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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夜念嬌奴

                   【第十七章 牧靈女】
    
      天色微明,鄭毅睜開了眼睛。白茫茫的雲海不知何時褪去,放眼望去,只是山 
    清水秀,重巒疊翠,錦繡江山萬里,令人俗氣全消! 
     
      第一道明亮的晨旭從山峰之處投射出來時,恰巧又是一隻信鴿飛過,這次它的 
    腿上縛著的一定是一支竹笛,幽幽嗚嗚的嗚聲,有如杜鵑夜啼,拖著長長的尾音, 
    又朝遠方逸去。 
     
      幽幽嗚嗚的竹笛聲中,躺在他膝上的阿儀,竟輕輕地抖了一下…… 
     
      鄭毅低頭望去,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之下,竟有一滴晶瑩的眼淚,在她嫩紅嬌靨 
    的臉頰上,有如玫瑰花瓣上的露珠。 
     
      她一定是發覺他在看著,阿儀張開了明亮的大眼睛,望著他一笑。 
     
      這一笑,更像是春天的百花綻放,天地為之開朗起來,鄭毅竟如癡如醉地瞧得 
    呆了。 
     
      阿儀這才從他的大腿上坐起身來,深深地吸了口氣,歎道:「天亮了……」 
     
      然後她再站起身來,慵懶地伸展一下手腿,便從大石上跳了下來。 
     
      鄭毅仍在盤滕而坐,仍在回味著她枕著自己大腿睡覺的滋味,但是她已起身, 
    她已離開,她已往山下走去。 
     
      鄭毅立刻也起身,也跟在她的後面,又往山下走去。 
     
      清晨的山坡是清新的,是美麗的,每一株草上都懸著晶瑩的露珠,每一片花瓣 
    上都有晶瑩的露珠,她就這樣徜徉在花與草之間,哼著愉快的歌曲,踩著舞蹈般地 
    步伐,彷彿世間沒有任何值得煩惱的事一樣。 
     
      她彎下腰去,從一叢小小的藍色花朵之間,摘下幾粒艷紅的漿果來,放入口 
    中吃了,也笑著向鄭毅道:「你也來吃!」 
     
      鄭毅已經決定答應做任何她要做的事,便走了過來,也從藍花之間摘這種漿果 
    來吃。只覺得入口帶酸微甜,卻是清香撲鼻,吃下去之後神清氣爽,饑餓立消。 
     
      阿儀又吃了幾顆,鄭毅卻吃了一大把,阿儀拉住他,道:「好啦,你第一次吃 
    ,不要吃太多!」 
     
      叫他不吃,他就不吃;接著她走,他就跟著她走。 
     
      往山下走,手牽著手,頂著晴空萬里,踏著愉快步伐,往山下走,就到了一條 
    山路,又到了一條大路,就到了一處鎮集…… 
     
      火勢愈燒愈大,眼看是無法撲救的了,這「冷鷹堡」裡的男女老少,紛紛打開 
    了堡門,奪門往外面逃命! 
     
      林君柔卻不肯逃命,她穿梭在火場內,放聲大喊:「辛曉琪,梅若華,你們在 
    哪裡?」 
     
      奔逃的武士們見到她,大怒拔刀撲來,林君柔悲憤仇恨間,雙劍如毒蛇猛獸, 
    毫不容情地加以砍殺! 
     
      大火焚燒著的建築物開始崩圯倒塌,整座「冷鷹堡」變成了一座煉獄,林君柔 
    一面奮勇殺敵,一面向裡面沖,大喊著:「周雅雯,姬小蘭,你們在哪裡?」 
     
      突然一隻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林君柔已經殺紅了眼,另一手揮劍斬來,只聽到 
    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住手,是我!」 
     
      原來是徐華鳳,技著她往外奔出,一大片熊熊火焰隨著樑柱崩塌,差一點就被 
    烈火吞噬,林君柔仍在掙扎,叫道:「放開我,還有四個被他們捉住,關在裡面!」 
     
      徐華鳳道:「我們要多殺幾個!為她們報仇,而不是傻瓜一樣的葬身火窟!」 
     
      林君柔如受當頭棒喝,果然奮力往外衝出,有如瘋狂般的見人就殺,見人就砍 
    ,當者披靡! 
     
      突然一股極大的掌風擊向她的肩頭,林君柔雖已精疲力竭,手上的雙劍卻自然 
    而然地使出「同心劍法」來,向左引開,向右旋出;但是這一掌之力極大,雖已引 
    開,仍被餘力拍在肩頭,痛得她跟槍跌開好幾步,手中長劍幾乎失落。 
     
      只見那又高又大的刑堂堂主李增,有如鐵塔一般的立在她身前,厲聲道:「你 
    這樣殺人放火,好大的膽子?」 
     
      林君柔嬌弱瘦小,向來溫溫柔柔的,此刻卻一躍而起,厲吼道:「我要為姊妹 
    們報仇,納命來!」 
     
      她雙劍一錯,再次揉身而上,雙劍一左一右,又是兩種極厲害的招式,疾攻而 
    來!李增雖然、心驚,但仍是吐氣開聲,雙掌拍出! 
     
      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道直衝而來,她的雙劍才得手就被撞在胸口,撞得她直跌出 
    去! 
     
      李增左右兩臂都被割傷,鮮血長流,林君柔卻口吐鮮血,幾乎軟倒! 
     
      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倒下,她一定要保持清醒,要跟敵人拚個你死我活,她咬緊 
    牙根將一口鮮血吞回肚子裡,奮起餘力,再次撲上! 
     
      李增擰笑道:「不知死活的丫頭?」雙掌一錯,再次以強大的威力拍出,突然 
    感到一股銳利的劍氣直刺後頸「大椎穴」另一道劍氣襲他腰側「章門穴」這兩道劍 
    氣極強,就算他練了防身護體的罡氣,也不能將這兩處重要穴道置之不顧。 
     
      他回身避過偷襲,就在一瞬間,徐華鳳就已經拉著林君柔退了開去。 
     
      李增厲吼道:「臭丫頭,哪裡走?」展開腳步,追趕而來。
    
      徐華鳳拖著林君柔,拚命往逃避火災的人群中鑽去,想要藉著人群,阻延他的
    攻勢。 
     
      誰知這李增已經兇性大發,揮掌劈倒阻礙他的人,厲吼著非要追到她二人不可。 
     
      幾次危急中,徐華鳳幾乎被他凌厲的掌風劈倒,林君柔知難倖免,哀求道:「 
    把我放下來,你趕快逃走吧!」 
     
      徐華鳳道:「不,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君柔道:「好,放我下來,我們跟他一拚!」 
     
      事實上徐華鳳再也跑不動了,一個踉蹌中,兩人都跌在地上。 
     
      李增獰笑著踏上一步,雙手向徐華鳳「雙龍搶珠」直擊而下! 
     
      林君柔本是重傷倒地不起的,卻拚起最後一口氣,驀地躍起,雙劍向下插向李 
    增後腦! 
     
      李增只一反手就抓住了她的雙劍,一扭一絞,就將她的鋼劍絞成粉碎! 
     
      徐華鳳見他手上功夫如此了得?嚇得呆了!只這一呆,她的長劍也被抓住,也 
    是使力一扭一絞…… 
     
      誰知李增這次抓住的不是普通的鋼劍!而是一雙能斷金切玉的寶劍,他這一絞 
    扭之下,自己手掌立刻血肉模糊,大吃一驚之下,縱身後退…… 
     
      又知林君柔此時正從高處落下,恰巧撞在他後退之勢上,只阻得一阻,徐華鳳 
    的另一柄長劍又走中宮,直挺而進! 
     
      李增退無可退,倉促間另一手再捉住此劍;徐華鳳大喝一聲,放棄左劍,雙手 
    同時握住右劍,用力扭絞,又將他這隻手掌絞得粉碎…… 
     
      林君柔被李增一撞之勢,跌在地上,幾乎昏厥,但是她雖然瘦弱嬌小,卻是個 
    毅力極強的女子,咬緊牙根,順手拾起地上半截折斷的鋼劍,從下往上全力刺去…… 
     
      半截斷劍就全部送入了李增的小腹之中;李增一腳將林君柔踢得飛起,撞在一 
    堵牆上,再滾跌在地上,不能動彈。 
     
      徐華鳳在生死存亡之中奮力握劍向前刺,鋒利的寶劍刺穿了李增的鋼爪,刺透 
    了他的胸膛。 
     
      這李增果然兇殘成性,已在最後瀕死邊緣,卻仍能一把捉住徐華鳳的衣襟,厲 
    聲道:「你殺死了我,你竟然殺死了我?」他滿面血污,瞪眼如銅鈴,嚇得她手足 
    發軟,連掙扎的力量都沒有了,幸好李增終於氣竭倒地,也拉得徐華鳳一起倒下。 
     
      他的手仍抓得死死的,徐華鳳的衣襟被扯住,正不知如何是好? 
     
      火場中又衝出幾個人影來,竟是梅若華等「天香七女」大叫道:「找到了,找 
    到了,公主在這裡。」 
     
      她們急奔而來,用利劍斬開李增的手,這才能扶徐華鳳站起!有的也去抱起已 
    經昏倒的林君柔。 
     
      辛曉琪道:「快,我們先退出火場,這裡危險。」 
     
      徐華鳳這一戰已經精疲力竭,能見到她們平安無事心中大慰,道:「你們都還 
    好吧?怎麼能逃出來的?」 
     
      梅若華歎道:「多虧了令尊,是他老人家救我們出來的。」 
     
      辛曉琪也道:「他老人家還指示我們到這裡來接應你。」
    
      徐華鳳心中大為震動,驚道:「我爹,也來啦?」 
     
      她想想就發抖,歎道:「怎麼辦?我殺了他的堡主,殺了他的刑堂堂主……」 
     
      這裡果然是一處很大的鎮集,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他二人手牽著手,像是一對小情侶似的,走在這熱鬧的街市上。 
     
      這樣的一對金童玉女,郎才女貌,自然引得人們的目光多看兩眼,但是阿儀卻 
    完全不在意,她只是牽著鄭毅的手,悠然自得地走著。 
     
      阿儀大街小巷的走著,卻在這城鎮鬧市街道上的一座牌坊前停了下來。 
     
      鄭毅自然也停了下來,只見她仔細研究著這牌坊腳下的一塊石頭,好像這塊石 
    頭上面竟雕著一朵花兒一樣。 
     
      其實是沒有花的,只是一塊爛石頭,不知是哪個頑童用這塊爛石頭砸死了一只 
    野蜂! 
     
      奇怪的是,這只死蜂,並沒有螞蟻來搬,而這附近的草叢石隙間,並不是沒有 
    螞蟻的。 
     
      鄭毅對蜜蜂或是螞蟻,全然沒有興趣;他的興趣只有阿儀,他雖然仍舊牽著她 
    的手,而他的目光,仍是不斷的在望著阿儀的,似乎要把她瞧個夠。 
     
      阿儀終於也發覺了,笑道:「你是怎麼了?看了一天一夜,還看不夠麼?」 
     
      鄭毅歎道:「怎麼會看得夠?不知道甚麼時候,你就要走了,再也看不到了… 
    …」 
     
      阿儀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鄭毅道:「我卻希望我們永遠不散!」 
     
      阿儀歎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 
     
      鄭毅接口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阿儀頓時無語,鄭毅仍是癡情無限地望著她。 
     
      阿儀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道:「我要走了。」 
     
      鄭毅立刻道:「我跟你走!」 
     
      阿儀道:「不行,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跟我一起了。」 
     
      鄭毅道:「為甚麼?」 
     
      阿儀道:「因為這只蜜蜂……」 
     
      鄭毅知道她的話沒有講完,靜靜的等她說下去,阿儀果然開口道:「你知道昨 
    天我為甚麼要上山?是因為等著要聽那只鴿子的笛聲,銅笛聲和竹笛聲……」 
     
      鄭毅只是哦了一聲,阿儀又道:「你可知道我為甚麼要到這裡來看這只蜜蜂? 
    因為我在等一個命令,一個離開的命令……」 
     
      鄭毅這次連甚麼聲音都不出了,只是無限堅定的望著她。 
     
      阿儀似乎又看透了他的心事,歎道:「不要打算跟著我,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她似乎看出鄭毅心裡的悲哀,又道:「你如果肯聽話!說不定以後還有見面的 
    機會……」 
     
      鄭毅立刻道:「我肯聽話!」 
     
      阿儀盯視著他,歎道:「我看得出來你一定肯聽話,但是我叫你做的事,是你 
    一定不肯做的。」 
     
      鄭毅堅決道:「不對,無論你要我做甚麼,我都一定會做。」 
     
      阿儀道:「好,我要你從現在開始,甚麼事都不許做,直到有一個人把這只蜜 
    蜂吃進肚子裡,你就開始聽他的吩咐,無論他要你做甚麼,你都得照做,不得延遲 
    ,不能打折扣!」 
     
      鄭毅眼睛卻瞧著一位老太婆,提著籃子緩緩走來。 
     
      天下間到處都有老太婆,到處都看得到提籃子的老太婆,奇怪鄭毅怎麼偏偏對 
    這個老太婆特別留意? 
     
      阿儀再問一句:「你答不答應?」 
     
      鄭毅口中應道:「我答應。」 
     
      這老太婆已經愈走愈近,阿儀又道:「你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則你 
    這輩子都休想再見到我!」 
     
      老太婆已經近得足夠聽見她們談話,嘮嘮叨叨接口道:「小夥子呀,趕快答應 
    吧,這麼水噹噹的媳婦兒,無論她要你做甚麼你都得趕快答應,否則你會後悔一輩 
    子。」 
     
      鄭毅卻不再接口,他決定要做的事他會去做,卻不一定要說出口。 
     
      遠遠的一陣哨吶吹鼓號樂聲傳來,聲調哀切,似乎是個出殯隊伍。 
     
      一隻大黑狗踱了過來,卻蹺著這個老太婆的腿邊打轉。 
     
      老太婆歎口氣,道:「看來你是肚子餓啦,幸好老太婆這裡有肉包子……」 
     
      她掀開蓋在籃子上面的布,裡面果然有一籃肉包子,她拿了一個包子出來,撕 
    下一小塊來,丟到這黑狗面前。 
     
      這黑狗饑不擇食,一口就吞了下去,還舔著舌尖,望著老太婆手裡的肉包子。 
     
      老太婆笑道:「夠了夠了,對你來說,只這一點就夠啦!」 
     
      出殯的噴吶吹鼓聲吵雜,出殯隊伍近了,那只黑狗突然翻滾哀號,眼角、鼻孔 
    和嘴都流血,一下子就倒地抽搐而亡。 
     
      鄭毅驚異地望著這老太婆手中的半個肉包子,又見到她那不懷好意的險惡笑容 
    ,伸出烏爪般枯瘦的手,向阿儀招手道:「小媳婦兒,你過來。」 
     
      奇怪的是阿儀竟聽話走了過去。鄭毅正要移動步子,卻見阿儀望向他,微微搖 
    了搖頭。 
     
      鄭毅想起她交代「甚麼都不許做」的話,只好站住。誰知那老太婆又道:「乖 
    ,把嘴巴張開!」 
     
      阿儀就張開了嘴巴,鄭毅大吃一驚,老太婆已將那大半個包子放進了阿儀嘴裡 
    ,道:「吃掉!」 
     
      鄭毅答應過了的,鄭毅絕望地望著阿儀;她的眼中有複雜的神情,其中最多的 
    表情是「你答應過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鄭毅絕望地看著她把包子吃完,看著她的口鼻開始流出鮮血…… 
     
      艷紅的鮮血流在她潔白的皮膚上,像是純淨的綢緞上繡著鮮艷的玫瑰…… 
     
      出殯的隊伍已經走來,人多杳雜,聲響喧天,對鄭毅來說似乎全都是靜止不動 
    的,大地萬物俱都不存在的;他的眼神中只有流在阿儀口鼻間鮮紅的血,只有阿儀 
    清澈透明的眼睛,只有她殷切期盼的眼神:「你一定要做到,否則你這輩子都休想 
    再見到我!」 
     
      然後她就閉上了眼睛,倒在那老太婆的懷中。 
     
      然後他就見到一大堆的忙亂與紛擾…… 
     
      出殯隊伍停了下來,當吶吹鼓聲卻是響翻了天…… 
     
      他看到人們將棺木的蓋子掀了起來…… 
     
      他看到人們將阿儀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棺中…… 
     
      他看到人們將大量的鮮花撕成花瓣,灑入棺中…… 
     
      他看到人們再將棺木蓋回去,用巨大的釘子,密密地釘好……
     
      而鄭毅卻只是看著,一動也不動;他記住阿儀的話,他甚麼事都不能做,甚至 
    不能阻止阿儀吃下致命的毒藥! 
     
      出殯的隊伍中也有婦女,他們圍著這個年輕的美少年,一面眉飛色舞,一面竊 
    竊私語,品頭論足,一點也不像出殯送葬該有的肅穆與悲戚。 
     
      當然啦,她們送的只是一口空棺,而剛剛才裝進去的阿儀,跟她們一點關係都 
    沒有,她們怎麼可能肅穆悲戚? 
     
      卻有一個大姊排眾而入,撿起那塊爛石子下面的那只破碎蜜蜂,丟在自己嘴裡 
    ,喳吧喳吧地嚼碎,吞嚥了下去。 
     
      鄭毅就直勾勾地瞧著她,就像瞧著一個臉上長了兩個鼻子、四隻眼睛的怪物。 
     
      其實這個大姊一點也不怪,她只不過吃了一隻正常人絕對不會去吃的死蜜蜂而 
    已! 
     
      鄭毅這樣瞧著她,只不過因為他知道,從今以後,自己就要聽她的,不能遲疑 
    ,也不能打折扣! 
     
      高呢山崗上的雄偉「冷鷹堡」現在不只變成了燒雞堡,在這麼遠的地方看起來 
    就活像一支火炬,高高地聳立在山崗上。 
     
      火焰熊熊中,她們抬著林君柔,扶著徐華鳳,從呼天搶地的男女老幼中奔出來 
    。前面卻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在向她們打招呼:「琪兒過來!」 
     
      辛曉琪抬頭,歡欣叫道:「爹,您怎麼也來了?」 
     
      來的果然辛東陽,眾女一起過來見禮。 
     
      辛東陽道:「閒話少敘,我們趕快到前面萬梅林中去見主人!」 
     
      徐華鳳一驚:「我爹在萬梅林?我……」 
     
      辛東陽道:「徐姑娘別怕,令尊雖然生氣,但也稱讚你們……」 
     
      辛曉琪道:「主人稱讚我們甚麼?」 
     
      辛東陽道:「稱讚你們沒有給他老人家太丟人。」 
     
      其實這就是責她們太逞強! 
     
      除徐華鳳中只有苦笑,是福是禍,總是躲不掉,總是要去面對,她不再畏縮, 
    挺起胸膛大步往前走。 
     
      再長的路總有走到的時候,何況到萬梅林的這條路並不長。 
     
      徐華鳳很快就見到了這位名震天下武林的「傲仙宮」主人徐嘯天,一肚子委曲 
    ,滿腔的辛酸,徐華鳳再也忍不住,撲倒在他身上痛哭:「爹……」 
     
      這一任的「傲仙宮」主人徐嘯天,年紀還不到六十歲,清瞿高瘦,喜怒皆不形 
    於色,卻被這個獨生寶貝女兒一哭,似乎慌了手腳。 
     
      梅若華等人亦上前跪倒,道:「屬下天香八女叩見主人。」
    
      徐嘯天笑道:「龍翔公子不當了?也加入了天香堂了?」 
     
      辛曉琪道:「是……」 
     
      這面容和藹的徐嘯天,是當今世上除了皇帝之外,權力最大的一個人,他只要 
    跺一跺一腳!整個武林都會震動起來,這次卻微服出巡,來到萬梅林時,身邊只有 
    兩名護法,一個是辛曉琪的父親「千鋒劍」辛東陽,另一個竟是與李增同時出現在 
    「冷鷹堡」的「乾坤筆」勝瀅。 
     
      辛曉琪一見到他,冷笑道:「你還有臉站在這裡?」 
     
      辛東陽急急喝阻道:「琪兒不得無禮。」 
     
      辛曉琪叫道:「爹,您不知道他多不要臉……」 
     
      辛東陽大怒,一掠而至,揚手就要給她一耳光,勝瀅卻喝道:「辛兄且住!」 
     
      他走上前來將辛東陽拉開,笑道:「年輕人嫉惡如仇,那是好的……」 
     
      辛東陽道:「可是她無禮冒犯……」 
     
      勝瀅道:「那是她不瞭解事情真相。」他轉頭對辛曉琪及八女道:「你們以為 
    主人為甚麼會輕易離開傲仙宮出現在這裡的?那是因為辛護法回宮稟奏此事,又經 
    我不斷查證,向主人報告事實真相……」 
     
      徐華鳳抬頭道:「爹,您已經知道事實真相了?」 
     
      徐嘯天道:「不錯……」 
     
      徐華鳳喜道:「這樣,您不會怪我們啦?」 
     
      徐嘯天重重地哼了一聲,道:「跪下!」 
     
      徐華鳳大驚!跪下,道:「爹?」 
     
      徐嘯天道:「張承勳是我至交好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唯一的一條血脈……」 
     
      徐華鳳氣憤道:「可是他不但偽造金龍令,偽造您的手令,更是禽獸不如,企 
    圖對女兒……」她已氣憤得說不下去了。 
     
      徐嘯天卻喟歎道:「即使要我把傲仙宮主人的位置讓出來給他,都是應該的; 
    更何況我早就有心把你許配給他……」 
     
      徐華鳳大叫道:「我不要,我寧可死也不要!」 
     
      徐嘯天歎道:「我一聽到消息就十萬火急的趕來,誰知還是遲了一步,承勳他 
    已經……」 
     
      徐華鳳從未見到老父如此悔恨交加,幾乎要崩潰的可怕模樣,驚道:「不是女 
    兒殺他的,是李增。」 
     
      提到李增,徐嘯天又抬起頭來,眼神一厲,重重哼道:「你可知道李增是誰麼 
    ?你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徐華鳳心慌意亂,道:「他,他是……」 
     
      「他跟張承勳的父親張邦彥,我們三個人,是八拜之交、故血為盟的結拜兄弟 
    。」 
     
      徐華鳳早知會挨父親的罵,但是她個性剛烈,愈是到了這種關頭,愈是變得倔 
    強!大聲道:「可是他的確假藉那偽造的金龍令,意圖挾持女兒與天香八女,獨吞 
    同心劍譜。」 
     
      「住口!」徐嘯天聲色俱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我傲仙宮 
    四堡七莊,就被你毀了二堡,殺了一個護法,更毀了我的刑堂堂主?」 
     
      徐華鳳不敢接口…… 
     
      徐嘯天又道:「你知道李增的武功有多高?你敢正面與他硬碰,你有幾條命可 
    以送?」 
     
      徐華鳳怯怯道:「可是他畢竟死在同心劍下……」 
     
      徐嘯天哼了一聲,眼光望向勝瀅……
    
      勝瀅急忙跪下,惶恐道:「屬下該死,是屬下在他的酒杯中攙了御仙丹……」 
     
      徐嘯天歎道:「我這結拜兄弟甚麼都好,就是好酒貪杯,我早就警告他別再貪 
    酒誤事的……」 
     
      徐華鳳不知「御仙丹」為何物?只是隱隱察覺到李增是因為「御仙丹」而功力 
    大打折扣,自己與林君柔二人才得以將他誅除的……
    
      徐嘯天從懷中取出一些手寫的劍譜來,向八女道:「這些確實是你們寫的?」 
     
      梅若華恭聲道:「是的!」 
     
      徐嘯天道:「那個年輕人叫甚麼名字?」 
     
      梅若華只能據實以告,道:「叫鄭毅。」 
     
      徐嘯天眼中神情數變,看得八女膽戰心驚! 
     
      徐華鳳更大聲道:「爹,您千萬不能對鄭毅……」 
     
      徐嘯天瞪眼道:「你以為我會對他怎麼樣?」 
     
      徐華鳳道:「我不知道您會對他怎麼樣?但是我要向您據實坦承,他已經…… 
    是我丈夫了……」 
     
      徐嘯天大吼道:「你說甚麼?」 
     
      徐華鳳道:「女兒與他,雖無夫妻之名,早有夫妻之實,他若死了,女兒自然 
    也活不成了。」 
     
      徐嘯天氣得說不出話來…… 
     
      辛曉琪亦接口道:「我也活不成……」 
     
      另外七女也異口同聲道:「我們都是!」 
     
      辛東陽大驚,道:「曉琪?」 
     
      辛曉琪大聲道:「我們天香八女都是一樣,與鄭毅雖無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 
    實,他若有甚麼三長兩短?我們自然也都活不成。」看到她們臉上的堅毅表情,就 
    知道她們個個都是說到做到的。 
     
      徐嘯天歎道:「看來這個傲仙宮未來的女婿,是不能再讓他流落在外面啦。」 
     
      辛東陽與勝瀅都點點頭…… 
     
      徐嘯天取出一枚「金龍令」來,交給勝瀅道:「動員一切力量,務要在最短時 
    間內,將鄭毅平安的迎回傲仙宮。」 
     
      勝瀅跪接「金龍令」道:「屬下遵命!」 
     
      徐嘯天又向辛東陽道:「飛熊堡不可一日無主,由你先去主持!直到熊菱香回 
    來為止。」 
     
      辛東陽跪下,道:「屬下遵命!」 
     
      徐嘯天再道:「天香八女准予在外面明查暗訪,協助此事。」 
     
      「天香八女」叩頭道:「屬下遵命!」 
     
      徐華鳳急道:「爹……那我呢?」 
     
      徐嘯天道:「你犯了好幾條大罪,我要帶你回去,關入秘室,閉關思過,直到 
    ……」 
     
      徐華鳳臉慘變,急道:「直到甚麼?」 
     
      徐嘯天道:「直到成親之日。」 
     
      其實這位大姊不止不怪,甚至還算相當美貌,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鼻子會皺 
    起來,相當俏皮可愛。 
     
      她現在就正在用這種俏皮可愛的笑容,對著鄭毅在笑。 
     
      鄭毅也在笑,因為他除了笑之外,竟不知道要做甚麼才好? 
     
      這大姊竟真的向他開口道:「難道你除了傻笑之外,就不會做點其他的事了麼 
    ?」 
     
      鄭毅道:「你要我做甚麼?」 
     
      這位大姊驚奇地瞪大了眼睛道:「咦?你該做甚麼,還要我吩咐麼?」 
     
      鄭毅道:「你若不吩咐,我怎麼敢做甚麼?」 
     
      她大笑起來,道:「至少你該說說你的名字呀?」 
     
      鄭毅立刻道:「我叫鄭毅。」 
     
      她道:「鄭毅?不好,你該改個名字,叫……」她眼珠子一轉,充滿戲諂之情 
    ,笑道:「叫傻蛋,你看好不好?」 
     
      鄭毅毫不猶豫道:「好!」 
     
      她不禁一怔!道:「咦……真的不反對?」 
     
      鄭毅苦笑道:「我能反對麼?」 
     
      她又笑道:「你不問問我叫甚麼名字?」 
     
      鄭毅道:「你叫甚麼名字?」 
     
      她道:「我叫儀娘。」 
     
      鄭毅口中應了一句「姨娘」心中卻在想:原來這些人,都愛在口頭上佔人的便 
    宜? 
     
      儀娘道:「剛才是不是有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跟你站在一起?」 
     
      鄭毅道:「是,她是小阿姨。」 
     
      儀娘又道:「哦……那你這小阿姨呢?」 
     
      鄭毅道:「死了。」 
     
      儀娘道:「啊?她怎麼死的?」 
     
      鄭毅道:「中毒!」 
     
      儀娘又道:「她中毒死了,人呢?」 
     
      鄭毅道:「就躺在這棺材裡面。」 
     
      儀娘道:「你的小阿姨死了,你卻不哭?」 
     
      鄭毅道:「我不要哭,小阿姨說,只要肯聽你的話,就能再見到她。」 
     
      儀娘道:「她的話你都相信?」 
     
      鄭毅道:「我相信!」 
     
      儀娘道:「她騙你,她都已經死了,怎麼還能見你?」 
     
      鄭毅卻堅持道:「她不會騙我,她說了,可以再見我。」鄭毅伸手去扶住棺上 
    道:「她在裡面睡覺,等她睡醒了,她就會出來見我……」 
     
      儀娘道:「她在裡面睡覺?」 
     
      鄭毅道:「對!她在睡覺,我不哭……」 
     
      儀娘道:「這就對了,你一定能再見到她,你不用哭,只要乖乖的聽我的話… 
    …」 
     
      她從懷裡取出一顆藥丸來,向鄭毅道:「來,把這個吃了!」 
     
      那個提著籃子,把小阿儀毒死的老太婆,卻過來攔著儀娘道:「你要給他吃甚 
    麼?」 
     
      儀娘道:「當然是牧靈丹呀!」 
     
      老太婆道:「不必了吧,小阿儀已經把他迷住了……」 
     
      儀娘卻道:「路途這麼遠,要好多天才能到家,這樣才比較保險……」 
     
      老太婆道:「可是這中間還要他練同心劍,會不會影響他的記憶力?」 
     
      儀娘道:「能記多少是他的事,我只是要這路途之中不出事……」 
     
      他再向鄭毅道:「來,把這藥丸吞了,」 
     
      鄭毅果然唯命是從,張開嘴來,將這顆「牧靈丹」吞了下去。 
     
      儀娘又拍拍手,立刻走來幾位全身縞素的年輕少女,儀娘吩咐道:「大家動手 
    ,把他打扮起來。」 
     
      她們似乎早就受到吩咐,立刻七手八腳,忙而不亂的開始為鄭毅打扮。 
     
      鄭毅就癡癡呆呆地任由她們擺佈;十五、六歲的一個大孩子;身材不像一般大 
    男人那樣粗壯,再加上他本來就眉清目秀的娃娃瞼,被她們這樣換上一身縞素衫裙 
    ,打散頭髮,重新梳了;塗點薄薄的胭脂,抹點薄薄的粉。再點上淡淡的一層口紅
    ,活脫脫就是個大戶人家的端莊少婦。 
     
      儀娘又指揮眾女給她披麻戴孝,手執招魂旌幡,由眾女攙扶著走到出殯隊伍的 
    最前面。 
     
      老太婆向老管家揮揮手,老管家喊一聲:「起!」 
     
      十六人抬的棺木就「嘿呵!」一聲重新抬起。 
     
      三十六人的哀樂隊伍,有哨吶、吹鼓、號角、又開始震天價響地吹打起來…… 
     
      由二十四僧、二十四尼,二十四道所組成的薦亡招魂隊伍,又開始大聲誦念經 
    文…… 
     
      男女老幼、七、八十名喪者家屬執紼送行…… 
     
      這龐大的出殯隊伍又開始轟轟烈烈的出發了。 
     
      穿過這座熱鬧又繁榮的城鎮時,簡直是萬人空巷,爭相圍觀。 
     
      「幾十年啦,本城從來沒有過這麼隆重的出殯隊伍……」 
     
      「喪家是誰呀?」 
     
      「聽說是省城巡撫大人的舅老爺……」 
     
      「省城?怎麼會出殯到咱們這鄉下來了?」 
     
      「他們不是出殯,是護棺南行!」 
     
      「護棺?甚麼叫護棺呀?」 
     
      這位老人家大約是見識廣些,居然也能說得頭頭是道,他說:「這是他們南方 
    人的習俗,客死他鄉的,無論如何也要千里迢迢,護送遺體回鄉,安葬祖墳,這叫 
    做落葉歸根……」 
     
      一個年輕人道:「這要走多久呀?」 
     
      老人家道:「多久都要走……」 
     
      年輕人道:「我的媽呀,像這樣一個小媳婦兒,日日夜夜要陪著一具棺材……」 
     
      他不敢想下去,但他仍要看下去;那個隊伍裡,不止執幡前導的小媳婦兒漂亮 
    ,龐大的送行隊伍中,至少有十五、六名年輕少女,雖然全身純白的喪服,都美得 
    不像話! 
     
      美得叫人捨不得不看,一直看到早已過去好遠,實在再看不清楚了才歎氣而回 
    …… 
     
      「傲仙宮」主人親手交付「金龍令」親口下令要動員一切力量,趕快將鄭毅平 
    安的接回來! 
     
      勝瀅立刻就將這消息報出去。「傲仙宮」是個全國性的組織,除了直屬的四堡 
    七莊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門派、世家、幫會、黑、白兩道,全都接到了消息,要 
    大家全力找尋這個叫做鄭毅的年輕人! 
     
      辛曉琪,梅若華等「天香八女」更是不辭辛勞地來回奔走,希望能打聽到鄭毅 
    的消息。 
     
      尤其是「青雲堡」裡裡外外,被勝瀅、辛東陽「天香八女」等人列為第一追查 
    重點,全部仔細盤查過。 
     
      仍是半點消息也無,就像是化為空氣消失了一樣。 
     
      林君柔突然道:「我們再回飛熊堡的客房去瞧瞧!」 
     
      「天香八女」奇妙地心意相通,周雅雯立刻接口道:「對,鄭毅是從哪裡離開 
    我們而去的,我們應該從哪裡開始,重頭找起!」 
     
      八女皆無異議,再回到這個由辛東陽重新整頓訓練中的「飛熊堡」。 
     
      辛東陽要重新整頓這「飛熊堡」也實在很辛苦;這裡的人除了極少數幸運沒有 
    中毒的之外,其他人都變成了平常人一般,失去了武功。至少要等一個月之後才會 
    慢慢恢復。 
     
      幸好辛東陽是個很能幹的人才,將那些仍舊有武功,又能辦事的武士莊丁,重 
    新編組,分派任務,只保平安,慢慢的等這一個月過去…… 
     
      他終於也找到了熊廷武房間裡的密寶金庫,找出大批金銀財寶,銀票,田契, 
    地產,以及其他收租抽佣等等賬冊,真是名目繁多,不勝枚舉。 
     
      估量這「飛熊堡」的財富鉅億,說起來真是嚇人。 
     
      辛東陽花了許多時間將賬目仔細盤查核對,幸好那個「畏罪自殺」的總管何坤 
    能幹,每一筆賬都記得很清楚。 
     
      他也詳細追查了堡內的水源,那害人的毒是下在廚房的這口大木桶內的,他下 
    令毀掉這口木桶,重新定製了一口新的。 
     
      辛曉琪等「天香八女」來訪,也只跟他簡單的談敘之後,就轉回到她們那天與 
    端木樺起了爭執的客房。 
     
      她們也同樣的躍上了那高牆,看到牆外的一片燦爛又美麗的玫瑰花。 
     
      辛曉琪道:「他從這裡跳下去,端木樺與青雲堡的高手也從這裡緊追出來,如 
    果是我,我會從哪個方向逃走?」 
     
      林君柔突然伸手一指,道:「這裡!」 
     
      她指的是牆腳下,卻有一叢較茂密的玫瑰,梅若華歎道:「在情急之下,我的 
    確有可能先躲到那裡……」 
     
      姬小蘭卻已縱身而去,在那叢花之後蹲了下來,果然是能隱藏身形的……突然 
    聽到姬小蘭大叫道:「你們來看!」 
     
      眾人立刻奔去,只見花畦間是鬆軟的泥土,果然有兩雙明顯的腳印,一雙就是 
    鄭毅的,周雅雯道:「還有一雙腳印是女人的!」 
     
      現在她們腦中的印象就比較清楚了,鄭毅是跟一個女人躲在這叢玫瑰花的後面 
    ,一直等到大家都散去了,再沿著這牆邊緣外走了出去…… 
     
      這牆外邊,是派來服侍客人的丫責老媽子們的起居之所,難道會是她們? 
     
      是與不是,總要問一問的,果然就問到一個老媽子,道:「是有一位美得不像 
    話的小姑娘,穿了一套純白的衫裙,陪著你們的這位小少爺,打這邊出去,又從那 
    個門出去了。」 
     
      她們趕緊又到那個門去一望,竟是直通一道側門,這就已經出了「飛熊堡」而
    面對的,是遠遠一脈陡峻山勢。 
     
      她們一路追查而來,終於在山腳下問到一位種田的老人家,說道:「不錯,昨 
    天的確有位小姑娘上山,後面就跟著一位小少爺,不過……」 
     
      方文琳急問道:「不過甚麼?」 
     
      老人家道:「不過今天一大早,她們兩個又手牽手的走下山來,往那邊去了!」 
     
      所謂往那邊,正好是通向一個相當熱鬧的城鎮「天香八女」一路詢問追查,終 
    於有人指示著來到這座鬧市中央街道上的牌樓來了。 
     
      但是,到了牌樓卻失去了線索。 
     
      牌樓四方八面都是有店舖人家的,怎麼就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鄭毅跟那個小姑娘 
    的行蹤呢? 
     
      一位賣繡花針線的大娘道:「那是因為恰巧有一個出殯送葬隊伍,鑼鼓喧天, 
    非常熱鬧,大家就去瞧熱鬧去啦!」 
     
      一瞧熱鬧,自然就不會注意到這兩個人啦,但是他們兩個又會溜到哪裡去呢? 
     
      信鴿滿天飛「傲仙宮」調動大批人手!以這個城鎮為中心,方圓一百里的地方 
    ,重重包圍,展開地毯式的搜索,又請了畫師,將鄭毅的相貌畫了,提供極高的賞 
    格,鼓勵民眾提供線索。 
     
      又在城鎮、鄉村各個通衢路口貼出告示,希望鄭毅自己能看到,告訴他「傲仙 
    宮」主人親口答應,要迎他回宮去與徐華鳳成婚! 
     
      手執「金龍令」的「乾坤筆」勝瀅,親自趕到這個城鎮來,坐鎮指揮! 
     
      但是還是沒有用,這兩個人真的就從這裡的牌坊處消失了,平空消失,再無消 
    息! 
     
      信鴿滿天飛,人員來往奔馳,不斷的調動,只要哪裡有風吹草動,立刻就趕過 
    去追尋,務必追根究底,絕不放過任何線索…… 
     
      而他們追究最多,花了最多時間的,卻是這支出殯送葬隊伍。 
     
      就如村子口的那位老人家所說,他們不是出殯,是護棺南行。 
     
      送出村子十里,那些熱鬧的隊伍就解散了,都回頭了,只剩下那個執幡前導的 
    小媳婦,和一些眷口家人。 
     
      「傲仙宮」的人手這一次果然是認真的在辦事,逐一清查這些送行十里再回頭 
    的人,證實喪家的確是省城巡撫大人的舅老爺的表侄兒,妻妾家人全部一起要回南 
    方的福州去。 
     
      他們也查詢了那些唸經的僧、尼、道也追詢了那些樂隊吹鼓手,也追詢了件作 
    、扛夫、苦力…… 
     
      完全沒有問題,完全沒有任何線索…… 
     
      這位「傲仙宮」主人的未婚姑爺真的就像化為空氣一樣的消失啦! 
     
      可憐的小媳婦,年紀不大,白白嫩嫩的,披麻戴孝,手執旌幡,由兩位年齡其 
    實也差不多的女眷攙扶著,在前面一步一步的走著。 
     
      後面是一輛由駿馬拖著的板車,車上就是那具氣派又豪華的棺木。 
     
      無論棺木有多氣派多豪華,無論他生前多麼顯赫,無論他的妻妾有多年輕漂亮 
    ,無論祖墳有多安穩,人死了就甚麼也不知道了,甚麼也帶不走啦…… 
     
      辛曉琪等「天香八女」就在這路口茶棚裡坐著,從大老遠就開始望著這支護棺 
    南下的隊伍。 
     
      炎陽高照,大地連一絲風也沒有,就連這匹健馬也熱得口角盡是口沫,直打呼 
    嚕,憤著熱氣。 
     
      見到路邊有茶棚,老管家與老太婆低聲商談了一下,道:「好吧,大家去喝口 
    涼茶,憩憩腿吧。」 
     
      二、三十口家眷男女都鬆了口氣,一窩蜂的鑽進了茶棚之內,幾乎要將這簡陋 
    的茶棚都擠垮了。 
     
      這裡的老闆難得有生意上門,似乎連茶水、點心都不夠他們分配的。 
     
      幸好她們自己也有載運行李的車輛,他們自己也帶得有茶水、食物,也就自己 
    去取來,圍著桌子開始食用。 
     
      除了那位手執旌幡的少婦,大約是仍在悲戚,神情呆滯之外,其餘之人爭相飲 
    食,早已不知悲痛為何物啦? 
     
      尤其是那十五、六名年輕女眷,身上雖然穿著純白的喪服,眉宇之間滿是春色 
    ,輕顰淺笑,無不動人…… 
     
      當然啦,她們還很年輕,她們還有很長的生命要過下去「死亡」畢竟只是一時 
    的感觸而已…… 
     
      只有這位手執旌幡的少婦,眉清目秀,面容哀戚,看來也是年紀輕輕,現在就 
    守了寡,將來的日子怎麼過? 
     
      辛曉琪突地心神一震,忍不住回頭向梅若華望去,只見她正巧也與方文琳、姬 
    小蘭等女,一齊向自己望來。 
     
      周雅雯還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好像?」 
     
      李佳純接口道:「真是像極啦?」 
     
      原來她們「天香八女」同一時間內,全都覺得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寡婦,實在太 
    像鄭毅了。 
     
      但是,又實在太不像啦,鄭毅怎麼可能像個女人? 
     
      林君柔正要開口,梅若華急伸手將她拉住,示意噤聲,究竟人家是在辦喪事, 
    而且對方是新寡哀傷之人,這樣魯莽從事絕非上策。 
     
      而那個老營家似乎也驚覺到她們不斷在打量他們的「主母」定是不懷好意,站 
    起身來,一揮手,道:「出發啦!」 
     
      眾人各自收拾起身,老管家到櫃台去結賬,經過「天香八女」時,故意從鼻子 
    裡重重的哼一聲,嘀咕道:「咱們游家在嶺南可是有名有姓的大戶人家,千萬別要 
    有人打歪腦筋才好?」 
     
      那枯瘦如柴,卻又陰利如鷹的老太婆昂頭向丈餘高的茶棚屋樑上吹了口氣,接 
    著叭地一聲,一隻專吃蒼蠅的壁虎就跌了下來,冗自抖動了幾下,接著就變得僵硬 
    烏黑,接著就變得脫水乾癟! 
     
      她們全都走了出去,老管家、老太婆也都走了出去。 
     
      「天香八女」仍在茶棚內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直勾勾地望著這只乾癟烏黑的壁 
    虎發怔! 
     
      傅娟在發著抖:「這只壁虎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林君柔道:「你看不出來它是中毒死的麼?」 
     
      周雅雯道:「中毒?中誰的毒?它又沒吃沒喝……」 
     
      李佳肫道:「就算它不吃、不喝,若是被人吹了一口毒氣,它想不中毒都不成 
    啦。」 
     
      方文琳想想就有些發抖,道:「我寧可教大象踩一腳,也不想被這老太婆吹口 
    氣……」 
     
      姬小蘭歎道:「別人下毒至少要藉食物、飲水或是毒針、毒砂之類,這老太婆 
    卻只需吹一口氣……」 
     
      梅若華歎氣,道:「使毒能使到這樣出神入化的,大概數不出幾個人來吧?」 
     
      她的眼光是望向辛曉琪的,因為辛曉琪一向以「龍翔公子」久名獨自闖蕩江湖 
    的,應該見多識廣才對。 
     
      梅若華沒有開口發問,是因為萬一辛曉琪也不知道,那會使她難堪。辛曉琪歎 
    口氣道:「我只聽說『西域五隻毒蠍子,不如嶺南黑寡婦』可惜我一樣都沒有見過 
    ……」 
     
      姬小蘭驚叫道:「『黑寡婦』那不是一種毒蜘蛛之名麼?」 
     
      方文琳道:「現在用來形容這個老太婆,一點也不為過。」 
     
      林君柔囁嚅道:「我們敢不敢去惹一下這只毒蜘蛛呢?」 
     
      周雅雯想想就汗毛直豎,道:「去惹她干甚麼?我們的目的只是……」 
     
      她突然住嘴,盯視著林君柔道:「莫非你認為……」 
     
      林君柔歎道:「我也沒有認為,我只是莫名其妙想要弄清楚那個小寡婦,可不 
    可能是鄭毅的妹妹或是姊姊……」 
     
      傅娟也歎口氣,道:「我看那只毒蜘蛛還是少惹為妙……」 
     
      事實上這「天香八女」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 
     
      事實上這個「小寡婦」就是鄭毅,只不過他因為先被一個小阿儀迷得失魂落魄 
    ,又被儀娘強迫吞下一粒「牧靈丹」他的精神意志已完全受到控制了,對眼前的一 
    切都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了。 
     
      他被打扮成一個眉清目秀,楚楚可憐的不寡婦,無論誰都不會將他與當日的鄭 
    毅聯想在一起。就達跟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天香八女」也頂多只能以為她「可能」 
    是鄭毅的妹妹或是姊姊…… 
     
      「天香八女」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會失之交臂,當面錯過。 
     
      而老太婆「黑寡婦」與那個大姊儀娘,心中亦暗道一聲「僥倖」差點被這幾個 
    精明能幹,心細如髮的「天香八女」識破。她們的護棺隊伍繼續上路,卻不再行經 
    大城大鎮,只撿荒涼古道而行。 
     
      天不入黑,她們就在這官道之旁的小樹林間,搭起帳棚,埋鍋造販,準備過夜 
    了。 
     
      一共搭了五座帳棚,正中的這座最大,舖著又厚又舒服的波斯地氈,設有簡單 
    的靈堂,停放著這具又富貴又豪華的棺木,就由鄭毅一個人在此守著。 
     
      其他的人就分別住進遠在四個角落的棚帳之內。 
     
      鄭毅當然不怕獨自一人守著這具棺木的,因為他知道這裡面睡著的,是他心愛 
    的阿儀,他能夠時時刻刻守候在她的身邊,反而令他安心不少。 
     
      天色入黑,大家都已入睡,那個大姊儀娘,卻領著一名穿著純白孝服的少女進 
    來,向鄭毅道:「她叫晴芝,是咱們幽冥府三十六牧靈女之一,今天晚上她陪你睡 
    !」 
     
      要他自己獨守,他不會在意,有人來陪他睡,他自然也不反對。那個叫晴芝的 
    少女,卻是羞紅得低低的勾著頭,連眼睛都不敢抬起來。 
     
      儀娘道:「你也不必害羞,咱們牧靈三十六女,個個都要輸番上陣,而且,能 
    學會一招同心劍法,終生受用無窮!」 
     
      晴芝低低地應了一句:「是,我知道。可是我怕,我從來也沒有……」 
     
      儀娘笑道:「傻丫頭,我們誰又有過?師父交代的事,咱們不能不做。師父說 
    你只要逆來順受,一定會苦盡甘來,滋味無窮……」 
     
      可憐這個小晴芝,只要想想還是會發抖,偷偷望向鄭毅,他的目光竟然呆呆癡 
    癡,完全無視她們的存在。 
     
      儀娘失笑道:「我差點忘了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一粒比米粒還小的銀色丹九來,遞到鄭毅嘴裡,道:「吞下去!」 
     
      鄭毅就乖乖的吞了下去,晴芝道:「你給他吃了甚麼?」 
     
      儀娘道:「那是師父特賜的悅情丸,服下這顆藥丸,他就會對你動情,才能兩 
    情相悅,才能合體交媾,到了靈肉合一的境界,莫要忘了教他與你一起練同心劍。」 
     
      她身為大姊,有許多事情與須親身躬為,她走過去動手解開鄭毅的衣襟,卻又 
    不由自主地一陣羞怯,雙手發抖,再也脫不下去了。 
     
      她深深地吸口氣,向鄭毅道:「你說過我要你做任何事你都要做的,對不對?」 
     
      鄭毅木訥,卻很堅定的應聲道:「對!」 
     
      儀娘道:「我要你與晴芝合體交媾,靈肉合一,共練同心劍!」 
     
      鄭毅口唇一動,想說話卻又沒有出聲。儀娘怕他變卦,再道:「只要你乖乖聽 
    我的話,就一定能再見到阿儀,否則……」 
     
      鄭毅卻盯著她的眼睛,似乎要瞧穿她的內心去,直瞧得儀娘一陣發抖。 
     
      但是她為了要在這一路上能徹底的控制這個鄭毅,她只能鼓足勇氣,聚足了精 
    神力量,深深地再盯視住他的眼睛,堅定地說道:「否則,你這輩子休想再見到她 
    。」 
     
      鄭毅卻閃電一般地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領口,將她拉得靠近胸前! 
     
      儀娘身為「幽冥府」牧靈三十六女的大姊,身手自是了得,鄭毅才一動手,她 
    就已並指如喙,疾點鄭毅胸前「江載」大穴,要迫得他鬆手。 
     
      誰知已經慢了一步,她的後腰已被鄭毅的另一手環抱,掌心恰巧壓在她的命門 
    穴上,一陣強而有力的「九陽神功」直逼而來,嚇得儀娘不敢妄動,只怕被震斷心 
    脈而亡! 
     
      同一時間,晴芝已雙掌一錯「分花拂柳」疾攻而來,誰知鄭毅突地回頭,怒目 
    圓睜,喝聲:「退下!」 
     
      鄭毅原來是呆滯的眼神突然變得這麼凌厲,晴芝猛地嚇了一跳,手腳俱軟,竟 
    然乖乖地退了回去。 
     
      鄭毅轉頭向儀娘道:「我一定要再見到小阿儀,我會乖乖聽你的話,但是今天 
    我不要晴芝,我要你!」 
     
      儀娘嚇了一跳,急叫道:「你瘋了?快放手!」 
     
      鄭毅卻不由分說,抓住她衣領的手用力一扯「嗤」地一聲,就將她扯得酥胸外 
    露,一對飽滿的乳房,立刻就彈跳了出來。 
     
      儀娘驚叫掙扎,還沒有叫出聲,鄭毅的嘴就堵了上去,吸住了她的舌,她的唇 
    ,她就只能咿咿唔唔,不能成聲…… 
     
      這樣狂野的動作,把晴芝嚇得呆住了,鄭毅回頭道:「你打算在這裡參觀麼?」 
     
      晴芝一驚,道:「啊?不!」 
     
      鄭毅道:「那你還不回去睡覺?」 
     
      晴芝這才有如從夢中驚醒一般,飛快地逃出了這座帳棚。就聽到身後傳來儀娘 
    一聲慘叫! 
     
      晴芝心慌意亂,她知道大姊儀娘已經落到了這個鄭毅的手中,她知道她會被他 
    合體交媾,但是怎麼會發出這樣的慘叫呢?是他對她下了毒手麼? 
     
      她們牧靈三十六女情同手足,她本能的反應就是要回身相救,當她再調頭沖入 
    帳棚時,卻被一幕景象嚇呆了。她見到鄭毅已如野獸般的失去理智,粗暴瘋狂地撕 
    去儀娘的衣衫,用力強行撞入! 
     
      處子落紅飛濺,完全沒有準備之下被異物入侵,可憐的儀娘皮開肉綻,兩眼翻 
    白,幾乎昏去;但是鄭毅瘋狂地挺動抽插,撕裂般的疼痛又使她由昏迷之中醒來。 
     
      她尖叫大罵:「畜生,禽獸……」 
     
      鄭毅的熱吻又摀住了她的嘴,而衝擊得更用力了! 
     
      以鄭毅的心性原本不會有如此瘋狂之舉,可是她剛剛餵他吃下去的那粒「悅情 
    丸」太厲害了,他已經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更何況原本就在他體內的「九陽珠」此刻更是火熱滾燙,像是一具源源不竭的 
    超強馬力的機器,逼得鄭毅不停地做衝刺運動! 
     
      晴芝真的嚇呆了,手腳發軟,幾乎要跌倒在地上,鄭毅突然抬頭向她瞪眼道: 
    「還不回去睡覺!」 
     
      晴芝心頭一驚,趕緊調頭奔出;跑了老遠,這才靠在一棵樹幹上,緊緊地閉著 
    眼睛,拚命的深呼吸…… 
     
      而儀娘卻疼得死去活來,而疼痛也會麻木;那裡面的乾澀也會濕潤,完全沒有 
    準備好的驚慌也已經被另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取代。 
     
      那是一種憤怒、羞澀、驚喜又歡愉的複雜情緒;那被不斷衝擊之處開始非常的 
    濕潤而滑膩,開始非常的酸癢麻痺,開始抽搐而痙攣……儀娘茫然了,她的洞中不 
    但不再疼痛,而且好似被毛刷在刷洗一般地酥爽不已! 
     
      她這才想起師父鼓勵她們上陣時交代的話:「只要逆來順受一定會苦盡甘來, 
    滋味無窮……」 
     
      她真的茫然了,她真想用力將他一腳踢開,卻是不由自主地緊緊地摟住他,抱 
    住他,生怕他會把自己丟下,自行走開…… 
     
      她真想破口大罵他畜生、禽獸,而口中發出的只是伊伊唔唔地呻吟;她不由自 
    主地胡搖亂頂了。 
     
      她實在被刷得難過萬分,再不搖不頂的話,非酥掉不可! 
     
      不久她就氣喘吁吁,香汗淋漓了…… 
     
      這種運動簡直比打十趟拳法,或是練十趟劍法都還要累人,甚至比一場與敵人 
    的生死搏鬥更來得兇險,但是又忍不住的非要使勁的搖,使勁的頂…… 
     
      她終於再也忍禁不住的喔啊連叫,全身哆嗦不已,她那寶貴的處女精華開始疾 
    揚而出! 
     
      鄭毅腹內的「九陽丹」立刻就得其所哉的大吸特吸,全都據為己有。 
     
      他腹中的這顆「九陽丹」更充實了,更碩大,更強壯啦! 
     
      他雙手又自然而然地壓住了儀娘的「玉枕穴」與「命門穴」大量的「九陽神功 
    」輸入,催得儀娘的門戶再也收束不住,狂流不已…… 
     
      似乎有些收束的樣子,鄭毅又鼓起餘威,再度對她展開一輪猛攻! 
     
      儀娘又徹底崩潰了,她再次一敗塗地,再次泉門大開,直到把最後的一滴也捐 
    獻了出去! 
     
      可憐的儀娘,失去了她二十年辛苦修鍊的全部功力,但是卻又被輸入了遠遠超 
    過二十年的「九陽神功」! 
     
      她軟綿綿地張開了四肢,連眼睛都張不開來,全身懶洋洋的,一動都不想動。 
     
      鄭毅卻是軟軟地伏在她溫暖而嬌柔的軀體上,像嬰兒一樣地貪心地吸吸著她的 
    乳房。
    
      儀娘掙不脫也推不開,不由歎氣道:「現在,可以練同心劍了吧?」 
     
      鄭毅嗯了一聲,道:「我念,你聽?」 
     
      儀娘奉師父之命,以自己清白處女之身向他獻身,目的就是要得到他珍貴的「 
    同心劍法」她立刻點點頭。 
     
      鄭毅與徐華鳳一同練完兩個九招,已經把「同心劍法」的前十八招練得熟了, 
    現在仍是從第一招開始,重頭傳授給她,儀娘當然是不曉得這是第幾招,聽他一個 
    字一個字的念,又一句一句的詳細解釋,一兒刻、心領神會,並且牢牢記在心中去。 
     
      天色漸亮,晴芝與她三十六名的牧靈少女都悄悄的圍到帳棚之前,低聲呼喚道 
    :「儀娘,儀娘?你醒了沒有?」 
     
      呼喚了幾聲都沒有回應,她們耽心起來,忍不住的悄悄掀帳而入,只見儀娘衣 
    衫破碎,四仰八叉地癱倒在地氈上,跨間落紅片片,穢漬斑斑,臉上卻是幸福而甜 
    蜜的微笑。 
     
      晴芝等少女滿臉羞紅,將她搖醒,急道:「你還睡?鄭毅不見啦!」 
     
      儀娘嚇得一躍而起,驚道:「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 
     
      一名少女玉玲道:「昨天晚上是你跟他在一起,你不把他看好,只顧自己睡著 
    了!」 
     
      儀娘歉然道:「對不起,我實在被他弄得精疲力盡……」她掙扎起身,急道: 
    「快,你們大家幫幫忙,快點去找,要是搞不見了,我們怎麼回去見師父?」 
     
      眾女緊急奔出去找,卻見鄭毅正好掀帳而入,儀娘一把拉住他,埋怨道:「哎 
    呀,你跑到哪裡去啦?急死人啦!」 
     
      鄭毅沖著她齜牙一笑,道:「我不跑,我會聽話,我要見小阿儀……」 
     
      儀娘這才放心,道:「對,你要聽話,你千萬不可以亂跑。」 
     
      她吩咐眾女再為他梳洗打扮,又把他偽裝成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寡婦。 
     
      儀娘自己卻乘著記憶猶新,趕快準備好紙筆,將鄭毅教給她的那一招七式的「 
    同心劍法」寫了下來。 
     
      她寫的是一張極小極薄桑皮紙,寫的是極細的箋花小楷,寫完後再捲成個極細 
    的紙卷,塞入一隻信鴿的腳環中,再將信鴿放入空中。 
     
      另外四座帳棚中的人也都陸續起床了,漱洗完畢,做了早餐吃飽,收拾好帳棚 
    行李,一行人又開始護棺前進。 
     
      無論是甚麼理由,也無論家屬多麼美貌,或是多麼有權勢,這靈柩棺木,總不 
    是被人歡迎的。 
     
      所以他們投宿既不能住店,也不能借住民家,所以只好依她們的辦法,故意避 
    開城鎮與鬧區,專走偏僻山林小路。 
     
      她們沿路採買,車上有炊具,自己煮食三餐。 
     
      她們曉行夜宿,自己搭帳棚而眠。 
     
      其實這樣才方便她們牧靈三十六女,每夜輪番上陣,輪流與鄭毅合體交媾,在 
    濃情蜜意之中要求鄭毅傳授「同心劍法」。 
     
      鄭毅似乎癡迷,卻又極為精明,他不動聲色地任她們擺佈。任由她們用信鴿將 
    他的每一招「同心劍譜」送回去。 
     
      他完全不在乎,他的目標只是再見到阿儀,他似乎己被那個阿儀迷惑得完全喪 
    失了本性;或是被儀娘給他吃的那顆「牧靈丹」控制了本性? 
     
      她們費盡心機,苦心安排了這樣一場「護棺」而行的場面,她們經過精心挑選 
    ,嚴格訓練的三十六位年輕美貌少女,個個品性端莊,身材健美,武藝超群,卻只 
    是送來與他交換三十六招「同心劍法」。 
     
      鄭毅毫無保留地傳授她們每人一招「同心劍法」做為交換,所以他心安理得地 
    享受著她們的肉體,採集著寶貴的處女陰元。 
     
      經過他腹中的「九陽珠」神奇功能,煉化成「九陽神功」之後,照例又經由她 
    的命門穴與玉枕穴,再反哺灌注回到她的體內去! 
     
      於是這些少女不但享受到了至高無上的交媾樂趣,更得到了一種全新的,陰陽 
    調合的真力,比原有的功力高出了一倍。 
     
      也只有身懷這種陰陽調合的「九陽神功」她才能練成一招「同心劍法」。 
     
      就連鄭毅自己,多少次的機緣巧合,得到多少位女性的陰元體內已凝聚了多麼 
    深厚的內力,也無法一下子將「同心劍法」三十六招全都練成。 
     
      他到現在為止,仍是要藉由這些「牧靈少女」的陰元助力,循序漸進,每天練 
    成一招。 
     
      終於將三十六牧靈女全都採遍,終於將三十六招劍法完全練成,鄭毅只覺得自 
    己體內那團滾熱的「九陽珠」竟然不見了…… 
     
      卻化成了一股溫潤祥和的內息,隱入全身七經八脈,七百九十四個穴道,一萬 
    三千根神經,十萬八千個毛孔中去…… 
     
      他只覺得全身注滿了無窮無盡的精力,舉手投足問,俱都輕快飄逸,直欲騰空 
    飛去…… 
     
      而這位牧靈三十六女之首的儀娘更是滿心歡喜,她終於完成師父交代下來的任 
    務,終於將「同心劍法」的三十六招全部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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