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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風雲

    【第八十一章】 
    
    重生之道宋青書緩緩將近年來之事道出,只見徐邢露出深思的容貌,直到宋 
    青書談到陸靖時,徐邢才忽地狂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真想不到!靖兒居然有能 
    力殺掉王汗,果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他只為玉兒報仇而肯扛那弒師罪行,也不枉老夫 
    當年將愛女托付給他。」 
     
      宋青書黯然道:「但陸靖因受不了良心的□責,兼之好友相繼辭世,在殺了王汗後,亦 
    自絕經脈而死。」 
     
      徐邢微微動容,長歎道:「這或許是他命裡的歸宿。」之後緩緩道:「如此一來,劍聖 
    ,天刀,皇拳皆不在人世,玄武門內再無強手,便由得無極教橫行非為囉?」 
     
      宋青書搖頭道:「不!林至缺在毒發身亡前,己孤身將無極教給滅盡,包括你口中的那 
    位聖母紀蘭在內,這正是為何我不可能是那妖女派來的原因,只因她早死在林至缺的劍下。 
    」 
     
      徐邢沉吟道:「想不到悟出『重劍訣』後的林至缺,有如斯的威力,老夫當年可看走了 
    眼。也難怪紀蘭這般久未到此處來瞧我,原來她早就死了。」 
     
      宋青書隱約憶起當年在無極教內,聖母親口對白彤說她今生唯一傾心之人,唯有徐邢。 
    這或許是紀蘭將徐邢囚於此處的目地,只因她無法狠下心來殺他,徐邢至今仍活在世上,恐 
    怕連王汗都不曉得。 
     
      宋青書跟著道:「但玄武門仍舊在無極教的計算之中,無極教雖己煙消雲散,但其掌教 
    仍活於世間,更長年隱身於聖劍山莊內,得林至缺傳授『重劍訣』,而更為駭人的是他竟是 
    王汗與紀蘭的親生兒子,不但刀劍二宗的功夫皆為他所得,連無極教的邪功他亦身兼,只怕 
    江湖上再無人得與他為敵,玄武門自也落入他手裡。」 
     
      徐邢這時將他止住,緩道:「你道王汗與紀蘭育有一子?」 
     
      宋青書點頭道:「沒錯!此子姓王名譽,人稱君子劍。」 
     
      徐邢又再度狂笑道:「原來是他!原來是他...」 
     
      宋青書不解道:「嗯..難道徐前輩識得王譽?」 
     
      徐邢止笑道:「當我被囚於此處約莫十年後,紀蘭曾帶一幼童來此,向我道他是幻玉及 
    陸靖所生,紀蘭假意道見我獨居此處,孤寒淒涼,才將他擄來與我作伴,如今看來那孩童該 
    是你口中的王譽。」 
     
      宋青書聞言知意,喝道:「這定又是無極教的詭計,用以騙取你手中的『天罡正氣』。 
    」 
     
      徐邢冷啍道:「沒錯!我確實將『天罡正氣』傳於那孩童,但他在尚未學全前便叫我識 
    破身份,那王譽更因此差點死在我手上。」 
     
      宋青書這才明瞭為何自己在表明來歷後,徐邢會這般懷疑,只因他曾教紀蘭欺騙過,當 
    然難再取信於人,此刻他不解道:「那時洞內僅有你與王譽二人,何況那年他不過十來歲, 
    你若要取他性命,他又豈能逃生?」 
     
      徐邢面色一沉,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緩緩道:「只因我心中尚存僥倖,希望只是我疑 
    心過重,他或許真是幻玉的兒子。因此我放走了他,但如今看來,此事再無可能。」 
     
      宋青書感到徐邢話中的孤苦,他被囚於此處十多年,不見天日。如今玉娘亦死,他於這 
    世間再無親人,縱使可以逃出生天,又有何用? 
     
      宋青書淺笑道:「前輩你不認我這徒孫,但有一人你卻是非認不可。」 
     
      徐邢長笑道:「若你指的是王汗的女兒,那大可免了。他爹殺我愛女,與叛出師門又有 
    何異?我氣宗寧可再無傳人,也不願承認有這種不肖的徒孫。」 
     
      宋青書淡淡道:「前輩可誤會了,夢雁在得知王汗欲殺玉娘時,不但前來知會我同去救 
    人,更出手阻撓,她這知曉大義的舉止,實是你氣宗難得的傳人。但玉娘在得知王汗是謀害 
    您的兇手後,便不再認她這個徒兒,改立他人為氣宗傳人。」 
     
      徐邢雙目一寒,然嘴角卻透出淡淡的笑意,冷聲道:「若你要告訴我,玉兒立你為傳人 
    ,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殺掉。」 
     
      宋青書欣然道:「我知曉前輩仍究不信任我,所幸我確實非玉娘所立之傳人,她選擇的 
    是我師兄寇逸仇。」 
     
      徐邢懷疑道:「你二人為同門師兄弟,玉兒為何不立你,而立那姓寇的小子?」 
     
      宋青書淺笑道:「我若說出真相,恐怕您老人家立刻會取我性命,但我既有血狼刀在手 
    ,也不必懼於你了。只因我師哥本姓宋,真名為『宋逸仇』,乃皇拳宋逸與玉娘兩人所生。 
    」 
     
      徐邢聞言震驚道:「什麼!」 
     
      宋青書將事情的經過道出,亦說明為何玉娘子會恨極宋家堡,卻又收他為徒兒,只見徐 
    邢聞言後不住搖頭,滿是愛憐的道:「宋逸辱及幻玉的清白,幻玉實該恨極宋家,但孩兒是 
    無辜的,又怎可利用他為復仇的工具呢?唉...這可苦了逸仇那孩兒。」 
     
      宋青書好奇道:「怎的前輩你這會兒卻不再存疑呢?」 
     
      徐邢仰天長笑道:「只因你若要誆我,定會捏造個合情合理的故事,然你所言之事這般 
    離奇,令人難以置信,卻反增其真實性。」 
     
      宋青書喜道:「這麼說前輩是相信我了。」 
     
      徐刑卻仍搖頭笑道:「幻玉或許真有個兒子,但這並不代表你足以令人信任,我怎知這 
    事是否全江湖皆知,而你只是轉述罷了。」 
     
      宋青書無奈道:「你信不信也由不得我,我只想早日離開此地。王譽若以真面目現身武 
    林,定會大肆屠殺,我必要快點回去警告他們。」 
     
      徐邢大笑道:「我身後這兩道鐵煉,己注定讓我無法生離此地,我既然走不了,你也休 
    想離去,不論你是善是惡,留於此處也總讓我有個伴。」 
     
      宋青書大怒道:「玄武門形勢危殆,你居然還這般不明理!」 
     
      徐邢仍舊笑道:「我可沒有阻你離去,你若有法子離開此崖,儘管走便是。」跟著右掌 
    於胸前揚起,掌中氣渦迴旋,似凝聚萬千真勁,冷笑道:「老夫空有一身絕世武藝,然無人 
    得以領教,實是可惜,你既身陷此地,咱倆可要好好鬥一鬥。」 
     
      宋青書心想所言確實不假,環顧洞內,竟也不由得發笑道:「氣邪徐邢,果真異於常人 
    ,晚輩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兩人於此崖間居住了一年,期間僅能以野果為生,徐邢依舊喜怒不定,唯有在向宋青書 
    詢問寇逸仇的相貌行止時,才會給與好臉色,兩人共處的日子裡,每日皆動過不少次手,且 
    皆是鬥到宋青書力竭才罷休,宋青書雖氣詰徐邢仍不信任他,但這一年來的相處,除互相拚 
    鬥外,卻也相安無事。 
     
      這日,宋青書自崖間採集果實,返回洞內,大喝道:「邪老頭!快來瞧瞧我帶什麼好東 
    西來教敬您老人家了。」 
     
      鐵煉聲響起,徐邢緩緩現身洞口,然面色卻出奇的凝重,宋青書笑言道:「怎麼?不合 
    胃口嗎?」 
     
      徐邢現出深沉的笑意道:「你這小子對我極是無禮,我早該取你性命才是。」 
     
      宋青書伸手握住身後的血狼刀,淺笑道:「若想動手,不若等吃飽後再來吧!」 
     
      徐邢直啞笑道:「你雖得陸靖傳授『天刀』,但有多少斤兩老夫早秤足了,與你相鬥只 
    感乏味,老夫正在考慮是否還要留你於此處?」 
     
      宋青書深知徐邢的功力似無盡藏,縱使在與王汗對敵時,也不曾有過這種無力感,他的 
    氣功毫無脈絡可尋,且掌勁源源不絕,宋青書連想欺近他身子都要費足功夫,若徐邢執意要 
    殺他,他除了自崖邊一躍而下外,再無生路。 
     
      宋青書強笑道:「邪老,你我雖合不大來,但每日這般相鬥,也可打發這些無所事事的 
    歲月,不是嗎?」 
     
      徐邢冷聲道:「我己說過你的刀法再引不起我的興趣,若把你殺了,老夫亦可省去遭人 
    算計的疑慮。」 
     
      宋青書不由得猜想,徐邢的情緒變化莫測,兩人常是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宋青書對此 
    早就習以為常,但今趟徐邢的神色有異,令人難辨真偽,回道:「我早將身份來歷如實稟告 
    ,你心中一直存疑,我也沒有法子。」 
     
      徐邢大笑道:「老夫正是不想再猜忌了!」 
     
      語畢雙掌擊出,湧起一陣氣漩,於宋青書身前爆發,宋青書側身閃避,跟著抽出身後的 
    血狼刀,猛揮向徐邢的肩頭,只見徐邢雙目一寒,身子抖動,週身似有無形真氣護體,宋青 
    書這刀劈至當空,竟再無法揮下。 
     
      宋青書連忙收刀,卻見徐邢勢如猛虎般的撲向他,右掌化爪,劃向宋青書的胸膛,他避 
    之不及,硬生生挨了這記。 
     
      宋青書向後退去,回刀身前,此刻他胸前己出現了淡淡的血痕,宋青書暗道若在遲個半 
    分,這爪陷入內腑,他定命喪當場。 
     
      徐邢昂然而立,大笑道:「小子,我敬你刀法超然,實為武林名家。你可以選擇自盡, 
    為自己留點尊嚴。」 
     
      宋青書將刀身斜指,長笑道:「若自以為不敵便自盡,我早不知死過千百回了,非到氣 
    絕那刻,勝負未定。」 
     
      徐邢劍眉一揚,振聲道:「這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老夫。」 
     
      徐邢身形猛晃,兼之氣勁充斥其中,令人目炫神迷,宋青書瞧不清楚,只能茫然揮刀, 
    卻總是無法牽制住徐形的身影。 
     
      「碰!碰!」 
     
      一道黑影疾飛而出,直掠過洞口,往懸崖下墜去,那正是宋青書的「血狼刀」,此刻他 
    兵刃己失,再無與徐邢相抗的能奈,徐邢則雙掌緊抓著宋青書的雙腕,令其動彈不得。宋青 
    書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涼意,徐邢確實要他性命!只因徐邢若只為比武打發時間,便不該連 
    血狼刀亦擊落谷底,只因沒有這把刀,宋青書再沒半點功力存在。 
     
      徐邢一聲長嘯,掌中真勁不住催發,宋青書不由得放聲哀號,只因徐邢的真氣己侵入他 
    內腑,此刻他週身經脈似被火灼燒般疼痛不堪。 
     
      「啊∼∼∼∼」 
     
      爆喝一聲,宋青書再無法思考,如今他腦中只想著如何掙脫徐邢的折磨,右臂一甩,果 
    真逃離徐邢的束縛,機不可失,縱知傷不了徐邢,宋青書仍將右拳猛揮,直中徐邢的胸膛。 
     
      「碰!」 
     
      出乎宋青書的意料,他雖受徐邢的護體真氣所襲,身子向後倒去,但徐邢竟也似支持不 
    住,身子向後退去三步,方才立定。 
     
      宋青書強壓體內錯走的真氣,正想乘徐邢尚未回神之際,設法將他制住,卻見徐邢身子 
    一直,湧現令人怯步的霸氣,宋青書不由得躊躇,只聽徐邢大喝道:「坐下!你經脈甫癒合 
    ,若再枉動,恐怕會延誤完全復元的時機。」 
     
      宋青書大訝道:「什麼!」 
     
      徐邢伸手按住宋青書的肩頭,令其盤膝而坐,跟著掌中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宋青書體內, 
    令其舒暢不己,宋青書卻仍驚愕道:「你...你說我經脈己復原?!」 
     
      徐邢大笑道:「這豈還有假的,方纔你揮向老夫這拳,不正是北嶺聞名的『浩然長拳』 
    。」 
     
      宋青書茫然的瞧著自己的雙掌,緩緩道:「我...我居然能再使拳了?」跟著暗自運 
    行真氣,果真暢行無阻,再無以往那制礙不前的感受,徐邢收回右掌,啞笑道:「難道你不 
    知當世可助你復原的,唯有少林『易筋經』及我氣宗的『天罡正氣』。」 
     
      宋青書連忙磕頭道:「多謝師祖再造之恩!」 
     
      徐邢不奈煩的搖手道:「早說過老夫可不是你師祖,我雖打算將『天罡正氣』傳給你, 
    但可非是視你為我門弟子!」 
     
      宋青書納悶道:「那前輩你的用意是...」 
     
      徐邢雙目透出緬懷,緩緩道:「我要藉你之手,將我氣宗的不世絕學全數傳給逸仇。」 
     
      宋青書恍然大悟,跟著又問道:「但你何以會信任於我?」 
     
      徐邢長笑道:「只因你肯在這在陪我這孤僻的老頭兒長達一年之久,老夫便深信你是真 
    的受困於此。再者近月來若非你將崖邊的野果采進這洞內,我亦活不成,說起來你雖對老夫 
    不敬,卻也算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三來老夫不住思索你所言之事,更不住的相詢,反覆推敲 
    ,均覺你所言全無破綻,因而老夫終決定信你,若再將你困於此地,只怕我那寶貝孫子會思 
    念你這兄弟。」 
     
      宋青書神色一黯,淡淡道:「我陷於此處以有一年之久,外頭不知是何種境地,也不知 
    眾人是否仍然安好?」 
     
      徐邢揮袖笑道:「別擔心!若真是我徐邢之後,可沒那麼容易死絕。」 
     
      跟著轉頭對宋青書道:「你聽清楚了,老夫要再最短的時間內傳你『天罡正氣』,往後 
    的日子可不比從前輕鬆啊!你可以撐著點。」 
     
      宋青書微笑以對,然心中卻湧起異樣的感受,人生的際遇,實是有說不盡的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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