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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俠 迷 蹤

                     【第十七章 施技倆故弄玄虛】 
    
        柳井見宮奇問出這些話,囁嚅了一下,道:「宮……宮爺,人做的事可以瞞過人,可
    瞞不過天……十八年前,咱柳井拿了莊主的這箱馬蹄金,來個遠走高飛,雖然人不知鬼不
    覺,可是老天知道……」 
     
      宮奇頸子一直,翻翻眼皮,朝柳井看來。 
     
      柳井又道:「金銀錢財是活的,就像掌心裡的水,沒有福氣的人留不住它,會從指 
    縫裡流走……」 
     
      他指著柳家夫婦,又道:「這裡『玉泉灣』是莊主和夫人的故鄉,相信他們遲早會 
    回來的,十八年前,『石禾莊』給人毀去燒掉,咱柳井用馬蹄金再造一座,就等莊主和 
    夫人回來。」 
     
      「肥螺」宮奇浪跡江湖數十年,花花綠綠的名堂都見過,現在柳井說出這樣一番話 
    來,他猛搔自己後頸肥肉,喉嚨裡冒出「呃」的一聲,再也吭不出聲音來。 
     
      柳井向柳慕庭這邊道:「莊主,小的蓋起這座『石禾莊』,只花掉數塊馬蹄金而已 
    ,尚有剩下很多,就等著你和夫人回來……」 
     
      柳慕庭已聽出柳井話中含意,微微一點頭道:「柳井,上次彬元、巧雲、香冬三人 
    回去『仙巖莊院』,慕庭已知你重建『石禾莊』的事,我夫婦倆只是回來探望看看的, 
    還未打算久住這裡『石禾莊』……」 
     
      「是,莊主。」柳井哈腰一禮。 
     
      柳慕庭又道:「柳井,這些馬蹄金目前還是由你保管便了。」 
     
      柳井見莊主說出這些話,又恭順地應了聲。 
     
      旁邊的徐迎真向丈夫道:「慕庭,有關喬大哥和喬婷的事,你不妨問問柳井!」 
     
      「是,是的,迎真。」柳慕庭也想了起來。 
     
      他將彬元和「紫冠鷹」喬雲之間的關係,以及喬雲之女喬婷在鄂東「臥雲巖」遇害 
    的經過,告訴了這個老總管柳井。 
     
      柳慕庭接著又道:「喬婷和彬元之間,已有夫婦的名義,喬婷遭『風雷幻刃』楚冰 
    石所害,他依然是我柳家的人……」 
     
      夫人徐迎真接口道:「柳井,當時你重建『石禾莊』時,你是否發現『石禾莊』的 
    附近一帶,有幽致清靜之處,我們將喬婷靈棺移來這裡安葬。」 
     
      柳井見莊主和夫人問到這一件事上,低頭沉思了一半晌,這才道:「莊主,夫人, 
    小的想起來了,有這樣一處地方……」 
     
      「在何處?離此地遠不遠?」柳慕庭問。 
     
      「不遠,就在『石禾莊』的後面一帶,說來也是『石禾莊』的土地……」柳井道: 
    「那一帶濃蔭高張,一片樹林,周圍清靜幽致。」 
     
      喬雲道:「柳總管,你陪同我等前去看看如何。」 
     
      「是的,喬爺……」柳井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指向大廳通往裡間的那扇門道:「就 
    從『石禾莊』後面的門出去,走前幾步就是了。」 
     
      大廳上眾人,也跟著站了起來,銜尾跟在柳井後面,自大廳通往裡間的門而入。 
     
      徐迎真旋著環顧一匝,向丈夫道:「慕庭,柳井重建的『石禾莊』,房舍廊沿,跟 
    十八年前咱們住的『石禾莊』差不多。」 
     
      柳慕庭尚未回答,走在前面的柳井,轉身過來,道:「夫人,不止是差不多,跟十 
    八年前的『石禾莊』一模一樣……」 
     
      微微一頓,又道:「十八年前『石禾莊』遭人所毀,小的為了恢復它的原來面目, 
    囑咐當時建築的匠工,何處是房,何處是廊,哪裡是庭院天井,小的都說得清清楚楚。 
    」 
     
      柳慕庭感慨不已道:「柳井,難得你如此用心良苦,有這份心意,這是我們柳門之 
    幸!」 
     
      柳井陪同眾人,出「石禾莊」的後面那扇門,舉手一指,道:「小的剛才所說的那 
    一片樹林,就在前面不遠。」 
     
      眾人走近跟前,四下裡一片靜定,只有遠處傳來水流淙淙之聲,垂柳迎風裊裊翩舞 
    ,草木有知,似乎在迎迓數位嘉賓。 
     
      柳彬元問喬雲道:「岳父,這裡一帶,你老人家看如何?」 
     
      喬雲慨然道:「彬元,這裡築下婷兒『陰宅』長眼之地,她地下有靈,也該含笑九 
    泉了!」 
     
      翁婿兩人談著時,突然一股子怒火從宮奇胸頭冒了出來:「媽的,楚冰石這個老小 
    子,把他活口抓來,恭祭喬姑娘在天之靈,再把他臭皮囊斬成了八大塊,喂河裡的魚蝦 
    大王八。」 
     
      柳慕庭緩緩點頭道:「不錯,宮兄,十八年前『風雷幻刃』楚冰石屠門毀屍,毀我 
    『石禾莊』,十八年後今日,楚冰石加害我兒媳喬婷,這些暴行劣跡,他得有個交代! 
    」 
     
      「紫冠鷹」喬雲默然不語,但兩條濃眉微微軒動之際,雙目閃射出冷電似的凌芒。 
     
      眾人回進「石禾莊」大廳,時宇向柳慕庭道:「柳老弟,『石禾莊』依然是你的『 
    石禾莊』,喬婷靈棺安葬之地,已也有了安排,我等回去『武龍坪』鎮郊『仙巖莊院』 
    ,就決定如何應對『鐵旗門』總壇之策。」 
     
      「是的,時兄。」柳慕庭道:「『鐵旗門』倒逆施行,禍害天下蒼生,楚冰石令人 
    髮指暴行,人神共憤,朗朗乾坤,不容楚冰石此獠留下。」 
     
      喬雲道:「慕庭兄,喬某準備取道往九宮山石屋之行……」 
     
      柳慕庭還沒想到那回事上,就即問道:「喬兄往九宮山石屋之行,為了何事?」 
     
      喬雲道:「九宮山西端石屋峰山腰的『煙霞觀』,是婷兒師父『劍翼子』浦虹道長 
    修禪養真之處……」 
     
      「不錯,喬兄。」柳慕庭想了起來。 
     
      喬雲又道:「浦虹老道長久久未去喬某『青龍寨』,可能是雲遊外出,喬某此番赴 
    『煙霞觀』之行,看看這位老道長是否業已回返!」 
     
      「一點不錯,大鬍子……」宮奇接口上來:「楚冰石這小子,什麼花樣都會玩出來 
    ,『惡人先告狀』,到時他見到浦虹老道長,歪由事實,亂蓋一通,來個顛倒是非,那 
    就壞事啦!」 
     
      喬雲道:「宮老兒,這已是鐵錚錚的事實,楚冰石再是詭詐狡黯,無法顛倒是非, 
    婷兒已含恨歸天,同時當時『臥雲巖』之麓,除了你數位之外,『青龍寨』的『石鼓』 
    項飛、『七翎掌』路奎亦在現場,楚冰石在浦虹老道長如何自圓其說?」 
     
      喬雲目光移現柳慕庭,又道:「如果浦虹老道長已返回『煙霞觀』,喬某就將婷兒 
    遭楚冰石所害的經過,告訴她師父浦虹老道長。」 
     
      「是的,喬兄。」柳慕庭點頭稱是。 
     
      柳家夫婦向老總管柳井囑吩一番,他們目前不留在「石禾莊」,偕同眾人依然回去 
    「武龍坪」鎮郊的「仙巖莊院」。 
     
      ※※※ 
     
      蹄聲得得,數匹馬兒行在大道上。 
     
      眾人沿途上談的話題,又移轉到「臥雲巖」之麓的那條「流沙河」上。 
     
      馬鞍上的喬雲道:「環繞『臥雲巖』之麓的『流沙河』,乃是鬼斧神工之下,所成 
    的奇跡,但天下萬物萬生相生相剋,『流沙河』雖然駭人可怖,置人於死地,但仍然有 
    它克制之物……」 
     
      眾人聽到這些話,都注意起來。 
     
      喬雲又道:「『流沙河』若是遇到『水、火』兩字,就前將其克制……」 
     
      時宇不禁問道:「喬兄,『火』是當時喬姑娘所用的『烈火銀珠』炸藥,你所指的 
    『水』又是哪一種的『水』?」 
     
      喬雲道:「喬某所指的『水』,是山洪瀑布諸類的洶湧激流。」 
     
      宮奇眨眨眼道:「大鬍子,其他東西都可以遷移搬動,可是洪山瀑布諸類的水流, 
    即使能找到,咱們也無法把它搬去『流沙河』啊!」 
     
      「宮奇兄,說得不錯……」喬雲點點頭道:「『臥雲巖』雖然山勢不高,但自山上 
    滾滾而下的懸瀑激流,時有所見……」 
     
      柳彬元道:「岳父,自『臥雲巖』山滾滾而下的山瀑水流,難道不流入山麓的『流 
    沙河』?」 
     
      「是的,彬元……」喬雲道:「說來這也是當年老天爺所留下的奇跡,自『臥雲巖 
    』山流下的山麓的山瀑,另有出口水道,流向別處,並不進入『流沙河』之中……」 
     
      柳慕庭道:「喬兄,如果將山麓水道出口處移向『流沙河』,相信並不很困難!」 
     
      喬雲點點頭,道:「是的,慕庭兄,喬某剛才所說的就是指這種情形,山瀑如果衝 
    入『流沙河』,將河中沙漿沖走的,這『流沙河』已虛有其名,就是一條普通的溪流了 
    !」 
     
      馬鞍上的宮奇,轉過臉咧嘴一笑道:「這辦法可真天衣無縫,穩紮穩打,大鬍子, 
    怎麼會給你想出來的?」 
     
      喬雲道:「這不是喬某想出來的,是楚冰石自己說出的。」 
     
      一頓,又道:「當時楚冰石和我喬某找去『臥雲巖』之麓『流沙河』一帶,險些失 
    足活埋沙漿,後來發現『臥雲巖』有此自然形成的天塹之險,就將『鐵旗門』總壇設於 
    『臥雲巖』山腰……」 
     
      安巧雲問道:「喬伯父,楚冰石告訴你,從『臥雲巖』傾流而下的山瀑,能沖走『 
    流沙河』的沙漿?」 
     
      「是的,安姑娘……」喬雲道:「楚冰石心機穎悟,觀察入微,他發現『流沙河』 
    受制於『水、火』兩字,除此之外,別無所懼。」 
     
      「嘿,楚冰石這個老小子……」宮奇道,「他既然已知道『臥雲巖』之麓『流沙河 
    』有此兩大敗筆,幹嘛不想辦法補救過來?」 
     
      「無從補救,也無法補救……」喬雲道:「宮奇兄,相生相剋,乃是宇內自然現像 
    ,至少要楚冰石想來,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回事!」 
     
      宮奇重重哼了聲,道:「大鬍子,現在咱們大夥兒,不全都知道啦?」 
     
      喬雲與眾人這段時間相處到現在,已知道這個「肥螺」宮奇為人如何。 
     
      喬雲微微一笑,不見外的道:「宮奇兄,如果喬某不說出那些話,你是否也知道有 
    關『流沙河』其中內委曲折?」 
     
      宮奇怔了怔,回不出話來。 
     
      眾人回來「仙巖莊院」柳慕庭將自己這夥人,此去贛北「玉泉灣」「石禾莊」的經 
    過,告訴了梅家夫婦和「銀笛」符堅。 
     
      梅九松問道:「慕庭兄,『石禾莊』附近一帶,可有找著喬婷靈棺的安葬之處?」 
     
      「己經找到……」柳慕庭道:「位置就在『石禾莊』的後面,那一帶清靜幽致,喬 
    婷地下有靈,有此長眠之處,也該含笑九泉了。」 
     
      「紫冠鷹」喬雲見大廳上柳慕庭、梅九松兩人談到掌珠婷兒身上,心頭愁思盤結。 
     
      就即道:「慕庭兄、九松兄,喬某擬往九宮山石屋峰『煙霞觀』之行,一訪婷兒師 
    父『劍翼子』浦虹道長……」 
     
      時宇接口道:「喬兄,你自石屋『煙霞觀』回來,我等再決定『臥雲巖』之事。」 
     
      「是的,時兄。」喬雲向眾人告辭,取道九宮山石屋「煙霞觀」之行。 
     
      ※※※ 
     
      「霧中花」喬婷的魂歸瑤池,使寧靜的「仙巖莊院」,罩下一片愁雲,眾人也就等 
    著「紫冠鷹」喬雲從「煙霞觀」回來,直搗「臥雲巖」,要「風雷幻刃」楚冰石有個交 
    代。 
     
      「仙巖莊院」老總管安慶進來大廳,他沒有向誰招呼,兩顆眼珠向這間豪華、富麗 
    、偌大的大廳上,連連游轉看去。 
     
      大廳上眾人都在,安慶這副出奇的神情,安巧雲不由注意起來。 
     
      「安慶,你來大廳找誰?」她問。 
     
      老總管安慶,平素委實厚道,不苟言笑,平時安巧雲也不把她看作底下人。 
     
      安慶見安巧雲問出此話,臉肉扯動了一下,磨了磨上下兩排牙齒,這才艱澀地道: 
    「小……小姐,喬姑娘沒有來大廳吧?」 
     
      安慶向巧雲回答這話,大廳上其他人也都聽到。 
     
      「誰……哪個喬姑娘?」其實安巧雲不用問安慶,她自己也知道,「仙巖莊院」除 
    了過去那個喬婷喬姑娘外,哪還第二個喬姑娘? 
     
      安慶臉肉抽搐了一下,吶吶道:「就……就是那位『紫冠鷹』喬雲的女兒,喬…… 
    喬婷姑娘……」 
     
      安慶的話中,似乎滲夾著一股凜冽的寒意,聽進大廳諸人耳中,隱隱打了個冷顫。 
     
      宮奇眼皮連連翻動,猛搔後頸肥肉,兩眼直直朝安慶看去。 
     
      梅香冬似乎希望有更多的暖意,緊緊往安巧雲身邊貼去,她輕輕問道:「安總管, 
    你在哪裡見到喬姑娘的?」 
     
      「就是剛才……」安慶指了指大廳通往裡間的那扇門:「喬姑娘就走在庭院邊走廊 
    上……」 
     
      「安慶,那是你自己眼花看錯了……」柳彬元沖淡眼前這份令人驚悸、不安的氣氛 
    。 
     
      「不,柳少俠……」安慶搖搖頭:「不是咱安慶眼花,咱沒有看錯……」 
     
      安巧雲問道:「安慶,你剛才看到喬姑娘,她身上穿的是什麼衣衫?」 
     
      「喬姑娘身上穿了一套黑色裙衣……」安慶說得歷歷如繪:「臉上蒙著一塊薄薄的 
    黑紗……」 
     
      時宇問道:「安總管,喬姑娘有沒有看到你?」 
     
      安慶道:「咱拐上庭院邊廊沿,看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背影……」 
     
      指向安巧雲、梅香冬,安慶又道:「小姐和梅姑娘都在這裡大廳上,『仙巖莊院』 
    沒有這般年輕俏麗的姑娘,咱心頭一寒,突然想到喬姑娘身上,不由朝前面招呼了聲道 
    :『喬姑娘!』走在前面年輕女子,站停下來,轉過身,朝咱安慶望了一眼……」 
     
      柳慕庭問道:「安總管,你沒有沒看錯,那年輕女子是喬婷?」 
     
      安慶道:「柳爺,年輕女子雖然臉上蒙著一塊薄薄的黑紗,但黑紗後面的那張臉, 
    依然可以看得清楚,一點不錯,是喬姑娘……」 
     
      「她看到你後,說了些什麼?」時宇問。 
     
      安慶道:「喬姑娘朝咱望了眼,拐進前面一條橫廊,咱安慶心裡驚奇不已,急急銜 
    尾趕去,想問個清楚,咱走向橫廊口看去,已不知喬姑娘去向何處。」 
     
      宮奇一臉不解之色,道:「猴子,剛才安慶看到的,如果真是喬婷,那天大鬍子在 
    『青龍寨』盛殮安葬的女娃子又是誰?」 
     
      宮奇見時宇濃眉軒動,沒有回答,他接開嗓門又道:「嗨,猴子,難道喬婷遭楚冰 
    石那老小子所害,死不瞑目,陰魂不散,她一縷鬼魂找到『仙巖莊院』啦!」 
     
      時宇蹙眉沉思,依然沒有回答。 
     
      「銀笛」符堅道:「宮兄,鬼魂之說,乃是庸人自擾,剛才安總管看到,如真有這 
    回事,喬婷會在『仙巖莊院』露臉出現,真真假假不談,一定有它來龍去脈的原因。」 
     
      時宇緩緩一點頭,道:「符兄說得不錯,喬婷會在『仙巖莊院』出現,顯然有其曲 
    折的原因。」 
     
      「符大哥……」梅九松向符堅道:「據剛才安總管來說,其中有一點令人疑竇重重 
    ……」 
     
      「九松,你指的是哪一點?」符堅問。 
     
      梅九松道:「喬婷過去來過『仙巖莊院』,曾逗留一段時間,她不會不認識安總管 
    ,剛才安總管在庭院邊廊沿招呼喬婷,她只是望了安慶一眼,並不出聲回答,拐入前面 
    橫廊消失。」 
     
      梅九松話未中落,宮奇接著道:「不錯,梅老弟,這叫人疑竇重重,難道喬丫頭魂 
    歸地府做了鬼,連『仙巖莊院』的安總管也不認識了啦!」 
     
      時宇目光投向柳彬元、安巧雲、梅香冬三人道:「『仙巖莊院』可能又有一場風雨 
    來臨,你們不必疑神疑鬼,從魑魅離魂上去找答案,任何一個謎都有揭開的時候,只是 
    早晚而已!」 
     
      「是的,時前輩。」柳彬元應了聲。 
     
      宮奇翻翻眼皮,問道:「猴子,會不會又是『鐵旗門』中那雜碎耍的鬼名堂?」 
     
      時宇目注朝他看來:「宮老兒,你說了,除了『鐵旗門』和『風雷幻刃』楚冰石之 
    外,其他又會是誰?」 
     
      「楚冰石這老小子……」宮奇「格登」一咬牙:「咱們還沒有找去『臥雲巖』,他 
    卻來個『先下手為強』,派人來『仙巖莊院』啦!」 
     
      符堅道:「時兄,『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鐵旗門』派出這樣一個年輕女子, 
    扮裝成喬婷鬼魂找來『仙巖莊院』,我等不能等閒視之。」 
     
      「是的,符兄。」時宇點點頭。 
     
      他向彬元、巧雲、香冬三人又道:「就是剛才符兄所說,『鬼魂』兩字乃是庸人自 
    擾,夜晚後面庭院如有風吹草動之事發生,你三人要沉著氣應付,我等自會前來接應。 
    」 
     
      「是的,彬元知道。」柳彬元應了聲。 
     
      梅香冬道:「時前輩,安總管在庭院邊廊沿看到的喬婷,是活人扮裝的假鬼?」 
     
      時宇道:「是的,香冬,此年輕女子扮成喬婷鬼魂,潛入『仙巖莊院』,是懷了何 
    種目的、謀算,我等還不清楚,但對方鬼蜮伎倆,玩出這一手的玄虛,業已給我等識破 
    。」 
     
      安巧雲柳眉一展,道:「這年輕女子懷有多大能耐,竟敢來『仙巖莊院』撒野,那 
    是她嫌自己命長,來這裡找個超渡!」 
     
      宮奇瞇瞇眼,道:「安丫頭,江湖上就有這樣一句話:『沒有三分膽,不敢上梁山 
    』,那年輕女子可能會玩出一手名堂,才會來『仙巖莊院』抖抖威風的!」 
     
      ※※※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仙巖莊院」進深庭院精舍,原來住了四人,自喬婷留書離開後,左端「翠林院」 
    仍然住的是彬元,但右邊「月眉軒」精舍中,眼前住的只是巧雲和香冬兩人。 
     
      「翠林院」中的柳彬元,尚未上床休息,孑然一人,坐在書房案桌邊座椅上。 
     
      他冥思極索中,似乎在追憶一件事,但凌亂的思潮中,他自己也不知道,想的是哪 
    件事。 
     
      窗外夜風吹送,依稀中,傳來一陣聲音。 
     
      這陣聲音,漸漸移近「翠林院」書房的窗外,聽來漸漸清晰。 
     
      「噓……噓……噓……」這陣聲音,隨著夜風繚繞、游轉,聽來那麼單調,但這陣 
    單調的聲響聽進彬元耳中,在無法抗卸之下,渾身汗毛根豎,四周撩起一片森森寒意, 
    陷入莫名的恐怖之中。 
     
      「哦!夜靜更深,哪裡傳來這陣怪怪的聲音?」書房中的彬元,暗暗稱奇不已。 
     
      「噓……噓……噓……噓……噓……噓……」這陣聲音,還是持續不斷,繚繞在書 
    房外夜空中。 
     
      柳彬元涉足江湖未久,過去在贛北「雙溪灣」鎮上,與義父母和香冬生活在一起, 
    曾聽到過「鬼哭」、「鬼叫」這些駭人的字眼,但他自己從未聽到過遼陣喻作「鬼哭、 
    鬼叫」的聲音。 
     
      今夜,這陣聽來駭人、可怖、怪怪的聲音,似乎就是傳聞中的「鬼哭、鬼叫」。 
     
      「篤篤篤!篤篤篤!」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彬元心頭一沉,從座椅站了起來。 
     
      「彬元,快開門……」這是安巧雲說:「咱和香冬找來你這裡啦!」 
     
      柳彬元取掉門閂,拉開房門。 
     
      巧雲和香冬急急走進房裡,香冬旋首朝黑黝黝的庭院看了一眼,「砰」的把房門推 
    上。 
     
      柳彬元正要開口問時,梅香冬像頭受了驚的小兔子,顫聲問道:「彬元,你剛才有 
    沒有聽到,庭院裡那陣駭人、可怖的聲音?」 
     
      「是的,我也正感到奇怪,庭院裡怎麼傳來這陣聲響?」彬元說。 
     
      「彬元……」安巧雲抑低了聲音道:「恐怕喬婷真的回來『仙巖莊院』了,剛才那 
    是鬼叫的聲音。」 
     
      彬元見安巧雲說出此話,他聽到外面庭院「噓噓」的聲音,原來那份驚恐不安的意 
    念,驟然消失。 
     
      白天老總管安慶在庭院邊廊沿看到喬婷後,大廳上宮奇、時宇、符堅等人所談的話 
    ,柳彬元也跟著想了起來。 
     
      不錯,這又是「鐵旗門」「風雷幻刃」楚冰石玩出的名堂。 
     
      這是活人扮成假鬼,深更半夜,來「仙巖莊院」掀風作浪的。 
     
      彬元心念閃轉,把白天大廳上諸人所說的情形,告訴了巧雲和香冬。 
     
      「巧雲、香冬……」柳彬元道:「外面『噓噓噓』的鬼叫聲,是活人扮裝成的假鬼 
    ,我等不必加以理會……」 
     
      白天大廳上眾人談到這件事時,巧雲和香冬也都聽到。 
     
      三人在書房裡悄悄談著時,外面庭院「噓噓噓」之聲又響了起來。 
     
      巧雲和香冬經柳彬元如此一說,已不再害怕,香冬道:「彬元,雲姐,咱們悄悄找 
    去外面庭院看看,是何等樣的鬼玩意兒?」 
     
      外面「噓噓噓」之聲,似乎就在書房外面附近草地上繚繞、游轉。 
     
      柳彬元微微一點頭,道:「我們別從書房門出去,可由花牆上窗戶縱躍而出。」 
     
      安巧雲悄悄把門窗張開,向後面招招手,自己掠身飛出窗戶。 
     
      三人出來外面庭院,閃身藏進一大樹後面,縱目游轉看去。 
     
      「噓噓噓」之聲,出自庭院假山池水邊的紅亭後面,倏然磷芒閃耀,一團有人體般 
    大,散發綠油油磷火似的光體,由紅亭後面飄移而出。 
     
      眼前這一幕出現,三人若非白天經時宇等一番叮嚀、囑吩,此刻映入目中,真個認 
    為魅魑,會給嚇個魂飛膽裂。 
     
      藏身大樹後面的三人,看到這個散發出磷火般的光體,雖然已知道是怎麼回事,但 
    亦不禁為之遍體生寒,暗暗吸了口氣。 
     
      這具光體直向三人藏身之處的大樹移近過來。 
     
      安巧雲從囊袋裡取現兩枚鐵蓮子,扣在掌心,光體移近大樹,有兩丈來相隔距離時 
    ,巧雲一聲薄叱:「著!」鐵蓮子翻腕彈飛而出。 
     
      射向光體的兩枚鐵蓮子,由於給一團綠油油的磷火所掩住,使巧雲無法捏準準頭, 
    但打出的部位,分別射向光體上盤、下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具光體笑了,這陣笑聲脆生生的,但聽來如冰滴 
    石,冷厲無比。 
     
      安巧雲出手兩枚鐵蓮子,打向光體,但鐵蓮子尚未打著對方的任何部位,僅是碰上 
    那層綠油油磷火似的光幕,鐵蓮子像是撞上一層堅韌無比的皮革,分別彈飛而出。 
     
      大樹後面的柳彬元,看得不由心頭為之一沉,悄聲道:「巧雲,裝鬼作怪的是個年 
    輕女子,罩在她身邊這層綠油油火般的光幕,又是怎麼回事?把你出手的兩枚鐵蓮子擋 
    下來。」 
     
      柳彬元問出這話,顯然安巧雲也無從回答,至少眼前來說,是個令人不解的謎。 
     
      這光體裡散發出脆生生的笑聲,聽來出自一個年輕女子。 
     
      這年輕女子似乎已知對方藏身之處,向大樹這邊移過來。 
     
      這時,庭院通向外間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猴子,符老大,小兄弟和 
    兩個丫頭會不會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如果那個假鬼找去後面庭院,他們沒有一個準備, 
    就壞事啦!」 
     
      時宇的聲音道:「彬元,巧雲和香冬三人平素機警靈活,不會如此誤事的……」 
     
      符堅道:「剛才後面庭院傳出『噓噓噓』的怪響,我等不妨前去一看究竟!」 
     
      草地大樹後面的彬元、巧雲、香冬三人,已知道宮奇等找來後面庭院。 
     
      那個混身上下籠上一層綠油油磷火似的女子,走向大樹的腳步停了下來。 
     
      三人走來庭院,看到星月無光,暗淡的草地上,站著一個遍體磷光的怪人,先是詫 
    然為之一震,但宮奇嘿嘿笑了起來。 
     
      「嘿,猴子,符老大……」宮奇指了指道:「這是下三濫、飛賊、夜行人玩的把戲 
    ,用了硫磺、硝煙、松香,再加上那些見不得人的名堂湊成的玩意兒,今兒夜晚竟來『 
    仙巖莊院』裝鬼作怪!」 
     
      宮奇這幾句話可真管用。 
     
      這團綠油油磷火似的光幕,霍然消失,黝暗的夜空之下,草地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 
    裙衣,臉蒙著黑紗,身材俏麗的女子。 
     
      柳彬元、安巧雲、梅香冬三人,已從大樹後面的草地上走了出來。 
     
      時宇向那蒙面女子問道:「姑娘,你夤夜來此『仙巖莊院』有何貴幹?」 
     
      蒙面女子黑紗後面那一雙墨玉似的眸子,朝柳彬元注視了眼,道:「咱來找柳彬元 
    的……」 
     
      「姑娘,能否示下你名諱、稱號?」符堅問。 
     
      蒙面女子哈哈、哈哈笑了,這陣笑聲雖然勝生生的,但聽來一點也沒有笑的味道。 
     
      她薄紗後面,兩顆凌芒閃射的眼珠,從柳彬元移轉到符堅的臉上,如冰滴石道:「 
    咱是『霧中花』喬婷。」 
     
      蒙面女子說出她是「霧中花」喬婷此一名號,草地上諸人莫不詫然為之震住。 
     
      別說喬婷曾在彬元身上留下一段情,喬婷曾在「仙巖莊院」逗留一段時間,在場諸 
    人還有哪個不認識她的? 
     
      眼前這個年輕女子臉上蒙著一層薄紗,從朦朧暗夜中,還能依稀辨出她的五官臉相 
    ,只能說跟「霧中花」喬婷容貌酷相,但不是喬婷。 
     
      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向時宇道:「猴子,『青龍寨』的『紫冠鷹』喬雲,有幾個 
    大閨女啊?」 
     
      宮奇問出此話,誰都知道,時宇沒有接下回答,宮奇又道:「前些日子,『臥雲巖 
    』山麓之役,喬婷遭楚冰石那老小子『蠍子梭』暗器所害,香消玉殞,魂歸瑤池,哪來 
    第二個『霧中花』喬婷呢?」 
     
      時宇對宮奇問的話,依然沒有接口回答,他向蒙面女子問道:「姑娘,你來『仙巖 
    莊院』找柳彬元,又是為了何事?」 
     
      蒙面女道:「柳彬元辣手摧花,糟蹋我玉潔冰清的喬婷,我要他交出一個公道!」 
     
      當初喬婷在柳彬元身上留下一段情,固然沒有其他人知道,但喬婷遭楚冰石「蠍子 
    梭」暗器所傷後,彬元臂彎抱著喬婷,連夜趕程,滴水未曾入口,趕回「青龍寨」。 
     
      喬婷嚥氣「青龍寨」大廳橫榻,柳彬元失聲痛哭,跪倒在地。 
     
      這些片片段段的往事,雖然已是逝去的一段,但卻已留在眼前諸人的回憶中。 
     
      現在蒙面女指柳彬元辣手摧花,糟踏玉潔冰清的「喬婷」,顯然這些話無法使眾人 
    所能接受。 
     
      宮奇翻翻眼皮,問道:「女娃子,你說你是『霧中花』喬婷,『青龍寨』的『紫冠 
    鷹』喬雲,你可認識?」 
     
      蒙面女並未回答宮奇所問的話,薄紗後面兩顆眼珠,像星星似的又向柳彬元閃耀看 
    來。 
     
      「人死不能復生」彬元已知道眼前這個蒙面女,不是「霧中花」喬婷。 
     
      但蒙面女這幾句黑白顛倒,亂朱成碧的話,卻像一支銳利的箭,射進柳彬元的胸窩 
    。 
     
      眼前蒙面女與宮奇、時宇、符堅三人,以及跟彬元、巧雲、香冬三人,所站的位置 
    ,成了一幅三角型的圓面。 
     
      蒙面女的右斜角頂端,是宮奇等三人,左斜是彬元他們。 
     
      宮奇向蒙面女問出此話,蒙面女目光投向彬元等三人這邊看來,這僅是個短暫的剎 
    那間而已。 
     
      蒙面女沒來由的一陣陰陰冷笑。 
     
      這陣笑聲繚繞在暗夜草地上時,蒙面女驀地推肘翻腕,一蓬銀絲似的凌芒,用了「 
    滿天花雨」發射暗器的手法,向柳彬元等這邊自掌心彈飛而出。 
     
      眼前這幅「三角型」的圖畫,相隔都在兩丈來的距離,蒙面女這手迅雷不及掩耳的 
    出手,很難使人有所防範。 
     
      但這夥人,偏偏就有「飛猢」時宇參與其間。 
     
      時宇是個暗器行家,他不但與人照面交上手時,就是在任何跟人敵對情況之下,就 
    會注意到對方是否會出手某種暗器的可能。 
     
      此刻時間的移轉,比眨動一個眼皮還快,但所有的演變,已盡入時宇眼中。 
     
      蒙面女推臂抖腕,翻掌疾吐,一蓬銀絲似的凌芒,出自掌心,打向彬元那邊。 
     
      時宇已看出蒙面女所使用的,乃是一種體積幼細,陰歹無比的「天星凌芒針」暗器 
    。 
     
      一聲冷叱,時宇雙掌平吐而出,朝向「天星凌芒針」的凌空走勢劈出。 
     
      一聲碎金裂鐵「鏘鏘」聲中,這蓬滿天花雨的「天星凌芒針」,尚未落向彬元這邊 
    ,凌空與時宇的劈空掌撞個正著。 
     
      這蓬銀絲似的凌芒,撞上劈空掌,震裂成粉末,隨風而散。 
     
      宮奇生恐這蒙面女娃子尚有歹毒的名堂襲向彬元,擺動這付肥禿禿大水缸似的身子 
    ,已疾速無比的擋在彬元等三人前面。 
     
      蒙面女見時宇出手劈空掌,毀掉自己的「天星凌芒針」,有這股威猛的力道,暗暗 
    為之震住。 
     
      此蒙面女夜晚扮鬼裝怪來「仙巖莊院」,找上柳彬元,顯然有她的謀算。 
     
      任何人,除非不得已時,不然不會下只輸不贏的賭注。 
     
      時宇此一出手,落進蒙面女眼中,已知道今夜來「仙巖莊院」,別想佔到便宜,何 
    況除了時宇之外,庭院草地尚有其他人。 
     
      蒙面女心念閃轉,一聲陰陰冷笑,不進反退,身形閃電,向庭院幽暗一端疾馳逸去 
    。 
     
      眼前,憑時宇身懷輕功之技,銜尾追去,不難將此女截下。 
     
      但時宇若有所思中,並未採取任何行動。 
     
      「嗨,猴子,你幹嘛不從後面追去?」宮奇兩眼直直朝他看來。 
     
      時宇道:「宮老兒,今夜這蒙面女子來犯『仙巖莊院』,不是時某銜尾追去,將其 
    截下,所能解決的,可能這件事並不單純……」 
     
      符堅似乎也有這樣想法,接口道:「時兄,剛才那蒙面女子,顯然就是白天老總管 
    安慶所看到的那個!」 
     
      「是的,符兄……」時宇道:「那蒙面女子『一擊不中』,會捲土重來的,揭開其 
    中內委真相,要從整個大局著手。」 
     
      ※※※ 
     
      大廳上眾人,談到昨夜後面庭院鬧假鬼的那回事上。 
     
      安巧雲把昨夜蒙面女子闖入「仙巖莊院」的經過,告訴了柳家夫婦、梅家夫婦。 
     
      梅九松聽來為之詫然,他向柳彬元道:「彬兒,那個蒙面女子來『仙巖莊院』,找 
    的是你?」 
     
      「是的,爹……」柳彬元道:「時前輩問那個蒙面女子,來這裡『仙巖莊院』有何 
    貴幹,她說找我彬元……」 
     
      梅香冬接口道:「爹,那蒙面女子自稱喬婷,指出彬元辣手摧花,要他交出一個公 
    道!」 
     
      梅九松見女兒說出這話,不由含怒道:「此話從何說起,昨夜那蒙面女子,既然是 
    喬婷,魂兮歸來的一縷幽魂,贛北『石禾莊』已有她墓地,彬元並無有虧欠她之處,彬 
    元又有何事需要給她一個交代?」 
     
      宮奇敞開嗓門道:「梅老弟,你別話題扯得太遠,那蒙面女子,在彬元身上找的借 
    口,大塊文章還在後面呢!」 
     
      時宇道:「只是那蒙面女子的開場白、借口並不高明,昨天給安總管看到,我等已 
    揭開她的玄虛。」 
     
      匆匆數天過去,那蒙面女沒有再出現「仙巖莊院」,「紫冠鷹」喬雲回來「仙巖莊 
    院」。 
     
      宮奇咧嘴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鬍子,咱肥佬可想你呢!」 
     
      「多蒙宮奇兄的關注,咱喬雲謝了!」喬雲含笑道謝。 
     
      時宇問道:「喬兄此去石屋峰『煙霞觀』,可曾見到那位浦虹老全真?」 
     
      喬雲道:「浦虹老道長雲遊訪友,尚未回返石屋峰,喬某在『煙霞觀』留下一封信 
    函。」 
     
      宮奇眼睛游轉一匝,看到大廳上柳彬元、安巧雲、梅香冬等,目光都投在喬雲身上 
    ,他此一發現,已聯想到另外一回事上。 
     
      「嗨,大鬍子……」宮奇問道:「你膝下有幾位掌上明珠的閨女?」 
     
      「哦……」喬雲微微怔了一下,宮奇這話問得出奇,問來也是多餘的。 
     
      到目前為止,「仙巖莊院」中人對他喬雲已知道很清楚,喬雲膝下只有喬婷這個女 
    兒,喬婷魂斷情續,遭「風雷幻刃」楚冰石所害,已是柳家的兒媳。 
     
      喬雲道:「宮奇兄,相信你不會不知道,喬某身邊只有婷兒這個孩子,現在已離喬 
    某而去……」 
     
      柳彬元道:「岳爺,前些時候『仙巖莊院』來了一個蒙面女子,自稱是喬婷……」 
     
      「會有這等事?」喬雲聽來殊感驚奇。 
     
      安巧雲道:「喬伯父,那年輕女子臉上蒙著一塊薄薄的黑紗,但她黑紗後面的臉龐 
    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臉型跟婷姐十分相仿!」 
     
      喬雲濃眉微微軒動,不禁問道:「那蒙面女子來此做甚?找的是誰?」 
     
      梅香冬將那天,先是白夫老總管安慶在庭院廊沿看到那蒙面女子,繼後夜晚扮鬼裝 
    怪的經過,告訴了喬雲。 
     
      香冬又道:「喬伯父,那蒙面女子來『仙巖莊院』,說是找彬元的,她批彬元辣手 
    摧花害了她,她要彬元交出一個公道。」 
     
      喬雲虎目龍威,含怒道:「這女娃兒竟敢扛了婷兒的名字,來『仙巖莊院』掀風作 
    浪!」 
     
      大廳上眾人從「紫冠鷹」喬雲這兩句簡短的話中聽來,可能他知道那夜來擾「仙巖 
    莊院」,那蒙面女子的底細來歷。 
     
      宮奇口沒遮攔,不重不輕地問道:「大鬍子,那天來『仙巖莊院』的蒙一面女子不 
    會是你閨女吧?」 
     
      喬雲聽來有點不是味道,朝宮奇斜目一瞥,道:「喬某除了婷兒這個孩子之外,哪 
    來的女兒!」 
     
      時宇試探問道:「喬兄,蒙面女子自稱是喬婷,此年輕女子是否跟『青龍寨』有所 
    淵源?」 
     
      喬雲見時宇問出此話,若有所思中沒有很快的回答,半晌,這才道:「此女叫喻蓮 
    ,江湖上有『池中玉』的稱號……」 
     
      「哦……」宮奇一拍大腦袋,接口上來:「『池中玉』、『霧中花』,這兩外稱號 
    ,其韻其音,聽來十分接近,大鬍子,那個『池中玉』喻蓮,認不認識你女兒『霧中花 
    』喬婷?」 
     
      宮奇問出這話,大廳上眾人朝喬雲這邊看來。 
     
      「認識……」喬雲道:「兩人不只臉龐酷肖,平時無話不談,不啻同胞姐妹……」 
     
      「平時無話不談,不啻同胞姐妹……」這話聽進柳彬元耳中,心頭暗暗起了一陣激 
    盪。 
     
      當初「霧中花」喬婷,在柳彬元身上留下一段情,至少在彬元想來,這件事除了他 
    們兩人之外,不會再有第三者知道。 
     
      那天夜晚,「池中玉」喻蓮扮鬼裝怪,來「仙巖莊院」後面庭院,指名道姓要找柳 
    彬元,同時在彬元身上,加了「辣手摧花」的罪狀。 
     
      「池中玉」喻蓮不會空穴來說出此話,當時可能喬婷曾向喻蓮提過此事。 
     
      但喬婷在喻蓮跟前,提到她與柳彬元這段情,絕不會用了「辣手摧花」這四個字。 
     
      「池中玉」喻蓮會亂朱成碧,顛倒是非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是「欲加其罪,何患無 
    辭」,另有其人,唆使參與其間。 
     
      柳彬元心念游轉,向喬雲問道:「岳父,『池中玉』喻蓮認不認識『風雷幻刃』楚 
    冰石?」 
     
      喬雲道:「楚冰石當時是婷兒的義父,喻蓮當然也認識。」 
     
      時宇雖然不會像柳彬元那樣的想法,但他揣測道:「喬兄,『池中玉』喻蓮找來『 
    仙巖莊院』,向柳彬元興師問罪,這可能出自楚冰石的主意!」 
     
      喬雲尚未回答,宮奇接口道:「猴子,錯不了,楚冰石這老小子唯恐天下不亂,除 
    了他還有誰?」 
     
      安巧雲想到那夜晚,「池中玉」喻蓮找來「仙巖莊院」那回事上。 
     
      「喬伯父……」巧雲道:「那天夜晚,咱出手兩枚鐵蓮子,打向喻蓮,喻蓮不知從 
    哪裡學來的這套邪名堂,鐵蓮子尚未襲中她身子,她身上繚繞著一層綠油油磷光似火的 
    光幕,鐵蓮子觸著這層光幕,並未傷到她身上,前後彈飛而起,這是怎麼回事?」 
     
      喬雲道:「安姑娘,身上圍著一層綠油油磷火似的光幕,那是掩飾自己廬山真面目 
    的行藏,江湖上飛賊、夜行人亦有所見……」 
     
      微微一頓,又道:「喻蓮擋下你兩枚鐵蓮子,這並非出於這光幕的威力,喻蓮身上 
    穿了一件『天蠶絲』織成的護身衣,可以擋下外來的刀劍暗之襲,身上不致受傷。」 
     
      安巧雲經喬雲如此一說,這才知道「池中玉」喻蓮不畏自己鐵蓮子暗器,是由於身 
    上穿了一件「天蠶絲」護身衣,並非其他玄奇之處。 
     
      時宇道:「喬兄,那個『池中玉』喻蓮,可能會再來『仙巖莊院』……」 
     
      「不錯,有此可能……」喬雲道:「喻蓮顯然出於楚冰石的唆使、授意,上次她來 
    『仙巖莊院』,一無所獲,鎩羽而歸,她不會就此打消了這個主意。」 
     
      宮奇道:「喻蓮這個女娃子,活鬼扮不成,反而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猴子,她如 
    再找來這裡『仙巖莊院』,可不能恭送如儀,讓她乖乖離開這裡『仙巖莊院』啦!」 
     
      「是的.宮老兒。」時宇微微點頭。 
     
      喬雲慨然道:「楚冰石的名堂可真不沙,如何會把『池中玉』喻蓮收攏下來?又授 
    意喻蓮找上彬元,他的目的何在?打的什麼主意?」 
     
      符堅道:「喬兄,兵家所謂『不戰而敗人之兵』,楚冰石對這裡『仙巖莊院』的情 
    形,雖然知道一點,但不甚清楚,卻用了『不戰而敗人之兵』之策。」 
     
      「符老大,這話把咱肥佬聽糊塗啦!」宮奇眨動眼珠朝他看來。 
     
      符堅又道:「喻蓮來『仙巖莊院』扮鬼裝神,那是渙散我等軍心,指彬元辣手摧花 
    ,是醜化這年輕人的清白……」 
     
      符堅繼後如此一說,宮奇業已理會過來,連連點頭道:「符老大說得不錯,楚冰石 
    雖然想出這些見不得人的名堂,但咱們卻是棋高一首……」 
     
      咧咧嘴又道:「白天安總管在庭院廊沿發現喻蓮扮成喬婷,咱們就已識破對方的玄 
    虛……」 
     
      一指跟巧雲、香冬坐在一起的彬元,宮奇又道:「那女娃子指小兄弟辣手摧花,媽 
    的,辣的什麼手?摧的什麼花?喬丫頭的老爹大鬍子,現在還在這裡呢!」 
     
      時宇點點頭,道:「符兄說得不錯,兵家有此之話,『不戰而敗人之兵』,但『風 
    雷幻刃』楚冰石沒有將『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八字,善加運用。」 
     
      眼前,有關「池中玉」喻蓮的來歷雖然業已揭開,但剛才喬雲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池中玉」喻蓮與「霧中花」喬婷之間,不啻同胞姐妹。 
     
      喻蓮與喬婷有「同胞姐妹」之誼,喬婷的父親「紫冠鷹」喬雲,喻蓮對這位老人家 
    ,當然也不會把他視作外人。 
     
      柳慕庭問道:「喬兄,如果『池中玉』喻蓮再找來『仙巖莊院』,我等如何迎對較 
    為適宜?」 
     
      喬雲見彬元的父親柳慕庭,向自己問出此話,已聽出話中玄外之間。 
     
      「慕庭兄。」喬雲感慨不已:「楚冰石不念我喬雲與他有數十年交往,婷兒又是他 
    義女,他竟用『蠍子梭』暗器殺害我膝下唯一的孩子……」 
     
      微微一頓,又道:「『池中玉』喻蓮,過去與婷兒雖然有同胞姐妹之誼,但她已被 
    楚冰石所收攏,用來對付這裡『仙巖莊院』,對付彬元,也無異與我『紫冠鷹』喬雲相 
    峙對壘,對付我喬雲……」 
     
      喬雲朝大廳上眾人,視線緩緩游轉一匝,又道:「該如何迎對喻蓮,由你等數位決 
    定就是。」 
     
      「是的,喬兄。」柳慕庭點點頭:「我等數位恭敬不如從命。」 
     
      彬元向父親柳慕庭道:「爹,『池中玉』喻蓮與『仙巖莊院』並無夙怨亦無新仇, 
    只是被人利用而已,我等將喻蓮活口擒下,再將其釋放,喻蓮已知『仙巖莊院』厲害, 
    量也不敢再來擾事了。」 
     
      柳彬元這話是在向父親說的,但聽喬雲耳中,不禁點了點頭。 
     
      「彬元說得有理……」柳慕庭接受了兒子的建議:「至於如何應付『池中玉』喻蓮 
    ,我等到時候看當時情形演變,再作定奪。」 
     
      ※※※ 
     
      夜晚,晴空如洗,星月高掛,巧雲、香冬兩人尚未休息,都在柳彬元的書房裡。 
     
      其實不止是今晚,那天眾人在大廳上談後,生恐「池中玉」喻蓮夤夜騷擾「仙巖莊 
    院」,免得到時措手不及,提早有個防範。 
     
      可是話又說回來,彬元、巧雲、香冬三人在一起,就會有說不完的話。 
     
      他們又談到那回事上。 
     
      「彬元……」安巧雲道:「你那把『紫玉劍』暫且借我一用……」 
     
      「巧雲,這把『紫玉劍』,本來就是你的,還用這個『借』字?」彬元聽來出奇。 
     
      巧雲輕輕一笑道:「給了你,就是你的,說不定咱們用到之處,暫且借我一用。」 
     
      彬元把掛在書房牆上的「紫玉劍」取下,放到桌上。 
     
      梅香冬問道:「雲姐,你向彬元借『紫玉劍』,用在何事、何處?」 
     
      安巧雲道:「如果『池中玉』喻蓮再次找來這裡『仙巖莊院』後面庭院,由咱巧雲 
    前去擋下……」 
     
      目光移出彬元,又道:「上次喬伯父說,喻蓮身上穿了一件『天蠶絲』護身衣,不 
    畏刀劍暗器,可是這把『紫玉劍』倒是例外了!」 
     
      柳彬元聽來,心頭不禁暗暗為之一沉。 
     
      從巧雲話意中聽來,她和「池中玉」喻蓮照面交上手,不惜展開一場血的拚殺。 
     
      安巧雲似乎從彬元投來的兩道目光中,已找出對方疑慮之處,微微一笑。 
     
      安巧雲又道:「彬元,我隨身攜帶『紫玉劍』,乃是我自己的準備,跟喻蓮這女娃 
    兒照面交上手,不能不多加防範,上次來後面庭院扮鬼裝怪,她迅雷不及掩耳之下,用 
    『滿天花雨』暗器手法,向咱們三人這邊出手,一蓬『天星凌芒針』暗器差一些就…… 
    」 
     
      巧雲這麼一說,梅香冬也想了起來:「真的,雲姐,當時若不是時前輩出手劈空掌 
    ,凌空擋下『天星凌芒針』,那情形就可怕了……」 
     
      三人在書房談著時,外面響起一陣脆生生,聽來卻是沒有半點笑味的笑聲,接著如 
    冰滴石道:「柳彬元,姑娘再次前來『仙巖莊院』與你一會,別見不得人,龜縮在屋子 
    裡面……」 
     
      屋子裡面三人,已知來人是誰,安巧雲拿起桌上「紫玉劍」,柳彬元吹熄油燈,梅 
    香冬接開書房房門,三人自房裡來到外面草地。 
     
      前面兩三丈相隔之處,依然站著是上次見到那個身穿黑色裙衣,臉上掩著一塊薄薄 
    黑紗的年輕女子。 
     
      「姑娘,你兩次來『仙巖莊院』後面庭院,能否示下名諱稱號,我等可以有個稱呼 
    。」柳彬元雖然已知道此蒙面女的來歷,但他依然不帶半點火氣的問。 
     
      蒙面女陰陰的道:「柳彬元,你辣手摧花,糟踏我『霧中花』喬婷,現在你見到我 
    喬婷,還問我是誰!」 
     
      安巧雲又聽到蒙面女指彬元「辣手摧花」,此話,聽得不由激起滿腕怒火。 
     
      「臭美……」巧雲指向蒙面女道:「不知羞恥,鬼頭蛤蟆臉,你扛了『霧中花』喬 
    婷之名,來『仙巖莊院』滿嘴胡說!你叫喻蓮,江湖上有你『池中玉』三字的稱號,沒 
    有錯吧?」 
     
      「池中玉」喻蓮見安巧雲揭開她來歷底細,一聲輕「咦」薄紗後面兩顆星似的眼睛 
    ,閃耀出凌厲的光芒,朝巧雲逼視了一眼。 
     
      霍地向後一扭身,左手翻腕一揚,一聲「嘶」的微細掠風聲中,一枚「天星凌芒針 
    」,疾若冷電,直向巧雲射來。 
     
      安巧雲手中「紫玉劍」出鞘,早已有所防範,但估不到對方出手如此快速。 
     
      塌身挫腰,巧雲側身一閃,這枚凌芒針擦著她耳邊掠過,險些擊中肩頭。 
     
      安巧雲勃然大怒,提劍一躍,揉身逼近,戟指道:「你這個賤婢,冒名頂替,張冠 
    李戴,你再次找來『仙巖莊院』,那是你活膩了!」 
     
      喻蓮並不認識安巧雲,有關「仙巖莊院」中情形,亦僅是「風雷幻刃」楚冰石當時 
    向她片片段段的提供些而已。 
     
      一探臂,喻蓮將隨身佩帶的青鋼劍,已執握在手,冷然一笑道:「不錯,咱家是『 
    池中玉』喻蓮,你硬著頸子替柳彬元出頭,你是誰?」 
     
      「『仙巖莊院』主人『飛鳳』安巧雲……」安巧雲說出自己底細。 
     
      喻蓮不待對方說話,一聲冷叱道:「小賤人,先宰了你,咱家再找柳彬元……」 
     
      手中單劍一提,一招「金針引線」,劍尖朝巧雲刺來。 
     
      安巧雲見喻蓮出口不遜,亮劍刺來,更是怒不可遏,一領劍訣,「推窗望月」,劍 
    氣如虹,劍光似電,一聲「錚鏘」聲中,手中「紫玉劍」劍脊,與對方青鋼劍迎個正著 
    ,兵刃相擊,爆出一溜水花。 
     
      柳彬元和梅香冬兩人,格守江湖上照面交手的貫例,僅作壁上觀,並不替巧雲插手 
    助陣。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喻蓮手中青鋼劍,一記硬招上對方「紫玉劍」,發現這個「仙巖莊院」主人「飛鳳 
    」安巧雲,走勢凌厲,腕勁沉重,原來輕敵之心,頓時消失。 
     
      霍地向左一移步,「池中玉」喻蓮一式「東風舞柳」,向對方雙腿橫砍而下。 
     
      安巧雲一旋身,使個「登山望月」身法,對方一劍走空。 
     
      喻蓮見自己劍勢走空,倏地變招易式,一伏身,施展出「龍門三擊浪」,劍光錯落 
    ,「刷!刷!刷!」一連三劍,一劍三式連綿而出。 
     
      安巧雲身懷之技,自幼學自乃父「雁翎劍」安天浩,尤其劍術這一門,盡得其中真 
    萃。 
     
      喻蓮出手「龍門三擊浪」,一招三式連綿而出,安巧雲卻是不慌不忙,施展一招「 
    金雕展翅」,前去相拒,「錚!錚!錚!」金鐵交鳴聲中,「龍門三擊浪」一招三式全 
    給架開。 
     
      「呀!」脆生生一聲嬌叱,安巧雲手中「紫玉劍」,幻如一輪圓月,揮揮霍霍,捲 
    起一片寒光,狂風暴雨般回攻過去。 
     
      柳彬元與安巧雲之間,雖然留下一段難忘的回憶,但巧雲身懷之學抵達何種境界、 
    何種火候,彬元從未目擊一見。 
     
      今天,安巧雲跟「池中玉」喻蓮照面交上手,使彬元觀之暗暗讚佩不已。 
     
      喻蓮見對方劍術走勢銳厲威猛,絕非一般姑娘家花拳粉腿所能比擬,她不敢怠慢, 
    把自己一身所學施展開來。 
     
      兩人施展的都是正宗劍術,旗鼓相當,勢均力敵,以眼前來說,分不出誰輸誰贏。 
     
      安巧雲施展的是「玉女劍」劍法,運用挑、點、劈、刺、刪、砍、連七個劍訣。 
     
      劍身走處,銀虹翻飛,冷電竄舞,真個滴水難能飛濺而入。 
     
      喻蓮施展的是一套「馭影劍」劍法,招式輕靈,吞吐撒放,快如風飄,宛如行雲流 
    水,銳厲中有柔順之處。 
     
      雙方照面交上手,一個以剛見勝,一個以柔取巧,各有千秋,各有所長。 
     
      兩人在庭院草地上,眨眼之間,已走了一百餘回合,鬥到熾烈之處,兩條身影宛若 
    星飛丸擲,更若幻虹游池而馳。 
     
      庭院草地上,展開這場打鬥,壁上觀的柳彬元、梅香冬兩人,目注觀戰時,旁邊已 
    悄悄多了數人。 
     
      宮奇、時宇、符堅、喬雲,以及梅家夫婦、柳家夫婦等諸人,都來作壁上觀。 
     
      眼前「仙巖莊院」高手如雲,「池中玉」喻蓮孑然一身,只有她單身一人。 
     
      但眾人恪守江湖上照面交手的貫例,何況都是武林中前輩人物,自然不會插手助陣 
    ,參與其事。 
     
      雖然並未參與其事,但眾人莫不以迫切關注的神情,朝草地上打鬥中兩人看去。 
     
      草上的兩女,鬥到一百二十餘回合,時間一久,漸漸判出強弱來。 
     
      安巧雲自幼即習武技,父親「雁翎劍」安天浩,不但劍術造詣深奧,而且還是一位 
    享譽江南武林的知名之士。 
     
      安巧雲從小時即練武,紮下渾厚內家其礎,藝技是由內家入門的。 
     
      巧雲施展的這門「玉女劍」劍法,全以耐戰見長,是以巧雲的劍法,得心應手,與 
    人照面交手之間,已入心神合一之境。 
     
      「池中玉」喻蓮固然資質穎慧,她這套「馭影劍」劍法,絕非一般江湖人所能比擬 
    。 
     
      但若與安巧雲相比,功力、火候不純,似乎又遜了一籌。 
     
      是以,雙方鬥到百餘回合之後,安巧雲手執「紫玉劍」愈戰愈勇,但喻蓮漸覺氣、 
    力不繼,汗水濕衣,已無法支持。 
     
      激戰中的喻蓮,側目一瞥之間,發現草地上除了柳彬元、梅香冬兩人之處,又添增 
    了數人。 
     
      其中那個魁梧高大,虯髯滿頰的老者,竟是喬婷的父親「紫冠鷹」喬雲。 
     
      喻蓮此一發現,心頭不禁暗暗感到意外,她自己固然不會想到,而當時「風雷幻刃 
    」楚冰石,亦並未提到這回事。 
     
      「池中玉」喻蓮,平素爭好鬥勝,雖然業已發現眼前處境,同時她自己亦感受到後 
    勁不繼,已漸漸無法支持。 
     
      但這個芳齡二十二的年輕姑娘,卻不願乖乖認輸,「寧願玉碎,不原瓦全」,一咬 
    銀牙,準備與安巧雲同歸於盡。 
     
      喻蓮心念游轉,手上可沒閒下來,手中青鋼劍往外一展,「黑虎露爪」,向巧雲分 
    心便刺。 
     
      安巧雲一晃身,虛向對方劍上一截,倏地斜步一橫身子。 
     
      左手劍訣一指,右手「紫玉劍」一揮,「翔空滑啄」,反挑對方小腹井田穴。 
     
      喻蓮急忙身子往後一仰,「白猿獻果」,踏前一步,劍光一閃,反身向對方削來。 
     
      這是武家稱作「以攻取攻」的手法,施展開來十分凶險。若功夫稍欠精純,或是迫 
    於不是已之境,不然不敢輕易使用。 
     
      喻蓮施展這一著,那是冒險求勝。 
     
      安巧雲卻是出其不意,猛吃一驚。 
     
      霍地向下一塌身,藏頭露尾,一聲「嘶」的輕響,把巧雲包頭巾布,連同一縷秀髮 
    削了下來。 
     
      安巧雲心頭憤怒已極。 
     
      就在對方劍勢收回剎那,猛然一長身,直踏中宮,一招「銀河摘星」劍鋒一挑,來 
    截對方脈門,劍勢走處,快速如電。 
     
      喻蓮心浮氣躁,門戶大開,加上對方快速無比,已躲閃不及。 
     
      一聲「嘶」的裂帛聲響聲,喻蓮給對方右臂劍尖一劃,立時及破血出,疼痛難忍。 
     
      她朝圍立草地一端,壁上觀的數人投過一瞥,疾向庭院進深的風火高牆,飛馳而去 
    。 
     
      安巧雲一聲冷叱,道:「喻蓮,今晚你再次來犯『仙巖莊院』,就不容你如此輕易 
    離去!」 
     
      巧雲銜尾在後,急急追去。 
     
      眼前短暫前,星月高掛的庭院草地上,出現了一幕「令人惑然」不解的情況。 
     
      「紫冠鷹」喬雲兩條濃眉連連軒動,似乎陷入了莫大的困擾中。 
     
      柳家夫婦、梅家夫婦諸人,卻是按兵不動。 
     
      時宇、符堅兩人,目光從「紫冠鷹」喬雲移向這兩對夫婦,亦未採取任何行動。 
     
      宮奇摸摸鼻子,扯扯耳朵,晃動頸上大腦袋,東張西望,目擊到庭院草地上眾人的 
    情形,他似乎亦已想到那回事上。 
     
      梅香冬悄聲道:「彬元,咱們從後面追去,協助巧雲、把那個『池中玉』喻蓮截下 
    !」 
     
      柳彬元聽到香冬此話,卻做了另一個決定,身形扶搖暴遞而起,不消一個起落,已 
    來到安巧雲後面,朗聲說道:「巧雲,『池中玉』喻蓮再次鎩羽『仙巖莊院』,目前勝 
    負已定,讓她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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