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伺機而動「碰!」
玉娘子的嬌軀猛受衝擊,向後飛去,直倒於地上,寇逸仇心中一驚,連忙向前將其扶起
。
林至缺從容收劍身後,轉身向宋青書道:「輪到你了」
這時玉娘子由寇逸仇扶起,嘴角己帶著血絲,顯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只見她勉強道:「
等等..還沒結束...」
說這話時己有氣無力,又何來再相鬥的能奈。
寇逸仇拔刀喝道:「我來對付他。」
玉娘子勉強站穩身子,低聲道:「不..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旁人莫要插手...」
林至缺見著她的模樣,心中不忍,勸道:「小玉,別在做傻事了,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
,這麼做又是何苦呢?」
玉娘子美眸深視,強笑道:「氣邪的女兒可沒那麼容易認輸。」
其實在她心裡,早知不是林至缺的對手,她刻意提起當年之事,並以兩宗對決來比擬彼
此之間的拚鬥,就是要讓林至缺無法避免此戰,只要自己以死相抗,那林至缺再殺宋青書之
前,非得要將她殺了才行,念在過往的情誼,林至缺或許會一時心軟,放過宋青書。
林至缺癡癡的望著玉娘子,心中一片茫然,憶起當年在江南初遇徐幻玉,那時她正值妙
齡,言笑間仍脫不了稚氣,然自己卻被她那動人的神情給深深吸引,往事歷歷在目,再回首
己是十多個年頭,這當中又是多少恩怨情仇....
忽地,胸前一陣劇痛,林至缺左手緊握咽喉,神色甚是痛苦,哇的一聲,竟吐出一抹黑
血,跟著倒下,這情境叫在場諸人皆嚇住了。
眾人連忙奔向前,玉娘子扶起林至缺,置於懷內,急忙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
林至缺似受盡痛楚,然雙目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喘息道:「原來...我早就中毒
了...」
玉娘子聞言心驚,隨即搭上他的手,檢視其脈象,跟著面色慘白,茫然道:「竟..竟
己侵入週身要穴了...」
宋青書心中劇震,問道:「可有法子解救!?」
玉娘子緊摟著懷內的林至缺,淚水己然滑落,搖頭道:「來不及了...一切都太晚了
...」
宋青書不由得跪倒,水靈則早己泣不成聲,寇逸仇不住在旁撫慰她,宋青書痛哭道:「
是誰下的毒手...」
林至缺此刻呼氣多,入氣少,口中的黑血仍不住湧出,自知命不久矣,卻仍慘笑道:「
直到..此刻..我才感到..我爹不是你殺的....」
宋青書心中更加悲痛,咬牙道:「我必定會尋出兇手,報此深仇!」
林至缺雙目漸漸失神,緩緩的握住宋青書的手,緩道:「代我..好好照顧若璇...
爹爹與我皆走了...她就此再無所依靠..一個人孤苦零丁...你定要好好待她...
」
宋青書緊握林至缺的手,澀然道:「我會的。」
林至缺跟著望向玉娘子,深情道:「幻玉..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一人...如今上蒼讓
我死在你懷裡..我很是感激...」
玉娘子哭得更加厲害,只能不住的搖頭,似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切,林至缺露出俊逸的笑
容,跟著緩閉雙目,一代劍聖,就此殞落。
玄玉門大堂內,宋青書與寇逸仇分坐一旁,兩人皆是面色凝重,各有所思,這時沐水靈
緩緩的步入堂內,神色亦顯得哀戚,宋青書見著她,淡淡的問道:「若璇回去了嗎?」
沐水靈點了點頭,跟著柔聲道:「由王譽護送她及至缺師哥的遺體回江南,她仍然不願
意見你,事實上,她連我都不想見。」
宋青書可以想見林若璇此刻的悲苦,父親與大哥相繼而亡,她心中認定的夫郎又與二人
的死脫不了關係,這一切叫她如何承受?宋青書心中雖不願承認,但所幸此刻尚有王譽陪在
她身旁。
沐水靈來到寇逸仇身旁,低聲問道:「玉娘呢?」
寇逸仇長歎了口氣,回道:「仍待在房內,她連日來皆是愁容滿面,食不下嚥,看來林
至缺的死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沐水靈美眸轉黯,柔聲道:「縱然分立南北宗,關係敵對,但玉娘與至缺師哥畢竟是十
多年的舊識,交情甚篤,何況至缺師哥對其一往情深,失去這麼一個待自個兒好的人,又有
誰能不難過呢?」跟著別轉嬌軀,瞧著神情冷漠的寇逸仇道:「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也會這
般的難過,是嗎?」
寇逸仇神色堅定道:「我不會讓你先我而去的。」
僅是短短的一句話,己是情意無限,令水靈直感窩心。
宋青書此刻緊握血狼刀,恨恨道:「這一切到底是何人所為?」
寇逸仇虎目現出殺機,沉聲道:「自你大哥失蹤,林鎮南被殺,到如今劍聖遭人毒害,
我敢肯定這背後定有個可怕的陰謀在進行著,只恨我們不僅猜不出是何人所為?連其用意亦
無從知曉。」
宋青書沉思道:「所有謀害玄武傳人者,目的皆只有一個,就是『玄武遺卷』。我大哥
的失蹤便因他是『浩然長拳』的傳人之一,但陷害我又是何動機?毒害林至缺更沒有道理,
除非行兇者己有把可奪得『重劍訣』。」
寇逸仇皺眉道:「林至缺己然將『重劍訣』傳與王譽及鐵長風,欲得劍譜可從兩人下手
,而林至缺一日不除,終究是個阻礙,也因此才會用毒將其殺害,玉娘道林至缺是中了一種
名為『急攻心』的劇毒,此毒無色無味,入於人體後,也可輕易將其逼出,但中毒者本身亳
無異樣,即使內力再深厚也難以察覺,直到中毒者施展武功,真氣猛烈運行之際才會忽地發
作,林至缺正因先滅無極教,之後再與玉娘激鬥,才會毒發身亡,行兇者的心思實是縝密之
極。」
宋青書暗忖當世除王譽及鐵長風外,尚有林若璇擁有「重劍訣」,憶起那日她自懷內取
出劍訣時的痛心模樣,不由得暗恨自己的無能,轉念一想,回道:「這麼說行兇者不可能是
出自震玄刀門,只因以王汗的自負與手中的魔刀,沒必要用這種手段對付林至缺,且其與林
至缺無交集,又如何能下毒?」
寇逸仇點頭道:「林至缺如何中毒,這亦是令人費神。」
宋青書搖頭歎道:「我本知曉無極教有一套謀奪玄武門的詭計,若這一切都是無極教所
為,則林至缺有能耐殺入漠北,誅其首滅其教,恐怕是出乎他們意料的結果,害人害己的情
形下或許所有的疑問都將隨無極教的覆亡而就此煙消雲散。」
寇逸仇點頭表示同意,跟著道:「但若不是他們所為,則這幕後的行兇者實是高明,我
們恐怕都將在他的算計之下而喪命。」
水靈不由得暗自心驚,連忙道:「或許我們將所有的事歸納起來,瞧瞧誰是終的獲益者
,便可猜出誰是幕後的指使者。」
寇逸仇沉聲道:「林至缺一死的結果,便是南方大亂。」
宋青書緩緩道:「沒錯,劍聖己然是南宗唯一的希望,如今逝世,南宗諸派頓失依靠,
據訊堂回報,劍拳二宗己有大半向王汗投誠,宣誓效忠,他該是至今唯一的獲益者。」
沐水靈愕然道:「怎麼會這樣?」
寇逸仇冷笑道:「這就是人性的醜陋面,這些南宗旁支肯躺這淌混水,為的不就是『玄
武遺卷』,如今投身王汗門下亦可得之,又有何人願與聖劍山莊及宋家堡並肩作戰呢?現在
南宗還有多少本錢,全看王譽及鐵長風的能耐了。」
宋青書淺歎道:「我擔心的是王汗會如何因應?劍聖一去,南宗再無屏障,王汗或許會
趁機殺入南宗,順道一吐無極教讓林至缺給挑了的冤氣。」
沐水靈心中更是焦急,忙道:「那你定要回去相助!」
寇逸仇不由得啞笑道:「相助?恐怕青書尚未踏入江南,己是劍影重重,狂襲而來,別
忘了你倆現在的身份都是南宗叛徒。」
宋青書淡淡道:「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王汗將魔爪伸入南宗,你放心吧,只要鐵長風
等人表現出無比的決心,寧願毀了劍訣也不讓它落入王汗手裡,投鼠忌器,王汗在動手前也
會三思。」
這時王夢雁飄香而來,身旁跟著一人,令宋青書等人不由得皺起眉頭,只因那人正是王
汗的繼位者──莫傑。
只見他臉上帶著令人憎恨的笑意,右手輕撫刀身,對著眾人道:「真想不到,名震天下
的劍聖──林至缺,竟會栽在你們手裡,看來玉娘所統領的玄玉門比之聖劍山莊,無極教可
高明許多。」瞥了沐水靈一眼,續笑道:「更別提那群龍無首的宋家堡了。」
沐水靈立刻露出不滿的神情,宋青書冷聲道:「只不知比起王汗手下的震玄刀門,又是
如何?」
莫傑縱聲長笑道:「玉娘在宗主手下辦事,又何出此言呢?」跟著假意對宋青書問道:
「方纔我瞧見江南的美人兒林若璇,身旁跟著君子劍王譽,你怎的這般不小心,竟令她移情
別戀,莫非有什麼誤會不成?」
王夢雁秀眉微蹙道:「莫師哥,別欺人太甚。」
寇逸仇神色冷酷,沉聲道:「有話快說,別拐彎抹角的。」
莫傑瀟灑的笑道:「我是來問,林至缺到底怎麼死的?」
宋青書冷然道:「這事與你何干?」
莫傑續笑道:「只因他本該命喪我刀下,如今竟讓別人先該宰了,我心裡氣不過,當然
要來問個明白。」
怒不可遏,宋青書猛地拔刀而出,劈向莫傑,只見他似早料到宋青書將出手般,身子迅
回,奇痕刀亦隨之出鞘,轉眼間刀芒閃出。
「鏘!」
兩人刀身相連,彼此僵持不下,莫傑冷笑道:「想動手嗎?我可是樂意的很,只要把你
殺了,江南那些傢伙會對我感激不己。」
王夢雁再按奈不住,嬌斥道:「夠了!你們見面非得要弄這般兵刃相向嗎?大伙都是玄
武傳人,為何不能和平共處?」跟著對莫傑道:「莫師哥,希望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
莫傑聳了聳肩,跟著從容收刀。王夢雁平復心緒,柔聲問道:「劍聖孤身一人滅絕無極
教己是令人震驚,但之後竟死於玄玉門前,江湖上傳言紛紛,有人道他是在殺盡無極教的奸
人後,體力不支,被你們圍攻而死,有人則傳言他是不願對玉娘動手,而甘心死於她手下,
更有人道是阿爹親自出手對付,至於真相如何?我想只有你們最清楚。」
寇逸仇面色如常,淡淡道:「他是中毒死的。」
二人不由得愕然道:「中毒?」
宋青書特別注意莫傑的反應,只見他在聽聞後亦是震驚,心中暗忖難道這事真和震玄刀
門沒半點關係?
寇逸仇續道:「沒錯,若非他毒發,我們和玉娘合力也不是劍聖的對手,至於下毒者是
何人,至今仍然不明。」
莫傑似在思索何事,這時王夢雁對他道:「莫師哥,你便依此先回去向阿爹稟報。」
莫傑冷冷的瞧了眾人一眼,跟著轉身離去。
待他出門後,王夢雁緩緩的垂下螓首,跟著輕柔道:「爹爹..己經將我許配給莫師哥
了。」
以寇逸仇對世事一向冷漠的態度,亦不由得現出愕然的神色,宋青書雖知早晚有這麼一
天,但由王夢雁口中道出,仍是驚訝不己,心中暗道:「她終於要下嫁那嗜殺成性的傢伙了
。」他深知夢雁看錯了莫傑的本性,但事己至此,再說什麼都只是多餘。
王夢雁轉頭望向宋青書,忽地嫣然一笑,令宋青書心中湧起異樣的感受,只見她淡然道
:「莫師哥日後便是我的夫郎,將來繼承阿爹位置的也必定是他,現在沐姑娘也在這兒,我
便說個明白,玄武門之爭己造成太多悲劇,非要止住不可。」
宋青書打斷她道:「若你認為玄武門之爭可在他手中了結,那可真是所托非人,由莫傑
掌玄武門只會生靈塗炭,武林就此不得安寧。」
王夢雁無奈的搖頭道:「我沒有選擇,莫師哥是如今我唯一可寄托之人,他亦應承我若
非不得己,他不會枉殺南宗任何一人。」
沐水靈忽地嬌斥道:「你竟然信他?靈劍宮、御劍門的血案你難道忘了是何人所為?要
我們聽命於此人是決不可能的。」
宋青書緩緩道:「夢雁,我知曉你用心良苦,盼能兵不血刃化解這場紛爭,但鹿兒的家
門深仇我非報不可,我與莫傑只能獨活一人。」
王夢雁美眸現出哀怨的神色,淡淡道:「為何你們皆不能忘卻過往的仇隙呢?我爹爹亦
殺你親叔,這仇你也是非報不可。事後我是否也該替我爹爹報仇呢?如此下去,又何時方能
休止?」
宋青書為之啞口,只因他心知肚明,王汗始終是他與王夢雁之間的一個死結。
只聽王夢雁續道:「林至缺己死,南宗再勢無可為,被平定是早晚的事,近日來阿爹及
莫師哥皆私下密會了不少人,不用我說你們該能猜到是為了何事吧?」
寇逸仇沉聲道:「王汗要殺入南宗了嗎?」
王夢雁聳聳香肩道:「詳細的情細我並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他們己有一統玄武門的
計劃了。」
寇逸仇此刻振聲道:「要一統玄武門並不容易,首要便是四部『天玄遺卷』需重歸於一
,若做不到此點,爭鬥仍不會停止。」
王夢雁回道:「相信這亦在他們的盤算之中,莫師哥昨日向我笑言道,他將成為下一個
『天玄聖人』,我從不曾見過他這般有把握,因此我敢肯定他們己將一切都計劃完備。」
寇、宋二人不由得沉思,王汗到底有何手段可輕易奪得這四部遺卷?他過去數十年仍辦
不到的事,何以今日可以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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