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優劣立判】
卷九
鄭仕成的臉色一陣變幻,手中的寶劍揚了再揚,終於還是沒有出手。
武功越是高明之人,越是能夠感受到張夢心在這一招上的後勢有多厲害。
此時她彷彿昏睡中的巨龍,只要稍一觸碰,便會引起強烈的反噬。從眼前張夢心表
現出的氣勢來看,若是被這一招轟個正著的話,估計便是連一根完全完整的骨頭也剩不
下來。
奪人心神的壓力越來越是強烈,讓鄭仕成的每根神經都感到了莫名的震顫,一如昔
年他跟隨父親練武之時,畢恭畢敬地聆聽父親的教誨,絲毫也起不了抗爭之心。
他猶豫了半響,終是垂下長劍,低聲道:「張小姐不愧是張宗師的女兒,鄭某自愧
不如!」
國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畢竟失面子是小,萬一丟了性命,那鄭家即使日後稱王
稱霸,也與他沒有半分關係。便算是被追諡個太上皇什麼的,又有什麼用呢!
這樣一來,雙方又成平手之局。韓清月這邊的人都是一片驚訝,早聽說張夢心雖是
一代宗師之後,但卻是不懂武功,難道她一直藏拙,扮豬吃虎不成?
張夢心微微一笑,將流明劍放了下來,突然之間,一股沉厚的力道以她為中心,向
四面八方推展過去。鄭家這邊的有些人都是低嘿一聲,退出了好幾步才算站穩了腳步。
「鄭前輩承認了!」張夢心俏生生地向黃羽翔走去,行到近處,突然左眼一眨,嘴
角勾起了一道迷人的微笑。
「大哥,你覺得我怎麼樣?」張夢心將流明劍插回他的劍鞘中,笑兮兮地道,「你
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啊!」
黃羽翔點點頭,道:「你的『自然之道』倒是使得像模像樣的,究竟是怎麼被你胡
弄出來的?」
「被你看穿了啊!」張夢心丁香玉舌輕輕一吐,道,「什麼胡弄?這麼難聽!這可
是爹爹特意教給我的,專門用來嚇唬那些武功比我高,又沒有大哥高的人!」
「怎麼說得跟繞口令似的!」黃羽翔左手拉著她,右手牽著單鈺瑩走到自己幾人的
座位旁。趙海若一見他走來,立時將臉藏了起來。
「嘻嘻」,張夢心得意地笑了起來,道,「爹爹發現心兒竟然擁有魔教的『紅日照
天下』大法,而且體內全是先天真氣,能與自然非常容易得結合,所以就教了心兒一個
偷機取巧的辦法,利用『紅日照天下』能夠提升功力的特性,模擬出『自然之道』來!
格格,大哥,你看鄭老頭果然上當了!」
「怪不得剛才你收劍的時候真氣會外流,原來你根本控制不住你的內力,別人還以
為你特意要讓他們看看這一招的威力呢!」黃羽翔也是笑了起來,突然眉頭一皺,道:
「若是對方換了像是查剛拓一般的蠻橫之人,恐怕便不會顧慮太多,早就一盾牌砸上來
了!心兒,你若是沒有真正練成『自然之道』,可千萬不能再這麼冒險了!」
張夢心眼珠子一陣轉動,露出了可愛的眼白來,道:「我就是吃準了這傢伙必然不
會冒險,才會這麼做的!你以為人家像你一般魯莽嗎?是不是啊,單姐姐?」
單鈺瑩點點頭,深以為然地道:「不錯,這小子就是愛胡鬧闖禍,讓人一天到晚替
他提心吊膽!」
如果再說下去,恐怕又要翻出陳年舊帳來了。黃羽翔忙向秦連看去,道:「秦兄,
這次看來要你出馬了!」對方派出的正是韓清月。
秦連低哼一聲,表示知道,站起身來向韓清月走去。
「秦兄,自蘇州一見,韓某就特別想與秦兄較個高下!想知道到底是秦兄的『五嶽
手』厲害,還是韓某人的『逐月驚風掌』來得高明!」韓清月的眼神中爆射出一團精光
。
秦連沉聲道:「既然韓兄如此躍躍欲試,就以三掌定勝負吧!」
韓清月微微一怔,道:「好!既然秦兄想要這麼快去見閻羅王,韓某人也沒有什麼
異議!」
「韓兄,半月不見,你耍嘴皮子的功夫好像又有長進!就是不知道你掌上的功夫是
不是也一樣厲害?」秦連絲毫不動聲色。
韓清月哈哈大笑,道:「我原還道秦兄只是個木訥漢子,想不到口鋒竟也是如此之
厲,倒還是小看秦兄了!」
秦連拉開馬步,左掌前、右掌後,道:「請!」不再與他多言。
韓清月臉色一緊,他雖然一直在調侃秦連,實是對他大為豈憚,原想在語言上將秦
連激怒。不料秦連雖然看似高大粗壯,卻是心思極為沉穩,並沒有落入他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氣,頓時將所有的雜念全部拋在腦後,道:「請!」
秦連大喝一聲,猛然向韓清月衝去,雙掌也在同一時間推了出去。
人未至而力先及。韓清月面色凝重,猛然之間身形暴閃,雙掌也是推了出去。
秦連這一掌純樸紮穩之極,但掌上的勁風卻是奇大無比,彷彿能將整個大廳摧毀似
的。而韓清月的掌力發出之際,卻是半分破風之聲也沒有,但他的雙掌所經之處,週遭
的空氣突然起了一絲極為劇烈的波動,彷彿煮沸的開水一般,正在不斷地翻滾著。
雙掌相抵!
沒有眾人想像中的巨響聲,也沒有磚破人飛的景像,兩人雙掌相抵之時,竟是沒有
絲毫動靜,彷彿兩人只是和和氣氣地將雙掌放在一起而已!
眾人都有些不太適應的感覺,就好像明明知道天上要打雷了,已是將手伸到耳邊準
備捂著,但就是只見閃電橫飛,卻是絲毫也沒有雷聲,頗有些難受。
正值此時,只聽「轟」地一聲巨響,韓清月與秦連已是分了開來,紛紛向後激射開
來。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重物觸擊聲傳來。秦、韓兩人彷彿怒矢被激射而出,速度奇
快無比,將所遇之物紛紛撞得粉碎。
最後只聽「怦怦」兩聲,兩人俱是撞到了廳牆之上,將廳牆一下子撞了個粉碎,這
才能夠緩得住身形。
眾人都是面有驚色,想不到兩人的比掌竟是如此浩然博大。黃羽翔吃過秦連的苦頭
,知道他一身功力有多麼了得,韓清月在這一掌上看似竟能與秦連平分秋色,當真是極
為了得!
兩人不約而同地從牆外走了進來,渾身都是散發著讓眾人隔了老遠都能感受到的強
烈戰意,只是兩人皆有些灰頭土臉的感覺,倒是頗讓人覺得好笑。
「我看,不用第三掌了,若是秦兄的技僅如此,這第二掌便能讓秦兄一命歸西了!
」韓清月的臉色突然變成了一片青濛濛的,隨著他的話聲,竟連手足頸部等露在外面的
部位,也都紛紛染上了一層青色,奇怪的是,他的雙掌卻仍是原來的顏色。
「青煞白玉掌!」秦連低低說了一聲,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得凝重。
黃羽翔將臉轉向張夢心,道:「心兒,他用得是什麼功夫,怎麼會如此奇怪?」
張夢心也是臉色極為凝重,道:「如果他這種掌法真得是青煞白玉掌的話,那可就
極為麻煩了!相傳青煞白玉掌乃是百多年前『青魔』的成名絕技,專破內家真氣,極是
厲害!除非修成先天真氣,不然的話,任何內家真氣在『青煞白玉掌』之一,都沒有半
絲抵禦之力!後來『青魔』遭到百餘個武林好手的圍擊,終於葬身華山山下,怎得他的
功夫會碌碌傳到了塞外呢!」
這青煞白玉掌的名字倒也頗合韓清月的現狀,渾身發青,雙掌卻是一片雪白,若是
改在半夜裡現身街頭,估計能嚇死一大幫人。
「那秦兄豈不是糟糕之極!唉,早知道就應該我上場的!」黃羽翔抓耳撓腮,頗有
後悔著急之色。
張夢心淡淡一笑,道:「大哥你也不用太擔心!雖然秦師兄還它n畢雈�天之境�
A但爹爹的『真陽訣』他也曾稍有涉獵。在『真陽訣』的護體之下,又有秦師兄的深厚
的內力,自保應該沒有問題,但要擊敗韓清月的話,倒真是件麻煩事!」
說話之間,秦連的雙掌之上已是如同鍍了一層金,發出淡淡的黃色光暈。
黃羽翔輕咦一聲,秦連這架勢倒是與當初的白乘風頗有幾分相似,只是白乘風已做
亂箭之下的冤魂,倒也有幾分物是人非的感覺。
「心兒,秦兄這一招算是什麼功夫?」黃羽翔簡直把張夢心當作無所不曉的百事通
了,什麼不懂就向她問去。
張夢心苦笑一下,道:「大哥,這個我也不知道!」
「真笨!」趙海若忍不住罵了一聲,眼睛一瞥到黃羽翔正向她看來,忙將頭頸垂下
,喃喃道,「秦師兄只是將『真陽訣』的力道用到了手上,自然就是這樣的了!」
黃羽翔嘴裡雖然說著話,眼光卻只溜趙海若一下便放回了秦、韓兩人的身上,只見
兩人俱是緩緩抬步向對方走去。
兩人的氣勢已是催發到了頂點,渾身真氣鼓蕩,每走出一步,地上便會留下一個深
深的足跡,直陷到大理石中。總而言之,鄭家的這個客廳已是被破壞得支離破碎,看來
必要大修不可!況且還有黃羽翔這個專門搞房屋破壞的人還沒有出手,此人的「浩然一
劍」、「滅世之劍」都是極盡破壞的絕招,一旦用上來,恐怕這座客廳便要步了青荷劍
派那間禮堂的後塵了!
「嘿!」兩人俱是沉哼一聲,雙雙向對方推出雙掌。
一股無可名狀的沉悶感讓每個人都感覺到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難過得想要吐血!
秦連與韓清月相隔半丈,狂暴的真氣便已經衝撞成了一片,再也難以寸進。
「呀!」韓清月再度大喝一聲,整個人突然又往前直突過去。他的臉色在一瞬間恢
復成了原本的顏色,但雙掌卻是變得綠油油的,直向秦連推去。
「啊!」張夢心驚呼一聲,失聲道,「原來這才是『青煞白玉掌』的真面目!」渾
身發青,只是在蓄力而已,直到給予轟然一擊的時候,渾身的真氣才會湧到手上,將雙
手染成了綠色!
趙海若拍手笑道:「格格格,真是好玩!秦師兄,給他點厲害瞧瞧!」
叫聲未落,韓清月已是衝到了秦連身前,兩人四掌已是打到了一起!
一股極為古怪的力道猶如尖錐一般,彷彿在自己的雙掌刺開了一洞,痛得連渾身的
血液也要倒流了!秦連身處其境,終是明白了「青煞白玉掌」的功意,原是用一種特殊
的方法將所有的真氣聚合起來,彷彿針刺水牛,即使對方的勁道遠在自己之上,但己身
的力量卻勝在集中,當可突破對方的防禦而將對方一擊敗亡!
韓清月的功力原就不差他多少,此番秦連如何能夠阻止得了對方,浩蕩的內力已是
順著他的雙臂直往胸口湧去。
韓清月頗有幾分得意之色,原來若是憑著真實本領互鬥的話,勝負也是五五之數,
即使自己能夠取勝,也要在千招以上。但秦連卻偏偏要與他這個身擅「青煞白玉掌」的
人拼掌,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正得意間,只覺雙手一緊,已是被秦連雙手握住,在秦連的大喝聲中,他的雙掌猛
然被秦連推回,重重地撞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一股奇大的力道頓時狂湧直入,自己的護
體真氣雖是渾厚無比,但大半的功力已是用到了「青煞白玉掌」上,如何還能擋得了對
方如此浩蕩的內力!只覺胸口一痛,自己的雙手連著秦連的雙掌已是撞斷了胸口的肋骨
,在「格格格」幾聲脆響之中,四隻手都是沒入他的胸腔之中,整個內腑已是被秦連的
力道衝擊得亂成一片。
四手分開,韓清月踉踉蹌蹌地連退幾步,鮮血從他的的身上狂流而出,轉眼之間,
衣襟腳下,都已經滿是血跡。猛然「哇」地一聲,他吐出一口鮮血來,血中兀自帶著片
片雜物,估計便是腹中碎成一片的內臟了,顫聲道:「你好厲害,在我的掌力之下,竟
還能反擊,真是好毅力!」
秦連卻也不比他好上多少,他性格堅毅,此番又是為師門而戰,當真是寧死也不肯
認輸。本來他在「青玉白煞掌」的勁道之下,原可以抽身而退,縱使負傷,憑著他的修
為,也不會有多大的關係。但他一心求勝,索性大撤內防,任憑對方的內力衝擊他的身
體,卻是將全身的內力全部用到了雙掌之上,全憑硬力,將韓清月的雙掌逼回,但自己
的內腑也在青煞白玉掌的掌力之下碎成一團,再也找不到半塊完整的內臟。
慘烈的氣氛頓時籠罩了全場,眾人沒有想到他們在第二招上便生死相搏,鬥得如此
殘酷!眾人為這股殺伐淒厲之意所籠,竟是一個都沒有稍動一下手腳的意思。
韓清月將滿是血跡的雙手向天際升出,喃喃道:「大漠,我的故鄉,我要回來了!
」成群的牛羊,一眼望不到的草原,連綿的群山……韓清月已然感覺不到身體的痛楚,
在微笑之中,突然仰天倒下。
「師兄!」赤蓮香等人終是大叫起來,紛紛向韓清月撲去。
「你、你、你……」赤蓮香在短短的時間內連緩死了兩個師兄,才哭紅稍斂悲色的
雙眼中再度流下了兩汪清淚,指著秦連卻是說不出話來。
「秦師兄——」黃羽翔這邊的人也是擁了過來,張夢心的手才剛搭到秦連的身上,
卻見他已是應手而倒。
溫漠然忙將秦連扶抱起來,伸手在他的脈門一探,突然悲聲道:「秦師兄已經死了
!」
原來秦連至死都要為張華庭撐著臉面,竟是死了也站得穩穩得!
「什麼?」黃羽翔等人都是大驚色失色,生怕他情急之下糊塗,劉恆也伸出手來,
放到了秦連的脈門之上。
他搖了搖頭,滿臉的黯然之色,道:「秦師兄他……真得去了!」
「秦師兄——」張夢心已是哭了出來,這個亦兄亦父的中年人實是與她有著極深的
感情,眼見他身體毫無異狀,卻是已然生死相隔,一時之間只覺頭暈氣悶,已是昏倒在
了黃羽翔的懷中。
黃羽翔抱著張夢心回到座位之旁,吩咐單鈺瑩道:「瑩兒,你好生照看著她!」抬
步向龍皓天走去。
還沒有走到近處,卻見趙海若突然抽劍在手,擋在秦連的身前,森然直指一眾蒙古
高手,冷冷道:「本小姐心情很不好,誰想出來受死!」
秦連與韓清月倒是公平比武而死,又是個雙雙敗亡的局面,雙方都已經替自己報了
仇。但與自己相處了好幾年的親人突然陰陽相隔,心情豈能平靜,只是沒有想到第一個
發飆的竟是趙海若!
龍皓天眉頭一皺,正欲說話,卻是聽到幾聲「嘟嘟」的聲音傳來,伸手拉住了正欲
暴跳的赤蓮香,臉上現出一絲奇怪的神色,道:「黃兄,沒有想到今日的比鬥竟已是死
了三人之多。若是各位還不斂一下自己脾性的話,可能這裡躺下的屍體便又要多幾具了
!」
黃羽翔雖是與秦連並沒有多深厚的情義,但對他的為人卻是極為敬佩,見他身死,
也是心中大痛。只是秦連是死於公平比鬥,這番怒氣卻也只能放在心底,眼見龍皓天竟
然說出了這番話來,頓時怒氣上湧,沉聲道:「那依著龍兄,咱們又該如何呢?」
龍皓天突然展顏一笑,道:「黃兄一定是在奇怪我會用什麼方法將各位的魂魄都留
在此處吧?嘿嘿,你不用急,我會告訴你的!不錯,憑著師尊門下一脈,即使加上鄭家
的高手,也難以將各位一網打盡!」說到高手兩字時,眼睛向鄭仕成一瞥,嘴角邊還勾
起了一絲微笑。
「龍兄請說,在下洗耳恭聽!」黃羽翔越是遇到大事,心情反倒越是平靜,也愈發
來得沉著。
「黃兄想必在奇怪既然在下要將各位殺死,又何必還要來上一場比武呢?嘿嘿!」
龍皓天收起笑容,復道,「一來,我是想看看各位的實力,二來,也是在等幾個人!只
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將兩個師兄弟也折在這裡!」
他雙手倒剪,對著客廳外面揚聲道:「李兄、樸兄,請進來一敘!」
七八個人影出現在門口,向龍皓天走來。他們幾人走得看似很緩,但腳下卻是極快
,轉眼之間便已經走到了龍皓天的身邊。
黃羽翔看向最後一人時,心臟不禁猛然跳動起來,那人是個三十來歲的邋遢漢子,
渾身不修邊幅,身材頗是瘦長,他左手提個酒葫,正在不停地向口裡灌著酒。他滿臉滄
桑落莫的表情,每喝一口酒,眉頭都會皺一下,殘酒順著他的嘴角滴下,將他的整件上
衫都給打濕了。
但讓黃羽翔震驚得並不是他的外表,也不是喝酒時的邋遢相,而是他腰間那把刀給
他帶來的震悚感!他雖然沒有拔刀出鞘,但每當他的右手不經意地滑過腰間刀柄時,整
個人頓時散發了一股驚天動地的威懾感,便是昔日對陣張華庭,所感受到的氣勢也只比
他稍稍強上幾分而已!
天底下竟然還有在實力上如此接近張華庭之人!而且很明顯,對方肯定不是另外兩
大宗師——另外兩大宗師豈會如他一般落魄不修邊幅!
「龍兄,怎麼不給在下等介紹這幾位仁兄呢!」黃羽翔壓下心中的驚懼,臉上仍是
帶著淡淡的笑意。
「瞧我這記性!」龍皓天朗聲一笑,道,「這位是李東英李兄、樸西清樸兄、鄭旭
民鄭兄、金先宇金兄、尹秀珍尹小姐,還有這位——」他看了看那個讓黃羽翔都驚悚不
已的男人,卻是怔了一下,向離他最近的李東英道:「李兄,不知道這位也是尊師的弟
子嘛?」
李東英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輕蔑之色,道:「正是,他叫沈復言。不過龍兄大可以不
用去理他,他早在六年前便已成為廢人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求師父的,竟然讓他也來
到了中原!」
黃羽翔微微色變,沒有想到這李東英竟敢如此小視這個沈復言,轉頭向沈復言看去
,只見他依舊在不停地喝酒,怎麼看都沒有半絲絕頂高手的樣子。他心中已然想到,這
沈復言定然從不顯露武功,只有像他這般在精神修為上已到顛峰之人,才能感覺到對方
無與倫比的強大!若是與他為敵的話,黃羽翔完全沒有半分勝算!
「當然,想必黃兄也應該猜到了,這幾位都是來自高麗的!」龍皓天臉上的微笑越
來越是濃烈,「不過黃兄可能沒有猜到,他們的師父便是高麗第一擊技大師,天下三大
宗師之一的金煥成金宗師!」
雖然已經有幾分猜到,但聽他道來,黃羽翔幾人都是輕咦一聲,仍是為這個消息而
震驚:如此說來,另外兩大宗師已然要聯合起來向張華庭發難了不成!
「還有,黃兄可別指望張宗師跑到此地來救諸位了!」龍皓天微微聳一下肩頭,抬
起右手食指在眼前輕搖一下,道,「家師和金宗師已然親自去迎接張前輩了,恐怕便要
同諸位一樣,只能讓後輩每年在此時憑奠了!哈哈哈!」
一樁樁的消息紛至沓來,黃羽翔這邊都是臉色大變,若是另外兩大宗師拋下臉面,
聯手合擊張華庭的話,任他修為再深厚,也只能以飲恨收場了!
張夢心才剛剛清醒過來,恰恰聽到了龍皓天最後的一句話,一張俏臉頓時煞白無比
,顫聲道:「爹爹!」嬌柔軀搖搖欲墜,單鈺瑩忙伸手扶住了她。
「黃兄,在下還想再勸一句,只要你立誓向我效忠,我便可以不與你計較兩位師兄
弟的大仇,依然對你重用!」不理赤蓮香已然色變的臉孔,龍皓天神光灼灼的望向黃羽
翔。
黃羽翔淡淡一笑,道:「龍兄好像身份不低啊,這種深仇大恨都可以一手抹平!」
「我原是勸黃兄歸降的,怎麼黃兄反而套起了我的底來!」龍皓天失笑起來。
「既然如此,龍兄便不必再廢話了,我們兵刃上見高下吧!」黃羽翔輕拍一下劍鞘
,滿臉的豪氣。他愈挫愈強,經歷了幾番生死之局後,早將神經練得無比得堅毅。
「黃兄難道認為你們可以從高麗與蒙古高手的聯手之下逃出生天嗎?」龍皓天眼睛
看向黃羽翔,道,「若是你們束手就擒的話,我倒可以考慮一下給你們一條生路!」
所謂困獸猶鬥,若是被黃羽翔他們臨死之前反撲一擊的話,可能自己這方也要付出
極大的代價!只有大大地打消他們的死鬥之心,方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
卷九第十三章生死關頭黃羽翔腦子飛轉起來,緩緩道:「龍兄,殺我們幾個人還用
得著你設下這麼大的圈套嗎?恐怕你的目標本來就是岳父吧!」
龍皓天微微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道:「黃兄現在說什麼都是廢話,我數到
十,若是你們還不投降的話,我只好狠下心腸,將各位送去與張宗師相見了!」
這當兒張夢心已是冷靜下來,沉聲道:「爹爹雖然不可能贏得了你們兩個師傅的聯
手,但要脫身自保的話,定然不成問題!」
龍皓天失笑道:「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那當然是了!不過,張宗師可是特地趕來
救你們的,怎麼可能自己跑開呢!時間無多,我開始數數了!一、二……」
張夢心俏臉之上再度色變,忖道:「爹爹那麼疼我,若是知道我有危險的話,肯定
會拚命趕來救我的!我、我豈不是害了爹爹!」
黃羽翔伸手在她的腰上輕輕一捏,低聲道:「心兒,不管岳父是否出事!我們都要
將這條命保住,否則的話,岳父若是看不到心兒的笑容,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張夢心外柔內剛,極是果斷,知道事情已然發生,再想也是無用,向秦連的屍首再
看一眼,沉聲道:「等下全力脫圍,絕不要戀戰!秦師兄的屍體便留在這裡,日後再來
將他風光大葬!秦師兄泉下有知的話,也必會同意我們這麼做的!」
李梓新自秦連死後,眼中的殺機便越來越是強盛,一張紅潤的俊臉因是失血已是顯
得蒼白,眼下卻是越發得慘白。他啞著嗓子道:「我來開路!」
「五、六……」龍皓天慢慢悠悠地數著,卻是不停地打著手勢,安排眾人將黃羽翔
幾人給圍了起來。
黃羽翔與單鈺瑩互看一眼,道:「那好,李兄弟與劉兄、溫兄開路,海若保護心兒
,我與瑩兒斷後!」
六人齊齊點頭,這當兒連趙海若都沒有與黃羽翔唱起了反調,卻聽龍皓天已是數到
了八。
「九!」話音剛落,兩大宗師的十來個弟子已是齊齊向黃羽翔七人發起了攻擊。
一般人總要等到對方數到十的時候,才會將戰意拔到最高,數前面幾個數字的時候
,心卻是最為緊張,龍皓天他們選在此時進攻,倒是頗合戰術。
黃羽翔連卑鄙一聲也沒有罵出來,便已經看到查剛拓的盾牌迎頭打了過來。
「呀!」他大吼一聲,流明劍已然出鞘,寒光閃過,氣勢滔天的迎向查剛拓!
此時情勢危急,已是容不得他藏拙,「浩然一劍」已然發動!
狂霸的心法駕御之下,黃羽翔的心中已是萬念俱無,眼中也沒有了對方的存在,只
是一劍揮出!因為這一劍之後,所有的東西都將不復存在!
恍如電光石火,兩年兵器正要相接之際,突然旁邊伸出了一截短棍,奇快無比迎向
黃羽翔的劍身。
「叮——」「轟——」一記清脆的金屬交擊聲中,流明劍與盾牌、短棍已是重重地
交擊到了一起。隨即便是轟然一陣巨響,流明劍劍身之上發出奇亮無比的青色光華,頓
時將盾牌、短棍一起給擋了回去。
「登登登」,查剛拓與龍皓天齊齊後退三步,止不住的全身一陣微顫!
龍皓天原本跟在查剛拓的身後,他吃過黃羽翔這一招的苦頭,在兩人兵器正欲交擊
之際,忙身形一縱,搶到了查剛拓的身側,與他合力擋下了黃羽翔這聲勢驚人的一擊!
黃羽翔也頗不好受,雖然將兩大高手硬生生地逼退,但他們兩人的聯手之力豈能等
閒視之!他渾身也是一陣氣血翻騰,若不是這些天對內力的操控越發來得精妙,這一擊
上力量聚而不散,節省了好多內力,恐怕一時半會還不能回得了氣來!
饒是如此,仍是咽喉發甜,難受得直欲噴出血來。
他一身功力原是從血與火的戰鬥中得來,雖然身體難受,但卻早已習慣,渾身的氣
勢受到「浩然一劍」的刺激,已是開始發出君臨天下的龐大壓力。
沈復言自一進到客廳後,便一直喝著悶酒,眼神懶散無比。但七人一動,他正好瞥
到了趙海若,無神的雙眼中頓時爆射出無窮無盡的光彩,深邃得如同星空一般沒有盡頭
。
眾人動手之時,他卻只是將眼睛放在趙海若的身上,便是半刻也沒有眨動一下,直
到黃羽翔駭人的氣勢傳來,他才聳然一驚,略有幾分動容地向黃羽翔看去。
扭頭再看了趙海若一眼,沈復言輕輕一歎,終於收回了戀戀的目光,仰天「咕嘟咕
嘟」喝了老大幾口酒,臉上又現出了往日的落寞之色。
查剛拓天生異稟,氣力綿長,才一顫之後,已是回過氣來。他是個武勇之人,見黃
羽翔能夠一劍劈退他與龍皓天兩人,頓時大起戰意,扭頭對龍皓天用蒙古語道:「師弟
,這個人讓我一個人來對付!」
龍皓天搖搖頭,道:「不行!此人不除,對師尊的大計定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師兄
,可不能因為你的好戰而對師尊的計劃起了什麼影響。」
查剛拓氣得哇哇大叫,但卻也不敢不聽他的話,以致壞了師父的大事。叫聲之中,
他又舞動著盾牌衝了上來,雖然不能單挑獨鬥黃羽翔,至少也要與他硬拚幾招,略慰渴
戰之心。
黃羽翔氣勢正盛,豈會怕他!流明劍一圈,已是奇快無比地迎了上去。
查剛拓身體的強橫遠在龍皓天之上,他這一招攻出的時候,龍皓天仍是手足發麻,
極難動彈,便是欲與他合擊也是不得!
「鏘!」一聲悶響傳來,流明劍竟然與盾牌僵持住了。
兩人齊齊「哇」地一聲,吐出了老大一口鮮血來。這次查剛拓下了狠意,任是黃羽
翔的「浩然一劍」如此了得,他竟是硬挺著絲毫不退,但這一劍上的勁道便是張華庭也
要豈憚三分,他豈能如此便宜便招架下來。
內腑一片翻騰,查剛拓終於吃受不住,踉踉蹌蹌地連退五六步,每退一步,便都要
吐出一口鮮血,但退到最後一步時,他猛然站定,烏黑的臉上一片神光湛然,顯然身體
雖是負傷,但戰意卻更是高昂,連內力也似是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他再度揮舞起盾牌來,誰知才一舉起,一塊大盾牌頓時化為了兩截,沒有握手的那
一邊頓時掉落在了地上。他微微一怔,隨即便大喝一聲,舉起殘缺的盾牌再度砸了上來
。
龍皓天終是回過氣來,與查剛拓合力向黃羽翔擊去。黃羽翔的「浩然一劍」雖然沉
厚莫名,但合兩人之力,卻還是能夠硬架得下來,雖然龍皓天極不喜歡這種戰術,好似
就憑蠻力在硬拚一般,但查剛拓要如此打鬥,若是自己不配合他的話,說不定便要被黃
羽翔逐個擊破了。
黃羽翔雖是將查剛拓擊退,更將他的兵器破成了兩片,但查剛拓的天生神力倒也是
不容小視,震得他渾身都欲散了似的,差點兒連劍也握不住了。
他心知查剛拓體力過人,若是光與此人對敵,當可以以力硬拚,但身旁還有一個武
功深不可測的龍皓天,當時他的「碎星大神通」還差點讓他魂飛魄散!若是再與查剛拓
鬥力的話,恐怕便要被龍皓天乘隙而入了。
待到查剛拓的盾牌逼近,身形微微一偏,已是讓了開去。長劍收束在胸,靜神留意
龍皓天。查剛拓雖然力大招猛,但以他的輕功而言,卻是遠遠不能對黃羽翔構成威脅,
但龍皓天此人卻是一身神通,雖然內力還趕不上查剛拓,但殺傷力卻是遠在他之上。
龍皓天手中的短棍化作判宮筆,直向他的胸口點去,凌厲的勁風已是讓黃羽翔透體
生涼。
「嘿!」黃羽翔低喝一聲,流明劍挑出,直刺龍皓天的印堂。他的長劍及遠,後發
而先至,正是攻敵之必救。
龍皓天微微一笑,身體一側,已是避了過去,手中的短棍卻是順勢而下,直敲向黃
羽翔的腳背。
這當兒查剛拓又是舉了個盾牌砸了過來,看他一臉大怒的樣子,顯是在氣憤黃羽翔
竟然不敢與他以硬碰硬地架上幾把。
黃羽翔這時除了後退之外,便只有硬架一途了。但他身後就是張夢心與趙海若,若
是後退的話,自己便起不了斷後的作用了!當下一咬牙,狂吼一聲,也不顧兩人的兵刃
,突然流明劍橫削,向兩人的腰間橫掃過去。
若是查剛拓能夠攔得下此劍,龍皓天便可以乘勢傷了黃羽翔!但他眉頭一皺,卻是
不敢冒險讓查剛拓硬擋此劍試試,看他是否能在這一劍之下護得了兩人的性命!畢竟剛
才那一擊之下,查剛拓連自己的兵器都化為了兩截!
腳尖點地,龍皓天已是飄飄疾飛,退出了劍勢所及!向查剛拓一瞥,卻見這漢子正
一臉興奮的舉盾向黃羽翔迎去,不禁暗罵一聲笨蛋!像黃羽翔這種耗力極大的劍法,只
需暫避其鋒,等對方勝極轉衰的時候,便可以一舉將對方擊傷敗亡!
「啊!」查剛拓一聲虎吼,手中盾牌已然與黃羽翔的流明劍再度碰撞在了一起!一
聲極其低沉的悶響之後,查剛拓手上的盾牌已是化為星星點點,凌亂地散飛到場中各處
。
而他碩大的身軀也被兩兵相擊時的巨大力量給震得凌空飛起,在他的一聲怪叫中,
已是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黃羽翔執劍正對龍皓天,劍尖森然直指此人,沉聲道:「龍兄,若是你剛才不退的
話,小弟恐怕已是不能站著與你說話了!」他雖是一鼓作氣將查剛拓擊飛,但自己也是
頗不好受。
龍皓天淡淡一笑,道:「無妨,反正有得是機會!只要今天不讓黃兄走出這個大門
便是!」
黃羽翔暗暗皺眉,這個龍皓天軟硬不吃,並沒有中了他的激將之計。
查剛拓跌得重,爬得卻是更快,已然又衝了過來,突然伸出了右手,對著黃羽翔翹
了翹大拇指。蒙古人崇尚英雄,黃羽翔能憑一己之力將他這個蒙古第一大力士連續三次
擊退,已是讓他大起讚佩之情。他性情爽朗,想到什麼便做什麼,倒是讓黃羽翔微微一
怔。
不等黃羽翔有什麼反應,他的大腦袋左看看右溜溜,突然彎下腰來,一聲悶喝之下
,雙手之中已是多了塊三尺見方的大理石磚來。
黃羽翔暗呼厲害,這個粗魯漢子好像是鐵做的一般,吃了他三記「浩然一劍」,竟
仍似沒事人一般,身體之強橫,當真是從所未遇!
「呀!」佩服歸佩服,打還是要打!查剛拓舉起石磚直向黃羽翔砸去,雖然這石磚
不若盾牌趁手耐用,但勝在體大沉重,彷彿一座小山般向黃羽翔直壓過去。
龍皓天卻是沒有與查剛拓分進合擊,只是游伏在黃羽翔的身側。
但黃羽翔卻是不敢對他存下絲毫大意之心,心知肚明他的殺傷力遠在查剛拓之上。
流明劍刺出,直點在大理石磚上。他若是再用「浩然一劍」,難免要給龍皓天可乘之機
,長劍點出,卻是留下了四成力道護身。
「砰!」大理石雖然質地堅硬,卻也匹敵不過流明劍的鋒利,況且兩大高手的合力
之下,這塊大理石豈能倖存之理。一片亂塵飛舞之中,這塊大理石已是化作了一團粉末
!
黃羽翔狂退三尺,身側的龍皓天卻是沒有乘勢攻擊,顯是在等待更好的機會。
因為沒有使出「浩然一劍」來,這一記拚鬥上,卻是查剛拓佔了上風。他眼睛一眨
,顯是有些不可置信,突然又低下身來,重新搬起了一塊大理石磚來。
「啊!」他再度大叫一聲,向黃羽翔直砸過去。
黃羽翔暗暗叫苦,若是換了個時間地點,定然要讓他嘗嘗「浩然一劍」真正的厲害
,但此時此景,卻是容不得他意氣用事。無奈之下,只好再次向大理石磚硬架過去,繼
續充當破壞鄭家家當的罪魁禍首。
「砰!」黃羽翔的氣血再度翻滾起來,而查剛拓像是上了癮一般,不停地拆搬起鄭
家的地磚來,一連十數下,三人的周圍已是出現了一個紅渣渣的地表來,再也找不到半
塊完整的地磚來。
查剛拓砸完最後一塊地磚,正要再度彎腰,卻見周圍全是泥土一片,便是巴掌大的
磚頭也是找不出來。他一愣,兩手抓頭,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要再做些什麼。
適正此時,龍皓天忽動,短棍如電,直向黃羽翔的頭頂敲去。
黃羽翔與查剛拓硬拚十餘下,雖然每次都預留了幾分內力,仍是渾身氣力卻已折了
個七七八八。而對方的內力卻是還在他之上,若不是仗著手中利器的便宜,早被查剛拓
乘勢擊敗了。
不需要神經的反應,身體已經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右臂舉起,流明劍已是迎向了
龍皓天的短棍。
「叮」,一股大力湧下,黃羽翔原來就氣力漸衰,哪當得住龍皓天的蓄力一擊,流
明劍一歪,短棍已是乘勢而下,仍是向他的頭頂敲去。
一時之間也來不及多作思想,黃羽翔趕忙身體一側,左手已是護在頭頂之上。
「卡」地一聲,短棍重重敲在了黃羽翔的手臂之上,厚重的壓力之下,已是將黃羽
翔的手骨打斷!若不是這短棍先被他招架了一下,依著短棍之上的力道,足以將他的左
手給生生砸斷!
黃羽翔後退三步,痛楚之下,額頭之上已是泛出了黃豆般大小的冷汗。
龍皓天收棍直立,一副不驚不喜的樣子,道:「黃兄,看來你們的大勢已去了!」
黃羽翔眼光微微一掃,卻見己人眾人都是大大地落在了下風。溫漠然的對手仍是博
兒赤古,劉恆依然單挑鄭冶劍,兩人原就不是對方的敵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而李梓
新的對方卻有兩人,一個是高麗的李東英,另一個正是赤蓮香,顯然此女對他最是懷恨
,雖然手中已沒有了兵器,但出手之間,依然狠辣無比。而李東英卻是個使劍好手,絕
不貪進冒然,守得中規中矩,以致他這個開路先鋒根本就開不出路來。
趙海若的對方也是兩人,卻是高麗的鄭明旭和尹秀珍,這兩人都是使劍。所有人之
中,以這三人鬥得最是眼花繚亂,寒光激閃中,劍氣橫飛,讓張夢心根本插不進手。
尹秀珍的功夫與赤蓮香倒是差不多在仲伯之間,但鄭明旭卻是明顯高出了這個師妹
一截,兩人合擊之下,已是佔了上風。
唯一遊刃有餘的便是單鈺瑩這個女魔頭了,她的對手雖然也有樸西清與金先宇這兩
個高手,但她的功法一旦衝到「死寂天下」的境界,兩人都為她暗滅嗜殺的氣勢所懾,
任她遊走騰挪,絲毫奈何不了她!但高麗這邊尚有兩個年近六旬的老頭站在一邊沒有動
手,看他們雖然佝僂著背,但想必只是真人不露相吧!
但黃羽翔最最豈憚的卻是沈復言,這個場中的最強高手卻始終在一邊喝著悶酒。奇
怪的是,他這個酒葫蘆雖大,但照他這般飲法,早應該喝完才是,怎得他喝來喝去卻始
終還有剩下!
左手已是完全不能動彈,錐心的痛楚卻是將他的戰意給完全燃燒起來,雙目大睜,
黃羽翔舉劍森然一直龍皓天,冷冷道:「若是在下要死在此處的話,你們都要與我陪葬
!」
語聲並不是十分得森冷,但龍皓天卻是渾身都起了一絲震顫,他微微定了下神,道
:「既然黃兄這麼急著想要送死,那就讓我來送你一程吧!」
身形再度向黃羽翔撲去,短棍在遞出之時,突然幻化出了千萬道瑰麗無比的幻影,
如同千萬道流星一般,直落向黃羽翔。
痛意刺激之下,雖然戰意大升,但內力一時半會卻是恢復不過來,硬拚之下,當然
全無獲勝之道,黃羽翔猛然腳步一錯,已是讓開了少許。他的內力含有雷電的特性,恢
復起來比較快,欲借退避之機,恢復幾分功力。
但論到武技,黃羽翔哪裡是龍皓天這個蒙古第一高人弟子的對手,除開他的「浩然
一劍」之外,他的劍術當真是沒有絲毫可取之處。龍皓天早料到他定然不敢硬生生地架
下他一招,已是在計算他的退路。見他後退,手中短棍也是應變急速,又向他追遞過去
。
這一下黃羽翔已然陷入了絕對的被動,倉促之間向後匆匆遞出一劍,好在他雖慌卻
還不亂,這一劍還算中規中矩,直指龍皓天的胸口。
「叮叮」,兩道光影一閃,已是將黃羽翔的流明劍盪開,龍皓天直踏中宮,萬千道
光影直打向黃羽翔上背心!
已是退無可退,黃羽翔只得將全身的內力全部聚到背心之上,硬受對方這一擊!
「砰砰砰」,彷彿敲鼓一般,龍皓天每一記攻擊都是硬生生地打在了黃羽翔的身上
。
黃羽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猛然「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渾身每一根骨頭
都彷彿要碎了似的,五藏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一般,難受得讓他只想一動不動靜靜等著死
亡的來臨。
單鈺瑩、張夢心一個個美麗的倩影飛過他的腦海,他硬是給坐了起來,臉色慘白一
片。逆天而行的功法受到連續重擊,已是開始流轉開來,但身上只有痛楚,沒有憤怒,
卻是難以將身體的潛能給激發起來!
「小賊!」單鈺瑩見黃羽翔受傷,猛地驚叫一聲,向黃羽翔疾撲而去。樸西清和金
先宇雖然都是當世高手,但對上她這種奇快無比的速度,卻是絲毫辦法沒有,互相看了
一眼,都有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驚訝恐懼!
她的身形才剛撲出,一邊的兩個佝僂老頭早有準備,已是攔到了她的身前,四隻枯
如木槁的手掌向她推了過去。凝厚的掌風之下,竟是生生將單鈺瑩給遏停下來!
「溫師兄!」與此同時,只聽張夢心驚呼一聲,溫漠然被博兒赤古一錘打在了腿骨
之上,身形踉蹌而退,卻被一邊的鄭仕成揀了個便宜,一劍刺向他的後背。他原值舊力
用盡,新力未生之際,勉強將要害避過,左手肩骨之處還是被刺了個透心涼!博兒赤古
適時趕上,補上一錘,正中他的胸口!
溫漠然猛然大叫一聲,握箭向博兒赤古刺去。但手才伸出三寸,便再也用不出力來
,雙手一垂,已是跌倒在了地上。在不到一個時辰之內,張華庭已是連死兩個徒弟!
張氏門徒都被各自的對手纏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漠然橫屍倒地,都是救援不得
。趙海若渾身紫氣直生,劍上的威勢大增,猛然將鄭旭明與尹秀珍逼退,向溫漠然移動
過去。
「啊——」黃羽翔虎吼一聲,終是從心底最深處燃燒起了仇恨的快感,渾身都流淌
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刺激得每一根神經都似要爆炸一樣。胸口彷彿被塞滿了東西,飽漲
得直欲裂開似的!
痛楚依然在灼燒著每一根神經,但黃羽翔卻是幾近愉悅地享受著這種感覺!既然別
人可以讓自己痛苦,便也讓對方嘗嘗這種滋味吧!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間變成了赤紅色,
黃羽翔彷彿從地獄中爬出的復仇使者,渴望著仇人的鮮血。
駭人的氣勢開始無止無境地攀升起來,一波一波在大廳中蕩漾開來,「啪啪啪」,
一連串的脆響聲傳來,所有放在桌上的茶杯水壺全部一一被黃羽翔霸道的真氣被震成了
粉碎。
「呀!」渾身的怒意似是找到了一個宣洩點,狂暴的真氣湧入流明劍內,頓時生出
一道兩尺來長的劍芒,黃羽翔冷冷地看著龍皓天,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最最頭痛的就是這種能在生死存亡之際暴發出無比潛力的傢伙!龍皓天眉頭緊蹙,
饒是以他的武功修為,也是在黃羽翔此時狂霸的氣勢下大受影響,似是連神經都開始呻
吟起來。渾身止不住的無力感傳來,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尚比自己年輕一兩歲的青年人
,而是讓他尊敬害怕無比的摩珂羅!
要知道,黃羽翔的精神修為在當初可是連四知以聯手之力都吃了大虧,龍皓天雖然
傑出,但畢竟不比黃羽翔刀頭舔血的慘烈生涯。此時黃羽翔一旦衝上近乎暴走的狀態,
哪裡還能與他相抗!
突然之間,狂湧的氣勢彷彿撞在了一座高山之上,竟是無法再向前推進一寸。黃羽
翔立時生出感覺,赤紅的雙眼已是向對方望去,正是沈復言!
沈復言終是將酒葫蘆收了起來,如同山嶽一般地站在龍皓天的身前,所有壓過去的
氣場頓時如驚濤拍岸,都被一一彈射回來。他雖然還沒有拔刀出鞘,但整個人就像一把
鋒利無比的寶刀,傲立在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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