然世代獨傳一人,由氣邪徐邢至玉娘子,到今日的王夢雁,皆為
獨傳,今日寇逸仇得授「天罡正氣」,顯然在玉娘心中,己不再認定夢雁為傳人。
寇逸仇慎重磕頭道:「多謝玉娘,徒兒定不負所托!」
宋青書忽地的瞧見玉娘子深邃的眼裡泛著淚水,似欲哭泣道:「天曉得..我有多麼盼
望這天的到來...」
只見她平得心緒後道:「青書,你經脈俱毀,除刀法外無法在練就其他功夫,所以為師
無法傳你。」
宋青書明白這番話是說給夢雁聽的,拱手道:「徒兒明白。」
玉娘子點頭後道:「自明日起,青書勤練刀法,而逸仇在練刀之前,則隨我練氣,我定
要你二人不輸玄武群雄。」
數月後,玄玉門前院內,宋青書和寇逸仇正持刀互鬥,雙方皆是刀法精湛,一時分不出
勝負...
「堂主!我人帶回來了!」
聲音止住二人的拚鬥,宋青書回頭望去,來者正是吳昊,身後則跟著數月未見的沐水靈
,宋青書擦汗道:「吳老辛苦了,您可以下去歇息了。」
吳昊行禮退下,沐水靈則不滿道:「為何要叫這凶巴巴的老頭去接我,難道你怕我迷路
不成?」
宋青書微笑道:「漠北可是王汗的地頭,你一個南宗弟子獨行,若遇上震玄刀門的人可
麻煩了。」
沐水靈恍然道:「原來如此,虧你有這番心思。」
忽地瞧見一旁的寇逸仇,持刀昂然而立,帶種說不出的過人風采,心緒忽地亂了起來,
不由得茫然而視。宋青書暗笑道:「原來這才是你此行的目的。」
沐水靈驚覺宋青書正瞧著她,羞的雙頰泛紅,宋青書開口問道:「大哥的傷勢如何?」
沐水靈回道:「不礙事,堡主己能下床行走,但氣血仍是不足,我己囑他多休息調養,
堡內大事有震雲擔著呢。」
宋青書續問道:「他曉得震雲私赴漠北的事嗎?」
沐水靈聳聳香肩,似無所謂道:「本來是不曉得,但我出賣他了。堡主當眾將他痛斥了
一頓,可真讓他顏面無存呢。」
宋青書不解道:「他是你親大哥,你又何必這般待他?」
沐水靈啍道:「只告訴堡主算寬厚了,若讓我爹爹曉得,定少不了一陣毒打。他嘴裡直
嚷著一時受那妖女迷惑,啍!誰不曉得他仍是死性不改,私下在打聽姚鹿兒的下落。」
宋青書跟著問道:「南方可有什麼動靜?」
沐水靈不懷好意的笑道:「話走不出三句,就忍不住打聽若璇的消息啦。」
宋青書尷尬道:「我可是在問正事呢。」
沐水靈嬌笑道:「饒了你啦。南方最近可熱鬧的很,鐵師哥和王師弟仍在練劍,但宗主
則受各方門主之請,出山滅匪,連日斬殺各方大盜,為民除害,聲勢如日中天。現在到江南
行走,只要端出『聖劍山莊』的名號,在大道上橫著走都行呢!」
宋青書點頭道:「至缺師哥這次出關,理當重振南宗聲名。」
沐水靈跟著道:「還有個好消息,若璇他爹身子轉好,現己可親理劍門事務。我這次來
漠北,他還囑我定要叫你找機會回去見見他。看來這做丈人的比女兒還想見女婿哩!」
宋青書憶起當年隨其父宋圖赴江南,林鎮南便一直待他極好,更將愛女下嫁,直至今日
,仍對他不住關心,感動道:「林師伯身子得以康復,這實在是太好了。」
沐水靈笑道:「當然好啦,如今他老人家可以親自主持你和若璇的婚事,還有什麼事比
這更好的呢?」
宋青書搖頭笑道:「真不知你在胡說什麼。」
沐水靈忽地向寇逸仇的方向道:「你那師哥真不懂禮數,見有客來訪,也不懂得過來打
聲招呼,只顧自個兒練刀。」
宋青書豈會不懂水靈用意,笑著道:「這又有何難?」
跟著起身喚道:「寇師哥,沐姑娘欲來此向我學拳,但在這之前,想先向你討教幾招?
」
此言一出,水靈急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見寇逸仇提刀緩緩走過來,沉聲道:「小丫頭
,想找死嗎?」
沐水靈不甘勢弱道:「你荒刀大名在外,難道還怕我一個無名小卒不成?」
寇逸仇將刀指向她道:「不怕挨打就過來。」
沐水靈惱極,依言向前比試,宋青書也趁此機會瞧瞧水靈的拳法練就至何等境界。二人
互鬥數十招,水靈雖是拳法精妙,卻連寇逸仇的身子都碰不到,而寇逸仇卻也不反擊,只一
昧的閃躲。
玉娘子來到庭院之中,瞧著二人比試,對宋青書問道:「他二人怎會打起來呢?」
宋青書回笑道:「沐姑娘心底埋怨寇師哥不解風情,我便讓她有出口氣的機會囉。」
玉娘子驚訝道:「難道她對逸仇...」
宋青書微微點頭,跟著道:「不過玉娘你可得守住這個秘密。」
忽地心頭一驚,暗道:「糟了!玉娘生平最恨的便是宋家堡的人,這會兒不毀了這段姻
緣嗎?」
出乎宋青書的預料,玉娘子竟坐到宋青書身旁,仔細打量沐水靈後,嬌笑道:「這姑娘
相貌人品皆不錯,不過略嫌刁蠻。但這樣對你師哥卻是恰好,只不知逸仇這木頭能否感受得
到?」
只見寇逸仇瞧著她將一套拳法使完,心底認定再無可取之處,正欲出手擊退她時,玉娘
子卻喝道:「逸仇,還不住手!」
寇逸仇連忙收刀。玉娘子步至沐水靈身旁,溫柔道:「沐姑娘難得來,讓我帶你四處瞧
瞧好嗎?」
水靈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拱手道:「多謝前輩。」
兩人相偕離去,寇逸仇不解道:「你可曾見過玉娘這般待人?更難得的是對一個宋家堡
的人?」
宋青書啞然失笑道:「我只能確定,玉娘對你實是關心之極。」
寇逸仇雙目透出難明的神色,跟著才緩緩道:「要不要再過幾招?」
宋青書淺笑道:「雖然你刀招中真氣流竄,令人難以擋架,但可不代表我完全無反擊的
能力,大伙走著瞧。」
寇逸仇亦笑罵道:「囉嗦!」
拔刀而出,頓時黃芒閃爍,真氣湧現!
宋青書所言非虛,寇逸仇在習得「天罡正氣」後,縱刀進退之際皆合真氣之運行,刀法
更上一層,宋青書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今日更不用說,然他毫無所懼,施展傲然刀法迎上。
宋青青謹記玉娘所言,灼鋒刀法,「刀意」遠勝「刀招」!也因此眾人皆習灼鋒刀法,
卻各有千秋,他刀法執意於「狂」,施展起來霸氣十足,擅以弱勝強,因此寇逸仇要收捨他
,卻也非三兩招之間。
兩人愈鬥愈快,也愈鬥愈狠,一個閃神足以抵定勝負,寇逸仇橫刀掃來,宋青書早己瞧
得清楚,反手將血狼刀劈去擋架,忽地胸口一悶,手足之力全無,人就這麼跪倒於地。
這驚變忽現,寇逸仇眼見手中的刀收勢不及,將砍上宋青書的肩頭,連忙運氣逆送,真
勁自掌中湧出,手中的刀應聲飛去,方才解去傷及宋青書的可能。
寇逸仇無暇顧慮月牙刀飛向何方,直視眼前的宋青書,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宋青書跪倒於地,雙目直視地上,緩緩道:「難道..這麼快?!」
寇逸仇神色忽變,連忙將他扶起,振聲道:「再運氣試試!」
宋青書緊握手中的刀,害怕一切如他所預料,猛咬牙後將刀揮出,體內真氣則順勢送出
,血狼刀現出駭人光芒。
寇逸仇沉聲道:「看來一切如常...」
宋青書皺眉道:「但方纔那一刻,我確實感到四脈真氣一空,無半點內力存在,正如.
.正如我功力初廢那時一般。」
寇逸仇搭上他的肩頭,運氣探測後道:「你的內力仍是那般深厚,不似有被汲盡的現像
。」
宋青書握刀低喃道:「難道血狼刀在內力未汲盡前,便會開始反噬..」
寇逸仇搖頭後道:「你休息一會,我去請玉娘來。」
語畢連忙動身,宋青書則於原地靜坐,企圖撫平內息,忽地腳步聲傳來,宋青書睜目望
去,不由得擔憂,只因來者是此刻他最不想見到的人,血刀──莫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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