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師法自然】
卷四
黃羽翔對這個古怪的妮子當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當下將窗子關了,盤坐在床上運
起功來。才一行功,才發現己身的真氣竟是浩浩蕩蕩,充盈異常,平時真氣不能到達的
奇經詭穴,現在竟是流轉如意,無有不能。
只是十二正經之中,竟有六條經脈真氣不暢,運行滯澀。但此時的內力比之先前,
竟是絲毫沒有因為六條大經脈的不通而有所減少,反而略略有些增長。黃羽翔心中又喜
又驚,這幾日連與高手交手,他對自身的實力已是有所認識,現在即使有六條經脈蔽塞
住了,尚且有如此能力,若是將這六條經脈全部打通的話,豈不是內力要增長一倍之多
!
他當日受真真幾欲橫死的刺激,人身潛力又出現了大爆炸,真氣鼓蕩之處,竟是一
舉打通天地之橋,衝破生死玄功,任督兩道主脈已是打通,內力滋生猶如泉湧一般。
黃羽翔在錢塘江遇險那一次,全身的經脈已是經過了一次大考驗,承受住了莫大的
衝擊。如今受到更為強烈的真氣衝擊,雖是經脈比之當初已是大有壯大,但兀自承受不
住。待得他與朱紅俠驚天一擊交鋒過後,六陰六陰十二正經卻有一半承受不住如此狂暴
的真氣,以致蔽塞起來。
他想到這裡,便再也坐不住了,便要起身去找張夢心,希望這個博學之女能告訴自
己個究竟。又想到自己內力雖是如飛增長,但招式武技卻是沒有什麼進步,臨陣對敵全
靠內力取勝,對上高手難免捉襟見肘,極端不利,便有向她討教武學之意。他雖是意動
,但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此刻去找她的話,被單鈺瑩知道了,難免要大吃飛醋,憑空惹
下一場大禍,當下按住心神,合衣便睡。
只是他心中思緒萬端,喉嚨口又如同火燒,實是難以入睡,一直折騰到半夜,才迷
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醒來,先去看了下真真,才同單鈺瑩一道下樓吃早飯。
張夢心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見到兩人一起下樓的時候,微微有些酸意地道:「大
哥,你與姐姐當真是一刻也不願分開啊!」
單鈺瑩同她之間卻是沒有什麼拘束,聽她如此說也沒有不好意思,反倒是輕輕握了
下黃羽翔的手,道:「好了,妹妹,今天我就把他讓給你好不好?」
張夢心比她臉嫩多了,當下俏臉一紅,低聲道:「我要他幹嘛!」
「是啊,心姐姐,這個傢伙好沒有用的,連睡覺都要讓人陪著,要了幹嘛!」趙海
若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嘴裡雖然喝著粥,但吐出來的字卻是個個清晰。
單鈺瑩與張夢心臉上齊齊變色,驚問道:「你昨天晚上與他一塊睡了?」
趙海若自顧自地吃了起來,絲毫沒有理她們兩個。兩女當下將眼光全放到黃羽翔的
身上,嚇得黃羽翔連忙搖手道:「瑩兒、心兒,你們不要聽她胡說,我昨天規規矩矩的
,可什麼事也沒有做?」
他如此解釋,倒像是在說「昨天晚上確實與她一塊睡了,只是沒有幹什麼出格的事
情」!黃羽翔話一出口,便知道不對,忙又道:「不是這樣的,昨天她根本沒有到我的
房中來,我也沒有出過門去,我整晚都呆在自己房中!」
「咦,我不是在你房裡嗎?」趙海若想到昨天自己確實在他房中,只是從外面趴在
他的視窗而已。
單鈺瑩大怒,連飯也顧不得吃了,當下將他一把拉起,直往他的房中拖去。張夢心
想了想,也跟著上樓尾隨而去。
過了老半晌,三人才從房中出來,黃羽翔一左一右牽著兩女。從外人看來,確實是
好一副郎才女貌之圖。可若是掀開黃羽翔的衣襟看看,便知道單、張兩女下手之狠,早
已將他的腰間胳膊擰得處處青紫。
一進門單鈺瑩便嚴刑逼供,張夢心也在旁邊幫腔,說是趙海若不過十六歲,這頭大
色狠竟然連如此幼苗也要摧殘,當真是毫無人性。男女之事本就是越描越黑,黃羽翔百
般解釋,仍是無效,只得使出雷霆手段,將兩女齊齊拖到床上,大施色手,又親又摸,
羞得兩女只好認輸求饒,以後定以夫君大人為重,一室融春。若不是黃羽翔顧及此刻尚
是白天,心中又總存著司徒真真的傷勢,放不開手腳,說不定單、張兩女就要告別少女
時代了。
黃羽翔雖是身負不白之冤,又受皮肉之苦,但卻重振了夫綱,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三人嬉笑一陣,黃羽翔便問道:「心兒,我十二正經中,有六條經脈被封住了,真
氣無法通順,不知是何道理?」
張夢心一驚,為難地道:「大哥,我不懂內功,無法替你檢測體內經脈的。」她不
知自己已然得到了先天真氣,內力之強,雖是遠遠及不上黃、單兩人,但已在淡月之上
。而且她的體內全是最為純真的先天真氣,以質而論,確實是天下第一。
「我來吧!」單鈺瑩做事從來沒有半分猶豫,當下將纖手按在黃羽翔背心之上,一
股雄厚之極的真氣透體而入。
「啊!」黃羽翔身體一顫,突然向張夢心懷中撞去。
張夢心心中一陣驚惶,但身體的反應卻在她的思維之上,雙手已是伸出,將黃羽翔
接住,一股大力湧出,已是消了他飛退之勢。張夢心本坐在床邊,雖將黃羽翔接住,但
身體卻是一仰,兩人齊齊倒在床上。
原來單鈺瑩自那晚昏迷以來,這幾天一直都沒有動用武功,渾不知自己的功力已是
大有精進。她剛才使出了三分力道,但實際卻有原先五成之大,黃羽翔雖有「抱樸長生
功」護體,沒有受了內傷,但身體卻被她的大力擊飛出去。
「瑩兒,就算我得罪了你,你也不用這麼報復我吧!」黃羽翔與張夢心撞成了一團
後卻沒有放開她,反倒雙手抱住她的纖腰,一副色授魂與的樣子。張夢心俏臉通紅,卻
沒有推開他。
單鈺瑩原本見黃羽翔被自己擊飛,心中也是大為惶恐,但見他絲毫無事,卻與張夢
心摟作了一團,才到嘴邊的討饒之話卻變成了冷冷地一聲嬌哼,道:「沒有一掌打死你
算是你的運氣!」
黃羽翔騰出一隻手來,對單鈺瑩一招,道:「瑩兒,過來!」
單鈺瑩臉一紅,道:「鬼才理你!」嘴裡說著話,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黃羽翔
身邊。
黃羽翔將單鈺瑩也拉進自己的懷裡,道:「心兒,你剛才怎麼能將我接住的啊?」
他經過司徒真真一事,思緒開始變得縝密起來。
張夢心自己也是一陣奇怪,道:「是啊,我剛才怎麼能把大哥接住的啊?」
黃羽翔心中一動,道:「心兒,你試著運一下氣。對了,你知道怎麼行功的嗎?」
「爹爹以前教過我的,」張夢心輕輕點了下頭,凝目運氣,誰知她細長的睫毛抖動
了片刻,雙眼再度睜開,道:「大哥,你抱著我,我的心靜不下來,怎麼能運氣呢?」
黃羽翔「哦」了一聲,鬆開了摟著她的手臂,但抱著單鈺瑩的手卻沒有鬆開。
張夢心這才盤膝行功,過得片刻,她的身上突然繞圍起了一陣黑色光暈。黃羽翔與
單鈺瑩大奇,對視一下,俱道:「九轉玄冥功!」
這「九轉玄冥功」對兩人來說,真是再熟悉也不過得了。只是為何單鈺瑩的這門奇
門功夫竟會出現在張夢心這個以前從不通武功的嬌弱女子身上?
那日單鈺瑩傳到張夢心身體的內力,本就是狂暴異常的「紅日照天下」大法。後來
雖被張夢心體內的「三陰絕脈」和魔教聖物合力消去,更得到兩者中和的「先天真氣」
,但卻在張夢心的體內留下了功法的印記。張夢心從未練過內功,體內全無與「紅日照
天下」大法相牴觸的地方,這「紅日照天下」大法在先天真氣的壓制之下,便駐留在了
張夢心體內,使她成了史上第一個不修煉任何內功,卻修成了天下第一至剛至陽大法的
女子!
張夢心開始還能照著張華庭所授的心法行功,但此法是她幼時所學,早已記憶模糊
。「紅日照天下」大法一經發動,自己便有行功的路線,反倒引著張夢心走遍了全身的
經穴,身體之上,自然便出現了「紅日照天下」特有的徵兆。
功行三周天,這才功意全收。張夢心睜開雙眼,卻見黃羽翔與單鈺瑩正奇怪地盯著
自己。她臉色一紅,道:「你們為什麼這般奇怪的看我……啊,我剛才感覺到體內有真
氣運行了,像水銀一般到處流淌,非常的舒服!咦,冬前輩說過我身懷『三陰絕脈』不
能修習內功!難道,我的『三陰絕脈』已被化去了不成?」
她越說越興奮,俏臉上之上一片欣喜。她自己的父親本是天下第一高手,可她身為
武學巨匠之後,卻是不通武功,實是讓她心傷不止。但身體上的缺陷,卻是她自己再努
力也彌補不過來的。現在突然之間能夠修習武功,而且又得了一身極強的內力,豈不讓
她高興之至。
黃羽翔二人見她開心,也代她高興不已,雖不清楚她為何突然懷有「九轉玄冥功」
,但想來總與那奇形戒指有關,只是戒指已毀,此事也成了千古之謎了。
三人又討論了一陣,黃羽翔便道:「心兒,我雖然內力大有精進,可是武功卻仍是
極差。你爹爹是天下第一高手,可有什麼可以教我?」
張夢心明媚的雙目之中閃過回憶之色,道:「爹爹二十五歲前盡習百家劍術,自那
以後,便自悟劍術極至!爹爹說過,要修上乘武學,便要向自然學習,微風、流水、高
山白雲都可以做為自己的師父。」
黃羽翔皺皺眉道:「這麼麻煩啊?我還以為心兒能直接拿出一本你爹爹的武學秘籍
讓我修煉呢!」
單、張兩女齊齊瞪了他一眼,道:「懶鬼!」掙脫他的懷抱,出門而去。
黃羽翔忙追了上去,三人重又下樓吃早飯。只是這麼一鬧,又過了大半個時辰。
※※※
這幾天的功夫,黃羽翔等人便留在客棧,等待武林大會的召開。溫漠然已經先返回
了師門,向張華庭稟報近況。其實江湖上如此沸沸洋洋,張華庭又豈有不知之理。因此
,溫漠然此舉,實是與張華庭商討關於黃羽翔所說,將兩個門派全部打擊的想法。張夢
心又關照說,若是「不醫活人」冬天下來到聽風閣,定要將他請到蘇州。
黃羽翔原仍是掛心不下,張夢心又勸他道:「大哥,冬前輩最喜熱鬧。武林大會現
在搞得路人皆知,冬前輩十有八九也會趕來湊熱鬧!若是如此,說不定五天以後真真妹
子便會沉痾盡去。」
黃羽翔只得安下心來,每日陪著真真,在她身邊說些親密的話。明知道她聽不見,
仍是希望她會突然之間睜開雙眼對他看上一眼。單鈺瑩與張夢心知他憂心,對他都是百
般柔順。黃羽翔心傷之餘,有單、張兩女陪在左右,也算欣慰不已。
他這幾日總是在想張夢心所說的「向自然學習」,卻是苦苦思索不得其果。原想再
去問張夢心的,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要被玉人看輕了。他性子之中其實有著孤傲的一面
,這兩天來,整日個便在池塘邊上,思索著「水之道」。
張夢心說過,自然之道方是武學的極至,以丁平的內力發動的「自然之道」都如此
恐怖,便何況張華庭這種宗師級的高手了。個人之力終是渺小,難以抗天,只有通悟天
人之道,方是天下至強的武功。
他知道武學之道不是說練就能練成的,但兩天之後便是武林大會,若能在那之前悟
出奧妙,到時候是進是退,也多了些本錢。
黃羽翔越想越是煩躁,忍不住將手中把玩的一塊石子扔到了池塘之中,濺起了漫天
的水花。豈料水花才落,突然飛來百十粒石子,齊齊落進池塘,頓時水花濺得漫天漫地
。
「趙海若,你給我出來!」黃羽翔一聲暴喝。這幾天裡,趙海若這妮子因是溫漠然
已然離開,秦連又一副老實頭的樣子,捉弄起來毫無趣味,單、張兩人又是女子,難免
有所寬饒。於是,大半的精力倒是集中到了黃羽翔的身上。
不是飯裡多了幾隻蟑螂,便是被子裡突然鑽出了條蛇來,也不知這個小妮子怎麼盡
喜歡擺弄這些東西。相對而言,此時飛石濺水實是微不足道。
「你有事找我嗎?」趙海若從假山後面探出了腦袋,道,「我很忙啊,沒空理你!
」
黃羽翔恨得將拳頭捏得格格格作響,他知道這丫頭性子古怪,若是去催她,她是絕
不會理會;而越是不睬她,她反倒會自己找上門來。當下假裝看向池水,等她現身。他
對趙海若的忍耐已是達到極限,現在只想將她抓住,狠狠地打她一頓屁股!
池水輕晃,泛起陣陣漣漪,百多個圈圈互不干涉,向池中每一個角落蕩去。黃羽翔
心中一動,彷彿突然領悟到了什麼。只是用心去想時,卻是什麼記不起來。一時之間,
心中煩躁異常,雙手直欲伸到池中去抓住些什麼。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趙海若躍到了黃羽翔身邊,卻見這個傢伙正對著池水發
呆。她連叫了兩聲,黃羽翔卻仍是沒有絲毫反應。她眼珠兒一轉,突然蓮足揚起,踢在
了黃羽翔的臀部之上。
黃羽翔心思全在乍現未悟的境界裡,被她一踢,頓時落到了池塘之中。
趙海若拍著雙掌笑道:「哈哈,落水狗!」見他半天沒有從池中浮起,不禁有些無
聊,轉身便走,喃喃道,「真是沒勁,回去找心姐姐玩吧!」
她才走出兩步,卻聽「嘩」的一聲水波湧動之聲,一道道水箭直向她射來。趙海若
絲毫不慌,嬌軀猛地七八個晃動,已是避過了幾道水箭。她轉過身形,以掌一推,嬌叱
道:「破!」一股大力湧出,滿天的水花頓時全往回退去。
這招使出,立時顯出她驚人的內力修為。
一道黑影閃過,黃羽翔已是沖天而起,陽光映照之下,已是向趙海若疾撲而去。
趙海若的眼中閃過一道興奮之色,道:「想跟我動手嗎?格格格,看看你有什麼本
事!」嬌軀一閃,已是迎了上去。
兩人在空中互拼幾掌,竟是不相上下,齊齊落在地上。
黃羽翔走到一邊,折下一根樹枝,握在手中,直指趙海若。雖然他手中拿著的只是
一根樹枝而已,但在趙海若眼中,卻幾如利劍無異。狂暴的氣勢開始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猛漲起來,無邊的壓力向趙海若直湧過去。
趙海若絲毫不懼,雙手擋在胸前,兩眼之中寒芒大盛,俏臉之上已無了平時嬉笑的
樣子,滿是端正嚴肅。
黃羽翔輕喝一聲,手中樹枝已是向趙海若攻出。他的氣勢雖是霸道,但攻出的劍勢
卻仿如春水一般,竟是迢迢不絕,一波一波地蕩漾開來,將趙海若團團裹住。
他剛才被趙海若一腳踢到池裡,卻是正好激發了他的靈感。水波漣漪,圈圈盪開,
環環相扣,卻是沒有絲毫影響。池塘雖大,但每一個漣漪卻是無所不達,無所不至。
黃羽翔沉在池中,心中卻是想著若是將水波的這種特性用在劍上的話,豈不是綿綿
不絕,永無止境,任對方防守百般細密,但在水波般的劍勢之下,總能尋孔而入,一舉
從對方的破綻攻入,克敵制勝。
想通此節,便從池中竄飛而出。而第一個對手,便是功力奇高,行事古怪的趙海若
。他知道趙海若修為極深,當是一個很好的對手;再者,這幾天連續被她戲弄,已是忍
無可忍,怎也得替自己出一口惡氣!
趙海若見招拆招,守中帶攻,武功之強,竟是不在丁平之下。
而黃羽翔越打越是對新悟的武學精義瞭解深入,手中的招式已漸從滯澀到純熟。突
然之間,手中樹枝幻出千萬個假像,彷彿圈圈漣漪又現,一波波地向趙海若湧去。每一
道枝影都有自己的行走路線,相互之間絕無影響,鋪天蓋地向趙海若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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