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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探 花

                     【第 四 回】 
    
      由側面進去,穿過花園就是後宅,那兒是福王的十二金釵的住宅,丫鬟僕婦,
    一片全是女人,而且個個如花似玉,丁佐雲似乎眼睛都瞧花了。
    
      奇怪的是她們看見丁佐雲抱著喜兒,而喜兒則摟著膝蓋呼痛,眼淚直流,不但
    沒人上前勸問,反而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好像她在宅子裡很不得人緣。
    
      他們一直來到了一幢繡樓前,小丫頭把他們帶進了一間臥房,才扭頭跑了出去。
    
      丁佐雲看臥室中很乾淨,透著一股甜甜的香氣,陳設倒是頗為富麗,就有點耽
    心地問道:「這是大姊的屋子?」
    
      喜兒哼了一聲,道:「自然是我的屋子,難道我還能往別的屋子裡去不成?」
    
      卻又媚目一拋,道:「我年紀絕對不比你大,不許把我叫老了。」
    
      丁佐雲伸伸舌頭道:「好好,不許叫大姊,就叫你喜兒吧,因為這間屋子太漂
    亮了,我還以為是王府裡哪位王妃的臥室呢?」
    
      喜兒撇撇嘴道:「這屋子就算漂亮了?你真是少見多怪,要是你見到那位王妃
    的屋子,你不瞧花了眼才怪?」
    
      丁佐雲把喜兒輕輕地放在床上,才囁嚅道:「要是你不嫌我冒昧的話,我想替
    你瞧瞧受傷的地方,我那女人的鞋尖上包著鐵,要是傷了骨就麻煩了。」
    
      喜兒雖是皺著眉頭,但臉也紅了一紅,嬌聲道:「你瞧吧,人都讓你一路抱了
    進來,還在乎這些?」
    
      丁佐雲小心地捲起她那寬寬鬆松的褲管,露出了雪白的小腿,一直到膝蓋上,
    才發現這一腳挨得還真不輕,整個膝蓋都紅腫起來。
    
      丁佐雲一碰上去,喜兒就大叫起來。
    
      丁佐雲道:「喜兒,你稍微忍著點,我必須試一下,看裡面的骨頭碎了沒有?
    要是僅有皮肉之傷,那就不要緊了,要是骨頭碎裂了,那得趕緊治。」
    
      他說著話,一隻手卻不老實,在喜兒膝蓋的上下按著、捏著,而且還捏到她的
    大腿上去了。
    
      喜兒倒是不痛了,被他捏得酸酸麻麻的,十分舒服,忍不住咬牙笑罵道:「哎
    ,哎……你的手,伸到哪兒了?」
    
      丁佐雲這才停止往上移,卻笑道:「我是在為你試探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喜兒道:「你這是跟誰學的蒙古醫術?」
    
      丁佐雲道:「你別瞧不起我這點推拿手術,我可是學過正統的過宮療傷手法,
    舉凡跌打損傷,傷筋動骨,我一次推拿就好一半……我那女人,就是曾經從繩子上
    摔了下來,扭著了腰,讓我給推拿好了,後來才跟了我的。」
    
      喜兒又生氣起來了:「你那個女人,我遲早會宰了她!」
    
      丁佐雲顯出為難的神情道:「喜兒,她是個沒知識的婦道人家,你又何必跟她
    一般見識呢?改天我叫她給你陪罪,你就原諒她這一回吧。」
    
      喜兒猶自恨聲不絕。
    
      丁佐雲道:「我那女人還是有分寸的,這一腳踢在關節眼裡,沒傷到骨,只是
    軟骨筋絡受了點輕傷,我去拿點藥酒來為你推拿一下,三兩天就會很快痊癒了。」
    
      他起身要出去,喜兒問道:「甚麼藥酒?」
    
      丁佐雲道:「普通傷筋活血去風的藥酒都行,我想王府裡一定有這種東西,告
    訴我一聲該問誰拿就行了。」
    
      喜兒道:「你別去問人家拿了,我這屋裡就有,在後面的小房間,櫃子裡擱著
    上有一些療傷的藥,你既是懂得治傷,自己去拿好了。」
    
      丁佐雲來到了後間,發現那是女人們更衣方便的地方,也是女人們最隱密的地
    方。
    
      那裡果然有著一口大櫃子,他打開了櫃門,看見了上層架上堆著一些藥瓶,不
    僅有各種的治傷藥,居然也有一些春藥?
    
      丁佐雲皺皺眉頭,心想這小丫頭還真有意思。
    
      那些治傷的藥酒和藥散倒是十分珍貴的,丁佐雲找了一兩樣合用的,看見兩個
    抽屜,信手拉了開來。
    
      喜兒在外面聽見了,連忙叫道:「你開抽屜幹甚麼嗎?」
    
      丁佐雲眼尖,看見裡面是一本畫冊,都是坊間悄悄賣的春宮活戲圖以及金瓶梅
    ,肉蒲團等書。
    
      丁佐雲仍又把抽屜關上了道:「我想找把剪子,剪兩方白絹,回頭好包紮。」
    
      喜兒道:「不用剪子,用手撕好了,不准亂翻我的東西。」
    
      丁佐雲笑笑道:「是,喜兒放心好了,我甚麼都沒有看見,也沒翻開來看,很
    快就關上了。」
    
      他拿了東西出來,喜兒已經滿臉通紅地瞪著他:「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女人家的東西也亂翻……」
    
      丁佐雲聳聳肩膀,笑著道:「喜兒,其實也沒甚麼,那還算是斯文的,以前我
    在家中藏的那些才叫精彩呢。」
    
      喜兒急了,道:「你說你沒翻開看的。」
    
      丁佐雲道:「我當然沒翻開,不過那些內容我閉看眼睛也可背得出來,你不想
    想,我在家是個花花公子出身……」
    
      喜兒道:「你不是說你進過學,考上過秀才嗎?」
    
      丁佐雲道:「那也不假,告訴你,我還是鄉試會元,第一名的秀才呢,要不是
    為了不學好,以我這樣聰明才華,早就一榜考上去,進士及第了,何至於流落江湖
    呢?」
    
      喜兒道:「真是的,你為甚麼不肯求上進呢?」
    
      丁佐雲笑道:「求上進?那有甚麼意思?三更燈火五更雞,巴得兩榜及第又怎
    麼樣,弄個芝麻綠豆官,還不是照樣替人做牛做馬,哪有我浪蕩江湖自由逍遙?」
    
      喜兒歎口氣道:「想不到你是這樣一個人。」
    
      丁佐雲一笑道:「我這樣個人有甚麼不好?從來不缺錢花,經常有女投懷。」
    
      喜兒道:「算了吧,你那個娘子凶得像頭老虎,還准你偷腥?」
    
      丁佐雲道:「我當然有辦法,比如說我給人診病時,她就無法跟去了,而我的
    確也有一手,許多大戶人家的姨太太、小姐、少奶奶,經我一治,無不藥到病除。」
    
      喜兒道:「你就專給女人家治病?」
    
      丁佐雲道:「我甚麼病都治,但是治女人拿手一點,而且興趣也高一點,尤其
    是美女……反正我也不掛牌,可以挑病人。」
    
      喜兒道:「你這個人怎麼那麼邪?也不怕被人家扭送官裡。」
    
      丁佐雲一笑道:「不會,我這人很識時務,能夠由我登堂入室的病人,多半是
    不會出問題的。」
    
      他一面說著,一面在為她抹上藥酒,輕輕地揉著傷處……
    
      他號稱「魔手探花」,這雙手果然有無限的魔力,才三兩下,就使得喜兒感覺
    到十分的舒服。
    
      但是他的另一隻手也並沒有閒著,在喜兒的腿上另外那些不疼的地方輕撫著,
    慢慢地揉著。
    
      喜兒媚眼如絲,斜睨著他道:「你都是這樣給人治病的?難道你不怕吃耳光?」
    
      丁佐雲嗤嗤笑道:「怎麼會?換做是你,你捨得麼?」
    
      喜兒的確捨不得,他這雙手的確很不老實,卻能帶來極大的享受。
    
      丁佐雲疊道:「而我這人也很有分寸的,而且也很有耐心,知道甚麼時候適可
    而止的……」說著他的手就停了。
    
      反倒是喜兒聲音有些變調了,道:「說就說,手別停……」
    
      丁佐雲的手果然又在繼續,一面道:「再說我的按摩手法也真能治病,若是真
    有那種不開竅的女人,我也有我的說法,只不過我到現在還沒有遇上那種事……我
    說過了,我治病是挑病人的,有些我不能沾的,我乾脆拒絕了。」
    
      喜兒聽著多少有點不舒服,忍不住道:「左雲,你別以為我藏著那些畫,就把
    我看成那種很隨便的女人了。」
    
      丁佐雲道:「那怎麼會呢?這兒是王府,喜兒也不是真正做下人的,我聽王老
    爺子說你是姨奶奶的表妹,進來幫她忙的,身份高人一等。」
    
      喜兒歎了口氣道:「你知道就好了,左雲,那些書是那些姨奶奶們拿進來,我
    只是好奇借來看看,你也是知道,後進全是些女人,怪悶氣的。」
    
      丁佐雲道:「我知道,以後有機會,我進來陪喜兒消遣消遣……只是有一點,
    我那個女人她沒知識,喜兒多擔待她一點,至於喜兒的一分好處,做兄弟的會記在
    心裡的。」
    
      他的手在她腿上輕輕地捏了一把,將喜兒的骨頭也捏得酥了,忍不住地捉住了
    他的手,向上移……
    
      移上了小腹,移上了胸膛……
    
      魔手探花的手絕對不會閒著,何況這個喜兒也是個很美艷的女人,他輕易地就
    解除了她的衣衫,很快就剝成一頭赤裸羔羊。
    
      貪婪地在她身上撫摸著,那光滑如緞子似的皮膚,那有彈性的肌肉,尤其是那
    一對高挺如峰的酥胸,更是百玩不膩!
    
      玩得興起,甚至低頭下去,吻吮起來……
    
      不多久她就氣息咻咻了,伏在他的懷中,吸入的都是他那強烈的男子特有的體
    味……
    
      她不由自主地掙扎扭動,輾轉哀鳴了。
    
      她找到了他的長槍巨炮,引兵入關……
    
      她忍不住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語道:「你真好……」
    
      他深埋在她潮濕又柔軟的深處,享受著她那又緊又窄的包圍,道:「你也是…
    …」
    
      她年紀雖幼,卻頗有經驗,她並不急著躁動,只是緊緊地夾住,緩緩地收縮,
    體會著有陌生客人穿堂入戶的滋味,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道:「好大……」
    
      他搓揉著那一對豐滿的乳房,道:「受得了麼?」
    
      她嗯哼著道:「我會試試看……」
    
      丁佐雲開始揮兵前進,強力攻擊。
    
      喜兒完全沒有迴旋閃躲的餘地,猛地就被他一槍刺中要害。
    
      這不是甚麼武功招式,即便她武功再高,也招架攔格不住,她一陣心慌意亂,
    不由得驚懼地呻吟一聲。
    
      他卻絕不留情,再接再厲,揮起長槍,乘勝追擊。
    
      她無法閃避,也不肯閃避,她只是全力承受著……
    
      丁佐雲勇猛異常,每次都直搗黃龍,刺中要害,使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全身顫抖
    哀鳴。
    
      她那嬌媚的哀鳴,非但不能叫他心生同情而停止攻擊,簡直就像是在鼓勵他更
    用力,請求他更深入,直搗花心!
    
      她那吐氣如蘭的嬌喘,一口口吹在他耳邊,叫他更是心亂如麻,意亂情迷。
    
      他鼓足精力,一陣勇猛的抽挺中,嗅到她那如蘭似麝的喘息,也方寸大亂,只
    得拚命地揮槍猛攻,絕不停留。
    
      喜兒再也抵擋不住他的攻勢,香汗淋漓,舒暢萬分地喔啊連聲,全身哆嗦不已
    ,狂洩而出。
    
      停留了片刻,他起身穿衣,喜兒卻又勾住他的脖子,道:「我還要……」
    
      丁佐雲道:「不行,夫人就快回來了!」
    
      喜兒一聽,再也不敢糾纏,趕緊起身穿衣。
    
      丁佐雲道:「你的腳,好些了麼?」
    
      喜兒一場盡歡,嬌慵無限,伸手搭在他肩上,試著往外走,道:「好像……好
    多了……」
    
      卻聽得門口有人道:「左雲,你弔膀子的本事真不小,才來不到一會兒工夫,
    居然就把我這個表妹給吊上手了,而且還公開地在這兒打情罵俏。」
    
      是玉蘅走了進來,喜兒也有點不好意思道:「左兄弟在給我療傷。」
    
      玉蘅瞧了她的膝蓋笑道:「左雲,我不得不佩服你這療傷手法真有一套,半個
    時辰前還是又紅又腫的,現在居然消了不少?你這是跟誰學的?」
    
      丁佐雲低下頭道:「回夫人的話,小的不敢虛言,是有一個老師教的,他不是
    個正經人,聽說這個老師是個白蓮教徒,已經被官府捉去問斬了……不過這一套的
    手法還是非常的靈驗的。」
    
      玉蘅臉色一變,道:「你一位堂堂的秀才公,居然會學白蓮教的邪術?」
    
      丁佐雲道:「夫人,在下學的這些手法確為治病之用,並不邪。」
    
      玉蘅道:「不邪,卻在一個女人身上亂摸?」
    
      丁佐雲道:「醫者父母心,推拿按摩為治療之必須,只要用心不邪就是。」
    
      玉蘅一笑道:「你的用心邪不邪呢?」
    
      丁佐雲也笑笑道:「這種療法講究心到神到,我也不仗著這個賺錢吃飯,完全
    是為了興趣,邪不邪很難說。」
    
      玉蘅道:「算了,我也不來追究你這些,只是有一點,我要警告你,你吊吊喜
    兒的膀子沒關係,只要你娘子不吵,沒有人來管你,但是有些人你可千萬沾不得,
    尤其是王府中的那幾個姨奶奶,你別昏了頭打她們的主意。」
    
      丁佐雲忙道:「這個小的怎麼敢呢?小的有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做這種不要
    命的事。」
    
      玉蘅道:「你知道就好,王爺喜怒無常,最忌諱這種事,所以這後院不准男人
    進來,你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能夠進來,對你的行為,我要向王爺負責……所以我
    先警告你,以後她們找上你,可得規矩點。」
    
      喜兒道:「他們找上左兄弟做甚麼?」
    
      玉蘅道:「治病呀,這些騷蹄子,整天都在裝腔做勢,不是這裡痛就是這裡痛
    ,現在來了這麼一位高明大夫,她們還會放過嗎?」
    
      喜兒道:「她們怎麼知道左兄弟會治病?」
    
      玉蘅冷笑道:「在這院子裡沒有秘密,甚麼事瞞得了人?何況左雲抱著你一路
    進來,早成了新聞啦。」
    
      丁佐雲心中暗驚!他沒想到自己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監視中。
    
      還好他自己扮演的一個敗家子,好色之徒,並沒有露出破綻,否則要掩藏身份
    還真不容易。
    
      玉蘅又微微笑道:「你那個娘子也很了不起,剛來了不到半天,就已經是大大
    的名人了。」
    
      丁佐雲一急,道:「她又闖了甚麼禍了?」
    
      玉蘅道:「那倒沒有,她在屋裡哭鬧,有幾個傢伙不知道厲害,藉著去安慰她
    ,可能想佔點便宜,叫她一頓拳腳給打了出來。」
    
      丁佐雲道:「這可怎麼好?哎,我一再關照,叫她們安分些……」
    
      玉蘅笑道:「沒關係,被打的幾個,本就是該打!欺負女人……你那娘子長得
    好看,要叫人不動歪腦筋,只有拿出真本事來,立一下威名。」
    
      丁佐雲道:「她哪有甚麼真本事?跑江湖賣藝的……」
    
      玉蘅道:「沒有真功夫?被她打的都是本府的武師。」
    
      丁佐雲道:「那一定是因為瞧她是個女流好欺負,而且又是在近身,才會吃了
    她的虧……小的那女人雖沒學過甚麼正式功夫,但是手腳快,力氣大,而且在近身
    之際,她再會攻人的要害,出手沒顧忌。」
    
      玉蘅笑道:「大概是這樣吧,『青面狼』胡九被她瞼上一把抓掉五條血肉,撕
    裂了他一隻眼睛;古老四更慘上腳海底撩月,把是非根踢得縮了進去,就算不做太
    監,大概這輩子也斷子絕孫了,嘻嘻……」
    
      丁佐雲在心中暗笑,他知道南宮燕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依她「南宮雙煞」
    的性子,這兩個人能留下全屍都難,更別說是留下性命了。
    
      但丁佐雲口中只能道:「跑江湖的女子,出手總是辣一點的,因為她們容易受
    到各種人的欺負,所以她們的防身拳腳也別有一套,與尋常武學不同,有不少武林
    中的好手也栽在江湖女子手中呢。」
    
      喜兒忙道:「不錯,你娘子踢我的那一腳,實在叫人不服氣,那根本不成招式
    的。」
    
      丁佐雲笑道:「喜兒的身手比她高出幾倍,只是吃虧在跟人動手的經驗不夠,
    而且把她也當做一個武功高手來對招了,她卻是不照規矩來出手的。」
    
      喜兒道:「那我該怎麼跟她對招,難道也學她亂打?」
    
      丁佐雲道:「那倒不必,武功畢竟是武功,只要守定門戶,不急著想制倒她,
    等地露出空門再進招。」
    
      喜兒道:「你能打贏她嗎?」
    
      丁佐雲道:「我們有時也拌嘴打架的,每次我都可以勝她個一招半式,不過,
    這也不能作準,我們究竟是夫妻,她不會要我的命,也不會找我拚命。」
    
      這等於是廢話,但也使人無可辯駁,因為丁佐雲沒有跟娘子打得死去活來的機
    會,自然無從印證。
    
      玉蘅微微一笑道:「左雲,你們這兩口子很有意思,做任何事都能有個解釋,
    而且聽來都是十分有道理的。」
    
      丁佐雲連忙道:「小的在外面跑了幾年,見過的各式人都有,因此在閱歷上也
    比較多一些,而且小的有個毛病,喜歡賣弄,凡事不肯藏拙,難免處處口頭佔上風
    。」
    
      玉蘅沉下臉道:「這是個很不好的毛病。」
    
      丁佐雲笑道:「這倒也不見得,小的喜歡說話,甚麼事都亂發表意見,因此別
    人都以為小的是一個藏不住秘密的人,對小的就不會起了疑心,假如要小的辦一些
    真正秘密的事,反而會牢靠得多。」
    
      玉蘅道:「你以為我會要你辦甚麼秘密的事?」
    
      丁佐雲道:「小的想一定是如此,否則夫人沒理由會用我這樣的一個人。」
    
      玉蘅道:「你這麼一說,我倒不敢用你了,我不喜歡用一個太聰明的人。」
    
      丁佐雲卻嗤嗤笑道:「假如夫人真的是有甚麼機密的事要托人去辦,絕對需要
    一個真正聰明的人,因為聰明人才懂得如何避重就輕,轉移別人的注意,而保住秘
    密……一個實心的人固然能守口如瓶,不隨便說話,但那樣等於把秘密露在臉上,
    引人注意了,只要他一引人注意,就藏不住秘密了。」
    
      喜兒連忙道:「夫人,這話有道理,以前那個小孟,就是這樣出了漏子……我
    看還是左兄弟合適一點。」
    
      玉蘅斥責道:「你少開口,難道還要你來教我如何辦事不成?」
    
      喜兒只好合嘴。
    
      玉蘅又道:「左雲,聽你說話,倒很合我的心意,只是能否留你下來借重你,
    我也是不能做主的。」
    
      喜兒一怔道:「夫人,怎麼會連你也不能做主呢?王爺不是答應你全權做主,
    可以用人的嗎?」
    
      玉蘅道:「以前是如此,但這一次,可能因為舅舅他們出了事,王爺小心起來
    了……他要自己召見了才決定。」
    
      喜兒道:「怎麼?王爺自己要召見?這是從來沒有的事嘛!」
    
      玉蘅沉思片刻才道:「我覺得也很奇怪?他是不久前對我說的……左雲,對你
    的過去和身世我都沒有窮究,因為我並不重視這些,但是王爺卻不同,他是很細心
    的,所以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去見王爺?」
    
      丁佐雲道:「小的既然要在王府中做事,遲早總要謁見王爺的,倒是召見就不
    敢當了。」
    
      玉蘅道,「假如你的身家履歷有問題,你還是悄悄離開的好,若是被王爺查出
    甚麼不符之處,麻煩就大了。」
    
      丁佐雲慨然道:「我以一領青矜,淪落江湖,並不是甚麼光彩的事,這還值得
    隱瞞嗎?我報的三代履歷,在宛平縣衙裡還有底子,那是騙不了人的。」
    
      玉蘅道:「只要你沒問題,那是最好,既然你不怕查究的話,你現在就跟我去
    見王爺吧。」
    
      丁佐雲整整衣衫,在盆裡洗了手,跟玉蘅出了屋子,直向樓上走去。
    
             ※※    ※※    ※※    ※※
    
      到了了樓上,又是一間寬敞的廳堂,陳設精美,卻不見一個人影。
    
      丁佐雲道:「怎麼沒人呢?」
    
      玉蘅道:「這是我們姊妹平時談天議事會客的地方,現在大家都回房去了,自
    然不需要人。」
    
      丁佐雲搖頭歎道:「這麼好的廳堂樓閣,大部份的時間都白白閒置著,不是太
    浪費了些嗎?」
    
      玉蘅一笑道:「這就是王府的排場,公侯府第中哪一家不是甲第連雲?大部份
    都是空著的,有些地方一年只用一次,但照樣得每天讓人收拾整理……奢侈、浪費
    ,這些詞兒,在王府裡可是用不到的。」
    
      丁佐雲歎了口氣道:「朱門綺閣無人住,貧戶避漏不成眠,這太不公平了。」
    
      玉蘅道:「你別急著去替窮人耽心,還是先耽心你自己吧。」
    
      丁佐雲道:「我又沒甚麼好耽心的?我是應聘到王府來做事的,又不是賣身,
    合則留,不合則去。」
    
      玉蘅輕歎一聲,經過一重曲廊,終於來到一所華屋前,卻有兩名光頭敞胸的巨
    型大漢,抱著膀子,凜若門神,兩相對立著。
    
      玉蘅大老遠就低聲吩咐道:「這兩個蒙古人是王爺的貼身侍衛,很粗蠻無禮,
    假如他們對你動手,記得別攻他們上身,他們都有金鐘罩,鐵布衫,一身橫練功夫
    ……」
    
      丁佐雲道:「他們幹嘛要對我動手呢?」
    
      玉蘅道:「這是他們的毛病,凡是新來的人!他們都要炫弄一下武功……還有
    ,入見了王爺,你也不必太謙卑,因為你畢竟是個秀才先生,不是奴才。」
    
      她也只能關照到這裡,因為已經到了門前,那兩個蒙古大漢對玉蘅還客氣,躬
    身打開門簾。
    
      玉蘅進去後,他們卻將門簾放又下來,還粗魯地將丁佐雲一推!
    
      丁佐雲連退了幾十步,咕咚一聲坐在地下。
    
      兩個人相視哈哈大笑起來。
    
      丁佐雲憤然起立道:「你們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動手推人?」
    
      一個大漢咧著嘴笑道:「王爺在裡面,閒人不得擅入。」
    
      丁佐雲道:「是王爺要召見我。」
    
      那大漢道:「我們可不知道,就算王爺召見,你也應該等在門外,等候王爺傳
    令後,才可以進去。」
    
      丁佐雲道:「王爺要玉蘅夫人帶來口諭,我又是由玉蘅夫人帶來的。」
    
      那大漢不懷好意她笑道:「任何人要見王爺,都需要經過我們轉達,誰帶來都
    沒有用。」
    
      丁佐雲道:「很好,你們給我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新聘的左先生已經來了,被
    兩個該死的奴才擋在門回進不去。」
    
      兩個大漢一聽,變了顏色!一個衝了過來,惡狠狠地質問道:「混賬東西,你
    剛才說甚麼?」
    
      丁佐雲啪的一聲,就是一個耳光,同時罵道:「大膽奴才,竟然敢侮辱斯文?
    該給你們一點教訓。」
    
      他猝然出手,得手就跳開了,所以這一掌是打的十分清脆。
    
      那大漢鐵塔似的身材挨這一下自然不在乎,可是被打得丟了面子,因此他虎吼
    一聲,像老鷹捉小雞似的撲了過來。
    
      丁佐雲一閃躲開了,卻趁機在他的背後踢了一腳。
    
      這一腳恰好踢在大漢的腿彎上,大漢的橫練功夫了得,卻練不到關節處,膝蓋
    一屈,單腿跪了下去。
    
      丁佐雲身子縱了起來,一個飛燕投林,雙腳又蹬在他的後腦上,把他朝前這一
    送,又跌了個狗吃屎,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但接著虎吼一聲,兩道鐵箍圍上了他的腰,那是另一個大漢伸手抱住了他腰。
    
      丁佐雲並沒有十分吃驚,他早已知道了,只不過他現在的身份是左雲,不應該
    有那麼好的警覺性,所以才聽任對方抱住自己。
    
      丁佐雲自然也試圖掙了掙,才發現這個莽漢的臂力還真驚人,光靠勇力是無法
    掙脫的。
    
      好在丁佐雲早已有了脫身之計,故而身子不住地扭動,等待機會而已。
    
      對方的個子比他高出一個頭,這下子攔腰抱起,使他的雙腳離地尺許,好像更
    為無奈了。
    
      另一個被他踢倒的大漢也起來了,見他被同伴制住,臉上立刻現出了擰笑,走
    他面前,厲聲道:「王八蛋,你居然敢打老子?好了,這下要加倍領回去!」一拳
    搗過去。
    
      因為丁佐雲已經被抱住,他心中以為可以十拿九穩,再者可能也因為福王有過
    口諭,雖不禁止他們出手,卻不准他們殺傷人命。
    
      所以這一拳稍有分寸,打得並不太重,正因為不重,速度也就不會太快,給丁
    佐雲一個從容應付的機會。
    
      只不過他所表現的還是慌亂中的自然反應,將腰朝前一彎,由於那大漢抱他時
    並沒有將他的雙臂也約束在內,所以他的雙手是活動的。
    
      他彎腰閃開,那一拳就打在後面大漢的胸膛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這一拳並不重,但把那大漢打得一怔。
    
      這大漢見擊中了同伴,也怔了一怔!但接著兩個人都像殺豬般地叫了起來,那
    是丁佐雲使的毒手。
    
      若他是「魔手探花」丁佐雲,這種手法無論如何都不屑使用的,但他是「浪子
    」左雲時,也只有使用這種下流手法才能解困脫身。
    
      他彎下腰去,雙手剛好一邊一個,抓住了兩個人胯下的腎囊。
    
      不管這兩個人的橫練功夫多到家,這卻是練不到的所在,而且也是全身最軟弱
    ,容易致命的要害。
    
      丁佐雲稍微用了點力,那兩個人已經受不了,而且一痛連心,半點力氣都使不
    出,抱住他的那個,已經鬆了手。
    
      跟著屋中飛快地掠出一條人影喝道:「快鬆手!」
    
      玉蘅也跟著出來喝道:「左雲,王爺叫你停手了。」
    
      丁佐雲倒是遵言放開了手,可是兩名大漢都已倒在地下,兩眼翻白,動都不能
    動了。
    
      大概是丁佐雲的手太重,捏傷了他們的蛋黃。
    
      一個中年錦服漢子上前檢視了一下兩名漢子,然後朝丁佐雲沉聲道:「我已經
    叫你鬆手了,你怎麼還要下此毒手?」
    
      丁佐雲翻眼看著玉蘅,玉蘅道:「左雲,這就是王爺。」說著對他微示眼色,
    表示嘉許。
    
      丁佐雲這才拱手作揖道:「學生左雲參見王爺,請王爺恕學生放肆,學生奉命
    來拜謁王爺,是他們攔住了學生,而且也是他們先動的手。」
    
      福王已經恢復了鎮定,看住了丁佐雲道:「那不怪你,我在裡面聽得很清楚,
    是他們對你太過無禮,可是你對他們也太狠毒了。」
    
      丁佐雲道:「王爺明鑒,不是學生狠毒,那個時候,學生身體受制,非此無以
    自救。」
    
      福王微露笑意道:「你別謙虛,我看得出你那一招自救很漂亮,恐怕還是成竹
    在胸吧,因為你彎腰下去,立刻出手攻擊,不像是臨時起意。」
    
      丁佐雲心中微驚!這個福王明光還真厲害,倒是要小心應付才行。
    
      於是丁佐雲稍裝出一絲惶色,道:「王爺法眼如電,學生被人抱住了,正準備
    用這個方法脫身,學生不斷地掙扎,不是想脫身,只是要掙到一個利於彎腰的位置
    。」
    
      只聽福王「哦」了一聲,丁佐雲又道:「學生的本意,只是對付一個人,至於
    另外一個,是他自己剛好揍上來,適逢其會而已。」
    
      福王點點頭道:「這就是了,你這一招很有點意思,是哪一家的功夫?」
    
      丁佐雲道:「王爺,這是走江湖者自行研創的防身功夫,還有甚麼家數?學生
    是跟娘子學的,至於她跟誰學的,則已難考了,江湖上的很多手法都是輾轉相傳,
    沒有淵源的,且也不入流。」
    
      福王有點不高興地道:「我這兩名衛士雖非一代名家,可是在京師各大府邸中
    也罕有對手,你居然用些不入流的功夫就把他們打得倒地不起了。」
    
      「王爺明鑒,學生說的是真話,像學生施展的那一手,只有在那等情形下有用
    ,也只有走江湖的女子,常有被人攔腰抱住調戲的機會,用得上那一手,這種手法
    豈堪入流……不過王爺也別太小看了這些招式,跑江湖的人,長年在外闖蕩,各等
    人物都有機會碰上,他們鑽研出的一些自救攻人的手法,又陰又毒,出人不意,也
    能叫人家陰溝裡翻船!」
    
      玉蘅笑道:「這話有道理,喜兒那個妮子也是因為太托大,叫他的渾家一腳踢
    在膝蓋上,躺在屋裡窮吼,人家只不過一個照面,所以,王爺,咱們以後倒是要把
    這些江湖招式研究一下,裡面頗有一些精招呢。」
    
      丁佐雲忙道:「夫人,那可不值研究,江湖人所用的手法不足取,那都是臨危
    拚命時,萬不得已的自救之舉,硬要套用這些,過於危險,自救不成反而白賠上一
    條命!」
    
      玉蘅笑道:「我們需要的就是這些招式。」
    
      丁佐雲一怔道:「夫人……王府富貴顯赫,王爺又是京師第一位大英雄,哪裡
    還用得著去與人動手拚命?」
    
      福王的臉上現出了微微一絲笑容,卻又一現即隱,沉了臉下來,道:「左雲,
    這兩個人對你留難,固然是他們不對,但也是我要他們試試你的身手……」
    
      丁佐雲道:「這個學生實在難以相信,學生進入王府是擔任西席,又不是做教
    拳師父,何需相試?學生想這是他們平時欺負人慣了……」
    
      福王道:「你怎麼知道他們平時喜歡欺負人?」
    
      丁佐雲道:「學生帶了女人走南到北,也混了有幾年了,像這種豪門爪牙的嘴
    臉也看多了,一望而知。」
    
      福王哈哈大笑道:「看不出你還精於相人術,好,就算他們不對吧,你也制住
    他們了,我出來叫你鬆手,你還加了一把勁,將之重傷,又是甚麼意思?」
    
      玉蘅道:「王爺,左雲雖然有一些特殊的手法,但是卻沒有經過真正的苦練,
    控制不住勁道,並非故意傷人。」
    
      福王哈哈大笑,道:「玉蘅,你可太小看江湖人了,他們投在正統武學上下工
    夫,但是對控制下手分寸,對比一般人都要准,因為許多玩意兒,全仗一股巧勁兒
    ,把力氣用得恰到好處,左雲在得手時還沒有施太大的勁兒,等我叫他鬆手時,他
    才加了一把陰勁。」
    
      丁佐雲道:「王爺法眼高明,學生只好承認了,學生在放手之前,確是暗中加
    了把勁,否則他們不會傷得如此重!」
    
      福王道:「你終於承認了,你說這是甚麼意思?」
    
      丁佐雲道:「學生是為了日後安寧,今天已經得罪他們了,剛好有機會放倒他
    們,豈能放過?否則他們日後懷恨報復起來,學生可打不過他們。」
    
      福王道:「胡說!有我在,豈能容他們如此胡闖?」
    
      丁佐雲道:「王爺,在您的心目中把他們看得太重了,所以他們才如此跋扈無
    狀的,王爺若是真的有心制止他們,早在學生被制住時,就會出來喝止了。」
    
      福王道:「你是說我故意容不得你,故意整你了?」
    
      丁佐雲道:「學生倒不敢如此看重自己,學生不過一介落拓窮儒,淪落到賣藝
    江湖,王爺若是看學生不順眼,只要一個眼色,學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何需如此
    費事?」
    
      福王一笑道:「不錯,你倒是明白人,那你說下去,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丁佐雲道:「只因為王爺太縱容他們,聽見他們在外面為難學生也不加干涉,
    後來因為學生的言詞強硬,得罪了他們,王爺更不便干涉了,總想叫學生受點罪,
    讓他們消了氣後,再行制止他們……」
    
      玉蘅忙道:「王爺,您是這個意思嗎?」
    
      福王有點訕然,道:「這要怪左雲的話太犀利,他們是蒙古國師金輪法王的門
    下弟子,在蒙古也是貴族,撥給我做侍衛是面子,怎麼能叫他們奴才呢?我那時若
    出言干涉,日後對金輪法王也難以交代了。」
    
      丁佐雲道:「原來這兩位的來頭還不小?那學生就認為更該重重地得罪他們一
    下了,若是他們僅受輕傷,日後要找起學生麻煩來,恐怕王爺也壓不住了。」
    
      福王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句話畢竟太傷他的尊嚴。
    
      丁佐雲善解人意,連忙道:「當然,王爺若真要壓制他們,他們是不敢不聽的
    ,但王爺不會認真的,至少不會為了我這個沒沒無聞的小人物去開罪金輪法王。」
    
      福王的臉色稍稍開朗了一點,笑笑道:「左雲,玉蘅說你是個很精朗的人,現
    在看來果然不錯……好了,現在那些題外話都不說了,這兩個人傷得如何?」
    
      丁佐雲道:「他們可以躺上十天就行動,但是要跟人鬥狠拚命,卻是三五年以
    後的事了。」
    
      福王道:「甚麼?傷得有這麼嚴重?」
    
      丁佐雲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學生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下此重
    手。」
    
      那兩個漢子雖然躺在地上,但仍然能聽得見談話的,聽說他們三五年內無法與
    人動手,不禁臉色慘變……
    
      福王皺眉道:「左雲,聽說你的醫術不錯。」
    
      丁佐雲道:「這個學生卻不敢吹噓了,內科診脈,學生只會個皮毛,倒是跌打
    損傷外科,靠著幾味秘方,勉強還能治治。」
    
      福王道:「這兩個人你能不能治?」
    
      丁佐雲想了一下道:「能,只是學生不敢盡心,治好了他們,這不是給我自己
    找麻煩嗎?」
    
      福王道:「那你給他們治好,我敢保證他們不會再給你麻煩,而且會對你十分
    恭敬了,我用得著他們兩個,因此他們可不能生病,左雲,你說他們一個月內能否
    康復如初嗎?」
    
      丁佐雲道:「學生立刻著手,半個月就能恢復,再拖上半個時辰,兩個月都好
    不了,若是另外找大夫,三年五載,學生都不敢擔保好得了。」
    
      福王道:「這麼說你倒是當世神醫了?」
    
      丁佐雲道:「這倒不是,學生說的是醫理,這種傷就怕拖,拖久病根愈深……
    學生自己下的手,自然知道病根何在,另外找個大夫,等他慢慢望聞問切,找出病
    根,時間耽誤了,再高明的醫術都無法著手回春了。」
    
      福王笑道:「好,左雲,你這個人很有意思,看來以後大可借重……你先替他
    們動手治一下,回頭再來,我們好好地聊一下。」
    
      丁佐雲道:「王爺吩咐,學生敢不遵命。」
    
      玉蘅大聲召喚,樓下立刻來了幾個下人,玉蘅吩咐了一些事,把二名蒙古力士
    抬了下去。
    
      丁佐雲也跟著下去,這次他卻不像來時受人輕慢了,每個人都對他很客氣恭敬
    ,包括被他打傷的蒙古戰士在內。
    
             ※※    ※※    ※※    ※※
    
      丁佐雲果然盡心盡力地治療了那兩個蒙古力士,折騰了兩個時辰,才回到自己
    小偏院的屋子裡。
    
      南宮燕等不及地問道:「到哪兒去鬼混了這麼大半天,那些姨奶奶都很美吧?」
    
      咦?聽這口氣,完全像個吃醋的妻子!
    
      這時屋子裡已沒有別人,他們也不必再偽裝了,她的醋意實在沒來由。
    
      丁佐雲本想開兩句玩笑的,但一看到她臉上的神情,連忙把到口的話硬嚥了下
    去,他知道,這時候任何玩笑,南宮燕都受不了的,只好苦笑一聲,道:「這都是
    你的好抬舉,先把那個喜兒給踢傷,害我給她推拿了半天。」
    
      南宮燕道:「這不是正好可以給你們親近親近呀?」口氣還是酸溜溜的。
    
      丁佐雲只有苦笑一聲:「可是後來的遭遇就苦了,還虧了從你那兒學來的絕招
    ,今兒差點就把命博在裡面。」
    
      南宮燕道一驚道:「是怎麼回事?」
    
      丁佐雲耳中已聽到一點細微的聲息,知道又落在人家的監視中了,一面打手勢
    暗示,一面把剛才的情形,繪聲繪影地說了一遍,又道:「娘子,說來慚愧,我這
    堂堂秀才會元,滿肚子學問,結果還是靠著從你那兒學來的兩手絕活兒,才獲得王
    爺的重視。」
    
      南宮燕也會意,眼角瞄向屋脊上,口中卻道:「左雲,你給那兩個傢伙治了沒
    有呢?」
    
      丁佐雲道:「那還能不治?王爺說他們的後台很硬,不宜開罪,而且這兩個人
    對王爺還很有用。」
    
      南宮燕道:「有甚麼用?聽說王爺是天下第一技擊名家,難道還要靠他們來保
    護不成?他們可是連你都打不過呀!」
    
      丁佐雲歎了一聲,道:「娘子,這兩個人一身橫練,武功的確很了不起,他們
    之所以會栽在我手裡,是因為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一時大意所致,認真動起手來
    ,三拳兩腳就能把我揍得趴下的。」
    
      南宮燕道:「那倒不見得,老娘若是豁出性命去,就算打不過他們,臨死也得
    拖個墊背的。」
    
      丁佐雲笑道:「沒有必要了,他們受的傷他沒有如此嚴重,我最後還使了一手
    壞,但最多也只能是叫他們多躺幾天而已……王爺是故意當著他們的面問我,要我
    說得嚴重些,然後又要我替他們治好,叫那兩個傢伙心存感激。」
    
      南宮燕笑道:「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你怎麼神通廣大起來了,手下居然
    能控制分寸?想把人傷到甚麼程度就甚麼程度了。」
    
      丁佐雲道:「我要有這麼大的本事,早就闖出字號來了。」
    
      南宮燕道:「左雲,那兩個傢伙對你還懷恨嗎?」
    
      丁佐雲道:「沒有了,他們感激我得很,他們的傷若是不妙,被趕回家去就慘
    了,不但師門不齒,連族人也會看不起他們,蒙古人尚武好勝,最看不起失敗者,
    戰敗受傷無力再戰的人,活著生不如死!」
    
      南宮燕道:「那也罷了,王爺要你做甚麼?」
    
      丁佐雲道:「不知道,看樣子好像對我很滿意,以後會重用我。」
    
      南宮燕想了一下道:「左雲,依我說,咱們還是回到江湖上去吧,這兒的人和
    事都是詭詭詐詐的,我過不慣。」
    
      丁佐雲道:「別傻了,娘子,你以前不是勸我說江湖上混不出個名堂的,要我
    重新拾起書本去謀出頭嗎?怎麼又變了卦呢?」
    
      南宮燕道:「我說的是求個正正經經的出身,可不是這種。」
    
      丁佐雲道:「唉,娘子你不懂,仕途求發展,講究的是身家清白,行止無虧,
    我走過江湖,賣過藝,會被譏為有辱斯文的,別說考途多難了,就是真考上了,有
    人在吏部告我一狀,就能叫我永劫不復,因此,我只能在偏途求發展。」
    
      南宮燕道:「相公,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
    
      丁佐雲道:「娘子,別說傻話了,這是我自己不學好,在認識你之前,我已經
    在江湖上混了,有些地方,我還落了底案,罪雖不重,但已經注定我做不成官了,
    不如在這王府中混混看,也許能撈個前程!」
    
      他們都已用過了飯,此時更鼓已三擊,但監視者卻還沒離開。
    
      丁佐雲道:「好了,睡吧,有話慢慢說……」
    
      他上前去摟住她的腰,色瞇瞇她:「娘子,你好久沒有給我『那個』啦主…」
    
      南宮燕其實也好想,但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了屋脊上一眼,一顆熾熱的心又
    冷了下來,開始抗拒著,道:「有人……」
    
      丁佐雲立刻吻住了她的嘴,道:「有人受不了啦,求求你好麼?」
    
      南宮燕沒有再推拒,卻一口吹熄了燈,房內變成一片漆黑,她以極低的聲音道
    :「他敢偷看,我一定挖掉他的眼睛!」
    
      丁佐雲低聲道:「放心,他絕對看不到的。」
    
      說著相擁倒在床上,順手拉過被單,連頭帶腳一起蓋往。
    
      然後就是一陣糾纏……
    
      一件又一件的衣物丟了出來。
    
      床兒輕搖,帳鋪輕響,喘息,嬌吟,肉與肉的拍擊,潮濕的抽唧聲……
    
      這一切,對一個有經驗的人來說,這是絕對假不了的。
    
      直到南宮燕再也忍不住地大聲呻吟著,顫抖著,痙攣著,大洩特洩之後,連呼
    吸聲音都微弱了,屋上的監視者才悄然離去。
    
             ※※    ※※    ※※    ※※
    
      第二天一清早,南宮燕就起來了。
    
      但伺候她們的人卻比她更早,她才在院子裡走動,院門外已經有人輕聲地喊著
    :「娘子,請開門,給您送洗麵湯水來了。」
    
      南宮燕去開了門,卻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大丫頭,長得十分清秀,一個提了桶
    熱水,一個捧了梳洗用具,屈行禮,腿道:「娘子,我叫小桃,這是小梅,都是蘅
    夫人屋裡的,奉了蘅夫人的吩咐,來伺候您跟左先生。」
    
      「啊,不敢當,蘅夫人是哪一位呀?」
    
      「就是十二姨奶奶玉蘅夫人嘛,不過她是最得王爺的寵,在各位夫人中,也是
    她領頭的。」
    
      「哦,請兩位妹子回上玉蘅夫人,我們就是兩個人,自己做慣了,用不著人幫
    忙。」
    
      小桃笑道:「蘅夫人知道二位愛清靜,不喜歡人打擾,所以特別指定我們過來
    ,早上送洗臉水,打掃屋子,然後到廚房去端早飯,平時我們不來打擾,娘子有甚
    麼吩咐,只要通知一下外院輪值的婆子,我們就會趕來伺候的。」
    
      她倒是很能幹,幾句話,把她們的職務以及服務的範圍都說清楚了,南宮燕倒
    是無從挑剔。
    
      事實上南宮燕乍住進這兒來,甚麼都不熟,也的確要人幫忙指點。
    
      她們進來後,動作很俐落,一個把水注入臉盆中,伺候南宮燕梳洗,一個則整
    理屋子裡。
    
      沒多久丁佐雲也起來了,她們招呼後,又去整理臥室。
    
      然後小桃問道:「二位要吃甚麼早點?吩咐下來,婢子好到廚房去端。」
    
      丁佐雲道:「難道還可以由著我們點來吃嗎?」
    
      小桃問道:「是的,除了很特別的,要提早一天通知廚房準備,普通一點的南
    北點心麵食,廚房都是準備齊全的。」
    
      丁佐雲道:「我想吃一碗燉得爛爛的蹄花面,還要五、六個南方的蟹殼黃酥餅
    ,娘子,你要甚麼?」
    
      南宮燕道:「我隨便來碗麵條就行了,我說相公,你也別找麻煩了。」
    
      小桃道:「不會麻煩,這些都是現成的,立刻就有,府裡有四、五百人開火,
    一半的人都是吃小灶的,三班大師傅,每班二十個人,各種南北口味俱全……」
    
      丁佐雲咋舌道:「這是幹甚麼呀?」
    
      小梅笑道:「這就是王府的排場,尤其是我家王爺,特別好客,家裡經常有許
    多江湖豪傑來做客,這些大爺們對吃很講究,王爺為了不使他們委曲,才不惜重金
    ,請了三班大師傅,其中還有名廚,別的府在請客的時候,還到咱們府中來借廚子
    呢!」
    
      丁佐雲聽了這些話,朝南宮燕又看了一眼,他們都有個感覺,這座福王府的確
    是問題重重的。
    
      福王養了很多江湖人,又不惜耗費鉅資去討好他們,究竟為了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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