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真相大白宋青書聞言愕然,舉刀喝道:「休想挑撥離間!」
莫傑聳肩長笑道:「你還不明白嗎?林至缺認定君子劍王譽為傳人,他這位入門己久的
師兄心底自然感到不是滋味,這也怪不得他,本來可穩坐南宗宗主之位,卻忽然殺出個林至
缺,而林至缺之後竟是那入門最淺的王譽,他又如何甘心屈於此人之下?群英會後他便暗中
和我接頭,坦言習得『重劍訣』後願投入我北宗,條件是在一統玄武門後,他除了要得『天
玄遺卷』外,在我即位後需給他副掌門的位子,且原南宗諸派將盡歸他靡下。」
宋青書如似雷擊,不住猜想莫傑所言是否屬實?但就王汗有這般信心得四部天玄遺卷,
「重劍訣」顯然早是他囊中之物,若鐵長風真叛出南宗,則這一切都將合理。
只見莫傑笑道:「恐怕這個時候,鐵長風己經以聖劍山莊莊主的身份,正式宣佈向我北
宗投誠,可別小看鐵長風的影響力,就我所知他早和南宗諸派領袖說好,就此奉王汗為玄武
門掌門。」
宋青書心念電閃,暗道這便是王汗的一統大計,聖劍山莊一投降,宋家堡亦無相抗之力
,便會跟著屈服,南宗再無領導,就此瓦解,而那時王汗己由鐵長風處得「幻化劍法」,接
著便是自玉娘及他大哥身上奪得「天罡正氣」及「浩然長拳」。想到宋青林的處境,不由得
擔憂,喝道:「我大哥現在怎樣?」
莫傑長笑道:「別擔心,鐵長風視他為籌碼,當然不會取他性命,但師父要我將你生擒
,便不用再受鐵長風的威脅。」跟著將手中的刀緩緩抽出,雙目透出殺機,冷聲道:「不過
我並不打算這做,我要你命喪此地,反正鐵長風再交出『浩然長拳』後,仍是難逃一死。」
宋青書恍然大悟,他大哥之所以會讓人無聲無息的擒住,正因為下手者是鐵長風,他若
約宋青林私下密談,宋青林自不會起疑心,更會覺事關重大而不道與旁人知,孤身前往,如
此便中了鐵長風的詭計。思緒一轉,宋青書再按捺不住,身子因憎恨而不住抖動,緩緩道:
「那林至缺的死....」
莫傑將刀在身前回了一圈,笑道:「不錯,那日得知林至缺是中毒而死後,我便向他求
證,確實是他下的手,我實在想不到他竟有這般的膽量,不過他若不這麼做,又如何向宗主
表達其投靠的誠意呢?」
宋青書心中悲憤交集,若下毒者是鐵長風的話,便再無可疑之處,只因他於林至缺授劍
之時朝夕相處,自是可以從容的找機會下手,而林至缺亦難對他起疑心,王汗之所以可輕易
奪得玄武門,鐵長風當然是個關鍵的人物,此子實是罪該萬死。
宋青書緊握刀身,喝道:「那林鎮南的死也是你們所為吧!」
莫傑略帶驚訝的笑道:「你在胡說什麼,『刀劍合璧』天下間就你一人通曉,兇手除了
你還會有誰?那老傢伙早一無是處,我們何用殺他?」
宋青書不知莫傑是故意諷刺抑或真不知兇手是何人?此刻顧及到玉娘的安危,不欲再多
言,身子一躍,揮刀向前攻去。
只見莫傑笑意盈滿俊臉,似因終可取宋青書性命而興奮,手中的奇痕刀猛揮而去,正中
宋青書狂攻而來的一刀。
「碰!」
宋青書向後退去,虎口隱隱發麻,莫傑手中的刀似有著莫明的勁道,交擊後便襲之於身
,難道這便是傳言中的魔刀?
王夢雁及沐水靈連忙向前相助,但莫傑卻是右臂一揮,喝道:「將她們止住,別擾了我
殺宋青書的興致。」
身後數十位震玄刀門的弟子隨即奔出,與二女斗上。
莫傑跟著轉身,對著宋青書笑道:「再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至死。」
宋青書知曉自己若與莫傑多斗一刻,玉娘及逸仇便多一分危險,此刻再不遲疑,手中的
刀再度劈出,連揮數十刀。
只見莫傑輕易的擋架,似宋青書的刀完全不著勁道,跟著一個回身,刀鋒畫圓而出,轉
眼間黑影重重,整個將宋青書籠罩其中,這刀影漫天灑下,帶種說不出的壓迫恐,宋青書只
感到身子不住受襲,真氣流轉不暢,胸口一陣鬱悶,幾欲吐出血來。
宋青書咬牙回攻,直劈向莫傑的肩頭,在刀身欺近時只見莫傑的刀勢猛地回收,於身前
集結,跟著疾飛而出,轟然一響,宋青書直退去數步,身上早佈滿大小不一的血痕。
莫傑見著宋青書的模樣,神色顯得更加的興奮,血刀莫傑,自是嗜血如狂,宋青書神色
愈加痛苦,他刀法愈加凌厲。
宋青書此刻渾身劇痛,再難支持下去,魔刀果真難以擋架,但念及玉娘的安危,此刻他
是非擊倒此人不可。
莫傑刀身再度揚起,宋青書完全瞧不出當中的門道,只感到莫傑己一招一招的劈在自己
身上,自己卻是茫然揮刀,完全無可抗之勁,身上的傷勢逐漸加重,看來莫傑正是要這般折
磨他至死。
宋青書腦中一個念頭浮現,那日陸靖曾和他道王汗的魔刀是不住法的境界,自己若以真
有攻他虛無,豈有不敗之理,眼前莫傑的刀法正是如此,當中毫無脈絡可尋,卻是招招足以
致人於死地,這是使刀者將自己逼入另一種極端的境界,莫傑不是以人縱刀,而是刀反制於
人,依其殺性而為。
宋青書心中暗道,若有攻破此法,自己必須要做到陸靖所言的「天刀」境界,唯有以順
應天道而生之刀法,方可克制莫傑恣意妄為的刀招。
猛運一口真氣,宋青書再度還招,「灼鋒八訣」依序施展而出,抗衡著莫傑的刀身,宋
青書此刻不再關注莫傑手中的刀如何襲向自己,只因那是空無的境界,無法可尋又豈能破之
?他唯一能做的是反求自身,自己依其心而恣意揮灑,忘刀招而得真刀,方能破敵。
血狼刀斗變,於宋青書身前不住迴旋,刀氣頓時盈滿當場,莫傑冷啍一聲,舉刀向宋青
書的肩頭劈去,在那一刻,宋青書完全掌握到兩人間拚鬥的主動地位,只因莫傑欲傷他,他
便得見其破綻。
一個回身,震開莫傑的刀鋒,只見他收刀欲再攻出時,宋青書己揮刀至身前,莫傑連忙
抽刀擋架,卻見招式再此刻己然消逝,唰的一聲,宋青書竟己躍至身後,反手揮刀,斜劈而
去。
「鏘!」
莫傑硬是將刀身一回,擋住身後這刀,心中則是驚疑不定,怎的宋青書的刀法這般詭異
,與以往大不相同,自己是再難以摸清。
宋青書不因此擊受阻而沮喪,只因他曉得「即生即滅」的要義,不論成敗與否,皆不住
心,陸靖說得對,重要的是你揮刀的那刻。
現在在他眼中,莫傑週身無一不是可乘之機,刀鋒急轉,跟著一招接著一招的揮去,之
間行雲流水,渾然天成,莫傑此刻不知如何還招,只能一昧以內力相拚,心中卻仍在懷疑宋
青書的刀法怎會忽地迅變,就這麼一個閃神,成敗立判,眼見即將迎向宋青書的刀鋒,忽地
刀芒閃出,莫傑只感到胸口猛地劇痛,身子跟著不支倒地。
宋青書刀招仍在揮舞,轉眼間己連殺三人,解救王夢雁及沐水靈的危機,跟著喝道:「
走!」
二女見著宋青書竟能敗退莫傑,心中皆是大訝,只見莫傑跪倒於地,胸口染滿大片鮮血
,雙目無神,茫然道:「天刀...」
莫傑本不該如此不濟,以他的「魔刀」絕學和宋青書相拚,一時三刻間也難以分出勝負
,只因他過於輕敵,自忖憑宋青書的狂刀,怎麼也不是自己的對手,豈知宋青書己得「天刀
」真傳,今昔不同往日,於方纔的決鬥之中忽地變招,自己便受他重創。
三人自莫傑身後遠去,宋青書這一走,便奠定了他在刀法上的地位,「玄武三刀」間的
高下如何,則仍在未知之數。
三人往震玄刀門的方向急奔而去,行了不遠的路,便驚見寇逸仇左臂抱著玉娘子,右手
持刀和一胖子相鬥,那人正是王汗的師弟謝文京,只見他使的是一把刀身寬厚的長刀,招式
亦源自「灼鋒刀法」,且功力似不弱於莫傑,寇逸仇此刻早己顯露敗相,逐漸不敵。
宋青書望向玉娘子,只見她面色慘白,胸前鮮血直流,似受了重傷,宋青書再無他念,
揮刀向前攻去。
謝文京見三人到來,肥臉大笑道:「好!今日便將你們皆了結了。」
長刀揮向宋青書,他亦回招相擊,跟著身子猛然一震,心中暗道這胖子於震玄刀門中沒
人瞧得起他,眾人只道他武藝低微,若非是王汗的師弟,又豈能置身刀門之中,想不到他竟
是刻隱藏身手,沉潛多年,其功力實在莫傑之上,不虧為王汗的師弟。
王夢雁眼見玉娘子受傷極深,若不立刻施救,定難活命,此刻全力攻向謝文京,招式完
全不留餘地。謝文京暗道他是大師兄的愛女,可不能傷著半分,無法對其痛下殺手,便反受
制於人。
王夢雁將天罡正氣完全施展開來,真氣籠罩著謝文京,令他無法再攻向宋青書等人,口
中則喝道:「快帶玉娘走!」
寇逸仇知曉王夢雁的用意,連忙抱起玉娘子,往另一頭飛奔而去,宋青書亦帶著沐水靈
連忙跟上。
三人帶著玉娘子連奔數里,直到逃離了震玄刀門的勢力範圍,才於一山崖旁將玉娘子放
下來加以施救。
寇逸仇急於幫玉娘子止血,卻見鮮血仍不住的由傷口湧出,心中焦急不己,不知該如何
是好,虎目不由得湧出熱淚。
宋青書見著此境,亦是不能置信,茫然道:「怎麼會這樣..這麼會這樣..」
玉娘子美眸漸漸無神,虛弱的喘息道:「罷了..一切自有定數,死對我來說,或許是
種解脫...」跟著勉強的舉起手,輕撫寇逸仇的臉龐道:「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們.
..」
寇逸仇眼淚己然滴下,雙手仍緊覆玉娘子的傷口,哭喊道:「不會的!玉娘你不會有事
的!」
水靈緊依著寇逸仇,早己是泣不成聲,不住的搖頭,宋青書亦落下淚來,不能相信待自
己恩重如山的玉娘竟將喪命,蒼天為何如此不公,竟讓這樣的悲刻一再發生。
聲響自山下傳來,顯然是謝文京己帶人追了上來,然三人卻是亳不再意,只覺得此時此
刻,萬不能離開玉娘身邊。
玉娘子強忍著傷痛,低喃道:「別管我了..你們快走吧..」
此言一出,宋青書心中更加難過,滿腔的悲憤不知從何發洩,只覺讓他們殺上來也好,
自己此刻正需以殺戮來撫平傷痛。
忽地慘叫聲接連傳出,顯是有人正動手對付謝文京等人,轉眼間竟再聽不到任何聲響,
何人如此厲害?可瞬間將眾人逼退。
片刻後,一人上到此崖來,玉娘子本己虛無的美眸忽地現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顫聲道:
「陸..師哥..」
那人正是陸靖。
陸靖連忙向前跪倒,抱起玉娘子,將她緊置於懷內,難過道:「小玉...我還是來晚
了一步。」
玉娘子面露欣喜的神色,淒然道:「不晚...你來得正是時候,在我死前能再見你一
面..我死而無憾。」
陸靖將玉娘子抱得更緊,深邃的雙目泛滿淚光,低聲道:「早在十多年前我便該現身,
讓你苦候了這麼久,我陸靖罪該萬死。」
玉娘子輕咳數聲,美眸直瞧著陸靖,柔聲道:「不..你肯現身見我,我..我心裡很
是快活..」跟著伸手握住寇逸仇,對陸靖道:「陸師哥...答應我一件事...」
陸靖眼見玉娘子目光漸漸迷離,知她命不久己,哽咽道:「你說,不論是什麼事,我定
為你辦到。」
玉娘子聲音漸弱,緩緩道:「那日你向我揮刀...我知你心底難受之極...怕見我
受傷的模樣...因而囑宋逸照料我...但..但他卻在那晚..強要了我...」
宋青書聞言劇震,玉娘為何會恨極宋逸?即使他己喪命亦不能忘懷,這當中的疑惑己然
明瞭,宋逸是南宗的英雄,更是宋青書自幼景仰的對象,想不到竟會做出這般禽獸的行為,
忽地憶起玉娘曾道宋逸是受不了良心的□責,才會替陸靖擋王汗那致命的一刀,如今真相大
白,玉娘所言句句屬實。
陸靖聞言亦是震驚,只聽玉娘子續道:「但..他替你擋了那刀..因而喪命..我雖
是恨他的作為..卻也該感激他救你性命..這仇也早該做罷...可是之後我發現自己竟
有了身孕...這孩子身上流著宋逸的血液...我自是又羞又怒..竟將所有的仇恨全數
報在那孩兒身上...他自出身後..便讓我棄於漠北...由塔葉族人拾去撫養...」
寇逸仇聞言大震,雙目直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玉娘子將寇逸仇拉近身子,對陸靖道:
「他..便是你兄弟宋逸的骨肉...我一生負他良多...你答應我...代我好好照料
他..」
寇逸仇再按奈不住,向前抱住玉娘,熱淚直湧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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