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緣起千年】
梅望春愣了一下,忙道:「快請!快請!」轉頭看一下已是廢墟一片的大廳,又對
李劍明道,「李世兄,隨我一道去迎接這兩位貴賓吧!」
少林乃是武林正道的第一大派,知心大師又是少林羅漢堂的住持,早在四十年前便
已經名動武林,武功之高,在少林中足可排名前三。他二十年前便已入羅漢堂當住持,
不再踏跡武林,早已是謎一般的人物了。如今突然重出江湖,所帶來的震撼,絕不下於
「百劍門」一夜被滅!他的出現,是否代表已經五年沒有踏跡江湖的少林一派也要重入
武林了嗎?
而問劍心閣又是世上最為神秘的地方,傳聞已經傳承百年,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知道
這個問劍心閣究竟在哪!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武林有大事發生的時候,問劍心閣的傳人
便會突然出現,以無上的武功、智慧,化解武林中的大劫難。是以,每個江湖人的心中
總有這麼一個認識:若是問劍心閣出現了傳人,那就表示武林中風波又生了。
李劍明轉頭看了下梅望春,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畢竟知心大師和問劍
心閣的傳人出現的時間太敏感了!
梅望春朗聲一笑,對眾人道,「各位,今日被宵小所擾,請各位到偏廳一坐,老夫
和李世兄去請知心大師和問劍心閣的這位傳人!」轉頭對那僕丁道:「帶各位大俠到偏
廳去!」
說著,便與李劍明往門外走去,那僕丁也領著眾人往偏廳行去。
黃羽翔等人走在最後面,行了幾步,黃羽翔突然問道:「心兒,既然問劍心閣如此
神秘,那別人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假冒的?」
張夢心輕輕一笑,道:「爹爹說過,問劍心閣的傳人是誰也假冒不了的,她只要站
在你的面前,你就有一種感覺:她就是問劍心閣的傳人!」
「怎麼可能?」黃羽翔轉頭對單鈺瑩道,「瑩兒,你說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人嗎?」
單鈺瑩嘻嘻一笑,道:「若是有人告訴大哥,妹妹是天底下最美麗的人兒,你見著
妹妹之後,會不會覺得她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姐姐,」張夢心不依道,「看你說得,姐姐才真是漂亮!」
黃羽翔搖搖頭,道:「那是不同的,心兒這樣的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最也不會
有第二個了!那個問劍心閣的傳人怎麼能跟心兒比呢!對了,我的瑩兒也是大美人兒,
若是那個問劍心閣的傳人有瑩兒的一半漂亮,那就不得了了!」
單鈺瑩與張夢心都笑了起來,齊齊道:「這個傢伙最愛胡說八道!」不過聽心上人
稱讚,心中自是高興。只是苦了鄭雪濤,他的衣角之上仍是沾到了一塊屍肉,生怕讓張
夢心聞著討厭,走在黃羽翔四人三丈遠的地方。見他們談笑嫣嫣,心中當真是嫉恨交加
,一腳一腳用力踩在地上,彷彿見什麼都不順眼的樣子。
梅家的偏廳也是甚大,並不比主廳小多少,百十個人坐下,竟是一點也不嫌擁護。
四人找了位子坐定,鄭雪濤卻是不敢與張夢心坐得太近,以免身上的臭氣被張夢心聞到
。
黃羽翔正與兩女說話間,也沒注意到原來繁鬧的廳中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聽梅望春
道:「哈哈哈,告位,老夫將知心大師與問劍心閣的任姑娘請來了!」
接著又是一個柔和動聽的女子聲音道:「任雨情見過各位前輩!」
黃羽翔抬頭看去,只見梅望春身邊站著一個五旬左右的老和尚,身材頗是瘦矮,一
副寶相莊嚴之氣,雙眼之中,隱隱有光華流動的樣子,顯然內力修為已是到了絕頂之境
,生平所遇之人,恐怕只有百寂心王朱紅俠能夠差相比擬!聽張夢心說他已經七十多了
,但他額頭之上竟無絲毫皺紋,若不是頷下留著半尺長的雪白鬍鬚,看起來比梅望春還
要年輕好多。
他將目光偏到李劍明身旁那個素布麻衣的女子身上,雙眼之中頓時射出不可思議的
目光。
「問劍心閣的傳人是誰也假冒不了的,她只要站在你的面前,你就有一種感覺:她
就是問劍心閣的傳人!」黃羽翔這時才知道這句話有多麼得正確。
眼前的這個女子,年不過二十一二,但全身都散發著智慧的光芒,一雙眼眸深邃無
比,彷彿一下子就能將人看穿。
黃羽翔只道張夢心是天下第一美人,但看到此女的時候,才知道老天爺的雙手才是
世上最靈巧的工具,它完完全全可以再造出一個與張夢心在容貌上不相上下,但內蘊卻
又截然不同的女子!張夢心美的純甜,此女卻勝在清淡。
她的臉龐之上雖然掛著淡淡的笑容,但黃羽翔心中卻有一種感覺,這個女子根本就
沒有半絲笑意,甚至這個女子從來就沒有笑過!張夢心雖然總愛冷著張臉,但在眾人背
後,與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卻會綻放出最美麗的笑容,柔媚得彷彿一汪春水。但這個女
子淡淡平和的背後,卻是萬年不化的寒冰,永遠也不會融化!
她一身粗布麻衣,長長的頭髮只有一把木髻挽著,全身上下竟是沒有絲毫點綴之物
,但在每一個人眼中,她本身就是一個最完美的存在,任何珠寶飾物帶在她身上的話,
只會平白污辱了她的皎潔!
若不是她背後負了把古色古香的長劍,任誰也難以將這清麗淡雅的女子與江湖血腥
扯到一塊。
這便是問劍心閣當世傳人任雨情嗎?
單鈺瑩喃喃道:「妹妹,天底下竟然真得還有一個長得與你不相上下的人兒!」兩
女本身就是絕美之人,又身為女子,雖是為任雨情的絕美所震驚,但卻只是短短的一瞬
。轉頭向黃羽翔看去,只見這小子竟然目光滯澀,大口微張,若再不合攏的話,只怕要
流出口水來了!
兩女都是心中氣急,論容貌,兩人都是與任雨情在同一級數的,可這小子明明坐擁
兩美,竟還賊心不死,還欲圖染指她人,當真是罪不可恕!
單鈺瑩正要去擰他,卻見黃羽翔身上突然青氣大盛,剎那之間便充斥了整個偏廳,
輕盈的真氣在廳中流轉不已。
眾人大都是心性修為極深之人,雖是被任雨情的容顏所驚,但一來先前已經見過了
張夢心,再見到一個美人兒,也只是感歎造物主的神奇而已。只有像吳劍聲之流,才會
心中浮想連連,雜念橫生。
但黃羽翔的真氣外潟之際,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的真氣流動,初時還只是如涓涓細
流,但瞬間之後,竟如汪洋一般,在廳中翻騰不已。眾人齊齊色變,臉上的神情從最初
的不屑變成了震驚,繼而駭然失色!
這個男人好強的實力啊!
每個人都展開了護身真氣,將黃羽翔的真氣抵抗住。只是這真氣只是在空氣中歡躍
不已,沒有絲毫傷人之意。
知心大師身上充盈起一道白色的光華,將身旁三人團團包住,突然轉頭看了黃羽翔
一眼,一道沉重無比的壓力頓時直逼過去。
知心大師觸到黃羽翔的真氣,便知道此子內力奇高,行功的法門又是陌生無比。他
的心性修為已達到了六根不動的枯禪最高境界,萬物早就不縈於心,但黃羽翔如此年輕
,內力之深卻近乎有自己的六成左右,當真是駭人之極,當即使出「六合舍利」神功,
純以精神壓力向黃羽翔逼去,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六合舍利」,修心為上,不戰而屈人之兵!
黃羽翔彷彿全無所覺,竟是半分也沒有理會這凝重之極的精神壓力,只是平和的真
氣突然騷動了一下,隨即便又恢復了平靜。
知心大師的目光掃到單鈺瑩與張夢心身上之時,兩女俱是嬌軀之上黑色光華大盛,
單鈺瑩更是眼眸之中黑光頻閃,氣機感應之下,雙眼已是望向知心大師。
紅日照天下!知心大師心頭一凜,想道:魔教的「紅日照天下」大法原為天下第一
剛陽的武功,根本不能讓女子修煉,可這兩個女子明明身負「紅日照天下」大法,端得
奇怪!可最奇怪的還是這個少年,便是當年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的修賴阿耶生受自己「六
合舍利」之壓,也非得運功相抗不可,他竟然是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難道老和尚二十
年不出少林,天下又出了如許多的高手不成?
真氣化作千萬道支流,輕盈地奔騰在身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彷彿無比興奮的樣子。
黃羽翔只覺全身真氣不受拘束的外流奔溢,全然失去了對內力的主宰。
適正此時,任雨情雪白的的衣裙之上也是青光大盛,竟是衝破了知心大師護身真氣
的束縛,與黃羽翔的真氣糾纏在了一起。
知心大師略略回頭看了任雨情一眼,心道:這個女娃子武功深不可測,老和尚竟是
怎也看不出她到了何種程度!
彷彿一對戀人被化身成石,相對凝望已有千年,如今一旦身獲自由,便是要將對方
擁在自己懷中。兩道青色真氣糾纏在一起,竟是絲毫沒有牴觸的地方。
黃羽翔外溢的真氣彷彿找到了歸宿,頓時如渴馬飲泉般向任雨情流去。任雨情身上
的青色光華也是越來越亮,膨脹得越來越厲害,竟是將知心大師的護身真氣全部擠到一
旁,與黃羽翔的真氣更無阻礙的交揉在了一起。
最為驚奇的是,眾人竟能感受到流轉的真氣之中,隱隱有著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的
脈脈柔情!
兩道青色光華終於合為一體,揉和成了一個圓形光環,在眾人的驚訝聲中,驟然而
分,重分為二團青光,退回到黃羽翔與任雨情體內。
廳中雖有百多來人,但個個都是目瞪口呆,只覺今日之事,一樁比一樁奇怪,就是
待會看到有隻豬能飛上天,恐怕也不會再驚異了!
真氣飛回體內的一瞬,黃羽翔只覺這道真氣全不同於往昔的霸道,於冰冷之中帶著
微微的柔和,但卻又與自己原先的真氣如同水乳交融一般,竟是沒有絲毫衝突之處,一
下子融合到了自己體內。
平靜的丹田頓時波動起來,同時引發膻中、百會兩處大穴處存儲的真氣,內力在體
內環繞了三個周天,足少陽膽經霍然而通。六條被封閉的經脈終於在體內真氣突變之下
衝開了一道,渾身真氣頓時一陣暴漲,驚人的氣勢在一瞬間攀到了頂點。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黃羽翔猶如王者一般的霸氣。知心大師原本已經二十年古井不波
的心靈今天第三度起了波瀾:這個年青人竟然功力在瞬間又提高了許多,奇哉怪也,世
上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心法嗎?
所有的內力重回丹田、膻中、百會,黃羽翔輕舒一口氣,渾身說不出的舒服。他雖
然自己也不明白發生了何事,但卻從退回體內的那道真氣之上,隱隱感受到了任雨情這
個才見過一面的女子的內心……說來也巧,任雨情的師門上可追溯到晉時,原是鮑姑一
系。鮑姑與葛洪合藉雙修,原是一對神仙眷旅,所修習的功法雖是同源而異,但從本質
上來講,卻是同出一脈。
千年以降,葛洪一系的「抱樸生功功」已然失傳,鮑姑所傳的門人卻慢慢演化成了
「問劍心閣」,功法也略略有了變化。而經千年之久,兩道功法重新相遇,「抱樸長生
功」仍是純之又純,立時感受到了雙修之氣的牽引,自動發出了真氣,向任雨情湧去。
任雨情修習的心法比之當初,雖已是改頭換面,變了很多,但一經「抱樸長生功」
的引導,頓時引發了本源,兩股真氣當即揉合在了一起,進行了最高層次上的雙修。雖
然時間短暫,但黃羽翔已是獲益良多,一舉衝開了被封閉的足少陽膽經,功力又大有精
進!
這番機緣,原是牽涉到了千年以前的人物了,在場的眾人雖不乏博聞高人,但對這
種玄而又玄的東西,還是半點不解。待得黃、任兩人各自收回了真氣,都是面面相覷,
個個說不出話來。
梅望春身為主人,自是不能冷場,當下道:「不知任姑娘與知心大師前來敝莊,是
否也為了除魔一事!」
任雨情臉色依舊清淡無比,也不知剛才與黃羽翔水乳交融的接觸對她產生了什麼影
響,道:「雨情奉家師之命,前來調停魔教與各位的矛盾!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百
劍門』覆滅一事,實有太多可疑之處。若是與魔教輕易起釁,實非武林之福,望梅前輩
,李兄三思而後行!」
知心大師也道:「老衲奉敝掌門之令,全力協助任施主!」
所有人聽到知心大師之言,都是心頭大震,五年沒有動作的少林一派終於要重出江
湖了,而且完全站到了任雨情一邊。這個一直孤身行走武林的門派,突然之間就有了如
此強助,完全可以與魔教、清荷劍掌鼎足而立!
黃羽翔心中念頭飛轉,想道:若是能讓此女愛上自己,那豈不是多了一支實力難以
估計的強助!日後傾滅魔教、清荷兩派,當可大為容易!
能讓任雨情這等絕色女子投懷送抱,當是每一個男人心中最大的理想。只是黃羽翔
已然忘了剛才接觸到的任雨情的心神,冰冷得猶如萬載寒冰,豈會輕易融化!
李劍明道:「任姑娘,魔教妖人陰險毒辣,剛才還在這裡大鬧了一番,若是一味容
讓他們,只怕是姑息養奸,到最後,吃大虧的還是我們自己!」
「張華庭張宗師已然身赴魔教,在他老人家的威壓之下,魔教定會大為收斂!正道
武林雖經這幾年休生養息,但實力比之當年,仍是差了很多,若是現在與魔教重燃戰火
,怕是勝算不大!」任雨情突然瞥了張夢心一眼,目中的神情說不出的怪異,死水般的
心神突然起了一絲漣漪。
黃羽翔幾人都是暗暗驚訝,想道:自己諸人也是得了溫漠然的消息,才知道張華庭
身赴魔教一事,不知這任雨情又是如何得知的,難道她遇到了溫漠然不成?
張夢心起身向任雨情走去,兩個傾國傾城的美女站在一起,如同黑暗中兩顆璀璨的
明珠,散發著灼人的光芒,竟是誰也沒將誰比下去。兩人相對而立,沒有絲毫的不協調
之處,彷彿同一枝頭上兩朵怒發的鮮花,既互相攀比,又相互映襯,益發顯得美麗。
「李少俠,家父曾經說過,魔教勢力龐大,能人甚多,四年前一戰,只是略受小挫
,如今的實力比之當初,只強不弱!可正道武林所受的創傷卻是甚深,要恢復昔日的元
氣,恐怕非要十年以上。若是眼下要與魔教開戰,實是不智之舉!」張夢心轉頭對眾人
道,「家父已到魔教調停,若是能讓魔教低頭,大家便忍一時之氣,待到正道恢復了元
氣,再與魔教拚個高下吧!」
在場人中,不願成立「除魔聯盟」的佔了一半以上,只是為了形勢所迫,才不得不
加入。如今形勢急轉直下,都紛紛道:「張仙子、任姑娘所言甚是,我們且聽兩位的安
排!」
張夢心與任雨情一旦聯合,就是代表了張華庭、問劍心閣、少林三大勢力已是走到
了一起,實力已是超過了清荷劍派。座中的眾人有了兩女擋在前頭,自是懼心全去,紛
紛反對起成立「除魔聯盟」。
梅望春與李劍明眉頭大皺,相互看了一眼,心道難道這「除魔聯盟」竟要如此夭折
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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