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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手 探 花

                     【第 七 回】 
    
      許久許久,她才睜開眼睛,歎了口氣,道:「我是不是太差勁了?」
    
      丁佐雲微笑道:「夫人太客氣了,我到現在為止,馭女不下千百,夫人卻是最
    強勁的對手,只是疏於修習而已,其實夫人的道行比我高。」
    
      玉蘅她:「你也是此道的行家?」
    
      丁佐雲道:「我在江湖上行走,各種朋友都交,會這種下五門的伎倆不足為奇
    ,奇怪的是夫人出身名門,怎麼也會……」
    
      玉蘅輕輕一歎:「我修習這內媚之術,嫁給福王,原是想迷住他,掌握住他的
    。」
    
      丁佐雲她:「哦,夫人的相貌才智能力,無一不是頂尖,何需運用如此低俗的
    手法呢?」
    
      玉蘅她:「我是第十二個被收的,因此我以為福王是個好色之徒,只有這種手
    段才能吸引他,哪知整個弄錯了,那個混帳東西,他對女人完全不感興趣。」
    
      這一點對丁佐雲而言,已經不是秘密了,因為他看見福王身邊的人後,已經有
    了一個概念。
    
      他的身邊有四個俊童,也有兩三個江湖人,這幾個江湖人頗有名氣,但卻沒有
    好名聲,他們是以好色而知名的採花賊,與上次被殺的桃花浪子花沖一樣。
    
      福王好的是「男色」。
    
      但是丁佐雲卻仍擺出一副吃驚的樣子道:「王爺對女人不感興趣,那為甚麼要
    置這麼多姬妾呢?」
    
      玉蘅輕歎了一口氣道:「他要這麼多的女人,是幫他做事的,有些人在武功上
    能幫助他,有些人則幫他做一些很骯髒的事。」
    
      丁佐雲又是一震!
    
      這是他無法相信的事。
    
      所謂骯髒的事,當然是去誘惑別的男人,構成了把柄,然後去威脅或控制別人
    ,這種骯髒的把戲,在下五門的江湖手法上,叫做「仙人跳」,也是種很低劣的手
    法。
    
      想不到貴為王爵,居然會運用這種手段去控制別人?
    
      不過,經仔細一想,這種方式還真有效。
    
      這些貴族都不懂得江湖伎倆,也不會存有戒心,福王跟他們結交,邀到家中來
    歡宴,席間略施手腳,讓客人服下一些催情的春藥,而後再有意無意間,安排他們
    進入某個姬妾的屋中,而對方又是存心誘惑,剛好在浴身,或是午睡甚麼的。
    
      玉體橫陳,春色盡洩,斯時斯景,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等到事情正在熱鬧之
    際,主人突然出現,那個人被當場抓個正著,接下去缺唧好辦了。
    
      有時是威脅,有時是情動,故意裝做不在乎或不知道,讓對方心存感激,自然
    而然地墜其殼中了。
    
      丁佐雲一面搖頭,一面歎息道:「這倒真是想不到,王爺一身精湛武功,卻不
    能人道,是先天的缺陷呢還是練功夫的緣故呢?」
    
      玉蘅道:「都不是,他不但能人道,而且還學過玉房妙訣,本事不比你差,他
    能使每個跟他親近過的女人欲仙欲死,寧死也不肯離開他……因此,你可以看到那
    十二金釵,個個對王爺都是忠心耿耿的。」
    
      丁佐雲道:「這個我注意到了,夫人是不是……」
    
      玉蘅道:「我是個例外,因為我跟他是另有目的,其他十一人,卻是真心的對
    他忠心。」
    
      丁佐雲道:「那又為甚麼肯接受這不光彩的工作呢?」
    
      玉蘅道:「也是王爺的手段高,他雖然精於房中術,卻很少去接近她們,這些
    女人正當盛年,長時期處於飢渴的狀態下,能夠有個機會殺殺饞,也是好事,何況
    這既出於王爺的請求,事成後又能得到王爺的獎賞,好好的銷魂一次,她們自然不
    會拒絕了。」
    
      丁佐雲歎了一口氣:「想不到,想不到!」
    
      玉蘅道:「福王這個傢伙是有點本事,他的祖上只是皇家的一名侍衛,到了他
    老子才因為一次冒死救主,賞了個二等男爵的官,到他手中,因為姑姑被皇帝選為
    貴人,然後他自己長袖善舞,迭次晉陞,終於封了王爵,大紅大紫起來,不過由於
    他出身不高,還有一些皇親國戚看不起他,倘若是皇帝一倒,新皇即位,他就是天
    下最有權威的人。」
    
      丁佐雲道:「這倒是不錯,他跟二皇子走得很近?」
    
      玉蘅道:「是他告訴你的嗎?」
    
      丁佐雲道:「是的,王爺跟我分析過一下朝中的大勢。」
    
      玉蘅道:「那是他還沒有跟你說真話,事實上他也看出二皇子懦弱無能,親貴
    中又不得人緣,目前雖然被立為太子儲君,但是將來繼承大統的可能不大,他跟二
    皇子接近,是出於皇帝的指示,皇帝是希望他能成為輔佐太子的大臣,但是他私底
    下卻跟每一個皇子都有來往,不管是哪一個當政,他都是大功臣。」
    
      「王爺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玉蘅道:「太聰明了,總有一天他自己會倒楣的。」
    
      丁佐雲道:「夫人好像不太希望王爺能成功?」
    
      玉蕨道:「那倒不是,我嫁給他,是衷心希望他能成劫,所以我不但全心全力
    地協助他,連我舅舅的一批江湖朋友,也都為他賣命,我們不希望他失勢。」
    
      丁佐雲沒有說話,他聽出玉蘅的話中有話,卻又一時不明白內情,所以不便插
    嘴。
    
      玉蘅又是一聲輕歎道:「左雲,我說過我是另有目的,王爺能成功,我達到目
    的希望也愈濃,至於我的目的何在,現在還不便告訴你。」
    
      丁佐雲道:「夫人可是不信任我?」
    
      玉蘅道:「不,我若是不信任你,就不會告訴你這麼多的內情了,只是有些事
    ,你太早知道了並無好處。」
    
      丁佐雲表現得很上路,立刻道:「那夫人就等適當的時機再告訴我好了。」
    
      玉蘅苦笑了一聲,道:「今天我捨身相就,主要的目的是想以我的內媚功夫抓
    住你這個人,哪知你竟是此中高手!我差點還賠上了自己……看來我對抓住一個男
    人的運氣是太差了,我這一生中,總共才結交兩個男人,卻連一個都抓不住。」
    
      丁佐雲道:「夫人麗質天生,根本不必用這種方法來抓住男人的。」
    
      玉蘅道:「可是我知道只有在這方面的魅力,可以叫一個男人死心塌地的效忠
    於我。」
    
      丁佐雲想了一下才道:「夫人錯了,色慾或許可以叫一個男人迷戀你,卻不能
    叫人效忠你的。」
    
      玉蘅道:「現在說那些都沒用了,我學了內媚之術,卻沒有濫與過,我也不想
    把這個成為我的武器。」
    
      丁佐雲道:「這就對了,夫人才貌雙全,王爺對夫人十分器重,除了一副正式
    的詰命外,夫人實際上已經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夫人並沒有失敗。」
    
      玉蘅搖搖更道:「這就算成功?我只是比其他的姊妹受重視一點,卻還沒有到
    可以參加王府所有機密的程度,但是我希望能知道福王的全部機密。」
    
      丁佐雲沉思片刻道:「這對夫人很重要嗎?」
    
      玉蘅道:「是的,非常重要!我一定要充分地把握住他,將來才能實現我的理
    想。」
    
      丁佐雲居然沒有再問及她的理想,只是拍拍胸膛道:「有辦法解決的,只要夫
    人與我多合作一點,我們把王府中外來的勢力逐一排除,使那些人全歸到夫人的轄
    下,這不就掌握了王爺的機密了嗎?」
    
      玉蘅道:「那恐怕很不容易。」
    
      丁佐雲道:「的確是不容易,但是只要我們有誠意合作,假以時日,並非達不
    到。」
    
      玉蘅道:「所謂誠意合作是何指呢?」
    
      丁佐雲道:「充份的信任,不要猜疑……互相成為最知己的朋友,休戚相關,
    生死與共,不存機心。」
    
      玉蘅以柔軟的身子靠他更近一點道:「像我們這樣,還不夠親密嗎?」
    
      丁佐雲道:「這並不代表甚麼,夫人是成大事,懷大志的人,不同一般流俗婦
    女,所以,這種男女歡合併不足以維持感情的,夫人在我進門後,目的只是在俘擄
    我這個人,夫人心中只有利用而沒有絲毫的感情成份。」
    
      玉蘅道:「你是要我愛上你?」
    
      丁佐雲道:「夫人又誤會了,對有些女人,感情就是她的一切,但像夫人這種
    女子,很少會對人動真情的,因此,我只希望能夠得到夫人的友情,那比愛情靠得
    住。」
    
      玉蘅的眼睛紅了。
    
      丁佐雲笑笑道:「現在夫人是否可以把口中的臘九吐掉了?那玩意兒是很危險
    的,夫人已經沒有殺死我的必要,就無須含著那危險的東西了。」
    
      玉蘅的臉一紅道:「甚麼都瞞不過你的嗎?」
    
      丁佐雲道:「我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夫人忽然捨身相就,我也不會自我陶
    醉到認為是天之驕子,那一定是有所圖謀,然則所謀不遂時,一定會有滅口之舉。」
    
      玉蘅道:「那也不一定是口中含毒呀?我要殺你的方法很多。」
    
      丁佐雲一笑道:「夫人要殺我,不過舉手之勞,可是夫人偏偏含了一顆臘丸在
    口中,我在親吻夫人之際,舌尖也探到了那顆臘九。」
    
      玉蘅從自中吐出一顆粉紅色的臘九,用腳踩碎了,輕聲一歎道:「好,從今以
    後,我們是生死與共的朋友,左雲,我很幸運跟你是朋友而不是敵人,我現在只有
    一點不明白,你為甚麼幫我?」
    
      丁佐雲道:「因為夫人很看得起我,士為知己者死,為了這份知己之情,我也
    必須有所報之。」
    
      玉蘅目光一亮,道:「左雲,你……」
    
      這時丁佐雲又接下去說道:「雖然王爺對我也很器重,但我相信跟夫人合作的
    好處大些,無論夫人的目的是甚麼,我都會有點好處的。」
    
      玉蘅略現失望之色道:「這比較像你這種人了。」
    
      丁佐雲笑道:「還有第三點理由,夫人在府中的勢力已經很大,我如選擇與夫
    人做對的立場,那是很不聰明的事,就像那個莫謙一樣,他身為總管,背後又有人
    撐腰,但仍是倒在夫人手下。」
    
      玉蘅道:「莫謙可是你們兩口子弄死的啊。」
    
      丁佐雲道:「我們只是執行的人而已,但籌劃指使的人,仍舊是夫人,由夫人
    指點我的女人對付那個番僧開始,整個事件都在夫人算計中。」
    
      玉蘅有點訕然地道:「左雲,我承認當時使了點心機,但是我對你們夫婦的估
    計卻太低,我沒有想到你們真能把莫謙拔除掉的,左雲,你們有這些本事的人,不
    應該埋沒在走江湖上的。」
    
      丁佐雲微笑道:「夫人,我不自甘菲薄,也沒認為我這一輩會終於江湖,可是
    沒有機會給我發揮也是枉然,我行走江湖,只是待時候機而已,現在機會來了,我
    自然會慢慢發揮我的長處的。」
    
      「哦,你的長處是甚麼呢?」
    
      丁佐雲想了一下才道:「我的長處是善於保護我自己,對有意傷害我的人絕不
    姑息,立即施以嚴厲的反擊。」
    
      玉蘅道:「對每一種侵害的力量你都能反擊嗎?」
    
      丁佐雲道:「我可不敢吹這個牛,但我還有另一個長處,就是我不逞意氣,惹
    不起的人,我就躲遠點,所以在好幾個地方,我都有些不太光明的案底,大部份是
    為女人惹出來的,只是我腳底抹油得快,看見情形不對,立刻溜之大吉……」
    
      玉蘅輕歎一聲道:「左雲,我們的關係雖是親密了一步,但對你這個人,卻愈
    來愈莫測高深了。」
    
      「夫人若是真心要交我這個朋友,還是別太瞭解我的好,因為我這個人既不是
    君子,又不是好人,你愈瞭解,就會愈失望。」
    
      玉蘅道:「我不去傷這個腦筋了,我只問你,以後我們該做些甚麼?」
    
      丁佐雲道:「去了莫謙,卻沒有拔清他身後的勢力,我們還是先在這方面努力
    ,替王爺消除一些心頭的禍患,使他的地位更穩固,王爺成功,我們才有混頭。」
    
      玉蘅道:「很好,我們該如何著手呢?」
    
      丁佐雲道:「這個嘛,我心中也沒有成算,只能見機行事,不過我有一個希望
    ,就是我們每天能在這秘室中碰個頭。」
    
      玉蘅神色微變道:「左雲,你別不知足,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女人,這種事
    ,可一不可再。」
    
      丁佐雲道:「夫人請放心,我也不是那種蒼蠅似的男人,而且我再說句不怕夫
    人生氣的話,儘管夫人國色天香,又習過媚術,在某些地方還不如我的女人。」
    
      玉蘅神色大變,這卻是對她一個莫大的侮辱。
    
      丁佐雲道:「這話對夫人十分不敬,但我們若要成為朋友,最好是把話說公開
    ,我每天要求在此碰個頭,只是為了我們合作的方便,可以放心地商量一件事,絕
    無其他用心。」
    
      玉蘅忍不住拿起床邊的一個罐子道:「左雲,你再不滾蛋,我就一罐砸過去。」
    
      丁佐雲笑道:「我這就出去,可是夫人也得把衣服穿好,免得喜兒進來看見了
    。」
    
      玉蘅道:「滾滾滾,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丁佐雲從容地穿好衣服,掀起門簾,道:「我走了,明天還是這個時間,在此
    地碰頭。」
    
      他也不管玉蘅是否同意,放下簾子,打開外面的門閂出去了。喜兒守在門口,
    正有不耐煩的感覺,看見他出來,連忙問道:「你們說些甚麼?要這麼久,夫人呢
    ?」
    
      丁佐雲道:「還在裡面,至於我們談些甚麼,你還是問夫人的好,她若是肯告
    訴你,自會對你說的。」
    
      說完一溜煙走了。
    
      喜兒恨得牙癢癢地,進入到書房裡,不見人影,忙叫道:「夫人,你在哪裡?」
    
      玉蘅在內說道:「喜兒,把門閂上,進來。」
    
      喜兒閂上了門進去,卻嚇了一跳,因為玉蘅在榻上一絲不掛,默默地垂淚。
    
      她連忙問道:「表姊,你怎麼了,那畜生他欺負你?」
    
      玉蘅搖搖頭,道:「是我自取其辱,我因為他是個人才,想吸收他,所以才不
    惜色身,施展內媚……」
    
      喜兒道:「表姊太看得起他了,像他這種好色之徒,哪裡還用你親自出馬?隨
    便找個人……」
    
      玉蘅一歎道:「喜兒,你錯了,這個人不簡單,我在他手下栽了觔斗,差點沒
    把命送掉。」
    
      喜兒道:「甚麼,他有這麼大的神通?」
    
      玉蘅道:「是的,他用『龍吸』來抵制我的『蚌含』,若非他及時放了我一馬
    ,我幾乎元陰盡喪……現在還是腰酸腿酥,全身軟綿綿的,你扶我起來。」
    
      喜兒道:「這個畜牲,我要宰了他。」
    
      玉蘅道:「別魯莽,是我不好,我對他先用了心機,不怪他如此待我,要爭取
    這個朋友,我們最好以誠相待。」
    
      喜兒道:「朋友?難道表姊沒有把我們的目標告訴他?」
    
      玉蘅道:「沒有,我想不必說,他多少已經明白了,喜兒,對他們夫婦,我們
    以後要客氣一點,千萬別再逞性子去跟他們過不去了。」
    
      喜兒道:「我對左雲從來也沒有耍過脾氣。」
    
      玉蘅道:「不是對左雲,我今天領教了他的手段,知道你已經被他吃得死脫,
    哪裡還敢對他發脾氣?他要你趴下做條狗,你也不敢違抗他的。」
    
      喜兒道:「表姊,你就把我說得如此不堪?」
    
      玉蘅道:「喜兒,我不是瞧不起你,他真有那個本事的,別說是你,就是現在
    他要我做條狗,我他會趴在地上的,他那套對付女人的本事,是任何女人無法抗拒
    的,所以我要你以後對他的娘子也要恭敬一點。」
    
      喜兒道:「那個賣藝的潑辣貨,能有多了不起?」
    
      玉蘅道:「我不知道,因為我看不出來,但她能夠是左雲的娘子,就必然是個
    不平凡的女人。」
    
      喜兒道:「表姊,你有沒有弄錯?那個女的底子不清楚,但是那個左雲,我們
    派人詳細查過底細了,他只是個不第的窮書生,一個落拓的江湖客。」
    
      玉蘅道:「喜兒,別去管調查,相信我的判斷,一對賣藝的男女,能夠博殺號
    稱無敵神僧的嘉和喇嘛和總管莫謙嗎?」
    
      喜兒也不說話了……
    
      在小院中,丁佐雲和南宮燕也躲在被窩中隅隅細語,做了一番密商,然後聽得
    南宮燕嬌嗔道:「你倒是舒服,先搭上喜兒,又沾上了玉蘅,再下去,十二金釵你
    都跟她們有上一手了。」
    
      丁佐雲卻笑道:「那是我選的這個身份好,左雲若是對到手的女人都不沾,就
    不是左雲了。」
    
      南宮燕她:「你選用這個身份,就懷著陰謀了。」
    
      丁佐雲道:「天地良心,這個人是你下的手,也是你為我選的。」
    
      南宮燕她:「難道委曲你了?」
    
      丁佐雲道:「做為一個男人,自然不算委曲,但以我丁佐雲而言,頂著這個名
    字,的確是太委曲了。」
    
      南宮燕她:「算了,你這『魔手探花』丁佐雲比左雲還壞呢,他雖然該死,卻
    還不會你那些下流伎倆。」
    
      丁佐雲道:「這可不是下流伎倆,是真正保命的本事,有一次我碰上了女色魔
    『脂胭夜叉』孫三娘,幸虧我學過這種本事,不然就活活死在她的肚子上了。」
    
      南宮燕她:「結果呢,這個女人很不好惹,你如何擺脫她的?」
    
      丁佐雲道:「她還有個外號叫『春蠶絲』,捆上人不死不休的,我不想死,只
    有叫她死了,總算沒有叫她砸了招牌,只不過送命的是她自己而已。」
    
      南宮燕她:「難怪多年沒聽見這個女怪的消息,原來是被你收拾了?看來你這
    個魔手探花在默默中做了不少大事呢!」
    
      丁佐雲道:「彼此,彼此,相信你的成績也不錯,只不過這次我們聯手從事的
    這一件,才夠得上是真正的大事,足以驚動天下,震撼武林。」
    
      南宮燕她:「你摸出一點頭緒了嗎?」
    
      丁佐雲道:「有一點了!我們別放鬆,繼續探討下去,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很可能會賠上我們兩條命,但絕對是值得的。」
    
      低語聲愈來愈小,漸至不可聞。
    
             ※※    ※※    ※※    ※※
    
      第二天,丁佐雲跟夫人又進入秘室,這次交談沒多久,只不過一盞茶時分,他
    們就同時出來了。
    
      守門的喜兒覺得頗為突兀,但她看見了兩個人沉重的臉色,忙把嘴角那股曖昧
    的笑意吞了下去。
    
      玉蘅沉聲道:「喜兒,剛才有誰來過這兒?」
    
      喜兒道:「沒有人呀?我一直守在這兒,沒有見過有人來。」
    
      玉蘅道:「胡說,我還聽見你跟人打招呼的,怎麼會沒人?」
    
      喜兒道:「喔,那是宋良和吳向春兩位師父,他們是來支取月俸的,因為平時
    是莫謙管的,現在莫謙死了,他們不知道向誰支取?跑來問一聲。」
    
      玉蘅道:「你怎麼說呢?」
    
      喜兒道:「我說到賬房上去領好了,這也沒甚麼呀。」
    
      玉蘅道:「哼,虧你還是內管事的,府中那些師父們的月俸向來是月初由賬房
    派專人送去的,現在是月末,他們早就領過了,這還用問嗎?」
    
      喜兒沒頭沒腦地挨了一頓斥責,忍不住道:「這種事從來也問不到我的,人家
    突然問到我身上,我自然不知道處理了,這也能怪我嗎?」
    
      玉蘅的心情正不好,被她這樣一說,更加火大,厲聲道:「說得好,正因為這
    種事從來也問不到你身上,人家為甚麼要巴巴的跑到這裡來問你?」
    
      喜兒道:「這……或許是因為莫謙已死的關係!」
    
      玉蘅道:「莫謙死了,可沒有說要由你來接管他的事務,而且這裡也不是管事
    辦事的地方,他們來幹甚麼?」
    
      喜兒呆了一呆道:「是啊,表姊,他們來幹嘛?」
    
      丁佐雲笑著替她解圍,道:「這種事不能怪喜兒,她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的身份
    可疑。」
    
      喜兒道:「是啊,這兩個人平時頗為王爺倚重,而且跟鏢局裡的一些鏢頭們也
    很好,我怎麼會懷疑他們呢?左先生,他們究竟出了甚麼問題?」
    
      丁佐雲道:「我只是在莫謙那兒翻到一本賬冊,是記他私人收支用途的,有幾
    筆帳很奇怪?所以剛才和夫人商量了一下,正想找他們查詢一下,現在看樣子,他
    們是聞風先溜了。」
    
      喜兒道:「甚麼帳目奇怪呢?」
    
      丁佐雲道:「莫謙的私人帳上,記載幾筆私人帳款,都是付給人的賭帳,只有
    這兩個人最多,幾乎每個月都有一兩筆,每一筆都有三、四百兩,我就覺得不解,
    難道莫謙在府裡常賭錢嗎?」
    
      喜兒道:「下人們是禁止聚賭的,但是在賓館中的教拳師父們因為是客卿身份
    ,偶爾高興也會玩一下,莫謙跟他們較熟,有時也會被拉去推推小牌九……」
    
      丁佐雲道:「這點並不稀奇,但莫謙每月的賭帳總要輸掉上千兩銀子,他們有
    這麼大的賭注嗎?還有,莫謙一個月有這麼多的俸祿嗎?」
    
      玉蘅怒道:「他一個月正式支領的俸祿在內務府關頭領的只有一百二十兩;王
    爺另外津貼他也有一百二十兩……」
    
      丁佐雲道:「是的,莫謙每月不過才兩百四十兩,可是他付出的卻多達千兩,
    而且居然沒鬧虧空?因為他還有一份私人的存折,上面還有幾千兩銀子,我因為不
    瞭解莫謙的收入,才跟夫人對了一下帳。」
    
      玉蘅道:「莫謙的賭術很精,而且也捨不得賭十兩以上的注子,怎麼會輸給人
    家那麼多?輸給那兩個傢伙更沒有道理了,那兩個人經常到局子裡去找人賭錢,而
    且還十賭九輸,每個人總要孝敬掉百來兩的,我這樣一想,已經發現其中不對了!」
    
      喜兒又道:「這也沒甚麼不對呀?他們不過是愛玩幾手而已,在京師那個大宅
    子裡的人都是藉此消遣消遣!」
    
      玉蘅道:「但是這件事就不同,贏的也有毛病,輸的也有蹊蹺,我揣測一這是
    一種變相的津貼手法,莫謙按月付給他們額外的津貼,只是記做賭帳而已,因為他
    們從未大賭過,卻有每月一筆不大不小的賭帳上,便是破綻。」
    
      喜兒茫然地點點頭,顯然沒有完全弄通。
    
      玉蘅道:「再說,那兩個人在府中跟別人賭時,精得像頭狐狸,都是勝得多,
    何以到了局子裡,卻是常輸得光光呢?」
    
      喜兒一驚道:「難道局子裡也有人受他們的津貼?」
    
      玉蘅道:「這個還不知道,我要跟舅舅盤算一下,不過左雲說那可能性不大,
    那兩個人只是藉此機會拉攏感情,刺探消息而已!」
    
      喜兒道:「我說呢,局子的人都是可靠的。」
    
      丁佐雲一笑道:「但是好賭的人必好說話,他們也不必跟誰串通,只要常賭常
    輸,就會成為最受歡迎的客人,然後在聚賭之間,隨意閒談,總會不知不覺間洩漏
    一些心中機密的,『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兩個傢伙一定收穫頗豐,因為他們
    的最近幾個月,在莫謙的帳上收入也加倍了,這必是因為他們的表現佳。」
    
      喜兒變色道:「對啊,鏢局裡丟了那趟鏢,一定是那個該死的嘴不穩,漏了點
    風聲,否則那趟鏢十分機密,一定沒有人知道的。」
    
      玉蘅哼了一聲,道:「人都被你放走了,你聰明起來了?」
    
      喜兒道:「我……我怎麼知道呢?」
    
      玉蘅道:「你不知道,我叫你站在門口守衛,是怎麼吩咐你的?叫你不管見到
    誰來,立刻大聲招呼,而且還要叫出對方的名字,好讓我們立刻斟酌情形,判斷來
    人是否別有可疑,今天你若是大聲招呼了,我們立刻出來堵住他們了,結果好,你
    卻跟別人說悄悄話。」
    
      喜兒急了道:「我以為這兩個是不相干的人,而且我是一片好心,小聲說話,
    免得打擾你們……」
    
      玉蘅怒聲道:「打擾我們,你以為我們在做甚麼?」
    
      喜兒紅著臉,訥訥說不出口。
    
      玉蘅怒道:「你是豬?永遠只會想些髒事情,從來也沒有乾淨念頭。」
    
      這話罵得很重,但喜兒卻不敢開口了,她對這位表姊不僅是身份上的卑異,而
    且還有另一種敬畏的約束。
    
      丁佐雲笑了一下,道:「夫人也不必為此生氣了,事實上倒是這樣放他們走的
    好,我們若是打草驚蛇的話,最多只能截下他們兩個人,現在或許可以多找出幾個
    。」
    
      玉蘅道:「你早說了,我還可以派人盯住他們,現在上哪兒找他們去?」
    
      丁佐雲道:「夫人這兒派人去盯梢已經沒有用了,他們倆露了行藏之後,府中
    的人也洩了底,不容易盯住那兩個了,但是我娘子卻不會受人注意,她盯人的本事
    也不錯,我已經叫她咬緊這兩個人,絕不會脫掉的,現在只等她回來報訊就行了。」
    
      玉蘅一怔道:「甚麼,你已經派了尊夫人去盯他們了,難道你早就知道他們倆
    有問題了?」
    
      丁佐雲道:「我不知道,是他們自己心急,昨天我們密談後,他們居然來邀我
    喝酒,小玩幾手,套我的話。」
    
      玉蘅道:「昨天,你不是一回去就睡了嗎?」
    
      丁佐雲笑了一笑。
    
      玉蘅紅了臉道:「我可沒有監視你的行動,是伺候你們的小桃和小梅說的。」
    
      丁佐雲一笑道:「我是個夜貓子,天剛黑就上床,哪能睡得著?所以二更時分
    我又起來了,肚子餓想找點東西吃,就一直摸到了賓舍那邊。」
    
      玉蘅道:「你要吃宵夜,吩咐小桃她們好了。」
    
      丁佐雲道:「我看她們睡得正熟,不忍心吵醒她們,而且吃宵夜一定要人多才
    有意思,只一個人實在太乏味兒,我知道賓舍那邊晚上很熱鬧,摸了去地想湊熱鬧
    ,那兒還果然不出所料,我被拉去押了幾注,贏了十來兩銀子,然後這兩個傢伙就
    拉了我套近況,陪我喝了幾碗酒,猛套我的話。」
    
      玉蘅道:「他們套你甚麼話?」
    
      丁佐雲道:「無非是問我昨天在書房裡跟你商量甚麼?」
    
      玉蘅道:「你說了沒有?」
    
      丁佐雲道:「我說了一大篇的鬼話,說你在莫謙的房中搜到了一大堆證據,但
    都是些隱語,一時看不懂,約我明天再碰頭,要把那些證據拿給我看,希望能找出
    府中的臥底奸細來,那兩個傢伙當時臉色就很不自在,引起我的懷疑,使我想起了
    莫謙的那本賭帳上,他們的名字出現得最多,莫非真有問題,所以我今天才來向你
    查詢各人的月俸收入!」
    
      玉蘅道:「你該昨夜就通知我的。」
    
      丁佐雲笑道:「除了這間書房還算隱密外,這府中可以說沒有一個真正機密的
    地方,像昨天在秘室中談話,沒幾個人知道,可是那兩個傢伙卻立刻得知了,因此
    夫人除了每天的例行會面時間,我們最好不談機密,否則隔牆之耳太多了!」
    
      喜兒忍不住道:「那兩個傢伙只不過跑過來看看,左先生,怎見得他們就是一
    定溜掉了呢?」
    
      丁佐雲笑道:「他們若不來問訊,我還不敢說他們一定會如何,但他們這一來
    探訊,我就有十成把握了,因為他們根本不必到此地來的,心裡有鬼的人,往往就
    會疑神疑鬼,自露形跡,現在我們可以安心地等我娘子的消息了。」
    
             ※※    ※※    ※※    ※※
    
      事實上消息回來得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快,才不過坐下來喝盞茶的工夫,南宮燕
    的消息已經來了。
    
      她是帶著小桃和小梅兩個丫頭裝做在外面逛大街,都換了普通衣衫,並不顯眼
    ,倒是順利地踩住了那兩個傢伙。
    
      只見他們出了府門之後,首先是急急忙忙地去到一家大宅第,但沒有進去,在
    門口跟門房說了一陣話,然後又忙著離開了。
    
      這次是來到了一幢較小的宅子,敲開了門進去,關上了大門,就再也沒出來。
    
      南宮燕做事很仔細,先打聽出那家大宅子是內務府大臣宗政桓的公館。
    
      後來又去打聽另一所屋子,只知道是宗政桓的別墅,原是一個小京官的住家,
    那個官兒活動了宗政桓,放到外地做知府去了,這幢住宅就孝敬了府中的總管徐聰。
    
      徐總管自己有家,這裡只有他養的一個粉頭,是從八大胡同接出來的,算是他
    的外室。
    
      屋子裡有兩個丫頭,兩個老媽子,兩個大廚師和兩名打雜的,總共才那麼幾個
    人,要兩名大廚師幹嘛?
    
      原來這兒有很大的名堂,宗大人統管內務府,自然有很多人情應酬,也有不少
    來打通關節的人。
    
      宗大人怕有礙官威,一概由徐總管接洽,府裡談事不便,就挪到這兒來,所以
    這邊比府裡還熱鬧呢。
    
      三天兩頭就要辦酒席請客,還有一些世家子弟,則上這兒來喝酒賭錢,所以兩
    個大廚師也整天忙得不亦樂乎。
    
      那個女人叫蕙芳,也整天打扮得妖妖艷艷的,她在名義上是徐總管的外室,但
    是並不守本份,公開的跟別的男人打情罵俏,徐聰瞧著一點也不生氣。
    
      總之,那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    ※※    ※※    ※※
    
      南宮燕留下兩個丫頭在那兒繼續盯梢,自己跑回來把情形說了。
    
      丁佐雲笑道:「我說的如何?現在證明這兩個傢伙都是莫謙的同黨,而且也跟
    宗政桓有關係,只不過在那所屋子裡,要動他們卻不容易。」
    
      喜兒道:「那有甚麼困難的?他們窩藏了王府的人,直接派人去把人抓出來。」
    
      玉蘅歎了口氣:「哪有這麼容易?那是別人的私宅,我們不能無緣無故去抓人
    的。」
    
      喜兒道:「那兩個混蛋是王府的人,怎麼是無緣無故呢?」
    
      玉蘅道:「喜兒,你別混攪行嗎?宋良和吳向春只是王府的門客,並沒有賣身
    給王府,他們也沒有犯罪,隨時有離開的自由,你憑甚麼去抓人?」
    
      喜兒一呆道:「那他們幹嘛要逃走呢?照你這麼說,他們留在府裡也沒關係呀
    。」
    
      丁佐雲一笑道:「那又不同了,留在這裡,若是被查出了有吃裡扒外的證據,
    不必經官,咱們自己就可以收拾他們的,再說其他的那些門客也放不過他們,因為
    他們大部份還是真心向著王爺的。」
    
      喜兒道:「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玉蘅想想道:「當然不能就此算了,對了,明著不行暗著來,咱們派幾個好手
    去把人給揪出來。」
    
      丁佐雲道:「這也不行的,反而叫人抓住把柄了,再說宋良是太極門高手,吳
    向春外號叫『鐵豹頭』,是槍法名家,去的人少,拿不住他們,去的人多,會說結
    伙強闖私宅擄人,咱們在道理上站不住腳。」
    
      玉蘅道:「那些人不會說出是王府所支派的,他們可以說是為了私人恩怨。」
    
      丁佐雲一笑道:「對方若是普通江湖人,這種說法還行,對方有內務大臣撐腰
    ,這種說法就站不住腳了。」
    
      玉蘅一聽他說,不由急躁道:「總該有個辦法的,這兩個人絕不能放過,因為
    他們常往鏢局裡轉,還不知道給他們聽去了甚麼呢?要不上父給我舅舅去。」
    
      丁佐雲道:「王老爺子那兒是要通知一聲的。」
    
      南宮燕道:「我去通知過了,因為我怕兩個小丫頭盯不住人家,特地繞了一圈
    ,請鏢局裡幫忙派人踩盤底去,剛好王老爺子上提督衙門去了。」
    
      丁佐雲眼睛一亮道:「對了,提督衙門主管京畿治安,他們有權入屋搜查抓人
    的,而九門提督方大人又跟王爺私交密切,請他幫個忙總行的。」
    
      玉蘅道:「不錯,方大人是王爺的心腹好友,要他幫個忙是沒問題,可是對方
    是府內大臣公館的總管,來頭也不小,無緣無故,他也不能隨便登門抓人的。」
    
      丁佐雲道:「當然有憑據,有王府告發的狀子,他就有依據了。」
    
      玉蘅道:「我們也沒有甚麼證據呀?」
    
      丁佐雲哈哈大笑道:「要證據還不容易?我隨手都可以找上一大堆的,九門提
    督只要肯上門抓人,絕對師出有名,不過我耽心衙門裡的那批差役,抓不了那兩個
    人。」
    
      玉蘅道:「那倒沒關係,只要上門擺下姿勢,公開搜索,那兩個人不敢公開拒
    捕的,他們是王府門客,這事實不容否認,徐聰也不敢公然庇護他們的,一定叫他
    們悄悄離開,只要一出那座屋子,問題就簡單了。」
    
      南宮燕道:「要是他們不出那屋子,隨便一躲……」
    
      丁佐雲道:「那也不用打草驚蛇……」
    
      含蓄一笑,道:「等王老爺子來了,我跟他商量一下,立刻就著手安排。」
    
             ※※    ※※    ※※    ※※
    
      「開碑手」王敬業也很快就來了,他還是為了失鏢的事去商量的,暗鏢丟了不
    便張聲,但九門提督府方大人處還有一起鏢,那是要賠的。
    
      數目不大,威遠鏢局也賠得起,只是手績麻煩,好在有著福王的關係,一切都
    好說話。
    
      王敬業剛交完賠款手續,聽見消息立刻就來了,先跟玉蘅到一邊私語了一陣,
    然後過來,朝丁佐雲一抱拳道:「左老弟,老朽早看出你不是一頭不舞之鶴,才向
    敝侄女推薦入府,果然你超群不凡,屢建奇功。」
    
      丁佐雲謙遜道:「這是大家通力合作的結果,左某不敢居功。」
    
      王敬業又道:「那兩個人會有問題,實出老朽意料之外,但不知老弟計將安出
    ?」
    
      丁佐雲將情況簡略報告,又說出了他的計劃。
    
      老鏢頭一面聽,一面點頭,十分讚佩,最後才道:「老弟究竟是進過學的,思
    慮深遠,是我們這些江湖老粗萬不能及的,以後老朽還要多多借重。」
    
      丁佐雲笑道:「在下只能出主意,至於如何著手進行,在下可是無能為力了。」
    
      王敬業道:「這個無須老弟費心,但老弟也未必能閒著,鏢局裡的人手雖多,
    但是能來得幾下的,不過四、五個人,恐怕管不到每一處地方,最好還是請老弟帶
    幾名府中的好手協助。」
    
      玉蘅道:「舅舅,你就快去吧,這本是府裡的事,我們當然會盡力的,一定會
    配合得很好。」
    
      王敬業急急地走了,他又上提督衙門忙了一陣,然後再趕回鏢局,調集人手,
    一直趕到那間小公館附近。
    
             ※※    ※※    ※※    ※※
    
      還好,鏢局裡的鏢伙和小桃都在,他們一直都在用心監視著,那兩個人也沒出
    現,只是徐聰卻進去了。
    
      王敬業把人手佈置在適當的地方,而丁佐雲也帶了七、八名武師來了,這些人
    都是玉蘅挑出來給他的。
    
      丁佐雲心中明白,這必然都是她引進的死黨,看來玉蘅在福王府中,確已布下
    了不弱的勢力。
    
      再等了片刻工夫,提督轅門的「巡檢司」許由帶了一大批的人浩浩蕩蕩的來了。
    
      丁任雲和王敬業和他們會合了,彼此相視一笑,然後上去敲門。
    
      開門的老頭兒聽外面把門拍得震天價響,還一路罵出來的,直到看見外面燈火
    輝煌,才傻了眼,結結巴巴地問道:「各位,有甚麼事?」
    
      許由上前一步,道:「奉正堂大人諭命,前來捉拿盜賊。」
    
      不由分說,推開老頭兒,就往裡面闖。
    
      這麼一陣吵鬧,自然也驚動了徐聰,他跟那個叫蕙芳的女人出來,他是認識這
    巡檢司的,厲聲喝道:「許由,你好大的膽子,撒野撒到我家裡來了?」
    
      許由平時對徐聰是不敢大聲說話的,這時卻因為有人撐腰,膽氣也壯了,微一
    躬身道:「徐總管,您多包涵,在下是奉了正堂大人的諭命,前來捉拿二名逃犯,
    一名叫宋良,一名叫吳向春。」
    
      徐聰道:「哦,這兩個人犯了甚麼罪?」
    
      許由道:「這個在下不知道,在下只是奉了正堂大人的手諭來逮捕這兩名嫌犯
    。」
    
      徐聰道:「這麼說你是有海捕文書了?拿來看看。」
    
      許由遞上了一封公函。
    
      徐聰看了後神色急變!想是意識到事態嚴重,慢慢地合上了,卻開口道:「這
    是很嚴重的罪名,有證據嗎?」
    
      丁佐雲上前道:「有的,福王府已搜齊證據。」
    
      徐聰道:「你是甚麼人?」
    
      丁佐雲道:「學生是福王府新聘的書啟先生左雲。」
    
      徐聰道:「福王府的人上我家幹嘛?滾出去!」
    
      丁佐雲冷笑道:「總管大人,怕你轟不了我,學生是代表福王府原告,和這位
    總鏢頭一起來指認嫌犯,此行乃是受了正堂大人的面托,也有書面證明,所以我們
    也具有半官身份,總管是不是也要看看證明文件?」
    
      徐聰這一悶棍挨得很丟臉,他知道對方一定準備充份,而提督正堂方天南方大
    人又是福王的黨羽,開列一份文件自無問題,只有冷笑道:「捉拿嫌犯還要人協助
    ,難道巡檢司都是飯桶、是死人了嗎?何況還要把保鑣的也牽了來。」
    
      王敬業譽滿京師,可不吃他這一套,沉下臉道:「徐聰,你不過是個管家奴才
    ,竟敢對我用這種態度說話?看不起我們江湖人,你再敢說一句,老夫就叫你吃不
    了兜著走。」
    
      徐聰挺道:「怎麼,難道你還敢殺人?」
    
      王敬業冷笑道:「江湖人沒甚麼不敢的,你要不要試試看?也許為了王法,我
    不敢當面殺你,但是我們江湖人不畏王法的大有人在,可能就會有幾個人跟你過不
    去的,他們打冷鏢,放火殺人,甚麼事都做得出。」
    
      徐聰神色一變!
    
      王敬業又道:「你就永遠躲在這屋裡不出來麼?還有你的家人呢?」
    
      徐聰不敢再說了,因為他對王敬業的江湖地位瞭解得很清楚,他還真不敢惹,
    只好問道:「你們認為人在我這兒?」
    
      丁佐雲道:「那兩個人曾經到宗大人府去打了個轉,隨後一腳來到此地,再也
    沒出去過,徐總管,你別說沒這回事,我們一直有人跟住他們的。」
    
      徐聰道:「那為甚麼不在外面抓住他們?」
    
      丁佐雲道:「福王府是很守規矩的,自己不能抓人,只能把證據送到提督衙門
    ,由那兒下條子抓人。」
    
      徐聰只得道:「這兩個人跟我有一面之緣,我可不知道他們犯了罪?他們來找
    過我,可是已經走了。」
    
      丁佐雲冷笑道:「是真的嗎?他們已經是被通緝的罪犯了,總管要是包庇他們
    ,可要同罪的。」
    
      丁佐雲的話很厲害,徐聰不禁變了神色道:「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丁佐雲道:「我們明知道他們在此,總管卻說他們走了,我說總管大人,你現
    在已經知道他們是逃犯了,要再曲意包庇他們,就難逃干係啦。」
    
      徐聰早已要那兩個傢伙從後門走了,此刻與他們胡扯,只不過是讓他們能走得
    遠些,嘴皮子很硬,道:「他們的確是走了,我自己家裡,我難道還不知道?」
    
      丁佐雲一笑道:「我早就想到總管會有這一手的,所以準備好了一張切結書,
    你如果真敢擔保他們不在,就請在這張切結書上畫個押。」
    
      他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文書,內容很簡單,是說所追捕之宋良及吳向春二人,
    雖曾來過本宅,但親眼見二人離開,去向不知,且對其所涉嫌各項亦俱不知情。
    
      丁佐雲遞過去道:「總管請看,這上面所說的各項,都是幫總管撇清關係,總
    管只要劃個押就行了。」
    
      徐聰哪裡敢畫押?冷笑一聲道:「我又跟這兩個人毫無關係,為甚麼要寫甚麼
    切結書?真是出有此埋。」
    
      他一把將切結書揉了,撕成碎片。
    
      丁佐雲冷笑道:「你不肯畫押,我們只有執行搜屋子了。」
    
      徐聰怒聲道:「好,我讓你們搜,搜不出人來又如何?」
    
      丁佐雲道:「搜不出人來,我們告聲打擾,上別處去找去,還能怎麼樣?你別
    忘了我們是執行任務,可以一直就搜進去,根本就不必跟你嚕嗦的,就算沒搜到人
    ,可是你承認了那兩個人來過,我們就不是無端打擾,你告到哪裡我們也不怕。」
    
      從內務府的那個堂官應世璠吃癟之後,徐聰已經知道王府這個書啟夫子左雲的
    厲害了,現在又領教了一下,這才知道對方還真有二下子。
    
      栽贓耍賴,扣大帽子,使小手段,凡是官面上的法寶,他都占齊了,這個人犯
    不著跟他硬頂下去,只有忍氣吞聲地道:「搜搜搜,搜好了,搜不到人,我找正堂
    方大人講話去。」
    
      丁佐雲道:「有機會的,正堂大人也在等著結果呢,只要搜出一點蛛絲馬跡,
    總管大人,你可得小心一點,我們會把這兒的人全部鎖了帶走。」
    
      徐聰臉色又是一變!但終於忍了下來,於是大隊的人一擁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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