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一家團聚宋青書鎮靜道:「若他真打算來漠北刺殺莫傑,你們又為何前來通
知我們?宋家堡和你無極教向來是勢不兩立的。」
白彤聳聳香肩笑道:「信不信由你,姚妹子見他一片癡心,不想見枉死,才來通知你們
,人救不救隨你囉?」
姚鹿兒冷聲道:「啍!我不過不想讓莫傑稱心如意罷了。」
寇逸仇沉聲道:「鹿兒,你知我是如何處置叛徒的,你若執迷不誤,總有一天會慘死我
刀下。」
姚鹿兒目光望向遠方,淡淡道:「死?早在靈劍宮被滅絕那晚,我就該死了...」跟
著望向宋青書道:「如今徐子玉亦不在了,我留在這世間又有何意義呢?」
語畢縱身離去,白彤嬌笑道:「宋青書啊宋青書,鹿兒栽在你手上也算不枉了。」
宋青書心中湧起異樣的感受,鹿兒會入無極教,一方面是仇恨所致,另一方面則是被他
所逼,眼見白彤也將離去,連忙喝道:「站住!」
白彤回身媚笑道:「宋公子,不知又有何指教?」
宋青書喝道:「你無極教為何三番兩次的傷害林若璇,她對你們該無任何威脅才是!」
白彤嬌笑道:「怎麼?心疼美人兒嗎?你也別對我發火,一切都是聖母所裁示,我們做
下屬的也只能依令行事,別了。」
語畢縱身躍起,忽地一道人影閃出,往白彤直襲而去,白彤心頭一驚,身子雖在半空,
卻仍運勁取出腰間短劍,直刺而去,豈知手腕忽地一緊,似讓人所制,手法之快,實讓白彤
駭然,轉眼間那人己現身白彤身後,右掌揮出,力道雖弱,然白彤腑內卻早己血氣翻湧,此
刻再無長揚之勢,身子直往下墜去。
那人長袖舞動,緩緩的落在簷上,姿色絕綸,彷若天仙,那人正是玉娘子──徐幻玉!
白彤於落地前猛一翻身,方得以雙足踏地,此刻她面色蒼白,似受傷不淺,緊握手中的
短劍罵道:「賤婆娘!你..」
話尚未說完,寇逸仇的月牙刀己架在她脖子上,令她不由得止住,玉娘子神色冷若,淡
淡道:「今趟是給你點教訓,我玄玉門可不是你要來便來,要走便走的。回去告訴你們聖母
,我幻玉在這兒恭候她的大駕。」
寇逸仇聞言知意,曉得玉娘不欲留人,從容收刀,白彤恨恨道:「前輩教誨,吾必銘記
於心。」
語畢亦轉身離去。
玉娘子來到眾人身旁,宋青書笑道:「玉娘的『天罡正氣』實是出神入化,轉眼間便可
敗上四端長老。」
玉娘子回笑道:「今趟是攻其不備,方能輕易得手,白彤那手『邪靈劍法』可不簡單,
若真要收捨她絕非數招內可成。」
沐水靈此刻焦急道:「哥哥該不會真為了那姚鹿兒而做傻事吧?」
宋青書搖頭道:「論實力他怎麼也不是莫傑的對手,這點他該心知肚明。我只怕他自認
為可伏擊莫傑,這可錯了。縱使設陷對付莫傑,也難以取他性命的。」
沐水靈心急如焚,幾欲哭出來道:「這..這怎麼辦?」
玉娘子安慰她道:「小姑娘你也別太擔憂,漠北怎麼說都是我們的地頭,要攔阻某人可
是輕而易舉。」
寇逸仇淺歎了口氣後喝道:「來人啊!」
一名門人立刻上前拱手道:「屬下在!」
寇逸仇回身道:「傳令於訊堂,於入漠北要道看守,若發現沐震雲的蹤跡,務要將他止
住,並迅速回報。」
宋青書見著沐水靈仍舊擔憂的神情,笑著道:「水靈妹子,不若我親返宋家堡去教訓你
那大哥,讓他做不成這傻事如何?」
沐水靈訝道:「可是...」
玉娘子莞爾道:「若你認為我玄玉門要青書護著,這你可就太小看我首徒逸仇了,倒是
我們護著青書才像話,你瞧不出莫傑有多想取他性命嗎?」
宋青書回笑道:「這倒是實話。水靈你暫留這兒,我速返宋家堡,順便瞧瞧大哥的傷勢
,這段時間你也別閒著,浩然七重的口訣要記熟點,待我回來後可要考較你。」
這時寇逸仇將宋青書引至一旁,低聲道:「你孤身前往成嗎?別忘了昨日你才內力忽失
。」
宋青書拍了拍寇逸仇的肩膀笑道:「放心,『狂刀』這名頭該還能唬住些鼠輩,若是石
定研之流找上門來,則我內力存在與否並無太大的差別。」
語畢向眾人告別,隨即備馬直奔北嶺,希望可以在沐震雲起身前止住他,然心中卻不由
得愉悅起來,只因他提出欲返宋家堡時,玉娘子並無任何遲疑或不快,宋青書心中微微感覺
到,或許隨著時日的增長,玉娘可以消弭過往的仇恨,只盼陸靖的現身不會將過往的仇恨再
度挑起....
躍過大漠,終來至北嶺境內,令宋青書感到好奇的是,路上竟多了許多平常不易見的江
湖人士,且人人交頭接耳,似在討論何事?心忖無空閒去探究,馬鞭揮出,直往宋家堡馳去
。
來到宋家堡外,宋青書敲了敲門,門隨即被開啟,裡頭那人訝道:「青書!你怎會在這
?」
宋青書亦大吃一驚,來者竟是林若璇,她不應該在江南嗎?宋青書正欲開口詢問時,林
若璇卻拉著他往內堂去,口中則喜道:「你回來得正好,爹爹!你瞧誰來啦∼」
宋青書恍然大悟,竟是林鎮南親訪宋家堡,這也說明了為何大道上會聚集這麼多的江湖
中人,該是前來一睹風采的。
步入內堂,更叫宋青書驚訝,不只林鎮南偕愛女同來,連當今南宗宗主,名震武林的劍
聖林至缺亦在其中!
這時林至缺的臉龐現出笑意,撫劍道:「爹爹,你瞧這女婿多乖巧,知道你這做泰山的
來訪,連忙從漠北趕來。」
宋青書拱手恭敬道:「小侄拜見林師伯。」
林鎮南撫鬚笑道:「怎的這般見外。來來來..讓老夫好好瞧瞧你,這些年來可苦了你
啦...」
宋青書瞧著林鎮南大病初癒的神色,心中無限感動,由始至終,林鎮南一直視他如己出
,更將愛女下嫁,他老人家本以為大限己到,此生無緣再會,如今得再見宋青書,這欣喜之
情不言可喻。
林鎮南握著宋青書的肩頭,哽咽道:「你可知老夫有多盼望宋圖兄弟也在這,讓他曉得
他有個多成材的兒子。」
林若璇嬌笑道:「爹爹,你這樣說大哥可要吃味囉,別忘了你自己的兒子表現可也不俗
啊。」
林鎮南長笑道:「哈哈哈哈..沒錯,沒錯,爹爹今日痛快極了。至缺得以出關,威震
武林,青書又大難不死,更習得上層武學。如今我們一家人得以重聚,蒼天實是待我們不薄
啊!」
在林鎮南提及一家人時,林若璇雙頰微紅,只因林鎮南言下之意,早認定宋青書是他的
賢婿了,宋青書中亦有種莫明的感受,直覺若無南北宗之仇殺,玄武門內便該是像眼前這般
快樂。
宋青書跟著問道:「我大哥呢?」
林至缺回道:「宋堡主有傷在身,我們本己知會他不必親迎,但他仍堅持,現正在後堂
囑咐酒菜。」
言談間宋青林己步入堂內,見著宋青書後訝道:「青書!你怎會在這?」
宋青書瞧著宋青林,面色己好轉許多,感到放心,跟著道:「我有點事要找沐震雲,他
人在嗎?」
宋青林回道:「水靈前往漠北後,他便被我遣至河北辦事,有什麼要緊事嗎?」
宋青書擔心沐震雲會改道赴漠北暗殺,但此事不宜道出,謊道:「沒什麼,水靈有幾句
話要和他交待,不足道哉。」
跟著向林至缺道:「至缺師哥,今早我得到消息,指出陸靖現身於江南,不知你可否知
情?」
林至缺神色忽變,沉思道:「陸靖..他終於現身了嗎?」
林鎮南亦神色凝重道:「至缺,你認為他是前來見你的嗎?」
林至缺搖頭道:「我也不敢肯定,當年他立誓不再插手玄武門之爭,就此絕跡十數年,
門內再沒有人見過他,但若他改變心意,則群英會時便該現身,但他始終沒有,讓人不由得
猜想他是真的信守誓言了。」
林鎮南長歎道:「說來也是老夫害了他...」
宋青書知曉陸靖本為林鎮南的徒兒,是由他送至漠北,假投王汗,如今當會有此感歎。
宋青書跟著道:「不過少林方丈曾和我道,無極教插手玄武門之爭,使得情況改變,陸
靖極有可能為阻止無極教的陰謀而現身。」
林鎮南若有所思道:「若他願重返南宗,則我們得此強援,自是勝算大增,但若他決心
淡出武林,亦是美事一樁。」
林至缺雙目透出殺意,沉聲道:「無極教...他們竟敢擄走若璇,總有一日我要將他
們滅盡。啍!群英會上那妖女直言隴魔石定研會向我約戰,我於江南苦候數月,他始終不曾
現身,這老傢伙太沒種了!」
跟著望向宋青書道:「對了,我還沒謝你將若璇救回來呢。」
宋青書回道:「若沒有王譽相助,我也無法成此事。」
林至缺露出笑意道:「王譽,這小子行事真是出人意表,怎麼都想不到他竟會孤身前往
漠北救人,我雖斥責他未等我同去,但倒是打從心底偑服他的勇氣。」
宋青書感到林至缺的確欣賞王譽,將來的傳位人也即有可能是此子,但這卻造成鐵長風
的不滿,聖劍山莊因而引起內鬥,此刻不知是否該提點此事,但因茲事體大,仍舊不得宣之
於口...
宋青書續問道:「至缺師哥授劍之事進展如何?」
林至缺自信的笑道:「長風和王譽資質皆屬上乘,只要再過數月,定有所成,然能否使
展出『重劍』的威力,全看他們的悟性了,漠北的情況如何?」
宋青書皺眉道:「王汗己將獨門絕學『魔刀』傳與莫傑,這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刀意,非
是我長他人志氣,但我輩之中,除了至缺師哥你之外,恐怕再沒人收捨得了他。」
宋青林目光湧現鬥志,沉聲道:「有機會定要見識見識。」
林至缺神色自若道:「王汗乃當世武林宗匠,經他欽點的弟子絕無弱手,昔年是陸靖,
今日則有莫傑。也好!敵人愈強愈能激發我門弟子的鬥志,青書,那日你三人合鬥王汗,竟
能全身而退,這事可真轟動武林,足讓人稱頌多年。」
宋青書感受到林至缺那種過人的風采,即使對手再可怕,對他來說亦是此心無懼,仍能
侃侃而談,彷若只要「重劍」在手,便有無比的求勝信念。此刻他回笑道:「那日我們使的
是無賴的打法,主要是為了拖過王汗的百刀,若非大哥及王師弟武藝過人,得以對抗王汗,
今日我們無一人可活命,此役和當年你偕同陸靖,宋逸合鬥,可真是天差地咧。」
林至缺搖頭笑道:「此言差矣,十年前的王汗和十年後的王汗絕不可同日而語,你們能
從他刀下活命,便表示有一定的能力在,實不必過於自謙。」
這時一名弟子前來稟報,宋青林聽完後爽快的笑道:「酒菜己備妥,今日諸位來訪,加
上青書歸來,我們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眾人笑著步入廳內。
宴後,宋青書獨坐後院之中,不一會林若璇來到他身旁,臉上仍帶著酒意,在月色下顯
得更為動人。宋青書緩緩道:「林師伯己經就寢了嗎?」
林若璇點點頭,跟著甜笑道:「爹爹今天可能因心情大好,所以多喝了幾杯,若不是我
囑咐他大病初癒,不可貪杯,恐怕到現在都還在喝呢。」
宋青書亦笑道:「連我大哥這不好杯中物之人都破了戒,更遑論你爹爹了。今日我有種
感覺,若無玄武門的內鬥,人生便該像這般。」
林若璇淡淡道:「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只要享受到一刻的快樂,便算是多得的,若非哥
哥出關,我們決無今日這般歡聚..」
宋青書點頭道:「嗯,劍聖──林至缺,如今無疑是支撐南宗的唯一力量,只因他帶給
眾人希望。」
林若璇伸出纖纖玉手,輕撫宋青書的臉龐,溫柔的笑道:「沒錯,正如當年的玉面神拳
一樣。」
宋青書搖頭笑道:「拿我和至缺師哥比,不怕污辱了『劍聖』二字。」
林若璇躺入宋青書的懷裡,美目遙望星河道:「我多麼希望以後都能像今日這般,沒有
仇恨,沒有死別,唯有談笑,唯有言情..」
宋青書心有所感,淡淡道:「放心吧!這天終會來臨的。」
林若璇似憶起何事,問道:「水靈怎沒和你一道回來?」
宋青書笑道:「她現在眼裡只有心上人,又怎會記得回來呢?」
林若璇忽地起身愕道:「心上人?!」
宋青書聳肩道:「誰也無法猜想的到,我們的沐家妹子會看上我師兄──寇逸仇。」
林若璇神色驚訝道:「荒刀──寇逸仇,怎會是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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