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水無情】
日上三竿,三人都起身吃完早飯,結了帳,便上路向杭州行去。
昨晚馬俊雄對王海川前倨後恭的情形,掌櫃的和店伙都看在眼裡,在他們心中,知
縣大人自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官了,眼見他都對王海川都如此恭敬,在王海川結帳之際,
一個一個都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黃羽翔三人昨天俱是想了許久的心事,相見之際,都是一種異樣的感覺。
黃羽翔是最晚起床的,而且還是被單鈺瑩叫起來的。單小姐叫人起床自不會溫溫柔
柔的,免不了一番拳打腳踢。好在黃羽翔皮粗肉厚,十數日來又被人打得習慣,單美人
又捨不得用上真力,他自是全不當回事,反倒佔了單美人不少便宜。
因為他們三人只有兩匹馬,倒是在分配馬匹的時候發生了一會爭執。黃羽翔當然是
要與單鈺瑩共乘一騎,王海川卻是死活不讓——昨天看到他摟著單美人就已經氣得快要
把他腰斬,更不用提還要讓他們兩人共乘一騎,摟摟抱抱直到杭州了。單鈺瑩雖然戀綣
昨天兩人共騎時的纏綿情景,但看黃羽翔一臉無賴相,心想若是答應他的要求,自己恐
怕又要被他佔盡便宜了。
於是在少數服從多數的情況下,由王大少到集市花了三十兩銀子買了匹馬,給黃羽
翔代足。
黃羽翔本來不能與單美人共乘,已是一肚子的火氣,眼見那新買的馬匹實在無法與
黃膘馬相提並論,當下死活不依,強自要了本來給單鈺瑩的黃膘馬。兩人拗不過他,只
好妥協。王海川又捨不得單鈺瑩,只好將自己座下那匹上好的大宛馬讓與單鈺鈺,自己
去騎那匹劣馬。
誰知人有攀比之心,馬也有三六九等,黃膘馬和大宛馬均是馬中翹楚,自是不屑於
那匹劣馬並行,當先並轡奔在前頭。那匹劣馬竟也有自知之明,任王海川百般驅趕,始
終與前面兩馬保持了十來丈的距離,直把王海川氣得半死。可憐他眼看黃、單兩人談笑
風生,單女更是嬌笑如花,心中雖恨,卻也無奈。
黃羽翔見王海川遠遠地落在後面,滿臉無奈的神情,心中總算出了口惡氣,轉頭對
單鈺瑩道:「瑩兒,咱們當真要與他去杭州嗎?」
浙江終是單定坤的地盤,他黃羽翔若是公然帶著他寶貝女兒跑到他的大本營去,怎
麼想來,也決不是一個正常人會幹的事情。
單鈺瑩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是在怪他稱呼「瑩兒」,還是覺得他笨得可以,道:「
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你這個死小賊不知道嗎?況且你這個小賊輕功不是很好麼,被
發現頂多逃跑嗎!」
黃羽翔心中卻是暗暗叫苦,想道這單定坤說不定會顧豈翁婿之情,沒有在全省發出
緝捕公文,但江湖上可差不多人手一份他的肖像圖,個個都想拿住他向無雙玉女請功,
自己到杭州去拋頭露面,可是大大不智。但眼見單鈺瑩態度堅決,知道反對也無用,而
且功夫不及人家,當真是文也不成,武也不行,頹廢異常。
他卻不知單鈺瑩堅持要去杭州的主因竟是他講述與鄭雪濤大戰之時,曾提到張夢心
近期會到杭州去。女孩兒自是容不得別人的貌美,當下便決定要到杭州去看看這無雙玉
女到底長得怎麼樣個美法,竟讓黃羽翔這個小賊念念不忘。若是讓黃羽翔知道自己作繭
自縛,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義烏到杭州不過二百里許,快馬急馳,經蘇溪、安華,到諸暨,途中打了個尖,再
上墨城、浦陽,到達杭州城,不過一個半時辰。他們三人進了杭州城,正好午時剛過。
途中雖遇盤查,但只要王海川亮出錦衣衛的腰牌,莫不通行無阻。看得黃羽翔心癢
不止,也想去搞一塊來威風威風。
到了杭州城,依王海川的意思便要立即去單鈺瑩所謂的「遠房親戚」家去,但這親
戚純屬子虛烏有,若是尋過去了,豈不是立刻穿綁。單鈺瑩便道:「王大哥,其實表叔
舅與我們家已經十來年沒有來往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到底住在何處,一時半會,恐怕
難以找著。」她說得傷心,眼中已是盈盈欲泣。
王海川忙道:「不著急,妹子先不用急。莫不先在客棧住下,再慢慢尋找不遲!」
當下領先而去,在黃、單兩人偷笑中,三人投到了「福記」客棧。安頓下行李——
黃羽翔與單鈺瑩都是身無一物,倒是王海川有一個大大的包袱——便到了杭州有名的「
馨園」酒樓,一邊欣賞西湖的美景,一邊品嚐杭州名菜。
三人的氣度都是不凡,而王、單兩人衣著華貴,店裡的夥計都是大獻慇勤,單鈺瑩
的美貌自然又是引起了一番哄動。好在杭州的治安還算不錯,沒有發生如義烏馬文才之
類的事。
「好美啊!」單鈺瑩憑窗遠眺,任湖中涼風吹打在臉上,長髮微拂,說不出的動人
。
王海川越看越是入迷,雖然昨日才與單鈺瑩相識,但心中迷戀卻是每時每刻都在增
加,見佳人依窗臨風,此時此景,只應出現在畫中,一時之間,全沒了他念。
黃羽翔與她親密慣了,雖也被她的風姿所折,但很快便恢復過來,道:「姐姐,你
可要比這西湖美多了!」
單鈺瑩聽他讚美,言中雖然頗有諂媚討好之意,但心中還是一喜,嫵媚地白了黃羽
翔一眼,俏臉微紅,風情萬種的神情讓同桌的兩個大男人頓時忘乎所以。
黃羽翔這時心中真是暗恨單鈺瑩給他安下的「弟弟」這個名份,不然的話,他定要
將這動人的女子摟在懷裡,恣意痛吻她一番。無奈之下,只好轉過頭去看西湖風光,可
是剛才還明媚迷人的西子湖一下子頓失顏色,思忖之間,目光又落回單鈺瑩的身上。
王海川卻從來沒有見過單鈺瑩如此誘人的一面,心懷激盪之際,脫口道:「瑩妹,
你嫁給我吧!」他本是城府極深之人,只是情令智暈,變得衝動異常。
單鈺瑩卻似沒有聽見,面無異色地道:「王大哥,你方才說什麼?」
若是換作是黃羽翔,他定會涎著臉再說一遍,說不定還會動手動腳地佔佔便宜,但
王海川只是臉上閃過一絲遺憾,道:「沒什麼,我也覺得瑩妹真是美極了!」心中想道
自己切莫不能操之過及嚇壞了她,她是被人逼婚而逃出來的,自己若是逼得太緊,恐怕
會被她看作與那惡霸是同一類人!
他心裡如是勸導自己,卻難免有幾分期盼,想道她剛才若是聽清了自己的話,會不
會答應呢?
「王大哥你謬讚了!」單鈺瑩冷冷地道,渾沒了平時的溫和。
其實王海川求婚之語她哪會聽不到,只是她渾沒想到昨日才相遇的翩翩公子竟會一
夕之間對自己種情。若是沒有黃羽翔這個小冤家,以王海川的人品才華,都是極易讓女
性動心的,只是她腦中全是黃羽翔這個小賊,心中又恨又念,已經容不下旁人了。她自
己已然知道為情所困的滋味,原本曲意與王海川相交,只是會了氣氣黃羽翔而已。見王
海川如此愛慕自己,不禁心起憐意,便冷顏以對,消了他的癡心。
「瑩妹,你——」王海川自然不知道單鈺瑩的心思,只是奇怪剛才還對自己溫情脈
脈的佳人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冷漠。
「姐姐累了,要休息了!」黃羽翔約摸猜到了單鈺瑩的幾分心思,「姐姐,我們回
去吧!」
單鈺瑩起先是可憐王海川的一片情意,但後來卻又想到了自己的心事,真個是無心
用餐,當下道:「好,弟弟,咱們先走吧!」當下也不理王海川,逕自和黃羽翔走了。
王海川呆呆地看著他們消失在樓梯口,卻沒有出聲挽留,心中一切錯愕。
為什麼?瑩妹明明對我有情,為何突然會如此冷淡……莫非是因為她的弟弟?對啊
,他們兩個長得一點也不像!瑩妹穿得衣服和那黃寶穿得差得老遠,瑩妹談吐不俗,應
是大戶人家的閨秀,而那黃寶卻是個憊懶人物,怎麼看他們也不像是一家人!
他心中起疑,頓時將昨天忽略的細節一一回想起來,心中突然一驚——那黃寶會武
功,否則他昨日不可能擋得住自己去握瑩妹的手,他那一轉身速度極快,顯然是極其高
明的輕功!好你個黃寶,竟然裝瘋賣,欺騙本公子!
不好!瑩妹曾說她被一惡霸逼婚,莫非就是那黃寶不成!定然如此,她必是受了那
黃寶的要挾,才會離家而走,所謂到杭州投奔遠房親戚,定是假的,怪不得她不去尋找
那遠房親戚!
心念到此,哪還坐得住,忙起身結了帳,出店追黃羽翔二人。只是西湖風景秀麗,
遊人甚多,雖是促夏之際,但卻不比平時少多少。王海川追出門外,只見四下全是密密
的人群,哪有麗人的影子。
他腦子一轉,便取道回客棧,心想他二人定會回到客棧的。誰知進了客棧,卻發現
兩人還沒返回,心中頓時焦慮起來,想道:難道是黃寶這小賊知道自己已發現他的陰謀
!
他心中仍存僥倖,在客棧的大廳坐立不安的等著兩人回來,誰知酉時已過,還是不
見兩人蹤影,這才相信兩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他心中怒急,兩眼幾欲噴出火來,雙手握拳,恨不得將整個客棧給拆了,好不容易
才冷靜下來,頹然坐在椅上。待他重新抬起頭來時,雙目之中全是煞氣。
瑩妹啊瑩妹,我王海川定會救你出苦海的!
黃羽翔兩人出得店來,也不辨方向,只是隨著人群而動。
走了半晌,單鈺瑩終於說道:「弟……小賊,我們不回福記客棧了,重新再去找一
家吧!我不再看到那個王海川了。」她心中雖為王海川所感,但她本身卻對他並沒有什
麼感情,之所以感傷,全是想到自己之故。
沒有王海川這個蠟燭在一邊,黃羽翔自是行事無所顧慮,只是身處鬧市,他倒也不
便太過放肆,免得單鈺瑩面子薄,經受不住。這妮子真真是發起火來,倒霉的還不是黃
羽翔自己這個小賊。不過牽牽手,偶爾搭搭腰之類的舉動卻是免不了的。
單鈺瑩本是開朗之人,又有黃羽翔在一旁曲意奉承,頓時將煩心事丟到一邊,兩人
暢遊西湖,上靈隱,下瑤林,到了傍晚時分,才盡興而回。
從瑤林回到杭州城的時候,終看到官府貼出的緝捕黃羽翔的公告。只是公告中黃羽
翔的肖像實在畫得有夠遜,他們二人糊里糊塗進到城裡,才看到那張公告的,倒是讓黃
羽翔起了一陣後怕。但看那畫師將自己畫得如此不堪,黃羽翔後怕之餘,還是心中慼慼
,想不到被人追捕還不算,還把自己畫得如此之丑……那公告中只說黃羽翔是江洋大盜
,身攜利器,流竄於杭州、金華、嘉興一帶,讓知情人速速通知官府,有重賞之類的,
倒是沒有半句提到被這江洋大盜挾持的可憐女子。
雖說公告中的畫像實在與黃羽翔差的老遠,但兩人都是心中存下了顧慮,急急尋客
棧去了。
他們原本居住的福記客棧是在城南,單鈺瑩自然不想再遇上王海川,便執意到城北
去找客棧,黃羽翔自然不會在這點上與她鬧彆扭,只是單鈺瑩途中又去了成衣店替兩人
購選了幾件衣服,當然付錢的還是黃羽翔。誰聽說過單小姐出門還用得著帶銀子的,真
是好笑!只是找到客棧的時候,天色已經極晚。
依著黃羽翔之意便是要先吃飯,不過單鈺瑩卻是要先洗澡,黃羽翔拗不過她,只得
忍下肚中飢餓,到自己房中去洗澡。
男子不若女子那般愛乾淨,黃羽翔洗的更是迅速,差不多就是把全身浸濕一下,略
微擦拭一下便了事了。他穿好新買的衣物,心中忽然一動,急急走出房門。
他與單鈺瑩的屋子正是相對,黃羽翔出了屋子便掩到單鈺瑩的房門口,眼見四下無
人,便將一隻眼睛湊到門縫上,想要看看大美人入浴的養眼情景。
誰知左看右看卻全是黑不隆東的,什麼也看不清,他心下不信,將身體壓在房門,
更加用心地張望起來。
正不知所以間,房門突然大開,黃羽翔整個人的份量已經全壓在房門上了,這一下
重心頓失,身體失去依托,便朝前倒去。好在他變應了得,氣沉雙足,一個馬步站得極
穩,將身子的前傾之勢化去。
只不過他還沒來及得意,便見單鈺瑩雙手叉腰站在身前,滿臉的怒氣,身上衣服完
完整整的,哪裡是在洗澡啊!
黃羽翔心中暗暗叫苦,想道難怪剛才沒聽到水聲,全是自己急色心切,竟沒有想到
這招……「你這個萬惡無恥、淫行賤格、卑鄙下流的好色小賊——」單鈺瑩咬牙切齒地
道,「就知道你這個小賊不是個好東西,盡會幹些偷香竊玉之事,現在人贓並獲,你還
有什麼話說!」
饒是黃羽翔這種臉皮奇厚之人,這時也是老臉一紅,倒是活了二十幾來的第一次,
訕訕道:「瑩兒,你是怎麼知道的……」心道自己行動敏捷,身法輕靈,她怎麼會未卜
先知呢!
「哼!」單鈺瑩見他竟會臉紅,倒是反被他嚇了一跳,伸手拍拍胸口道:「你不是
有前科嗎,我怎麼能不防你一下,果然,你這個小賊死性難改!」說到自己有先見之明
,心中當真有些得意。
這是什麼跟什麼!黃羽翔想道自己窺到張夢心洗浴,真是純屬意外,哪是自己有意
為之。只不過眼下被人捉姦在床,倒是說什麼也沒用了!他平素口舌甚利,現在倒真是
啞口無言。
「你還不出去!」單鈺瑩一把拎住耳朵,將他帶到門外,這才鬆手,道:「我警告
你,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就不會像這次一樣客氣了!」說完,蓮足踢
出,正中他的臀部。
她踢著人之後,才發現著力點選得不好,臉上一紅,退進門內,「吱」的一聲,已
將房門關上。
黃羽翔被她拎著耳朵,心中實是不敢反抗,想道若是眼下不讓著她點,說不定吃得
苦頭更多。不過最後那一腳,單美人踢得真是快捷無比,黃羽翔想避也避不了。
過了一會,房中響起了舀水聲,想來單鈺瑩這下真是在洗澡了。
他呆呆地站在門外,卻沒有再想去偷看一眼的想法,心中只是煩躁身為一個大男人
,卻被單鈺瑩這個小女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想到當初脫困金華,敗了多少江湖豪傑,
而力戰霹靂刀,計騙四鬼叟,在堂堂浙江布政司長的別墅中行若無人,那是何等的威風
!想著想著,心中傲氣頓生。他立下要娶張夢心為妻之誓的時候,便已決定要好好練習
武藝,出人投地,但這兩天與單鈺瑩打情罵俏,倒是忽略了習武之心。
黃羽翔想了片刻,終於重下決心,定要學好武技,決不能讓自己在心愛的女子面前
出醜了。他回過神來,強自抵抗著單鈺瑩房中誘人的「嘩嘩」水聲,回到自己房門,思
忖自己怎樣才能盡快提高自身的武技。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思忖間,只覺自己的房門已被人推開。不敲門而暴力闖入,會
如此做的,不會有別人,只有單大美兒爾。
黃羽翔回過頭,只見單鈺瑩已然換過了一身新買的衣服,雖不若先前的那套衣服華
貴,但佳人本就美如天仙,當真是穿什麼都好看,更別有一種小家碧玉的風情。況且長
長的頭髮略微帶點濕氣,披在肩上,臉上兀自掛著幾滴水珠,真如仙露明珠一般。此一
出浴佳人,怎不讓人怦然心動。
黃羽翔心口一震,腦子一下全然失去思考的餘地。
單鈺瑩輕輕咬了下嘴唇,道:「我已經叫店裡的人將飯菜送到這裡來了。」說著,
轉過身去將房門帶上,重又走了過來,坐到黃羽翔對面的椅上。
見黃羽翔還在發愕,忍不住道:「小賊,你還在看什麼看!」
黃羽翔回過神來,不過目光還是在她身上游移個不停,道:「瑩兒你還有姐姐妹妹
嗎?若是她們有你一半美麗,我便是拼著一死,也要偷一個兩個出來做老婆!」
單鈺瑩聽他說得雖然無禮,但言中卻是對自己討好之意,心中喜歡,也不與他多做
計較,道:「沒了!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哥哥我倒是還有三個。你想要娶我的妹妹,
還是等下輩子吧!」
「哎,」黃羽翔歎口氣道,「那沒辦法了,我只好馬馬虎虎娶你了,雖然你脾氣暴
躁,刁蠻任性……」他還沒說完,自己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單鈺瑩白了他一眼,當下便要翻臉,卻聽門外輕輕扣了一下。「公子,小姐,你們
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自是店裡的夥計了。
單鈺瑩聞言便要去開門,卻被黃羽翔攔住了。
單女此刻剛出浴的慵懶嬌人模樣是何等的動人,黃羽翔豈能讓自己以外的男子看到
,當下自己打開房門,接過夥計手中的餐盒,也不讓他多看一眼,便打發他下樓了。
擺好餐具,兩人相對而坐,說說笑笑的吃了起來。
他們兩人沒有要酒,所以沒花多少功夫便已吃完。單鈺瑩放下手中筷子,從窗戶看
向外面。
時已早過十五,天上的月亮只剩下一勾殘月,單鈺瑩沒的心中突然一酸,俏臉上也
是一片戚容。
「怎麼了?」黃羽翔時時注意著她,見她突然不高興起來,忙問道。
「我想我娘了!」單鈺瑩美目中終於流出了兩行眼淚。她昨日離家一直到今日,整
個人一直被外面的新事物所吸引,要麼被黃羽翔纏得不勝其苦,渾沒有想到家人。此刻
看到天上殘月,想到自己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重回爹娘膝下承歡,心中一淒涼,便再
也忍不住愁思了。
黃羽翔站起身來,走到單鈺瑩身後,兩手搭在她的香肩上,道:「瑩兒,你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斬釘截鐵,語氣堅定,雙眼更有一股懾人之
氣。這不但是他對單鈺瑩的一個承諾,更是對她愛意的一種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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