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避禍單府】
黃羽翔輕功雖佳,但畢竟事先吃了四叟一掌,初時只覺氣血翻騰,難受異常,但連
縱十幾下之後,只覺全身發冷,四肢竟有疲軟之象,奔走之間,速度大減。
他心知這是自己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依著四鬼叟平日的習性,自己若是落到他們
手中,恐怕會死得很難看,當下奮起餘力,一點也不敢放鬆。
那四鬼叟成名三十幾載,一身功力著實不凡。輕功雖然不是他們幾個所長,但絕不
會比黃羽翔遜色多少,再加上黃羽翔受傷之後功力大減,卻被他們越追越近。
黃羽翔勉強又行了近一里地,但全身如沸,難受異常。
這四叟修習的純是陰毒之極的內力,黃羽翔與他對掌之際,因他心急脫困,來不及
將他的掌力全部驅出體外,這里許地奔跑的功夫,倒是在黃羽翔體內大肆作亂,若不及
時行功療傷,只怕後患無窮。
正在黃羽翔快要絕望之際,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莊園,他大喜過望,身上的傷勢彷
彿也輕了好多,腳下力道大增,快如利箭一般,些許功夫已經竄進了園中。
這莊園佔地甚大,黃羽翔心知只要能躲進其中,四鬼叟一時半會之際絕難找到自己
。依著他的機敏,定能逃出生天。
他身形落地,卻是一個花囿,面積不大,卻甚是精美。但黃羽翔卻是無心於此,又
一個縱躍,已到了一排連綿的屋舍,他打開身旁的一扇窗外,人已如游魚一般滑了進去
。
這屋子布致得甚是精緻,鼻中隱隱有檀香味,黃羽翔精神不由得一振。遊目四周,
卻是空無一人,他心下大喜,行到門口,頃聽一下,卻沒有半分聲音,知道外邊沒人。
他打開門行了出去,又將房門輕輕掩上。這屋子外面卻是一條長長的走道,黃羽翔
快步而行,走廊盡處,卻是一個假湖,湖對面是個小巧的閣樓。湖中有個朱紅的亭子,
湖邊假石林立,錯落有致,頗有韻味。雖在仲夏,但身處其中,也覺涼意陣陣。
黃羽翔雖是市井粗人,但見此美景,也不由得暗暗心歎。但來不及他多作感想,卻
聽外面嘈雜之聲漸起,一會兒的功夫,已是如潮湧一般。四鬼叟輕功畢竟不比黃羽翔,
兼且人數眾多,才落進院落,行走之際,已被人發現,一時之間,「強人」「小偷」之
聲充斥不絕。
黃羽翔心知此等大莊園裡定有護院武士之流,但這些不入流的人物應付平常毛賊可
以,要讓他們對上四鬼叟,卻是九死無生。當下竄過假湖,攀上頂樓的窗戶,鑽入了閣
樓,行動之間,全沒半分聲響。但經此一用力,渾身更是難受。
才進閣樓,鼻中已聞到了一股清幽之香,入目之物,全是女子所用的物品,正是一
間女子的閨房。屋子的正中有一張大床,旁邊是張梳妝台,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字畫,屋
子雖然不大,但卻真是精美異常。黃羽翔透過薄薄的帳幔,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女子正坐
著梳妝台前,攬鏡梳頭。
黃羽翔悄悄掩了過去,行到那女子背後,正要制住那女子,卻從銅鏡中看到她的臉
上突然露出驚慌害怕的神情,心知她已發現自己,忙一指點出,封了她的啞穴。
他從鏡中看著那女子,輕聲道:「小姐請不要慌張,我不是壞人。外面有幾個人要
追殺我,我只是借你這裡躲一下,馬上就會走的,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說這幾句話的
時候,神情之間甚是誠懇,一雙虎目之中更是閃著動人的色彩,使人不由自主地會去相
信他。從鏡中看去,那女子的臉上果然驚容稍斂。
黃羽翔是湊在那女子耳邊說話的,呼吸之間暖暖的氣息全吐在女子皙白的脖頸上。
透過?亮的銅鏡,黃羽翔能夠清楚地看到女子的臉上佈滿了陀紅,眼中害怕的神情也變
成了濃濃的羞意。
方才黃羽翔一心要制住她,倒沒注意到她的長相,現在凝目之下,發現她竟是個一
等一的大美人,雖然還及不上張夢心的絕美之容,但杏眼瓊鼻,俏臉如花,真也是美得
驚人,比之淡月,還要美上三分。一身湖水綠的衣裙,襯著她雪白的玉膚,當真是說不
出的誘人心神。
此刻她紅暈上臉,更增嬌俏,看得黃羽翔情動不已,猛然之間,只覺全身一冷,心
知四叟臨別的禮物又在作怪,當下又是一指點出,使女子動彈不得,便要運功療傷。
他心念一動,卻將那女子抱起,走向房中的大床。入手之間,只覺她柔若無骨,端
得舒服。
黃羽翔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只見她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卻在不停地顫抖,知她心
中害怕自己會做什麼不軌之舉。饒是如此,黃羽翔心中還是一蕩,差點兒把持不住,狠
下心腸,將薄薄的絲被披在她身上,遮去了她凹凸有致,玲瓏誘人的身段。
他靜下心思不去想她,盤坐在離房門較遠處打坐起來。這樣一來,即使有人闖入,
不即細看之下,也只會認為那女子在打午覺,不會疑心到別處。
黃羽翔自修習「抱樸長生功」後,情慾之需便遠勝常人。他雖然合上雙眼,但腦中
滿是床上那女子美麗異常的俏臉,心中全是她動心撩人的嬌軀,一時間情動如火,難以
自禁。
猛然之間,黃羽翔左右開弓,狠狠地打了自己兩巴掌,臉上雖痛,心倒也平靜下來
,全神凝注到身上的傷勢上。
四叟的內力好生了得,黃羽翔只覺全身的真氣都像散掉似的,勉勉強強才聚起了一
點,在全身運轉一個周天後,散開的真氣才慢慢聚攏,在全身愈轉愈快。
他卻不知四叟這一掌上運用的真力乃是傳自天邪老人的「十滅真陰」。這「十滅真
陰」乃是武林中最是陰毒的武功,凡若被這種內力侵入身體的,必會被它耗盡元陽而死
,端得歹毒異常。四鬼叟行走江湖,惹得天怒人怨,這「十滅真陰」倒是擔了一半的惡
名。
黃羽翔所學的「抱樸長生功」乃是雙修之學,他培養的乃是至剛至陽的真勁。所謂
孤陽不長,孤陰不生,修習「抱樸長生功」所引起的情慾,其實乃是對真陰的需求。
他雖然常上妓院去風流一番,但妓院女子過得是夕迎朝送的生活,撻撻而伐之下,
所剩真陰近乎無有,而且又沒有修煉過內功,是以黃羽翔修習神功多年,只是將過旺的
陽火去除,以免走火入魔,對神功的修行卻是進展不大。兼且他對自己所修習的內功本
就一知半解,不明其中的真髓,多年修煉,只是築基而已。
後來他開始領悟到神功中的精髓,功力日進,但獨自修煉,增長的全是真陽之氣。
他這幾日又是全在逃命,又沒功夫到妓院去吸取真陰,或是發洩心火,陽氣之盛,遠勝
從前。
他醇淨的純陽真氣遇上陰毒的「十滅真陰」,正是冤家對頭,立刻鬥了起來。雖然
四叟的內力遠較黃羽翔深厚,但畢竟打在黃羽翔身上只是一星半點。而論功法之精妙,
「抱樸長生功」實可算得上當世有數的心法,此番又是在黃羽翔體內鬥法,憑著體內十
餘年的底子,「抱樸長生功」漸增上風。
兩者雖然一陰一陽,猶如水火不同,但陰陽本是互生,當「抱樸長生」真氣每化去
一分「十滅真陰」中的寒毒之氣,兩者就會結合成最原始的力量,沒有陰陽之分,正是
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先天真氣。本來依著黃羽翔的功力,除非得到內力深厚女子的處子
元陰,否則依著他眼下的修行來看,起碼要到四十歲以後,才能生成先天真氣。但豈料
在機遇巧合之下,竟成此奇功。
他內力雖然沒有增長多少,但在本質上卻是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若不是他修煉
的功法奇特,並且機遇不凡,常人恐怕一輩子也煉不到先天真氣的境界。
黃羽翔一開始只是為療傷而行功,但現在全是在修煉內力了,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先
天真氣奇妙的境界中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黃羽翔從混沌中醒來,猛然聽見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傳來,聲音越
來越近,接著又是「登登登」的上樓聲,沒幾下功夫,門外已經聚起了好些人。
黃羽翔兩眼睜開,目中已沒有了修習內功初期的精光,反倒是瑩瑩然有了一層溫瑩
光潔之意,正是先天真氣初成的特像。睜開雙目的剎那,只覺所視之物比平時倍加清晰
,外面知了的鳴叫聲,湖中魚兒的嬉水聲,蟻走蠅飛,莫不瞭然於心。
天地彷彿與自己溶合在了一起,黃羽翔一下子心神俱醉,激動不已。想起當初遇到
秦連時的情景,他給自己的感受,正如眼下一般。心知自己的修行又邁過了一個門檻,
雖然比之秦連還遠為不及,但在質上卻沒有分別了。
他原本還覺酷暑難當,但此時此刻,渾身卻是溫涼舒適,全沒有炎熱之感。這先天
真氣真是神妙無窮,功力初成,便已寒暑不侵!
黃羽翔按下心中的狂喜,傾耳一聽,已知外面共有八個人,從他們的呼吸聲來判斷
,有六個是內家高手,還有兩個則是常人。但六人之中又有兩個人的內力遠勝旁人,一
呼一吸之間沉穩有力,雖然還及不上秦連,但差距也不會太大,端得強大的恐怖。另外
四人雖然內功稍遜,但也在自己之上,而且呼吸細長,雖然還在門外,已給自己一種陰
冷的感覺,顯然練得是一種奇門內功。這種內功黃羽翔卻甚是熟悉,正是四鬼叟。
「瑩兒——」幾下敲門聲後,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為父……」
黃羽翔心念一轉,身形已繞到床邊,俯低身子,藉著床的掩護,只要人不走到近處
,自然發現不了他。他心中總是對四鬼叟大是忌憚,武功雖然已從後天進入先天之境,
但其中的好處也要在日後的修行中才能慢慢展現出來,現在與四鬼叟相比,在內力的質
上他雖然勝過四鬼叟,但在量上卻仍有不小的差距,況且以一敵四,哪有勝算。而且還
有兩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大高手,當真輕舉不得!
那門外之人等了一會,又叫道:「瑩兒——」聲音之間,頗有幾分焦慮。
他話音才落,只聽「轟」地一聲,房門已經被人強行推開,一下了走進來七個人。
當先一人約摸四十來歲,身材甚是魁梧,雙眼細長,但卻頗有英氣,雖沒有像修習
內功之人那樣精光四射,但常人若是被他瞪上一眼,保證會被嚇得膽戰心驚。他身穿一
件紫色長袍,舉動之間,威嚴十足。
他身後跟著兩個三十來歲的壯漢,皆是太陽穴高高聳起,顯是內力修為已到了很高
的境界。
而那兩個壯漢之後赫然便是四鬼叟,一個個陰沉著臉,顯然是與莊裡的人對上後沒
有佔到什麼便宜。
黃羽翔趴在床邊,一動也不敢。他從進來的幾個人的腳步聲中就可以看得出他們的
武藝絕對不凡,況且還有四鬼叟正在其中。當下更是將呼吸聲壓到了低得不能再低,純
以先天真氣流遍全身,壓住身體散發的熱量,收斂身上的氣息。
他深知以四鬼叟和另外兩人的實力,對別人身體的氣味、熱量極為敏感,若是稍一
不慎,便會立時被發現。
這一下先天真氣的好處便顯現出來。雖然入屋的六個高手武功內力都在黃羽翔之上
,但卻無一達到先天之境,在黃羽翔先天真氣的刻意壓制下,竟是誰也沒有發現異常。
那當先的威武中年人看到床上的女子,急上前幾步,走到床邊,叫道:「瑩兒,你
怎麼了,還不醒來!」
黃羽翔暗叫一聲不妙。他將那麗人放到床上之舉,本想讓別人誤以為她正在睡覺,
卻沒有想到大家這麼鬧哄哄的,任誰也不可能睡得著。心念至此,猛地長身而起,在那
威武中年人的驚詫聲中,已將床上的麗人拉起,將她半摟半抱在懷中,擋在自己身前,
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右手則橫劍在她的玉頸之上。
這一下變生肘腋,眾人都沒有防備,齊齊一驚。
那威武的中年人雖慌卻不亂,臉上只是閃過一道驚容便又恢復了鎮定,他身後的兩
個壯漢已護到了他的身前。而四鬼叟則紛紛叫道:「果然是這個小輩!」
那威武的中年人沉聲道:「你是何人?還不快快把本官的女兒放了!」他沒有修習
過內功,但說話之間自有一股威懾之氣,使人不得不去服從他。
黃羽翔聽到「本官」二字卻是大呼倒霉,沒想到自己還沒把張夢心的事情解決,卻
又惹上了官府中人。但事情既已做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廢,況且此時除了「挾天子以令
諸侯」外,恐怕別無它法,反正人已經得罪了。他先放下心中的煩惱,道:「放人可以
,給我預備一匹快馬,並把這四個人關起來。」他口中說著,左手指了指四鬼叟。
他心知四鬼叟能上到這裡來,自是與莊中人已經取得一定的協議,要把他們四個關
起來,自是不能如願,但所謂漫天要價,就要看對方怎麼還坐地還錢了。
這一下還真被黃羽翔猜對了。那四鬼叟雖然才進莊園就被人發現,但平常的武師哪
是四鬼叟的對手。好在四鬼叟十年向佛,殺性卻也有所收斂,沒有真要了那些武師的小
命。要是依著四鬼叟當年的性子,這會功夫,這裡已是血流成河了。
護院武士雖多,但一會兒功夫便已被四鬼叟殺得一敗塗地,直到雁山雙傑的出現,
才遏止了四鬼叟的前進步伐。這雁山雙傑出道雖比四鬼叟晚,但師承天下有數的高人百
敗刀王李恩,一身修為遠較四鬼叟為高,但四鬼叟勝在人多,交手數十招,竟不分上下
。
經過一番打鬥,雙方都驚異於對方的實力,不由得罷手下來互問究竟。待到撇清誤
會,雙方便約定先找著了黃羽翔再說。
說來黃羽翔也真是倒霉,他所進的這個莊園,正是浙江布政司長單定坤的別墅。這
單定坤曾在靖難之變中出過大力,深得朱棣的賞識,眼下是朝廷二品大員,權勢滔天。
他綁架別人也就罷了,卻偏偏盯上了單定坤的唯一愛女,這下正是惹到老虎頭上。
他得罪了「無雙玉女」張夢心,已是招惹得武林中人對他追擊不休,這下又與朝中
大臣對上了,真是禍不單行。
那威武中年人正是單定坤,他微微皺眉一下,道:「你的事本官不管,你只要放了
本官的女兒,本官便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路。」
黃羽翔輕輕一笑,左手在單女身上微微一用力,卻聽單家小姐輕輕呼痛起來,叫道
:「爹爹!」,原來他已解開了單女的啞穴。
所謂骨肉連心,單定坤果然神色大變,道:「大膽——」他官威一發之後,卻看到
自己寶貝女兒臉上流露出痛楚的神情,當下輕輕歎口氣,道,「方明、振俠,拿下這四
人!」方明、振俠正是雁山雙傑的名字,一個姓于,一個姓言。
話音未落,四鬼叟已是勃然變色,雁山雙傑也是神情一震,於方明上前一步,道:
「大人——」他二人並無戰勝四鬼叟的把握,再說四鬼叟在武林中凶名赫赫,若是被他
們走脫,以後伺機報復,那可是個大麻煩!
單定坤又何嘗不知。他見過四鬼叟的本事,雖然他本人不習武,但對雁山雙傑卻是
知之甚深,知道四鬼叟了得。他能容許四鬼叟跟著自己在園中找尋黃羽翔的下落,一方
面是豈憚這四人的武功,另一面卻有收服這四人為自己所用之心。
他此番話只是對黃羽翔的一個交待。雁山雙傑略一沉思便已明白單定坤的意思,雖
然轉過身子對著四鬼叟,但目光卻沒有放過黃羽翔。
四鬼叟雖然脾氣暴躁,但畢竟也不敢輕惹官府中人,況且雁山雙傑也不是易與之輩
,見他們兩個不動手,自也不會搶先挑起戰端,平白便宜了黃羽翔。
黃羽翔微微一笑,對身前幾人的心思也是瞭然於心,道:「大人,我也不會讓你難
做。不如這樣,你只需給我準備一匹快馬,我帶上令千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會放人,
如何?」
單定坤大是躊躇,若放黃羽翔走人,那情勢必然會脫出自己的掌控;可要是不依黃
羽翔,真要是惹毛了這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第一個倒霉的可是自己的女兒。他的目光
從黃羽翔不慍不火的臉上移到自己的女兒身上,只見她原本就纖弱的身體更顯煢煢弱質
,俏臉上更是柳眉微皺,說不出的憐人。
「不行!」說話卻是四鬼叟中的大叟。
雁山雙傑中的於方明也道:「黃羽翔,你總也算武林中的一條漢子,怎能做這等挾
持婦孺之事,不怕被江湖朋友的嘲笑嗎?」
「嘲笑?」黃羽翔心中暗道,張夢心一席話招來無數武林人士對自己窮追不已,怎
麼沒有人嘲笑他們?難道非要自己被他們擒了殺了?真要是如此的話,恐怕也沒有人會
分與他半點同情。
黃羽翔決不是那種自負迂腐之人,此刻大敵當前,只有身邊的這個美人才能保自己
無事,怎肯說放就放!當下不去理會他們,只是盯著單定坤。
單定坤沉吟半晌,又深深地看了黃羽翔一眼,只見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雖然笑兮兮的
沒有半絲正經,但神情之間卻是剛毅無比。以他數十年久經官場的眼光,自是知道這種
人說一是一,心智堅毅,決定的事定不會更改。當下高聲道:「來福,去準備一匹好馬
!」只聽門外有人應道「是,大人!」,一陣「登登登」的下樓聲。
黃羽翔見他屈服,心中大是高興,他深知凡事起頭難,現在既有先例,以後就好辦
了。他左手內力輕吐,瞬時間衝開了單女身上的穴道,輕輕笑道:「大人,請退出門外
,容我和貴千金出去!」
單定坤怒哼一聲,用力一甩袖子,當先走了出去,雁山雙傑也跟著隨後而出。四鬼
叟雖然心中不願,但身在人家的地頭,自也不好強來,當下也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黃羽翔長長地舒了口氣,一直提著心終下暫時放下。
他低下頭來對單家小姐道:「小姐,咱們出去吧!」卻發現單美人的臉上卻是紅暈
密佈,星眸半閉,呼吸之氣甚是沉重。
他心下一納悶,才發現兩人正處於一個極為曖昧的姿勢中。單美人柔若無骨的嬌軀
完全壓在了自己身上,他適才一心應敵,渾沒有分心他顧,現在看到她如此嬌人的樣子
,不禁食指大動。雖知眼下情形不適,但身體卻老老實實地起了反應。
貼在他身上的單美人哪有不知之理,一驚之下連呼吸也止住了,雙頰更顯紅潤,媚
眼如絲,似要滴出水來一般。
「你、你、你——」單美人驚惶之下,連話也說不清了。
黃羽翔脫困有望,心情自然大佳,當下調笑道:「我怎麼了?」說著低下頭來在單
美人的頸邊深深地吸了口氣,「你好香啊!」
單美人雖覺躺在他懷裡甚是不妥,但偏偏軟綿綿地渾身無力,想動一根手指也動不
了。見黃羽翔低頭,以為他要吻自己,驚惶之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雙手使力在
他的懷裡輕推,身體也扭動起來。
黃羽翔心中暗暗叫苦,本來單美人的嬌軀就讓他情慾沸騰,自己好不容易才壓了下
來。現在胸前被她軟綿綿的小手按著,當真說不出的舒服。而且她的嬌軀還在懷裡蠕動
,撩撥得身體每一部份都快要燃燒起來似的,當真是情難克制。心知若再與她糾纏在一
起,自己恐怕要不顧一切地與她顛鸞倒鳳一番。雖然心中極願,但此時此景,絕不宜行
此快事,當即狠下心腸將她推開。
她那動人的嬌軀一離身,黃羽翔頓時感到一陣空虛。他心中雖然不捨,也只得推著
她慢慢走出去,畢竟還是小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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