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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探 花

                     【第 二十二 回】 
    
      計劃擬定了,出動的人卻不宜太多,不過全是好手。
    
      南宮雙煞和丁佐雲、喬玲與小白菜、關洪加上玉蘅與喜兒,共有八個人,直撲
    向東城一所巨宅。
    
      大家都隱起了身形後,玉蘅上前去拍門,一個玄衣女郎出來開了們,看見是玉
    蘅,不禁驚問道:「你怎麼來到這兒的,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玉蘅道:「三姊,三年前是你自己帶我來的,傳授我甚麼『龍女大道』……」
    
      玄衣女郎道:「你倒還記得真清楚,才來過了一趟就認得了,不過你要知道,
    我們之間是嚴禁私下過訪的。」
    
      玉蘅道:「小妹知道,不過此刻情況緊急,小妹不得而已,只有逃來向三姊求
    助。」
    
      玄衣女郎道:「出了甚麼事?急成這個樣子。」
    
      玉蘅道:「三姊難道還不知道蕭錚請來了一個叫左雲的傢伙?搗了本教幾處分
    壇……」
    
      玄衣女郎道:「這些我當然知道,師父還命令你殺了那個姓左的,你的任務執
    行了沒有?」
    
      玉蘅道:「執行了,可是沒有成功,我在酒中下了毒藥,被他識破了,雙方撕
    破了臉,他們夫婦聯手,我不是敵手,只有逃至此地來暫避了。」
    
      玄衣女子冷冷地道:「蠢才,你是福王的王妃,他只是王府中受聘的人,你要
    殺他,可以召集府中的家將圍起來殺,還要那麼費事用甚麼毒藥?」
    
      玉蘅道:「三姊,情形不同了,他現在在福王府中的地位高於一切人,蕭錚把
    禁衛營都交給他了,王府裡人人都得聽他的,我怎麼調得動人去殺他呢?每個人都
    拚命想去巴結他了;我是沒辦法,我來看看師父來了沒有?求取一點指示,看以後
    要怎麼辦?」
    
      玄衣女郎道:「怎麼辦?你該到你舅舅的鏢局去找你的那些衛王義師朋友幫忙
    對付他。」
    
      玉蘅道:「不行,他跟我舅勇似乎很投機,衛王義師中人也有不少是他的朋友
    ,要是問起殺他的理由,我該怎麼說呢?我總不能說是教主要殺他。」
    
      玄衣女郎道:「所以你的那些衛王義師朋友也不可靠,做一件事,老是間長問
    短的。」
    
      玉蘅道:「這也是應該的,他們總要弄個清楚明白呀?」
    
      玄衣女郎道:「不必,他們只要服從命令就好,定策的人早有計算,底下的人
    只管實行,無需問長間短,你毒他不成,甚麼地方不好去,卻往這兒跑?」
    
      玉蘅道:「三姊,他們不是底下人,只是衛王義師中的同志而已。」
    
      玄衣女郎道:「所以教主才認為他們靠不住,每個人都是主見太多,不肯接受
    指揮,行大事豈能是這個樣子的?你也不必去找教主了,教主最近很忙,沒空來管
    你的事。」
    
      玉蘅道:「那我怎麼辦?王府的身份已洩,我是回不去了,今後何去何從?教
    主總該給我一個指示。」
    
      玄衣女郎道:「暫時你自己管自己吧,福王府是個很好的棲身所,回去向左雲
    認錯,說你是為了吃醋,才跟他同歸於盡的,然後想法子再刺殺他!」
    
      玉蘅道:「這種說法太沒自尊了。」
    
      玄衣女郎道:「我告訴你,進了白蓮教就沒有甚麼自尊,要達到目的,就不能
    擇手段,師父給你的命令是刺殺左雲,在任務沒完成前,她不會見你。」
    
      玉蘅道:「這是師父的命令嗎?」
    
      玄衣女郎道:「不,這是我的忠告,你見了師父只有更糟,師父對未能完成任
    務的弟子向來是不容情的。」
    
      玉蘅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左雲為人十分精明,武功也很高,以前他只是
    裝佯而已,教主要我去刺殺他,根本是我能力以外的事,左雲對我一直就懷有戒心
    ……」
    
      玄衣女郎道:「師父派下任務時,你為甚麼不申述清楚呢?」
    
      玉蘅道:「師父只找人傳達了命令,根本沒給我有申訴的機會,而且命令也沒
    直接傳到我手中,我如何申訴去?」
    
      玄衣女郎道:「那就表示這項任務不容申述,必須完成,拚了你的命,也必須
    去達成它。」
    
      玉蘅道:「師父在這裡嗎?」
    
      玄衣女郎道:「你不必問這些,以後也不許再來,否則一見面我就對你格殺不
    論!」說完,砰的一聲!又關上了門。
    
      玉蘅倒是呆住了,這種的情況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玉蘅回頭走了幾十步之後,丁佐雲和南宮燕由藏身出來,彈給她一個紙條。
    
      玉蘅打開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宅中情跡可疑,回頭再要求強行入內,謹
    防暗算。」
    
      玉蘅於是再回頭,又上前去用力敲門。
    
      玄衣女郎再度開了門,冷冷地道:「老五!我已經說過了……」
    
      玉蘅道:「三姊,沒辦法,左雲兩口子追下來了。」
    
      玄衣女臉色一變,道:「在甚麼地方?」
    
      玉蘅道:「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正在向人問訊,我不敢給他們看見,只好退回
    來,請你讓我躲一躲。」
    
      玄衣女冷聲道:「該死的東西,一定是你把人引來的,給我滾進來吧。」
    
      她退後了幾步,玉蘅稱謝而入。
    
      剛一進門,那兩扇大門忽地自動關上了,跟著三支劍光集中在她身上而來。
    
      那是玄衣女回身掣劍出手,加上門後的兩個人,正是錢有餘和雲裡觀音三劍聯
    攻,勢子十分凶厲。
    
      玉蘅因為有了丁佐雲的警告在先,所以還來得及閃開了。
    
      她拔劍擋住了他們第三輪攻擊,詫然問道:「三師姊,二師姊,錢師兄,你們
    這是幹嘛?」
    
      雲裡觀音沉聲道:「玉蘅,人是你引來的,我們只好殺了你,以免引起左雲更
    多的懷疑。」
    
      玉蘅道:「你們瘋了?你們應該幫我共同表對付左雲他們夫婦才對,怎麼對我
    下起手來了?」
    
      雲裡觀音冷冷道:「這是本教一個重要據點,不能因你而暴露,我們殺了你,
    棄屍於門外,可以把丁佐雲引開去,你自己找到此地來就是件大錯的事,這不是你
    該來的地方!」
    
      玉蘅道:「我也是本教的弟子,凡是本教的地方,我都可以去得,何況我是避
    難而來的。」
    
      雲裡觀音道:「這不是避難的地方,你乖乖地死吧……」
    
      劍勢更盛,玉蘅以一敵三,自然不是他們三個的敵手,勉強交接了兩三回合,
    腿上已挨了一劍。
    
      正在危急之際,忽而兩道寒光自天而降,勢若驚鴻,一來就劈倒了錢有餘。
    
      兩個女郎愕然退後,只見來的正是丁佐雲和南宮燕姊妹。
    
      南宮燕還笑著道:「蘅夫人,你跑到哪裡去了?害得我們一直找,她們為甚麼
    要殺你……」
    
      玉蘅明知丁佐雲在唱假戲,但也難禁一陣悲從中來,「噹」的二聲,把手中的
    劍拋在地下了,掩面痛哭道:「你們要殺我,她們也要殺我,乾脆我把命送給你們
    好了。」
    
      丁佐雲還假做地道:「我們怎麼會殺你?我們是奉了王爺之命來找你回去的,
    咦?這位不是雲裡觀音嗎?幸會,幸會,我們又見面了。」
    
      南宮雁根本不做多話,上前舉劍猛攻,直取雲裡觀音,勢子十分凌厲,殺得她
    連連退後。
    
      雲裡觀音不禁驚問:「你是誰?也來淌這灘渾水。」
    
      南宮燕冷笑道:「彼此分手沒多久,你連老太太都不認識了?但老太太我卻沒
    忘了你呀。」
    
      雲裡觀音邊戰邊驚,道:「不對,你不是左雲的娘子,她沒有這麼好的功夫。」
    
      南宮燕冷笑道:「老太太有多大的本事會讓你知道?上次是哄著你玩的,今天
    老太太可要你的命了。」又是兩三個煞著把雲裡觀音一劍刺倒,卻不是致命的所在。
    
      南宮燕正想上前進一步要她的命,在旁觀戰的玄衣女突然出劍把她架住了,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別太趕盡殺絕了,我來領教。」
    
      她的劍技相當高,跟南宮燕力戰了十幾個回合,居然是不分上下。
    
      雲裡觀音慢慢撐起來要往後面去了……
    
      丁佐雲笑道:「雲裡觀音,我是你的話,就躺在這兒的好,你到裡面,我那位
    喬大妹子、還有小白菜妹子可是心狠手辣出名的,她們不會管你是否有傷,還是照
    樣會再給你一劍的。」
    
      雲裡觀音一怔!道:「你們還有人來?」
    
      丁佐雲道:「當然了,我們這次是決心犁庭掃穴,絕不再做姑息,對你們這些
    白蓮教妖孽,一個也不放過。」
    
      雲裡觀音望向玉蘅道:「好,老五,你這吃裡扒外的騷蹄子,是你跟他們串通
    好帶人來的。」
    
      玉蘅也己停止了哭泣,一昂頭道:「不錯,二姊,我已經覺醒了,你們根本不
    是志在匡復,只是在爭奪權勢而已,那我管不著,但你不該利用衛王義師情況危急
    時,又出賣我們義師來頂罪。」
    
      雲裡觀音一震!道:「你是聽誰說的?」
    
      玉蘅道:「不聽誰說,你們故意洩露的盟單,我已經看到了,你們的名字全塗
    掉了,留下的全是主我軍名單。」
    
      雲裡觀音道:「你倒是神通廣大,盟單進了內務大臣宗政桓的手中,你還是能
    看見?老五,那可怪不得我們,正如你所說的,我們並不是真心要匡復,自然犯不
    著留名在那個殺頭抄家的榜單,自然要塗掉我們的名字了。」
    
      玉蘅氣得渾身亂抖道:「那你們當初為甚麼要加盟?你們沒那個意思,又幹嘛
    要騙人呢?」
    
      雲裡觀音道:「為了要你們這些傻瓜來賣命,為了利用你們的關係打入京中的
    大宅院內,為了擴充本教的實力,不過我們也不是存心騙人,至少我們對恢復衛王
    皇帝位置還是很有興趣的。」
    
      丁佐雲道:「但你們只是要個人的權勢而已。」
    
      雲裡觀音道:「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大權總要有人去掌握的,趕走燕王子孫之
    後,皇帝也一定要有人來做的,我們的副教主也的確是衛王的宗裔。」
    
      丁佐雲道:「衛王的子孫太多了,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
    
      雲裡觀音道:「沒那事兒,衛王的子孫都已經被追殺得差不多了,活著的就是
    這一個。」
    
      丁佐雲道:「你能確定那個人真的是衛王的子孫?」
    
      雲裡觀音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他姓朱,的確是朱元璋的後代,夠
    資格當皇帝就是了,不然你們能再找出一個來嗎?」
    
      丁佐雲道:「我們不必找,前明亡了就是亡了,我們要收復的是大漢河山,然
    後舉一個真正能為國為民,氣度才華都足以領袖天下的人出來掌理江山,並不一定
    要衛王子孫。」
    
      雲裡觀音怒罵道:「你們這番言語,才是大逆不道,玉蘅,你們加盟時是怎麼
    宣誓的?」
    
      玉蘅道:「那時有幾個遺老在倡言衛王才是正統,我們一時不察……這幾年經
    過我們深入民問的調查後,他們對。衛王正統。四個字竟已深痛惡絕,我們若是再
    以恢復衛王正統為口號,只有自絕於民……」
    
      雲裡觀音厲聲叫道:「你胡說,你大逆不道,死有餘辜,我今天絕不會饒過你
    的。」
    
      丁佐雲道:「不是胡說,像你們的那個朱三太子就是一個證明,他如果真的是
    衛王子孫,便當好好挺身出來領導衛王義師,矢志復國,但他卻和你們這些邪教混
    在一起,還在繼續害人,這怎麼能叫人對他信服?」
    
      雲裡觀音像是發瘋一般的,仗劍跳了起來,直撲玉蘅和丁佐雲,口中還叫道:
    「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這些大逆不道的狗男女。」
    
      凶悍潑辣,滿臉厲色,玉蘅嚇得連連後退……
    
      但丁佐雲卻毫無顧忌地手起一劍,將她腰斬成為兩截。
    
      這個婆娘的一股戾氣卻未消除,上半身在地下雙手一撐,又飛起撲向丁佐雲,
    面色也猙獰若厲鬼。
    
      丁佐雲沒想到一個只剩下半截的人還有這股凶狠?倒是呆住了!
    
      玉蘅急叫道:「這是『化血解屍』大法,快躲!」
    
      但是丁佐雲的反應卻不是躲,他手運劍花,舞起了一片劍幕,密得風花不透,
    那半截軀體撞進劍幕中,被絞成了一蓬血雨。
    
      可是這一蓬血雨仍像有靈性一般,繼續罩向丁佐雲,而他也只有繼續以一片劍
    幕擋住。
    
      緊急中,玉蘅顧不得大傷元氣,咬破舌尖,也噴出一蓬血雨,灑在那片血霧中
    !轟然一聲大響,天搖地動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丁佐雲喘了口氣……
    
      玉蘅忙問道:「你有甚麼感覺,有沒有沾到血跡?」
    
      他搖搖頭,突見一道寒光,去若疾風,原來是那個與南宮燕交手的玄衣女子乘
    機逃走了。
    
      丁佐雲道:「怎麼放她走了?」
    
      南宮燕道:「我覺得這女子劍招雖狠,卻無戾氣,可見她平時很少殺人。」
    
      玉蘅亦道:「是的,我這位三姊姓聶名小玲,為人較正派,是個孤兒,從小由
    師父養大,受恩深重,不忍叛離,相信她對白蓮教的惡行也是反對的。」
    
      丁佐雲道:「是麼?」
    
      玉蘅道:「我們十個姊妹都是以觀音為號,只有她一個不肯,自號『玄衣龍女
    』,大概也是間接表示不恥與我們為伍。」
    
      說著一同往內院後進趕過去,道:「快去支援喬玲她們。」
    
             ※※    ※※    ※※    ※※
    
      三人衝入內院,赫然見到地上一具屍體,是一名全身赤裸的男子,卻披了一件
    華麗道袍的老道。
    
      玉蘅一見,恨恨又是踢了兩腳,罵道:「這老牛鼻子自號『風月山人』,最不
    是東西,專門教授甚麼玉房妙訣的?小妹的童貞就是毀在此賊手中,他有一套邪術
    ,能令女孩子不克自恃,任其擺佈,最是可殺。」
    
      耳邊傳來一陣笑語道:「那也不盡然,要看各人自己的稟持如何,他一共對我
    施了六種邪術,想要引我入谷,結果我卻給他一劍穿胸。」那是喬玲的聲音,她仗
    劍由一個房門裡出來。
    
      玉蘅低頭道:「大妹子,你是胸懷殺機而來,因此我不敢說,若是你為學道而
    來,先服下了他的迷神的藥物,再經他邪術的挑逗,加上四周的情景,血肉之軀,
    畢竟是難以把持的。」
    
      丁佐雲覺得這個話題沒有討論的必要,忙問道:「小白菜和關洪呢?他們上哪
    兒去了?」
    
      小白菜從裡面走了出來,滿面漲紅,道:「你到地下室去看看。」
    
      丁佐雲道:「地下室中有甚麼?」
    
      玉蘅道:「那個被殺的老道是『同樂宮主』,專門傳授男女弟子合歡大道的,
    他那地下秘室是『同樂宮』的總壇,內中情景淫穢不堪入目。」
    
      丁佐雲仗劍衝入地下室,只見關洪手挺長劍,站在一群白羊間發怔。
    
      所謂白羊,完全是一群十六、七歲的俊美男女少年,個個都長得唇紅齒白,面
    目姣好,但身上卻一絲不掛。
    
      那些少男們雖是發育未久,但一個個都頗為雄壯,顯見得都是久經人道。
    
      那些少女們跪在地上,哀聲乞命,但她們見了有人來,也沒有甚麼遮掩羞澀之
    態,好像已經沒甚麼廉恥之心!再看她們細腰豐臀,乳暈已呈紫色,也分明是久經
    風月了。
    
      丁佐雲只有在心中暗歎妖孽而已,然後他向喬老道:「老伯,您二位是怎麼了
    ?」
    
      喬老頭兒歎道:「看這一批妖孽,留在世上確是禍害,但是我卻實在下不了手
    殺他們,不知如何是好了?」
    
      丁佐雲也同樣下不了手,因為他看見這些少年男女伏地乞命之狀,顯得又可憐
    又可恨。
    
      玉蘅隨後進來,道:「這些都是尚未出師的弟子,年紀還小,但積習已久,雖
    然還沒機會做惡,但惡根已種,處置起來倒是一個棘手的問題,說殺了他們嘛,他
    們當初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也沒犯下死罪,但是要他們今後安份守己做人,卻是誰
    也不敢保證。」
    
      丁佐雲想了想道:「有了,送給福王去!」
    
      玉籐也道:「這倒不錯,送給他養在後宮,他保證能樂不思蜀……」
    
      於是那一批少年男女,個個如逢大赦般的各自找尋衣物去了,等他們穿著整齊
    ,竟是個個粉樞玉琢。
    
      喬老頭恨得切齒,道:「看這批孩子,一個個本來多好,卻被他們變成甚麼樣
    子了?想起白蓮教的這種行為就該殺。」
    
      玉蘅一歎,道:「他們都是各地教徒以拍花迷神的手法拐來的,來時約為三歲
    至六歲,專選面目清秀,根骨較佳的才下手,十三歲前,一面打下武功基礎,一面
    授以白蓮教中一些基本法術,然後在食物上攙了各種摧發成熟的藥物,誘發其情慾
    ,再送到此間參合歡大道,然後擇其佳者,再授以進一步的武功和各種法術,正式
    收入門下,到了十八歲出師,這些人就成為白蓮教中最忠心的弟子,思想行為也根
    深蒂固,極難改變了……」
    
      丁佐雲輕歎一聲道:「白蓮教下的弟子就是這些嗎?」
    
      玉蘅道:「當然不只,各地有分壇,這兒是總壇,是由各地分壇擇選佳者送過
    來,這兒一起傳授合歡大道者,另外還有幾處地方進修武功和法術的,每處都差不
    多有十幾二十人不等,進修時間為一年至一年半,在三處行宮修業期滿,就算是出
    師期滿了,所以總壇每年都會出師十幾二十名弟子。」
    
      丁佐雲道:「這些弟子都到哪兒去了?」
    
      玉蘅道:「我不知道,那是雲裡觀音兩口子司人事,記錄都在他們那兒。」
    
      丁佐雲道:「可惜在那兒沒找到,也許他們調了地方,放到別處去了……徐美
    英不在這兒,會在另兩處嗎?」
    
      玉蘅道:「我不知道,他們並沒有把我視做同路人,有許多事情都不告訴我。」
    
      丁佐雲見她精神始終不振,忍不住問道:「玉蘅,你是怎麼了?」
    
      玉蘅道:「我沒甚麼,只是剛才為了破二師姊的化血大法,我也用了全身精力
    ,約等於四成的功力,所以略感股力。」
    
      丁佐雲道:「你怎麼不早說?那你和小玲押著這些孩子先回王府去好了,另外
    兩處不必去了。」
    
      玉蘅道:「我不去不行,他們有很多法術十分歹毒,我不去你們不知怎麼破解
    。」
    
      丁佐雲道:「自古邪不勝正,我以胸中正氣為御,自然百邪不侵,你去了也沒
    用,假如遇到了你師父,你的道行不如,也不見得能破得了,反會為她所乘。」
    
      南宮燕道:「玉蘅,這話不錯,你不必去了,我現在才知道白蓮教中的高手還
    真不少,你就是體力如常,去了也幫不上多少忙,別看你曾力敵三人,那是你四師
    姊手下容情,否則就她一個人在十招之內也能擺平你。」
    
      玉蘅低頭道:「真的?我是師姊妹中最差的一個,完全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才得
    以列名榜上。」
    
      南宮燕道:「所謂其他的原因又是甚麼呢?」
    
      玉蘅道:「因為我是衛王義師的聯絡人,先父是衛王義師領袖,畢生致力於這
    項工作,他生前極受尊敬,死後因為他老人家的關係,那些衛王義師仍然推我做召
    集人。」
    
      南宮燕道:「這就是了,白蓮教收你入門,是看中你手上的人,你更應該看重
    自己,不要輕易涉險,先帶著這批活寶回去,先安插在王府中,至於我倒是不能放
    心回去。」
    
      丁佐雲道:「你要幫忙照顧著點,玉蘅一個人押這批小鬼,恐怕照顧不過來。」
    
      南宮燕道:「請關洪與小白菜幫忙好了。」
    
             ※※    ※※    ※※    ※※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大家分頭進行。
    
      丁佐雲與南宮燕向前走到三岔路口時,卻見南宮雁在守著,一問才知道喬玲與
    喜兒兩個人追趕玄衣龍女南下而去。
    
      那兒是南大窪子,有一口極大的湖泊,散落著一堆漁家,但那兒的漁民卻全是
    白蓮教徒,且有一半是衛王義師中人。
    
      丁佐雲沒想到玄衣龍女會投到那邊兒去的,但想了一下,卻也未始不可能。白
    蓮教主徐美英若是落腳在那兒,她一定會利用那些衛王義師來替她拚命阻敵的。
    
      這時倒後悔把玉蘅遣走了,有她在,至少可以解釋清楚,不叫那些衛王義師盲
    目地受別人利用。但已經來了,倒是不能再退走,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於是會合
    了南宮雁直向南去了。
    
      將近南大窪子時,首先看到了喜兒和威遠鏢局總鏢頭王敬業守在路口上。
    
      丁佐雲倒是很高興,連忙上前道:「前輩來得正好,再晚正感為難……」
    
      王敬業道:「我是被喜兒拉來的,關於盟單的事,玉綺已經說了,我實在慚愧
    ,當初老朽是為了達成先姊夫的遺志,一手促成白蓮教的人入盟,甚至於將玉蘅送
    到白蓮教門下……想不到把事情弄得這麼糟。」
    
      丁佐雲道:「那些話不必去說了,前輩只要明白,倚仗妖邪絕非成事之道就行
    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誅除首惡,徐美英是否在村子裡?」
    
      王敬業道:「這個不清楚,老朽也是剛到,還沒來得及進去,那兒只有一個分
    壇,由她的大弟子余湘姑主持,專事訓練弟子們武功的。」
    
      丁佐雲道:「那麼余湘姑的武功很高了?」
    
      王敬業點點頭道:「相當高!『一手三飛劍』有神鬼莫測之機,但真正厲害到
    甚麼程度,則無人知曉。」
    
      南宮燕問道:「甚麼叫一手三飛劍呢?」
    
      王敬業道:「我沒見她施展過,但聽說她施展雙劍之外,袖中還有一口短劍,
    對敵時,不但她的雙劍能脫手傷人,袖中那口短劍更往往在不注意時發出,十分厲
    害,就這二手三飛劍。下,殺死過不少成名人物。」
    
      丁佐雲笑笑道:「注意一點就好,她要使這種鬼祟手法傷人,可知本身的武功
    也高不到哪兒去,王老爺子,我們前去除害,但不希望跟衛王主我師衝突起來。」
    
      王敬業道:「這兒所屬的是幾位遺老的弟子,他們是當年衛王舊屬的忠貞遺臣
    ,對那位朱三太子十分忠心,恐怕很難能勸說他們。」
    
      丁佐雲一揚眉道:「那個朱三太子是白蓮教的副教主,即使他真是衛王宗裔,
    與妖人為伍也是不容輕恕,這班衛王義師們能明白事理最好,否則我只有不客氣開
    殺戒了,因為他們過於頑固,根本不明白匡復的大義何在,這些人躋身衛王義師也
    是禍害。」
    
      王敬業只有皺眉長歎道:「他們只是想法頑固一點,一片孤忠還是可敬的。」
    
      丁佐雲道:「不然,他們認死了衛王才是正統,一切都是為了匡復衛王,既非
    為民,也不是為了大漢民族,這種人只是亂臣賊子,比土匪更為可惡可殺,我遇上
    了這種人絕不姑息,定要殺之而後快。」
    
      說著氣沖沖地向前疾行而去。
    
      王敬業在後跟著,不敢再說甚麼,卻愁眉不展,一直歎氣。
    
             ※※    ※※    ※※    ※※
    
      丁佐雲等人衝到裡面,只見「黑水仙」喬玲一雙劍正在跟一個白鬍子老頭兒拚
    鬥。
    
      那老頭兒的劍術十分凌厲沉穩,倒是喬玲的章法已亂,完全是在拚命的樣子。
    
      旁邊還圍著一些漁民打扮的短打漢子,手中也沒有執武器,冷冷地旁觀著。
    
      王敬業立刻上前接手,將口喬玲替了下來,一面道:「宋良功,義軍盟單洩露
    ,幸好這位南宮雁姑娘又盜了出來……」
    
      那個白鬍子老頭怒道:「胡說,義軍盟單在白蓮教主保管之下,怎麼可能洩露
    出去?」
    
      王敬業道:「說來你不會相信,正是白蓮教故意洩露的……」
    
      突然驚叫一聲,閃身躍開,大罵道:「宋良功,你這老王八蛋,包庇妖孽,作
    害百姓,老夫心來勸你,你不聽也罷了,居然還抽冷子給了老夫一劍?完全不念過
    去老子還救過你的性命,你這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老吾生!」
    
      那個宋良功卻冷笑一聲,振振有詞地道:「個人恩怨事小,民族大義為先,亂
    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王敬業破口大罵道:「放屁!若要講賊子,第一個該對付的就是白蓮教的妖人
    ,至於亂臣就應該是你們幾個老頑固了。」
    
      宋良功道:「胡說,現在的白蓮教主成了衛王宗裔朱三太子的王妃,便全力助
    我匡復大業,老夫絕不准你們傷害了她。」
    
      王敬業道:「三寶太監鄭和三下西洋,燕王登基已歷三朝,普索天下而不得,
    哪裡還有甚麼衛王宗裔?」
    
      宋良功道:「胡說,這位朱三太子諱由思,正是衛王嫡裔,有宗譜為證,這可
    冒充不來的。」
    
      王敬業道:「姓朱人可太多了,宗譜也可偽造,若是人人都要列為正統,天下
    哪有這麼多的寶座來給他們坐?再說從古到今,不知換了多少朝代?皇帝也換了不
    知多少姓氏,可知這天下寶座,不是哪一姓人氏永遠佔有的,天下乃人民之天下,
    唯有德者居之,你總不會否認這番話吧。」
    
      宋良功語為之塞,又道:「匡復之際,但計事功,一十及其他,非常之事業必
    須行之以非常之手段。」
    
      王敬業怒道:「胡說八道,宋老頭兒,我認為你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國賊呢,這
    個甚麼朱三太子尤其不是東西,你卻硬要領著千萬忠貞子弟去擁這一個妖人。」
    
      這時旁觀的那些青年漢子,有幾個為之動容,宋良功怕他們會受王敬業的言詞
    所動,厲聲喝道:「利口匹夫,滿嘴胡言,饒不得你!」
    
      手下長劍突然加緊把王敬業殺得連連後退。
    
      丁佐雲的攻擊是突發的,他由側裡出手,長劍一絞而溯進,倏無聲息,宋良功
    根本沒防備,他的劍被人絞住,跟著咽喉處一涼一熱,鮮血噴出,身子倒了下來。
    
      那些旁觀的青年由於全神貫注在宋、張之鬥,也沒看見他們來到,等宋良功中
    劍倒地,他們才驚覺,聲發喊,紛紛圍了上來,有武器的拉出武器。
    
      王敬業大聲喝止道:「丁大俠乃為鋤奸而來,與我衛王義師無關,退下。」
    
      那些青年看見是他,部份退下了,有一個青年卻道:「王大叔,他殺了宋老爺
    子。」
    
      王敬業道:「我知道,是我央請谷大俠出手的。」
    
      青年問道:「為甚麼?王大叔,難道未老爺子會是奸臣嗎?」
    
      王敬業痛苦地點頭道:「他不是奸臣,但他求功之心太切,已不擇手段上交結
    匪類,使我衛王義師變了質,他的固執比奸臣賣國更糟,因為他是在害民,白蓮教
    的種種害人手段早已引起了公憤,他偏要加以包庇,引為同志。」
    
      那些青年這才不做聲了。
    
      王敬業又問道:「裡面有哪些人在?」
    
      一個青年道:「全在裡面,不過玄衣龍女來了之後,他們恐怕正在計劃撤退。」
    
      王敬業道:「那恐怕要趁早了,等他們上了船,又不知道要駛到甚麼地方去了
    ?這個湖的河道很多……」
    
      丁佐雲和南宮燕夫婦加上喬玲小喜早就領先沖了前去。
    
      王敬業道:「大家也去幫一手忙吧,我知道他們有很多人對他們也極不滿意,
    以前是我的錯,容忍著他們,我們絕不能容許白蓮教妖人繼續害人。」
    
      大部份的青年漢子都呼言喏一聲,奮湧而前,有幾個人還猶豫不動……
    
      王敬業臉色一沉,道:「你們還站著幹甚麼?我知道你們的心中並不贊同他們
    的行為,只是被他們的女弟子迷住了,你們別色迷心竅,以為是真心看上了你們了
    ,那是在利用你們!」
    
      一青年忙問道:「王大叔,盟單被白蓮教洩露,是真的嗎?」
    
      王敬業道:「怎麼不真?千手觀音被殺,那兒搜出了一張盟單,上面居然把他
    們的名字換掉了,存心把我們都給出賣了。」
    
      血永人吃驚!
    
      王敬業又道:「盟單已落進了大內,幸虧南宮雁和左夫人交好,又把盟單給盜
    了出來,玉蘅因此跟他們理論,被他們殺傷了,這批人實在不是玩意兒。」
    
             ※※    ※※    ※※    ※※
    
      那些青年們這才全部湧向了後面,靠近湖岸的地方,有一片廣場,平時作為曬
    漁網用的,這時已闢為戰場。
    
      丁佐雲和南宮燕、喬玲、喜兒等各自有了對手,正在展開廝殺,後到的那群青
    年也被十幾個女的敵住了,一對中年男女則仗劍靜立,一併觀戰。
    
      王敬業趕到,中年女子才喝道:「王敬業,你是甚麼意思?居然吃裡扒外,勾
    結外人,對自己人下手了,你難道喪心病狂了麼?」
    
      王敬業道:「徐教主,王某耿耿此心,唯天可鑒,王某不會是奸賊,這兒的人
    也沒有一個是奸賊,王某以前不知道你們的行為,才引你們為同志。」
    
      原來這個中年女子正是白蓮教主徐美英,她哈哈大笑道:「王敬業,你這不是
    睜著眼睛說瞎話吧?想我白蓮教創教至今,傳統一直不改,你會不知道?」
    
      王敬業道:「可是加盟之初,你們說已經改變了。」
    
      徐美英道:「萬變不離其宗,假如我們不煉那些法術,就不成其白蓮教了,你
    也別瞧不起我們是邪教異端,本教教義精深博大,天人合一的大道,又豈是你們這
    些凡夫俗子所能瞭解的?再說本朝最早的太祖皇帝朱元璋也是靠著我們白蓮教起家
    的,他跟他舅舅郭子興都是我第四代教主韓林兒麾下的臣子,嚴格說起來,是他們
    奪去了白蓮教的天下。」
    
      元末之際,是韓林兒最先舉事,朱元璋追隨母舅郭子興,都在韓林兒帳下為將
    。韓林兒就是白蓮教主,到了韓林兒之孫韓山童,郭子興代之而起,朱元璋則廢郭
    而自立成事,乃為大明。
    
      那是個成者為王、敗為寇的亂世,無所謂誰是正統,最後成功的就是真命天子
    ,也談不上正逆之分。
    
      王敬業語為之塞,歎道:「自古多少興亡,我們老百姓不是以哪一家為主,乃
    是以萬民為主,你們殘民以逞,就是異端,而且你們縱情恣欲,罔顧倫常,行為類
    乎禽獸,若由你們得逞,天下將會大亂,所以非剷除你們不可。」
    
      徐美英被他罵得火起來了,厲聲叱道:「無知狂徒,信口雌黃,當殺無赦!」
    長劍一指,口中喝聲:「疾!」兩道光華捲了過來。
    
      王敬業舞動長劍,擋了兩陣,但是徐美英的袖口中又是一道暗赤色的光華飛出
    ,他已經沒有第三隻手可以招架了,光圈在肚子上一撞,慘叫一聲,跌出七、八步
    ,肚子上開了一個血洞……
    
      喜兒趕緊過去將他抱住,哭道:「舅舅……」
    
      王敬業苦笑道:「我不要緊,你快去幫他們。」
    
      喜兒道:「不,我為你止血、包紮……」
    
      丁佐雲的對手是徐美英的大弟子「一手三飛劍」余湘姑。
    
      她展示了她三手飛刀的威力,倒是相當驚人的。
    
      丁佐雲奮力抵擋苦戰著,此刻一見王敬業遇害,再也忍不住了,一聲清叱,長
    劍突厲,血光崩現中,余湘姑的三劍全被絞碎,人也被腰斬,一命嗚呼!
    
      南宮燕瘋狂直撲,口中厲喝道:「妖婦,納命來!」氣勢凌厲。
    
      徐美英卻毫不在乎,冷笑道:「又多來一個送死的,本師慈悲你吧!」她伸手
    一晃,手臂遠漲暴長,竟長有丈許,粗如樹幹,化為一隻巨掌,去抓南宮燕的長劍。
    
      明知這是騙人的障眼法,丁佐雲也不禁嚇了一跳,去勢為之一頓,那只巨掌已
    抓住他的劍。
    
      喬玲大喝一聲道:「燕姊,別怕,這是邪術,我來破解它,誅此妖孽!」
    
      喝聲中她打出了十團黃光,那是她精製的黃硝彈,是用硝石、硫磺等發火之物
    研末合成的,一觸即爆,專以破各種邪術的。
    
      硝彈擊在巨掌上,一聲霹震爆了開來,血雨橫飛,徐美英痛極飛返;那隻手還
    是她的手,利用障眼法術化為巨靈之掌,再以她多年的修為刀劍不傷。
    
      若是她規規矩矩以武功來抵敵,丁佐雲也不是她的敵手,但她偏愛搞鬼,被喬
    玲一彈炸斷了四根指頭,受傷不輕,飛身退上岸邊的一條大船。
    
      南宮燕的對手仍是玄衣龍女,她的武功比玄衣龍女略高,只是因為愛惜此人,
    不忍心就這樣毀了她,只是在與她纏鬥。
    
      玄衣龍女卻因師父徐美英的負傷慘叫而分心,一晃身想要撲救,卻被南宮雁攔
    住,長劍揮動間,玄衣龍女左臂血光迸現,長劍落地,人也倒向丈餘之外。
    
      南宮燕和喬玲哪裡肯放過那徐美英?飛身追上去,她旁邊那個中年男子就是所
    謂的朱三太子,是跟徐美英之後一起退上大船的,見她們追過來了,揚手就是一團
    黃色煙霧撒出。
    
      喬玲追得快,被撒個正著,頭一昏,栽倒在船下水中。
    
      南宮雁卻忿急發招,身劍合一,青光急旋,耀眼生輝,將朱三太子斬於船頭上。
    
      白蓮教中有五、六名子弟紛紛跳上船,飛快地駛入湖心逃逸而去。
    
      南宮雁因為喬玲落水昏迷,把她撈了起來,無法再追,恨恨地回到岸上,看見
    還有幾名女弟子,跟王敬業手下的衛王義師們交戰不休。
    
      那幾個漢子可能因為與她們有過一點交情,手下並不認真,倒是那些女的毫不
    客氣,出劍凶厲,劍下非死即殘,已經砍翻了好幾個,急得王敬業忍痛大叫道:「
    你們這些混帳東西,告訴你們,這是一批妖女,你們還不死心?」
    
      一個青年急道:「王大叔,你不知道她們有多狡猾,先頭一上來,她們假意談
    交情,要求我們手下留情,等我們鬆懈下來,她們的殺手即出來了,現在我們已經
    知道上當,卻奈何不了她們,她們厲害得很。」
    
      丁佐雲忙著在照顧喬玲,要將她救醒過來。
    
      南宮燕一股子怒火全發在這些女弟子身上來了,怒叱一聲道:「厲害,我看你
    們有多厲害?」身隨劍進,搭上一個,不出三招,不是腰斬,就是斷頭。
    
      ,這位女劍客這次可拿出了真本領,劍下不留活口,頃刻之間已殺了八個,剩
    下三個膽之為寒,後面是茫茫大湖,那艘樓船已駛遠了,她們只有拋劍乞降。
    
      南宮燕不管這些,趕上去揮劍就砍,又是一個腰斬,另外兩個還沒等她殺到身
    邊,就嚇得倒了下來。
    
      南宮燕舉劍還待砍下去,傷了右手的玄衣龍女上前來跪在她的面前,垂淚道:
    「小妹情願替兩位師妹一死。」
    
      南宮燕的劍再也砍不下去了,只有把劍收了起來,道:「她們難道不該死?留
    在世上,誰能擔保她們不再害人?」
    
      玄衣龍女道:「小妹可以擔保。」
    
      南宮燕道:「你擔保?你看看她們一個個長得那樣子,分明入邪已深,再難改
    邪歸正了。」
    
      這些女孩子不但體態妖媚,隆乳細腰,而且除了外面一件長袍之外,裡面都不
    著寸縷的,她們即使是對敵時,也是時常撩腿露陰,使敵手眼花撩亂,心神一亂,
    她們卻趁機施出了殺手。
    
      玄衣龍女與她們生長在同樣的環境,自然知道她們的習性,垂淚道:「小妹知
    道她們積習很深,但她們從小就被訓練成如此,並非她們本性淫邪,小妹會廢了她
    們的武功,帶她們找一座深山古剎,終身禮佛,以贖前衍,但求女俠饒其一命!」
    
      南宮燕只有一歎,道:「好吧,我可以放過她們交給你,她們若是以後仍估惡
    不俊,我就唯你是問了。」
    
      玄衣龍女叩頭道:「多謝女俠,小妹一定負責,她們若是積習難改,不用女俠
    找來,小妹自己會殺了她們。」
    
      南宮燕道:「你叫甚麼名字?」
    
      玄衣龍女道:「小妹聶小玲。」
    
      南宮燕道:「聶小玲……我說小青妹子,傷了你的手,我實在很抱歉,那是不
    得已,因為你纏著我,使我分不開身子,若是我能早點脫開身來,王老爺子也不會
    受傷了。」
    
      聶小玲道:「小妹怎敢怪女俠?小妹知道女俠已多次留情,因此小妹深感罪孽
    深重。」
    
      南宮燕道:「算了,又不是你殺害他的,怎麼能怪你?真要怪的話,也只有怪
    宋良功那老殺才,若不是他暗算先刺了王老爺子一劍,老爺子一身的功夫也不可能
    輕易受傷害了,不過對你師父我可絕不能饒恕,你可別再為你師父求情了。」
    
      聶小玲只有垂淚而已。
    
      丁佐雲卻在那邊叫道:「小燕兒,你問問玲兒中的是甚麼毒,我怎麼救也不醒
    過來呢?」
    
      聶小玲忙道:「那是瘟疫散,是取自腐屍,散佈瘟疫用的,必須以獨門解方不
    可,小妹身上還有一些。」她掏出了一個瓶子送了過去,道:「丁大俠,這種病毒
    很厲害,而且很容易傳染的,還是讓我來吧!」
    
      丁佐雲道:「我倒沒關係,已經百毒不侵了,玲兒的脾氣很壞,醒過來不明就
    裡,看到了你,只怕會引起誤會,還是由我來吧……這藥是口服嗎?」
    
      聶小玲道:「若中毒輕的,倒在指尖上聞一聞就好了,喬姑娘中毒很深,已入
    肺腑,除了嗅聞之外,還需口服才行,用一小撮就夠了,這解藥很珍貴,以後恐怕
    還有用。」
    
      丁佐雲接過瓶子道:「他們要散佈瘟疫幹嘛?」
    
      聶小玲道:「先在一個地方散開瘟疫,然後再去施救,這樣才能神其術而廣收
    信徒。」
    
      南宮燕道:「豈有此理,毒是他們散的,然後再去施救以示恩,這種的手段也
    太卑鄙了。」
    
      丁佐雲道:「尚不止此呢,施救不及的死了一半,還要挑人,信心不虔者不救
    ,窮人不救,不信神者不救……他們曾經在幾個地方施過術,足足死了有萬餘人,
    救活了兩千人,還斂足了財,足足撈進了幾千萬兩銀子,我聞訊太遲,追了過去,
    他們已經撤退了,連一點形跡都不留,只有無知愚民還建了瘟神廟,供奉著瘟神娘
    娘,我今天見到的徐美英就是那個瘟神娘娘的樣子。」
    
      南宮燕厲聲道:「小玲妹子,有這回事嗎?」
    
      聶小玲低頭道:「我不知道,因為我在京師,別地的事不大去管,不過我相信
    是有的,因為那一年制了很多瘟疫散的解藥,還是由我監製的,所以我才有一瓶。」
    
      南宮燕道:「你也會制解藥嗎?」
    
      聶小玲道:「會的,不過那些藥材很做孽,最好還是不必製煉。」
    
      南宮燕道:「要些甚麼東西?」
    
      聶小玲道:「瘟疫散是用死人的肺腑內臟所制,解藥卻要用活人的肺腑內臟,
    新鮮煉熟,烤乾研成粉末,這一瓶的量,大概要兩個人的內臟。」
    
      南宮燕道:「是麼?一個人的內臟有好幾斤呢,焙乾了也不只這麼一點,怎麼
    還要兩個人的內臟呢?」
    
      聶小玲道:「不是全部的內臟都有用,而是挑選其中的一部份,煉製起來相當
    的殘忍。」
    
      南宮燕聽了挑了挑眉做色道:「該死,該死,小玲妹子,你說這種手段是不是
    正當?」
    
      聶小玲無言回答,半晌才道:「我知道不對,可是無力去勸阻他們,我有兩個
    師姊妹就是因為看不過意,多說了一句,立刻被處死了,我也想反出去,無奈沒有
    機會,他們的勢力實在很大,再者,我受師恩深重,也不忍心叛離,一直很矛盾…
    …」
    
      南宮燕道:「現在好了,你總算已認清是非,知道你師父是怎麼樣的人,也該
    站出來大義滅親了。」
    
      聶小玲頓了頓才道:「我還能做些甚麼呢?白蓮教在京中的基地據點俱被你們
    挑破,人員也傷亡殆盡,師父也跑了,我不知道還能盡甚麼力?」
    
      丁佐雲道:「不能放走徐美英,否則白蓮教很快又會死灰復燃起來。」
    
      南宮燕亦道:「對,除惡務盡,我要盡快地找到她。」
    
      聶小玲道:「她這麼一走,上哪兒去就難說了,她那條大船據說是從海上移進
    來的。」
    
      南宮燕道:「京師怎麼能通海洋的?」
    
      丁佐雲道:「這條河能的,這個湖的河道繁複,有些岔道與蘆溝橋下的永定河
    相通,入了永定河,就可以到天津衛出海,只要懂得走,再加上有些地方略施人力
    相輔,入海並不困難。」
    
      南宮燕道:「問題是她會出海嗎?」
    
      聶小玲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不過白蓮教在海外有幾個據點都設在山東沿
    海,那兒還有我幾個師妹在坐鎮,她們在那兒偽設仙跡,裝置成神仙洞府,倒是頗
    為成功,有幾個年輕的富家子被哄得十分相信,盡獻所有的家產,上那兒學仙去了
    ,師父若是無路投奔,很可能會躲到那兒去的。」
    
      「你去過沒有?」
    
      「我去過一處,在玉版鄉外的三神山,也在那兒扮過仙女,還騙得當地的漁民
    十分相信……」
    
      丁佐雲道:「好,只要去過,准知道去處,我們就不妨去碰一碰運氣,我也曾
    聽過海外三神山上有仙跡,總以為漁人故神其說,再者,有甚麼高人隱士藉以棲身
    ,故意弄些仙跡以杜絕世人,故而不便前去打擾,卻沒想到是你們白蓮教在那兒搞
    鬼,聶姑娘,你帶我們去一趟。」
    
      聶小玲微有難色……
    
      丁佐雲道:「你若有心向善,便當多盡點力,別的不說,單以三神山上故設仙
    跡,誘騙一些富家子弟前去上當,獻盡家產後,一定遠落個屍骨無存,這種害人的
    地方也不能讓它存在吧。」
    
      聶小玲被他的這番話所動,又沉思良久,才道:「好,我帶大家去。」
    
      喜兒卻道:「左雲,舅舅叫你過來一下。」
    
      丁佐雲急忙趨前。
    
      王敬業傷勢極重,雖經喜兒搶救包紮,但是因流血過多,奄奄一息,握住丁佐
    雲的手道:「玉蘅、喜兒交給你了。」王敬業拉著喜兒的手交到丁佐雲手中。
    
      丁佐雲只得達應道:「老爺子放心,我一定不會虧待她們。」
    
      王敬業用力吸了口氣,道:「消滅……白蓮教……替我……報……仇……」
    
             ※※    ※※    ※※    ※※
    
      聶小玲雖然答應了丁佐雲的要求,要帶大家去三神山了,但也不是說走就走的。
    
      因為白蓮教主徐美英負傷遠遁,很可能退守三神山,那兒的實力將比以前雄厚
    得很多了。
    
      再者,那個地方孤懸海外,了遠登高,極目可及,而且還隔著幾十里的水程,
    島上全是白蓮教的勢力,即使是在附近沿海一帶,官府也好,老百姓也好,全對那
    個地方敬畏有如,不敢冒瀆,所以要打聽消息也很難。
    
      點集了大軍,掩殺過去,或許倒是簡單一些,但是敵人一定會聞風先遁走了,
    而這次主要的是在於擒人,而不是要把那個地方摧毀了,故而一定要採取「打入」
    的戰術,擒其首腦,鋤其徒眾,但究竟要如何進行呢?說來容易,實行起來卻是困
    難重重的。
    
      首先就是如何打入了,一個是悄悄的潛入,遙隔幾十里海域,勢必要用船,船
    卻也不易接近,島上的警戒森嚴,很多地方都設有機關暗器,危險萬狀。
    
      另一個方法則是明裡易容進去,但自教主徐美英失敗之後,已成了驚弓之鳥上
    定是警戒之心特重,要摸進去恐怕也不容易。
    
      但是任何困難也難不住丁佐雲的,他那刁鑽古怪的腦子裡,有的是刁鑽古怪的
    主意,更有著各色各樣的朋友,擅長各種奇技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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