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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江湖

                     【第八章 殺神歸來】 
    
        第八章 殺神歸來
    
        「格老子的,老頭子也真是的,偏偏要選在今天晚上動手!自己舒舒服服地躲在屋
    裡喝酒,卻叫自己的兒子出來受雨吹風的!」周承業一邊驅馬快奔,一邊不停地詛罵道。 
     
      大雨如傾,片刻間的功夫,一行十餘人的衣衫已然全部濕了。 
     
      這周啟東雖是在黃羽翔面前表示放棄對陳家的圖謀,但得到「千陽鏡」便可無敵於 
    武林,這種誘惑他豈能抵擋。眉頭一皺,便想出了這個調虎離山之計。明裡請黃羽翔三 
    人赴宴,暗地卻派了自己的兒子去陳家勒索「千陽鏡」。他平日行事雖然老掛著白道這 
    個幌子,絕不會授人以柄,但「千陽鏡」實在關係重大,若是不搶先下手,恐怕要被黃 
    羽翔佔了先機,那可是大大得不妙! 
     
      一路詛罵,行了兩柱香左右的時候,終還是趕到了陳老實家破敗的兩間茅屋跟前。 
     
      周承業翻身下馬,逕自走到門口,右腳踹出,已是將薄薄的門板一腳踩破。 
     
      陳老實一家正圍在小桌邊吃飯,驀然見大門洞出,一個黑黑的身影直直闖了進來, 
    都是大吃一驚,齊齊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陳大男只是個小孩子,當下已是大聲哭了起來 
    。 
     
      待見到來人正是周承業,陳老實一愣,恭聲道:「周少爺,您有什麼事啊?」 
     
      周承業冒雨趕到此地,本就憋著一團火,當下走到桌邊。黑臉婦人見他走近,忙閃 
    到一邊。周承業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雙眼一瞥陳水英,右手伸出,已是將她摟在懷裡 
    。 
     
      陳水英又羞又急,死命地掙扎起來。周承業大怒,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右手連扇, 
    連打了她四個耳光。他心中正氣,下手甚是用力,陳水英的兩片臉頰已是腫了起來,嘴 
    角都流出了血來,雙眼一陣迷眩,差點兒暈了過去。 
     
      陳老實大急,道:「周少爺,小人哪裡得罪你了,您有事,儘管吩咐,千萬別再打 
    我家水英了!」 
     
      說話間的功夫,周承業所帶的家丁也走進了好些人。陳老實的屋子實在太小了,才 
    走進了五六人,便已經擁擠不堪,實難再進人來。外面雨大,待在外面的幾個家丁已是 
    破口大破起來,一時之間,倒也是熱鬧非常。 
     
      陳大男被這些人一嚇,更是害怕,哭得更加厲害起來。 
     
      周承業將陳水英摟在懷中,左手將她的纖腰圈住,右手已是撫上了她的胸膛,看了 
    陳老實一眼,道:「陳老實,聽說你家有一塊『千陽鏡』的寶物,是不是?」 
     
      陳老實一張苦瓜臉頓時擠成了一團,越發顯得可憐巴交,道:「周少爺,不知道您 
    是從哪打聽來的消息。像我們這麼窮的人家,哪會有什麼寶物!」 
     
      「老傢伙還不老實!」周承業右手用力一捏,陳水英已是痛得嬌哼起來,雙眼之中 
    ,淚水直流,叫道:「放手!快放開我!痛死我了!」周承業聽得她的叫聲,神經卻是 
    興奮起來,雙手抓住她的衣領猛地一撕,陳水英身上那件薄舊的衣裙已是被撕成兩片。 
     
      陳水英一個踉蹌,退出了四五步,雙手捂在胸前,「嗚嗚」地哭了起來。 
     
      陳老實忙搶上前一步,將自己的外衣脫下,罩在自己女兒的身上,又向周承業連連 
    鞠躬道:「周少爺,我們家水英還小,不懂事,您別與她一般見識!只是我們家真得沒 
    有什麼『千陽鏡』!」 
     
      陳水英雙手牢牢地抓住罩在身上的衣服,但陳老實的這件衣服實在是太過破舊,遮 
    在身上,卻也擋不住多少春光。反倒遮遮掩掩地,更加讓人上火。 
     
      屋裡五六個大男人,都將目光死死地盯在陳水英的身上。但他們知道周承業脾氣古 
    怪,要是逆了他的心思,當真是要死得極慘。雖是恨不得立刻將她撲倒在地,大逞獸慾 
    ,卻一個個只是用貪婪的目光在陳水英的身上上下游動。 
     
      「是嗎?」周承業食指在桌上輕扣一下,道,「將他的老婆、女兒、兒子都扣了起 
    來。」 
     
      五六個家丁齊聲應是,都是去搶著抓陳水英。陳水英閃躲了幾下,終還是被一個高 
    大的家丁抓住。其餘的幾個家丁都是暗歎可惜,走到另外兩人身邊,將黑臉婦人與陳大 
    男抓住。 
     
      黑臉婦人看到這些人進屋的時候,已是嚇得動彈不得。但看到自己的兒子被一個大 
    漢抓在手裡,不停地大哭,心中沒來由得勇氣大增,叫道:「周少爺,我們家大男膽子 
    小,你莫要嚇著了他!」 
     
      「哦,」周承業站了起來,走到黑臉婦人的身旁,突然回頭對陳老實道,「陳老實 
    ,再問你一次,『千陽鏡』在哪?」 
     
      陳老實搖搖著,苦笑道:「周少爺,小人真得不知道您在說些什麼!」 
     
      周承業嘿嘿一笑,回過頭來,猛然間右手抓出,扣在黑臉婦人的腦門之上,五指猛 
    地用力,「樸」的一聲,黑臉婦人的腦袋竟被他生生抓碎,白色的腦漿與鮮紅的血液頓 
    時四濺開來。 
     
      那抓住黑臉婦人的家丁只見眼前突地飛過一道血箭,身上已是濺滿了血液與腦汁。 
    他看著手中慢慢軟倒的黑臉婦人的屍首,猛地打了個寒顫,雙手一鬆,後退了一步。 
     
      黑衣婦人猛然跌倒,正好摔在那家丁的腿上。他尖叫一聲,雙眼睜得猛大,張大了 
    嘴巴,又退開幾步,胸膛急劇起伏了一陣,突然發出一聲長叫,衝出門外,也顧不得外 
    面下著大雨,一瞬之間,已是衝出了老遠。 
     
      其餘諸人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都是在一邊乾嘔起來。 
     
      陳大男與陳水英都是嚇呆住了,過了好半天,才嘶聲叫道:「娘,娘……」 
     
      陳老實嘴巴兮張,雙眼無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周承業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頗為瘋狂,好半天才停了下來,又走到陳大男的身邊, 
    對陳老實道:「陳老實,你還有三次機會。第一次,是你的兒子,然後是你的女兒,最 
    後是你自己!你可想清楚了?」 
     
      陳老實猛然跪倒在地,拚命地磕起頭來,顫聲道:「周少爺,你發發慈悲吧,放過 
    我們一家上下吧!周少爺,你發發慈悲吧!」 
     
      周承業輕輕一歎,道:「看來,你又要錯過一個機會了!」沾滿鮮血的右手已是伸 
    了起來,作勢朝陳大男的頭頂抓落。 
     
      陳大男雖是不懂事,卻也看到剛才他一抓之下,自己的娘親便橫屍在地,不由地驚 
    惶地大叫道:「爹爹,救我,救我!」抓住他的家丁也是臉色難看,顯是再也不忍見到 
    剛才的一幕! 
     
      周承業似是頗為享受別人受苦的樣子,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是愉悅,右手只是慢慢地 
    落下。 
     
      「周少爺,不要殺我的大男!不要,我把『千陽鏡』給你,把『千陽鏡』給你!」 
    他從地上爬起,身形都有些踉蹌。「千陽鏡」雖是傳家至寶,但也得有後代可傳。若是 
    絕子絕孫,縱是身懷重寶,又有何用呢? 
     
      周承業輕輕歎息一下,似是頗為可惜,道:「陳老實,若是你早些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的夫人便不用死了!唉,真是冤枉啊!」 
     
      陳老實雙眼無神,也不去理睬他的話語,逕自走到內室,將床身挪開,搬開了底下 
    的磚頭,又取過一把鏟子,挖了三尺左右,才取出一個鐵盒子來。 
     
      他顫顫地捧著鐵盒子走到外室,將鐵盒放到桌上,從頸中取出一玫繫在細繩之上的 
    鑰匙,「卡察」一聲,將鐵盒子打了開來。 
     
      周承業見鐵盒已開,單手一推,已是將陳老實推落在地。他從鐵盒子中取出一團紅 
    布保住的物事,慢慢將布片解開,終於取出一件像是戰甲一般的東西。這物事甚是柔軟 
    ,原本在周承業手裡只是縮成一團,一經他展開,才隱隱看開是件衣物的樣子。都是細 
    絲所織,只是絲上綴滿了一片片指甲大小的亮晶晶的金屬片,想來便是「千陽鏡」的由 
    來。 
     
      周承業將那衣物在身前比了比,道:「這玩意就是『千陽鏡』嗎?嗯,穿在身上的 
    話,倒真像是一千面多面鏡子!只不過這玩意究竟有什麼用,爹爹要這麼煞費苦心地得 
    到它?」 
     
      見陳老實一副發呆心痛的模樣,卻也懶得再去理他。將「千陽鏡」重又包好,封在 
    鐵盒中,遞到一個家丁手中,道:「快送回去給老爺,若是有什麼差池,你就等著掉腦 
    袋吧!」 
     
      那家丁神色一凜,忙道:「小人一定將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接過鐵盒,已是出 
    門而去。 
     
      陳老實眼看著那人抱著鐵盒出門,心中的淒苦卻絕非外人所能瞭解。這「千陽鏡」 
    對如今的陳家人而言,是代表著當年的一段榮譽與光輝,此刻卻隨著那人的離開而煙消 
    雲散了! 
     
      「陳老實——」周承業突然輕喚一聲,陳老實木然抬頭向他看去。卻見他猛地右手 
    伸出,已是抓到陳大男的頭頂之上。五指勁力透出,陳大男哼都沒有哼出一聲,一條小 
    命卻已經送到了枉死城中。 
     
      陳老實雙眼圓睜,一臉的驚訝與不肯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了陳大男好久,才悲呼 
    道:「大男!大男——」他猛然抬起頭來,對周承業大吼道,「我已經把『千陽鏡』給 
    你了,為何你還要殺大男,為什麼?」 
     
      「為什麼?」周承業失聲笑道,「哪有什麼為什麼?本少爺什麼時候答應過你,交 
    出了『千陽鏡』後就饒了你們一家的性命?你太也老實了,不管如何,你們一家今天總 
    要都死在這裡的,不然的話,爹爹豈不是會有麻煩?你放心,沒有人會知道是誰做的! 
    等會我會丟幾張銀票在這裡,如果有人見了,也只道你們一家是被強人所害。只是為什 
    麼你家會有錢,惹得強人上門呢?這個就讓別人去傷腦筋吧!」 
     
      看到陳老實的眼中露出怨毒之色,周承業只覺熱血上湧,道:「我最喜歡將人的憤 
    怒挑起,然後再慢慢折磨他!我最愛看你現在的眼神,那麼的怨毒,卻又無可奈何!你 
    不用擔心,到了閻王那裡,你盡可以去向他告狀!哈哈哈……」 
     
      陳老實大吼一聲,發了瘋一般地向他撲去。 
     
      周承業右手輕輕一揮,已是將他甩飛出去,輕曬道:「你害得本少爺在這種天到你 
    這個又髒又臭的屋子來,本少爺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他的眼光一溜陳水英,對剩下 
    幾個家丁道,「這個女的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定要好生生對她!都這麼大的人了,也該 
    知道什麼叫男人了!」 
     
      那幾個家丁雖是被滿地的血腥激得直犯噁心,但畢竟跟著周承業那麼久了,已有些 
    習慣了。如今美色當前,又是垂涎了許久,哪裡還能忍受得住,忙抱著陳水英走到了屋 
    外。 
     
      外面雖然下著大雨,但畢竟沒有屋中的血腥氣。看著那種場面,恐怕只有周承業才 
    會獸性大發。 
     
      陳水英驚惶地大叫道:「爹,救我,快來救我!」 
     
      陳老實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忙向屋外衝去,出到門外,卻見陳水英正躺在地上,七 
    八個男人都在撕她剩餘的衣物。他哀嚎一聲,猛地朝人堆中衝去。 
     
      站在外面的一個家丁見他衝出,怪笑道:「老傢伙,是不是你也想著你家閨女的身 
    子啊?哈哈哈,等大爺爽夠了,也會給你留一份的!」見他衝到跟前,猛地一腳踢出, 
    正中陳老實的胸口。 
     
      陳老實悶哼一聲,已是被踢飛出了半丈左右,重重地跌在地上,激起了滿天的水花 
    。他掙扎一下,又爬了起來。 
     
      「爹——救我……啊,不要!」陳水英猛地痛哭起來,一個男人已是壓到了她的身 
    上。 
     
      陳老實目眥俱裂,大叫一聲,又是衝了上去,猛地又被踢飛了回去。這一次卻是被 
    踢得更重,直飛出一丈左右,趴在地上,半天也動不了。 
     
      「爹……爹……」陳水英淒慘的聲音在雨聲中淒厲的迴響起來,聲音卻是越來越弱 
    。 
     
      「匡啷」,天際猛地閃過一道驚電,雷聲轟轟。蒼天無眼,竟容下人世間如此惡孽 
    。 
     
      陳老實掙扎著爬了起來,眼角鼻中,都是流出血來。猛然間見到地上寒芒一閃,卻 
    是把長劍。一時之間,也顧不得細想地上為何會多了這把長劍出來,伸手便將長劍拾到 
    手中,顫顫著向那幫野獸走去。 
     
      周承業嘴角掛起了一絲笑容,那把長劍正是他扔過去。對他而言,陳老實也好,手 
    下家丁也好,都只是他取樂的工具,根本就沒有半絲區別。 
     
      雷聲轟轟,那幫禽獸又全神搶著要當下一個施暴者,都沒有注意到陳老實的走近。 
     
      陳老實手中握劍,右手卻是不停地打著擺子,看他那副架勢,恐怕連隻雞也刺不死 
    。周承業大感無趣,伸手在嘴邊輕拍一下,打了個哈欠。 
     
      「呀!」陳老實走到一人身後,猛地挺劍便刺。只是他握劍的右手實在不穩,一劍 
    明明刺向那人的背心,誰知劍尖卻到了那人的肩頭之上。 
     
      那人吃痛,猛地回身一掌打開,正中陳老實的臉上。陳老實身體一輕,已是被打飛 
    出去。他發了狠勁,右手死死地抓著長劍不放,劍身從那人的肩上抽出,頓時帶出一道 
    血箭,立時消失在雨中。 
     
      五六個家丁都向陳老實圍去,有些是已經發洩過獸慾的,有些卻是等得不耐煩的, 
    一個個對著陳老實拳打腳踢起來。 
     
      陳老實哪堪這些人的圍毆,才不過一會,便已經如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承業眉頭一皺,道:「你們把他弄死了?」 
     
      一個家丁見周少爺頗為見責之意,忙低下身去探陳老實的鼻息。誰知才將身體低下 
    ,卻見陳老實猛地一個翻身,右手長劍已是遞出,正好刺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家丁被陳老實刺中,還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張大了嘴巴好久,才慢慢軟倒在 
    了地上。 
     
      周承業一見,大是興奮,心道這樣子才有些意思。 
     
      那些家丁見陳老實竟敢殺人,一個個都大怒起來。一人搶出,已是拍下了陳老實手 
    中之劍,又是一番拳打腳踢。陳老實突然大吼一聲,雙手已然抓住了那人的腰,將頭抵 
    在他的小腹上,猛地朝草屋上撞去。 
     
      周承業哈哈大笑,拍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說話之間,陳老實已經推著那人衝到了草屋之上,「轟」地一聲,那間破爛的草屋 
    在兩人的撞擊之下頓時瓦解倒塌。周承業皺一下眉,身形已是躍到了屋外。只是陳老實 
    又讓周大公子受到了雨淋之災,恐怕周大公子更要想出什麼折磨人的念頭來了。 
     
      草屋倒塌,屋頂突然落下一物,一抹血紅掉落,正好砸在那家丁的背上,卻是一把 
    通體血紅的長劍。 
     
      這把劍當真是銳利之極,憑著從屋頂落下的力道,竟然將那家丁刺了個對穿,長劍 
    穿地,兀自有半尺之多。鮮血飛濺而出,灑了陳老實滿頭滿臉。 
     
      陳老實只覺腦中一片混亂,濃重的血腥氣直衝腦門,混亂的記憶突然紛至沓來,猛 
    然之間,只覺頭腦大痛,眼前一片血紅。 
     
      周承業見屋頂竟會掉落一把劍下來,而且竟是如此鋒利,不禁大感興趣,對一個家 
    丁道:「把那柄劍拿過來給我!」 
     
      那家丁卻是有些猶豫不決,想道這陳老實著實有些邪門,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人, 
    轉瞬之間卻是連殺兩人。他雖是不敢違了周承業的話,但抬步之間,卻是極其小心。 
     
      陳老實的眼前漸漸明晰,所有刻意壓下的記憶在一瞬間重浮心頭。 
     
      我是誰? 
     
      我是陳天劫,是「不死金剛」陳元義的孫子。老父不肖,將家財敗盡,我無奈之下 
    做了殺手。我不記得我殺了多少人了,從一開始為錢而殺,到後來只為了享受殺戳所帶 
    來的快感。有人叫我「死神」,有些人叫我「血影殺神」……我喜歡「血影殺神」這個 
    名字,一個將江湖鬧得人仰馬翻,人人敬畏的名字。 
     
      最後一個被我下手殺掉的人是徐達。不錯,就是那個「魏國公」徐達徐大將軍。我 
    在之前不知道他是誰,直到他死後,才從別人的口裡知道他的名字。徐達將軍不但縱橫 
    沙場,所向無敵,竟連馬下功夫也是天下一流。若我不是穿著「千陽鏡」,恐怕早已在 
    他手下死了十多次了。 
     
      我殺了徐達將軍!我殺了我生平最敬重的人!我已經記不得我的僱主是誰了……我 
    逃到了綿陽,我出生的地方,我不是怕被別人追殺,而是怕我心中的悔恨!我封了我的 
    「血影劍」,從此做了個老實的鄉下農夫,徹底忘卻了我的過去……噢,我的腦袋好痛 
    ,身體也好痛,是怎麼一回事……大男、水英……眼前的「血影劍」在陳天劫的面前越 
    來越是清晰,他伸出手去,將「血影劍」握在手裡,一個聲音在心中突然響起:「我回 
    來了!」 
     
      慘烈的殺氣從他的身上漸漸釋放出來,幾欲將人世毀滅般的深烈!生無所依,死無 
    所懼,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殺戳! 
     
      「血債必須血償!如果這是我殺戳的報應,就讓我在殺戳中結束這一切吧!眼前這 
    一幫人渣,已經沒有做人的資格了!」陳天劫直起身體,舉劍指天。天上雷聲轟轟,閃 
    電橫飛,似是在昭告著一代殺神的歸來。 
     
      他森然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拖劍在地,向陳水英走去。劍身劃過地面,地上 
    的積水頓時起了道深深的水壑,竟是久久都沒有復平,顯是他的內力修為已到了絕頂之 
    境,竟是將流水也凝固住了。 
     
      額頭之上的皺紋突然奇跡般地消退了,手足的皮膚慢慢恢復了紅潤,若不是頭上還 
    是一片灰白,幾乎與先前判若兩人。他已經二十餘年沒有刻意運行過內力了,但他原本 
    的修為就是極為上乘,就是沒有他在調息,內力也在不知不覺中運轉如意。只是外表卻 
    受歲月所催,漸漸蒼老。但此刻功力一旦受到有意識的催發,在體內渾厚內力的運轉之 
    中,竟是恢復了幾分青春。 
     
      周承業從內心的最深處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直接面對死亡的感覺。他平時全不將 
    人命當回事,但此時此刻,也感到了自己是那麼的無力,在陳天劫的面前,自己只是微 
    不足道的一隻螞蟻! 
     
      陳天劫的身形輕飄飄地動了起來,彷彿幽靈一般,每一次閃過,「血影劍」都會猛 
    然揮出,伴著一陣裂骨之聲,每一個擋在他身前之人都被他生生劈成了兩半! 
     
      他揮出了四劍,已經有四個人成了八片屍首。其餘幾個家丁一見,都是駭然大叫, 
    向四面八方逃去。 
     
      陳天劫冷哼一聲,身形如電一般閃出,一道道血紅的劍影飛過,逃出之人,無一不 
    被劈成了兩半。三數個起落下來,所有的家丁都已經被他一一手刃。 
     
      他走到陳水英的身邊,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但這個可憐的姑娘早在受那幫禽獸的 
    凌辱時便咬舌自盡了。雨水如瓢,將她的嘴角的血跡洗得乾乾淨淨。 
     
      她雪白的身體反彈著點點雨珠,洗去了受到的所有折辱,一如白玉般明潔。 
     
      陳天劫閉上雙眼,手中的長劍輕輕搭在肩上,如同死寂一般。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前的一瞬。周承業喜歡將人折磨,讓對方知道自己會 
    死,卻又不很快的弄死對方,他覺得這是一種樂趣。然後,他現在卻成了貓爪下的老鼠 
    ,無力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想逃,卻被陳天劫驚電般的劍法嚇得全身都在發抖。每一塊肌肉都在輕顫,每一 
    根神經都在呻吟,轉瞬之間,冷汗直下,眼前漸漸模糊。 
     
      「血影劍」血紅的劍身開始明亮起來,陳天劫直起了身體,因為還有一個仇敵沒有 
    殺死——不是仇敵,這種下渣胚子還不堪稱為仇敵,只是一個人渣而已! 
     
      周承業看著陳天劫一步步走來,兩眼睜得猛大,嘴巴微張,已是口吐白沫。 
     
      「依著我對你的恨意,我應該將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切下,然後才讓你受盡痛苦而死 
    ……但我是個殺手,我只會一劍殺人!」舉劍指天,雷聲轟轟,似是在回應一般。 
     
      周承業順著他的手看向劍尖,血紅的劍身在瞳孔中無限放大,轉瞬之間,似是見到 
    了所有死在他手裡的冤魂向他撲來。 
     
      陳天劫猛地橫出一劍,已是將他的頭顱切了下來,右手再揮,又是從上至下一劍, 
    將他的屍首一劈為二!他的劍勢實在太快,周承業被他切下頭顱,竟還沒有死去,猛地 
    看到自己被劈成了兩半。他張口想要大叫,卻吐出了一口血來,雙眼一陣暴突,終於死 
    去。 
     
      陳天劫提著周承業的頭顱,仰天長嘯一聲,嘯聲淒厲,四野俱是回聲! 
     
      「血影劍」揮出,地上已是被他劈出了一道長達丈餘,寬有三尺的深坑。他一劍一 
    劍不斷地揮出,等停下手來,深坑已是寬有丈餘。將黑臉婦人、陳大男、陳水英的屍首 
    一一放入坑中,陳天劫深深地再看一眼,猛地一聲長嘯,雙手如鏟,將泥土紛紛掩入坑 
    中。 
     
      一番行功,身體中的內力已是完全激發開來,護身真氣在體外結成了一道血紅的光 
    環,雨水絲毫打不到他的身體之上。 
     
      陳天劫重新提起周承業的頭顱,紅光閃處,已是向綿陽城中飛去。 
     
      殺神已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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