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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 俠 迷 蹤

                     【第四章 伸援手突聞惡耗】 
    
        「華豐鏢局」大廳上,酒鬼和那個要飯的都在。 
     
      宮奇肥禿禿的肉臉上,瞇起兩隻眼睛笑著道:「不錯,魏秉,呂達,你們哥兒倆把 
    酒鬼、要飯的都演活了……」 
     
      他向酒鬼問道:「魏秉,那樵夫去的所在,你還記得?」 
     
      「宮爺,小的記得清清楚楚……」魏秉道:「那是離這裡黃崗城北郊四十里『頭兒 
    集』鎮上,磚牆大宅的主人叫洪大奎……」 
     
      時宇向那要飯的問道:「呂達,那樵夫進山神廟大殿後,就注意牆腳處那一端?」 
     
      「是的,時爺……」呂達道:「樵夫挑著兩捆柴木進來,在大殿上晃了一圈,兩隻 
    眼睛似乎在搜找什麼,又注意到牆腳處那端……」 
     
      魏秉接口道:「樵夫走出山神廟門,走去左邊牆腳處,低下頭,朝土坑裡望了眼, 
    似乎並未發現什麼,挑著兩捆柴木走了。」 
     
      柳彬元道:「時前輩,那樵夫顯然是『頭兒集』鎮上磚牆大宅主人洪大奎派去山神 
    廟探聽動靜,『華豐鏢局』有否將千兩黃金送去那裡……」 
     
      「彬元,那個洪大奎是何等樣人?」安巧雲困惑問。 
     
      柳彬元道:「據『頭兒集』鎮上酒肆店小二告訴魏秉,洪大奎是外地遷居『頭兒集 
    』鎮上的,此『洪大奎』三字是否是此人真姓真名,目前還是個謎……」 
     
      一頓,又道:「不過無可否認,這個洪大奎是『鐵旗門』的人……」 
     
      席景目光又投向宮奇問道:「宮前輩『天幻手』費琮會不會禁錮在『頭兒集』鎮上 
    ,那棟磚牆大宅裡?」 
     
      「有此可能,席老弟……」宮奇緩緩點頭:「在目前茫然無頭緒中,給咱們找到此 
    一可疑之處,再來個抽絲剝繭,不難真相大白。」 
     
      雖然眼前這個「華豐鏢局」總鏢師「天幻手」費琮遭「鐵旗門」擄劫之事,但安巧 
    雲的胞兄「翠竹客」安頌青亦喪命在「鐵旗門」中人之手。 
     
      同時「鐵旗門」倒行逆施,加害無辜蒼生的暴行,已使鐵肩擔義的武林中人,切齒 
    痛恨,同仇敵愾。 
     
      安巧雲道:「彬元,要揭開『頭兒集』鎮上那棟磚牆大宅的真相,咱們不妨前去一 
    探……」 
     
      宮奇接口道:「小兄弟,安姑娘說得不錯,如果『天幻手』費琮給他們留在那棟磚 
    牆大宅裡,咱們設法將他救離脫險。」 
     
      「是的。」柳彬元道:「宮前輩,明日就是黃金千兩贖救費琮的期限,要向『頭兒 
    集』鎮上那棟大宅採取行動,就是今天了。」 
     
      宮奇向那個扮酒鬼,銜尾跟蹤樵夫的魏秉,詳細問到「頭兒集」鎮上那棟磚牆大宅 
    之事。 
     
      魏秉又不厭其詳,將這棟磚牆大宅的近圖形勢,告訴了眾人。 
     
      目前,「華豐鏢局」總鏢師「天幻手」費琮,在「鐵旗門」的掌握之中,「石虎」 
    席景投鼠忌器,怕「鐵旗門」會加害了費琮,是以他不敢露臉,沒有參與他們這一次的 
    行動。 
     
      官奇、時宇、柳彬元、梅香冬、和安巧雲等五人,將迎對之策,一番商議過後,取 
    道往「頭兒集」鎮上而來。 
     
      途中,時宇道:「宮老人,由於『洪大奎』此一名字,時某想到昔年江湖上『雷煞 
    』洪大奎此人,『頭兒集』鎮上的洪大奎,不知是否同姓同名的巧合?」 
     
      宮奇嘿地一笑道:「時老兒,再好沒有……反正『鐵旗門』中沒有一個正正當當的 
    人物,咱們『師出有名』,登門拜訪『雷煞』洪大奎就行了。」 
     
      柳彬元不禁問道:「時前輩,當年『雷煞』洪大奎,是個何等樣的人物?」 
     
      「獨來獨往,江洋大盜……」時宇道:「遭武林俠義門中追蹤撲殺,後來不知所往 
    。」 
     
      梅香冬道:「時前輩,同姓同名的人咱們時有所見,如果『頭兒集』鎮上那人,不 
    是當年『雷煞』洪大奎,豈不張冠李戴啦?」 
     
      「梅姑娘,咱們此去是找『鐵旗門』的壞蛋……」宮奇咧嘴一笑,接口上來:「管 
    他什麼『煞』,什麼『奎』,都不算是張冠李戴的。」 
     
      眾人來到「頭兒集」鎮街尾端那棟磚牆大宅前,時宇在閉上的大門門環上,輕輕叩 
    了幾下。 
     
      大門張開尺來一條張縫,探出半個青衣小帽的身子,朝外張望了一眼,問道:「你 
    們找誰?」 
     
      時宇微微一笑道:「『飛猢』時宇偕同數位武林朋友,專程來訪『雷煞』洪大奎, 
    煩請代為通報。」 
     
      「『雷煞』洪大奎?」這名家人嘴裡念出此一名號,又朝時宇注視了眼,這才道: 
    「請稍待……」 
     
      話落,掩上大門,身子縮了進去。 
     
      不多時,大門又張了開來,還是剛才那名字人,簡短的道:「洪爺有請!」 
     
      眾人自大門而入,裡面是一座十丈方圓的院子,再裡面就是一間軒敞的大廳。 
     
      大廳前石階上,站著一個身穿長袍,個子高昂魁偉,年有六十多歲的老者。 
     
      老者見時宇導前走近跟前,嘿嘿笑道:「這位諒是『飛猢』時宇朋友了,洪某記不 
    得何時曾與閣下謀面一會?時朋友還知道我洪大奎十多年前的江湖稱號。」 
     
      時宇朗聲哈哈一笑:「洪朋友,我時宇沒有摸錯門找錯人,這就行了!」 
     
      「雷煞」洪大奎雙目凌芒閃動,側身邊上,讓眾人進入大廳。 
     
      舉手一指,洪大奎冷冷問道:「時朋友,這數位又是何人?」 
     
      不等時宇引見介紹,宮奇嘻嘻笑著道:「好說,好說,咱肥佬是『肥螺』宮奇…… 
    」 
     
      「原來就是你……」洪大奎微微一怔,似有所聞。 
     
      宮奇指了指旁邊道:「這是咱小兄弟『玉樹郎』柳彬元,這是『劍娥』梅香冬,這 
    是『飛鳳』安巧雲!」 
     
      洪大奎並不肅客請坐,如冰滴石,問道:「宮朋友,你在鄂東『武龍坪』鎮上,出 
    手傷倒『嘯天狼』駱森,你們找到『頭兒集』老夫這裡,又是何事?」 
     
      宮奇滿臉春風,不帶一點火氣:「一番好心獻上,好朋友,你可別錯怪了咱們啦! 
    」 
     
      「好心獻上?」洪大奎無法理會過來:「宮朋友,直話直說,不必轉彎抹角!」 
     
      主人不「請」,宮奇揮揮手,自己這夥人在大廳上坐了下來。 
     
      宮奇咧嘴一笑,那是一付擺龍門陣,聊天似的神情,道:「洪大奎,你我交淺言深 
    ,咱肥佬話有說錯的地方,你聽了可別見怪……」 
     
      洪大奎自己坐下椅子,瞪直眼朝宮奇看來。 
     
      「黃金千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宮奇不但嘴巴在說,手還做了做手勢道: 
    「黃澄澄的金無寶,放進山神廟牆腳邊土坑裡,嘿,遇到上山砍柴的樵夫,來個順手牽 
    羊,你說,這筆帳又找誰去算?」 
     
      「雷煞」洪大奎臉色一震,已知道這男女老少五個不速這客的來意。 
     
      但卻又不禁困惑起來……對方如何會知道山神廟的那回事有我「雷煞」洪大奎的一 
    份? 
     
      怎麼又會找來這裡「頭兒集」鎮上? 
     
      矮鬼嘴裡說出「樵夫」兩字,似乎含沙射影,暗示到另外那件事上,這又該如何解 
    釋? 
     
      宮奇的話,像臭水溝裡流不完的臭水,滔滔不絕地又道:「其實啊,不用那麼費事 
    ,我說洪大奎,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來個銀貨兩訖,乾淨俐落,這不就行啦!」 
     
      「銀貨兩訖?」洪大奎眼睛睜得好大,聲音更像敲著破銅鑼,大得出奇,頓了頓問 
    道:「矮鬼,『銀』是什麼?『貨』又是什麼?」 
     
      宮奇咧嘴嘻嘻笑了。 
     
      「你這頭大狗熊,還裝你娘的龜孫子。」宮奇心裡在罵,臉上一點也沒有火氣:「 
    你們『鐵旗門』,要『華豐鏢局』放進山神廟牆腳土坑裡的是什麼?『華豐鏢局』當家 
    的『天幻手』費琮,又去了哪裡?」 
     
      「雷煞」洪大奎臉肉一陣紅一陣白,像從一鍋蕩裡撈起的一塊半生不熟的豬肝,舌 
    底下滾不出話來,嘿嘿嘿!嘿嘿嘿笑了! 
     
      「矮鬼……」洪大奎火辣辣的問道:「你們五人是替『華豐鏢局』來這裡做『說客 
    』的?」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宮奇還是跟老朋友聊談似的,說得那麼平和:「 
    大狗熊,不過咱們肥佬有一件事,必須要讓你知道……」 
     
      「什麼事?」三個字快得像一個字,從洪大奎嘴裡吐了出來。 
     
      「大狗熊,你老娘什麼時候把你生下地的,咱們不知道,不過明年的今日,是你大 
    狗熊的忌辰週年!」宮奇回得從善如流,一點不拖泥帶水。 
     
      「你們來這裡,準備……」洪大奎從座椅「哦」的站了起來。 
     
      「不錯,大狗熊……」宮奇咧嘴嘻嘻一笑道:「除掉一個『鐵旗門』中雜碎,替老 
    天爺做了一樁功德善事,咱肥佬這話不過份吧!」 
     
      洪大奎嘿嘿笑道:「憑你等這些梁小丑,要找上『鐵旗門』中霉氣,那是嫌自己命 
    長!」 
     
      「哦……」宮奇突然想了起來:「大狗熊,這座破窯子裡,除了那些嘍囉爪牙、蝦 
    兵蟹將之外,留下老頭兒,就只有你一個人?」 
     
      宮奇問出此話,洪大奎也想到一件事上,臉肉微微動了一下,倏即嘿嘿笑道:「矮 
    鬼,憑你等不上檯面的區區之流,在我『雷煞』洪大奎手中,擺平放倒,輕而易舉,哪 
    裡還得旁人插手!」 
     
      「行!行!行!」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連連點頭,他向柳彬元道:「小兄弟,『 
    拼盤大七招』鶯聲初啼,就是現在了,那把『紫玉劍』也不妨鋒芒一露……」 
     
      柳彬元應了聲道:「是的,宮前輩!」 
     
      洪大奎沒有理會他們那些話上,指向大廳外那塊十來丈方圓草地上道:「矮鬼,老 
    夫就在前面草地,與你等過手喂招!」 
     
      他向大廳上諸人掃過一眼問道:「你等群起圍鬥,還是以一對一與老夫交手?」 
     
      柳彬元站起身子,朗聲道:「洪大奎,由我『玉樹郎』柳彬元與你交手就是。」 
     
      眾人出來外面院子。 
     
      宮奇、時宇、梅香冬、安巧雲等四人,站在草地邊上作壁上觀,這棟磚牆大宅中, 
    有不少「鐵旗門」中的爪牙嘍囉,亦出來觀望。 
     
      兩人來到草地中央,洪大奎一掀袍角,取出一對盆口大小,精光耀目的金環來。 
     
      柳彬元耳邊響起一縷微細聲音:「小兄弟,大狗熊手上這對是門外兵器『網刺金環 
    』,出手會有不少玄奇招數,你要小心應付!」 
     
      洪大奎手中這對「網刺金環」,除了護把柄處之外,裡裡外外全是精鋼滲銅鑄成, 
    上面寒光閃閃,有倒鉤形的「網刺」,犀利無比,令人望而生畏。 
     
      洪大奎一晃手中「網刺金環」,嘿嘿笑道:「年輕人,老夫手中這對兵器,你是第 
    一次見到吧?」 
     
      柳彬元微徽一笑道:「洪大奎,區區『網刺金環』,又何足掛齒?」 
     
      洪大奎一聲輕「哦」,朝向柳彬元注視一眼。 
     
      柳彬元將隨身攜帶「紫玉劍」,掣劍出鞘,手中寶劍,使個朝天一炷香之勢,往後 
    退落三步,冷然道:「洪大奎,你出招吧!」 
     
      草地邊壁上觀的諸人,莫不全視貫注,朝草地中央的兩人看去。 
     
      其中梅香冬、安巧雲兩人,更是關心草地上的柳彬元,眼前兩人都有一個同樣的想 
    法……彬元是否能將此「鐵旗門」中高手「雷煞」洪大奎栽下? 
     
      洪大奎一聲吼喝,身形一長,旋風似的撲到柳彬元面前,左手「網刺金環」封住門 
    戶,右手金環向前一遞,虛虛實實,一招「楓葉飄零」,直向柳彬元的上盤面門砸到。 
     
      柳彬元一聲:「來得好!」 
     
      微退半步,左手「紫玉劍」,一穿一翻,一式「拼盤大七招」,中「陰錯陽差」, 
    不退反進,猛截洪大奎的右臂。 
     
      洪大奎一聲輕「咦」,這年輕人的劍招出手,何以如此古怪出奇? 
     
      霍地一旋身,使個「猛虎伏樁」身法,高昂魁梧的身子倏地一轉,掄起魁梧的身子 
    倏地一轉,掄起雙環,反腕一式「西崩銅山」,朝對方劍身橫崩而至。 
     
      洪大奎使出這一招,是要把彬元手中「紫玉劍」崩飛脫手。 
     
      柳彬元稚然一笑。 
     
      劍身一沉,寒光一閃,一式「拼盤大七招」中「雞飛狗跳」,直抹對方雙足。 
     
      接著劍光往上一挑,猛扎洪大奎的小腹,洪大奎如挨上後面那一式,怕是落個「破 
    腹開膛」? 
     
      壁上觀戰的宮奇,喉嚨裡冒出「呃」的一聲,不錯,這是小兄弟一招兩式,可是後 
    面那一式劍法往上一挑,又是誰教他的? 
     
      洪大奎渾身泛出一陣寒意。 
     
      這小鬼頭出手劍招,不按牌裡出牌,這些離奇古怪的招術,又是從何處學來的?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洪大奎急展一式「潛龍升天」身法,身形拔飛而起,才始脫出 
    柳彬元「雞飛狗跳」一招兩式的險境。 
     
      草地上壁上觀的,有不少「鐵旗門」中的爪牙嘍囉,「雷煞」洪大奎這張臉可不能 
    丟。 
     
      洪大奎身形凌空翩然而下,右手「網刺金環」一招「迅雷砸地」,朝柳彬元摟頭蓋 
    頂砸下。 
     
      柳彬元如果挨上這一下,他頸上那顆腦袋,就粉碎啦! 
     
      柳彬元腦袋頂上似乎也長了一對眼睛,輕輕一笑,已將「飛猢」時宇傳授「寒蟬易 
    枝」輕功身法施展出來。 
     
      洪大奎出手「網刺金環」,又落了個空。 
     
      一老一少,在草上各自施展絕技。 
     
      洪大奎不顧自己一生英名應付之流水,栽在這樣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人手裡,把 
    數十年來一身所學,完全集中在這對金環之上。 
     
      黃光閃閃,上下翻飛,撞、勾、鎖、破、圓、轉、磨、打,施用這八個字訣,一招 
    一式,不但運用得恰到好處,更是辛辣霸道。 
     
      金環舞到疾處,遍體都是金圈光影,宛如伏魔三太子哪吒降世。 
     
      柳彬元卻也不含糊。 
     
      手中這把巧雲所贈「紫玉劍」,施展出「肥螺」宮奇傳授的「拼盤大七招」劍法。 
     
      這「拼盤」劍法,現在從柳彬元手中施展出來,成了一套「雜菜」劍法,桌上一道 
    「拼盤」裡的菜,可以指數出裡面菜的項目,若是大雜燴的雜菜,吃進嘴裡,還分辨不 
    出是什麼菜呢? 
     
      壁上觀戰的宮奇,給看糊塗了。 
     
      猛搔後頸,連扯耳朵,嗯,看來是「拼盤大七招」,又好像在拼盤裡添加了些什麼 
    。 
     
      柳彬元手中這把「紫玉劍」,劍氣若虹,劍光如練,時而凌空高蹈,彷彿神龍舞空 
    ,時而貼地如流,宛若銀河瀉星。 
     
      剛柔隨心,進退如意。 
     
      不錯,原來柳彬元天資敏悟,天賦異人,服下安巧雲所贈「玉鎖金關錠」後,更使 
    其啟發了潛在的本能。 
     
      眼前,柳彬元與「雷煞」洪大奎照面交上手,雖然僅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但其 
    身、形、步、眼、精、神、氣、力,完全已入了化境。 
     
      他手中這把「紫玉劍」,用來對付洪大奎門外兵器「網刺金環」,旗鼓相當,勢均 
    力敵,雙方交手七十餘回合,不分勝負。 
     
      洪大奎見此年輕人這套劍,詭秘離奇,怪招迭起,是他這些年來從未遇到過的。 
     
      自己手中這對「網刺金環」不論施展出來任何奇妙招數,對方立即隨手封解,拆去 
    招式,或是以守為攻,襲擊自己必救要穴,使自己回身救招。 
     
      洪大奎已知道如此持續打下去,夜長夢多不但無法取勝,說不定要栽在對方之手。 
     
      眨眼之間,雙方又鬥了十回合。 
     
      此刻,柳彬元身形閃向草地邊沿,洪大奎銜尾而上,追到對方背後。 
     
      洪大奎急展一式「蜻蜓點水」身法。 
     
      手中雙環運足內家之勁,「推窗望月」,雙臂向外一抖,直向柳彬元背後襲去。 
     
      洪大奎出手這一招,不但勁道威猛,而且疾若電掣,更出之於意料,在柳彬元無法 
    防患,亦無從防患的情形之下。 
     
      壁上觀戰的香冬、安巧雲兩人,眼睛睜得好大,手背掩上小嘴,這聲「啊」的驚叫 
    聲,在舌底打滾,正要從嘴裡吐出來。 
     
      「飛猢」時宇縱然是個暗器大行家,飛花卸敵,摘葉傷人,任何東西在他手中,可 
    以做為制敵的暗器,但眼前交睫剎那之間,已沒有更多時間撿起一樣東西去救柳彬元。 
     
      宮奇抖動臉上肥肉,眼皮一翻,心裡跟自己在說:「小兄弟完了!」 
     
      不錯,柳彬元背上遭雙環如此一擊,即使不是立即血淺七尺,體內也會被震得五臟 
    易位也活不成了。 
     
      柳彬元身子尚未閃動,對方雙環已到。 
     
      眼前情況演變,就在髮絲間隔的剎那。 
     
      柳彬元底下的馬步原封不動,上半身懸空一扭,竟扭了過來,眼前他施展一式,是 
    出於他潛在的本能啟發,但這是與武家所指「風擺垂蓮」的身法,十分相仿。 
     
      柳彬元轉過上半個身子,手中「紫玉劍」疾吐,貼向對方雙臂捲去。 
     
      洪大奎如不躲閃,一隻手臂就要斷在對方「紫玉劍」鋒口。 
     
      壁上觀戰的宮奇,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咦」的驚叫了一聲,轉過臉 
    ,問道:「嗨,猴子,小兄弟這式『風擺垂柳』身法是你教的?」 
     
      時宇茫然搖搖頭,替代了回答。 
     
      「雷煞」洪大奎,卻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除了手中玩出一對「網刺金環」之外, 
    更懷有一身不畏刀劍的「金鐘罩」橫練功夫。 
     
      他見柳彬元回轉身,倏然起了一個主意。 
     
      身子猛然向左一橫,這一付高昂魁梧的身軀,拔地三尺來高。 
     
      環交右手,左掌三指,向著對方「紫玉劍」劍脊,一推一壓,順手一式「鐵掃帚」 
    ,直向柳彬元的「風府穴」猝然點去。 
     
      洪大奎認為自己出手這一著,出於對方之意外,眼前此年輕人,再也逃不出自己所 
    算。 
     
      但天下諸事,卻又往往不是人所預料到的,洪大奎雖然練成一身刀劍不入的「金鐘 
    罩」橫練功夫,卻沒有注意到彬元手中這把長劍。 
     
      柳彬元手中乃是一把斷金切玉,仙家神兵的「紫玉劍」,豈是區區「金鐘罩」所能 
    抵禦? 
     
      洪大奎左手三指,擦上「紫玉劍」銳利鋒口,立即斷了下來。 
     
      斷指處血水如湧,手指連心,洪大奎痛徹骨髓。 
     
      柳彬元再遞招上,又是一劍向「雷煞」洪大奎當胸刺去。 
     
      洪大奎痛極失神,柳彬元這一劍刺去,眼看血淺七尺,橫屍於地。 
     
      「慢著,慢著,小兄弟……」壁上觀戰的宮奇,出聲阻止道:「暫且把老狗熊這條 
    命留下來……」 
     
      柳彬元聽到宮奇這話,急急收住出手的劍勢,劍出如電,彬元雖然收住劍勢,但「 
    紫玉劍」劍尖已點上洪大奎胸前,對方衣衫破裂,胸口劃出一條血痕,身子「蹬蹬蹬」 
    往後跌退。 
     
      洪大奎給柳彬元栽下,草地邊上那些觀戰的「鐵旗門」中嘍囉爪牙,溜得個一乾二 
    淨,宮奇、時宇、梅香冬、安巧雲等諸人走來草地上。 
     
      宮奇嘿嘿笑道:「大狗熊,狠話是你說的,卻是『銀樣臘槍頭』,管看不管用。」 
     
      洪大奎臉如鐵色,一言不發,朝宮奇等諸人怨毒的看來。 
     
      「洪大奎,咱們小兄弟雖然將你栽了下來,咱們買賣還沒有談成呢……」就像沒有 
    發生剛才那回事一樣,宮奇說話還是那麼平和。 
     
      「矮鬼,我『雷煞』洪大奎一條命,愛宰愛剮聽便,還有哪樁買賣談的!」 
     
      「洪大奎,咱肥佬原來的主意,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來個『銀貨兩訖』…… 
    」宮奇說得有條不紊:「現在,你一個跟斗栽在咱小兄弟手中,事情就好辦啦……」 
     
      洪大奎已知對方是指那一件事,他不吭一聲,瞪直眼朝宮奇看來。 
     
      宮奇和和氣氣的一笑,又道:「洪大奎,你這條命換取『華豐鏢局』當家的『天幻 
    手』費琮這條命,咱們來個皆大歡喜,不然……」 
     
      「不然又如何?」洪大奎原來不想問的,可是他把這話問了出來。 
     
      「不然……」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還是不帶點火氣道:「『天幻手』費琮雖然受 
    了些委,可是你洪大奎也不見得好受……」 
     
      宮奇用手做了做手勢。 
     
      「咱們把你洪大奎揪到河溪邊,從你腳底下開始,把你身子一塊塊連骨帶肉切下來 
    ,扔入河溪裡喂大王八……」 
     
      洪大奎的斷指處,血水還在滴滴往下流,宮奇這些話聽進耳中,他禁不住狠打了個 
    冷顫,臉肉抽搐,臉也變了形。 
     
      宮奇嘻嘻笑著問道:「洪大奎,你是願意把你身子一塊塊切下喂河溪裡的大王八? 
    還是願意把你這付老骨頭換取『天幻手』費琮?」 
     
      「矮鬼,你說話可算數?」洪大奎問。 
     
      「咱肥佬說話,從來說一不二……」宮奇這付神情,活像一個生意買賣人。 
     
      「費琮囚禁後面石室……」洪大奎導前走向大廳,突然轉過身來:「矮鬼,你等將 
    費琮帶走,尚有其他佬雞零狗碎的事找上我洪大奎?」 
     
      「咱肥佬說一不二,從不拖泥帶水……」宮奇道:「再有,那就是跟你聊聊幾句家 
    常,咱們帶了『天幻手』費琮,就告辭啦!」 
     
      洪大奎帶著眾人來到這棟大宅深進一間鐵門緊閉的石室前,用鐵匙開了門鎖。 
     
      這間濕潤的石室中,囚禁了一個五十不到,身穿長袍,帶著濃濃書卷氣的中年人。 
     
      中年人見洪大奎陪同眾人進來石室,詫然之餘,從草蓆上霍地站了起來。 
     
      柳彬元近前一步,抱拳一禮,問道:「尊駕可是『華豐鏢局』總鏢師『天幻手』費 
    琮費兄?」 
     
      中年人從柳彬元問出的這話中聽來,雖然感到十分意外,但已知道有了一個不可思 
    議的轉變。 
     
      「不敢,在下正是費琮……」費琮回過一禮:「敢問少俠等數位來此……」 
     
      柳彬元接口道:「我等知道費兄遭『鐵旗門』中擄劫,特地前來營救……」 
     
      柳彬元說出自己名號,又將梅香冬、安巧雲、宮奇、時宇等諸人,替「天幻手」費 
    瓊引見介紹一番。 
     
      旁邊的宮奇不耐道:「小兄弟,咱們有話到外面再談,這間石室裡叫人喘不過氣來 
    。」 
     
      費琮朝陪向前來的「雷煞」洪大奎一瞥,見洪大奎左掌斷去三指,衣袖滿是血漬。 
     
      眼前「天幻手」費琮,雖然尚不清楚其中內委真相,但見洪大奎臉色鐵青,這付狼 
    狽模樣,陪同眾人進來這間石室,已能想像到是怎麼回事。 
     
      洪大奎導前走出石室,眾人陪同「天幻手」費琮,銜尾來到外面大廳。 
     
      洪大奎雖然是這棟大宅的主人,但眼前似乎已消失了他主人的身份,默默坐在大廳 
    一隅,不吭一聲。 
     
      宮奇咧嘴一笑,道:「洪大奎,咱肥佬說話,從來說一不二,咱們現在也是閒著, 
    跟你聊聊家常如何?」 
     
      「談些什麼?」洪大奎緩緩轉過臉來,聲音冷得如冰滴石。 
     
      「洪大奎,在『華豐鏢局』當家的費琮身上,做出這樁見不得人的名堂,我想不會 
    出自你一個人的主意……」宮奇問道:「他們去了哪裡?」 
     
      宮奇問出這話,洪大奎不理不睬,就像一陣風耳邊吹過。 
     
      時宇看到洪大奎這付神情,冷冷一笑道:「洪大奎,剛才柳少俠斷去你左手三指, 
    如果你認為份理不夠,我等問你的話,你盡可以不理不睬!」 
     
      時宇弦外之音,這個「雷煞」洪大奎不會聽不出來。 
     
      「天幻手」費琮自石室出來,你洪大奎便硬著頸子想充好漢,那是你自己找罪受。 
     
      洪大奎心念閃轉,側過臉問道:「矮鬼,你指的他們,又是誰?」 
     
      宮奇嘿嘿笑道:「洪大奎,難道你不知道?『嘯天狼』駱森、『錦耗子』邵甲等去 
    了何處?」 
     
      「鄂中雲夢……」洪大奎聽時宇剛才說出那些話,他不敢沒有一個不回答。 
     
      時宇道:「洪大奎,你說出這些話,叫人無法相信,『華豐鏢局』之事,尚未有個 
    交代,駱森、邵甲兩人分匆匆離開『頭兒集』鎮上?」 
     
      「時朋友,我洪大奎已直話直說,你若不信,摘掉我洪大奎腦袋,亦只是留下一個 
    碗口大血窟窿……」洪大奎替自己抱屈道:「邵甲、駱森兩人認為『華豐鏢局』之事, 
    已做得天衣無縫,他們另外有事,才向我洪大奎交代數語,回去鄂中雲夢的……」 
     
      至少在洪大奎想來,這是一件難以令人置信,不可思議的事,他接著又道:「你等 
    數人又如何知道,山神廟那回事有我洪大奎一份,找來這裡『頭兒集』鎮上?」 
     
      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咧開嘴喀嘻笑了:「找來這裡『頭兒集』鎮上?」 
     
      「娘的,你這隻大狗熊,這是你自己鋪下的路,咱們才會找來『頭兒集』鎮上的。 
    」 
     
      洪大奎剛才那句話,宮奇突然想了起來,問道:「『去』字上面加了個『回』字… 
    …嗨洪大奎,邵甲、駱森兩人回去鄂中雲夢,哪裡是你們『鐵旗門』的破窟子?」 
     
      洪大奎翻動眼皮,半冷不熱道:「嘮嘮叨叨,婆婆媽媽!矮鬼,你去了鄂中雲夢不 
    就知道了!」 
     
      宮奇問出的話,給碰了個灰頭土臉,但並不介意,他又問道:「洪大奎,『鐵旗門 
    』中你這老小子,在這裡栽了個餓狗吃屎,你是不是該搬搬位走啦?」 
     
      洪大奎沒接下回答,來個不理不睬。 
     
      「天幻手」費琮從大廳上諸人談的話中,已能聽出柳彬元等數人,來「頭兒集」鎮 
    上,營救自己脫險的片段經過。 
     
      時宇道:「宮老兒,我等陪同這位費老弟回去『華豐鏢局』吧!」 
     
      「猴子說得不錯……」宮奇擺動矮矮肥肥的身子,從座椅站了起來。 
     
      眾人跟著站起,步出大廳,洪大奎見眾人走出大廳,他端坐椅上,視若無睹,不加 
    理會。 
     
      ※※※ 
     
      眾人陪同「天幻手」費琮,回來黃崗城裡南門大街「華豐鏢局」。 
     
      費琮給眾人營救脫險平安回來,使副總鏢師「石虎」席景感到意外的驚喜。 
     
      席景見這位費大哥在「頭兒集」鎮上受了這麼多天的委屈,已是蓬頭垢面,狼狽不 
    堪,急忙吩咐府僕傭,替費琮備水洗身、替換衣衫,他自己坐在大廳上,向眾人道謝不 
    迭。 
     
      費琮衣衫換過,洗過澡後,出來外面大廳,大恩不言謝,卻是感慨不已道:「我費 
    琮這輩子能重新做人,都是在座各位所賜……」 
     
      他向席景道:「席兄弟,吩咐廚房,擺上酒菜,接待宮前輩、時前輩、柳少俠、和 
    兩位姑娘!」 
     
      「費大哥,我已吩咐下去了。」 
     
      不多時,酒菜端上,大廳眾人圍桌而坐。賓主酒過三巡,費琮不禁問道:「席兄弟 
    ,你如何請來柳少俠等五位的?」 
     
      席景慨然道:「費大哥,這該是老天爺的安排,我席景即使要請也無處可請,他們 
    五位來訪『華豐鏢局』的……」 
     
      他將當時情形,告訴了費琮。 
     
      宮奇嘻嘻笑著問道:「費老弟,你這位大鏢師,如何會跌進『鐵旗門』泥坑裡的? 
    」 
     
      「慚愧……」費琮喟然搖頭道:「我費琮平素與江湖黑白兩道,並無恩怨過節,想 
    不到『鐵旗門』設計謀算到費琮身上……」 
     
      柳彬元接口問道:「費兄,那個『錦耗子』邵甲曾邀你入伙『鐵旗門』?」 
     
      「是的,柳少俠……」費琮道:「『錦耗子』邵甲邀我入伙『鐵旗門』,當時我費 
    琮並未答應,我借口婉轉推拒……」 
     
      宮奇道:「費老弟,這是你不給邵甲面子,惹上『鐵旗門』,人家才跟你過不去啦 
    !」 
     
      費琮道:「宮前輩,當時情形演變,似乎並未如此,後來才知道這是『鐵旗門』設 
    下的陷阱……」 
     
      他向席景問道:「席兄弟,那家『裕慶參行』,你不會不知道吧!」 
     
      「『裕慶參行』?」席景點點頭道:「不錯,費大哥,開設在黃崗城裡西門大街, 
    這是聞名各地,金字招牌的大參行……」 
     
      他話落到此地,不由詫然問道:「費大哥,你遭『鐵旗門』所算,與『裕慶參行』 
    有關?」 
     
      費琮道:「『裕慶參行』乃是聞名各地的大商賈,依一般情形來說,似乎很不可能 
    ,但我跌進『鐵旗門』設下的陷阱,確是由這『裕慶參行』而起的……」 
     
      這話雖然是在費琮向席景說,但聽進圍桌而坐眾人耳中,莫不詫然而注意起來。 
     
      費琮接著在說:「那天上午你不在『華豐鏢局』,來了一位衣衫體面的中年人,自 
    稱是黃崗城裡『格慶參行』掌櫃的陶元貴的內弟候通……」 
     
      「費老弟,『裕慶參行』掌櫃的陶元貴,什麼時候有候通這樣一個內弟?」靜靜聽 
    著的宮奇,問出這句話來。 
     
      「費瓊迄今也不知『裕慶參行』掌櫃的陶元貴,是否有候通這個內弟。」 
     
      「費老弟,那個候通來『華豐鏢局』找你,是為了何事?」時宇問。 
     
      費琮道:「候通說是『裕慶參行』有一筆巨額紋銀,請『華豐鏢局』護送至鄂北宜 
    城……」 
     
      官奇一拍禿頂大腦袋,又問了道:「費老弟,『裕慶參行』請『華豐鏢局』護送的 
    一筆銀子去宜城,你去了『裕慶參行』見到裡面的掌櫃的,不就知道掌櫃的有沒有候通 
    這個內弟?」 
     
      「費某並未去『裕慶參行』……」費琮道:「那個候通找來『華豐鏢局』,已快晌 
    午時分,候通說是去外面酒店喝一杯,詳細談談……」 
     
      「哦……」宮奇頸子一直,似乎聽來有點不對勁。 
     
      費琮又道:「宮前輩,有主顧找上門來,去外面酒店應酬喝一杯,像這種情形時有 
    遇到是以費某連連點頭,答應下……」 
     
      「費兄,那個候通邀你去了酒店,又如何?」彬元問。 
     
      「去了東門大街那家『大升酒店』……」費琮道:「三杯下肚已酒意深濃,不久就 
    暈暈醉去……當我醒轉過來,已囚禁入那間,就是你等數位將我營救脫險的石室中…… 
    」 
     
      柳彬元旁邊的安巧雲悄悄道:「彬元,在費總鏢師身上正的,可能不止是那候通一 
    個人!」 
     
      「是的,巧雲!」柳彬元點點頭。 
     
      梅香冬道:「雲姐,那個候通找來『華豐鏢局』,顯然已事前算準這個晌午時分, 
    不是酒中做了手腳,可能費總鏢師那只酒杯,悄悄沾上了令人暈迷的藥物!」 
     
      「是的,冬妹!」安巧雲也有這樣的想法。 
     
      「嘿,『鐵旗門』玩出這套手法,並不高明……」宮奇的聲音大得出奇:「只是, 
    費老弟,你老也未免太嫩了些啦,會著了人家見不得人的道兒!」 
     
      費琮臉上一陣紅勢,回不出話來。 
     
      本來嘛,「天幻手」費琮乃是一家「華豐鏢局」的總鏢師,居然會栽人家下三濫「 
    迷魂藥」之類的手法中。 
     
      可是話又說回來,要坑人、害人的名堂,千變萬化,層出不窮,費琮又何嘗會想到 
    ,一個上鏢局談生意的主顧,會玩出這一套名堂來? 
     
      宮奇一拍禿頂大腦袋道:「走了和尚,走不了廟,洪大奎那隻老狗熊斷了三隻手指 
    ,謀算費老弟的那小子也不能放過他,猴子,咱肥佬有了個主意……」 
     
      「你且說來聽聽,宮老兒。」時宇說。 
     
      「內弟就是小舅子……」宮奇說得有條有理:「『裕慶參行』掌櫃的陶元貴小舅子 
    候通啊……」 
     
      「去『裕慶參行』打候通?」時宇問。 
     
      宮奇衣袖一抹嘴邊口水,一付得理不饒人的神情道:「咱們不是去找『裕慶參行』 
    的麻煩,可是陶元貴也得說出他小舅子候通的行蹤所在才是……」 
     
      時宇緩緩點頭,若有所思中。 
     
      吃過飯後,由費琮、席景兩人陪同,眾人找來西門大街的「裕慶參行」。這是一家 
    三開門面的大鋪子,上面懸著那塊「裕慶參行」的金字招牌,晶亮耀目,熠熠生光。眾 
    人推門而入,裡麵店伙哈腰相迎。 
     
      宮奇擺動粗肥的身子,走前一步,向店伙問道:「你們掌櫃的可是陶元貴?」 
     
      這名店伙尚未回答,從櫃檯後走來一個錦袍華服,身軀硬朗壯健,年有七十來歲的 
    老者,微微一點頭,道:「不錯,正是老夫陶元貴……」 
     
      宮奇抬眼一瞥,半生不熟道:「喂,掌櫃的陶元貴,你可不能推得一乾二淨,你小 
    舅子候通,既然藏在這裡『裕慶參行』,你也不會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裕慶參行」掌櫃的陶元貴,見這個矮矮肥肥的老客人,由男女老少數人陪同,不 
    速之客找來這裡,不是採購人參,莫名其妙問出這樣的話來,不由詫然為之一震。 
     
      眼皮連翻,兩眼直瞪,道:「老夫老伴姓林不姓候,她沒有兄弟,沒有姐妹,老爹 
    老娘只有她一個女兒,老夫哪來候通這個小舅子?」 
     
      後面的時宇聽老掌櫃的陶元貴說出這些話,知道宮老兒這玩笑開大了。 
     
      他忙不迭上前一步,抱拳一禮道:「掌櫃的,請勿見怪,我正在尋找候通此人…… 
    」 
     
      「你等數位找人,如何找到這裡『裕慶參行』?還指那位候通是我陶元貴的小舅子 
    ?」老掌櫃陶元貴百思不解。 
     
      時宇見陶元貴問出此話,就將發生在「天幻手」費琮身上的前後經過說了出來。 
     
      他指向費琮、席景兩人說:「他們兩位是黃崗城南天門『華豐鏢局』的總鏢師『天 
    幻手』費琮、副總鏢師『石虎』席景……」 
     
      微微一頓,時宇又道:「當時去『華豐鏢局』之人,自稱是『裕慶參行』掌櫃的陶 
    元貴內弟候通,這位費老弟我等前後營救,他脫險歸來,我等才來此地,探聽候通此人 
    。」 
     
      陶元貴經時宇說出這段前後經過,不由暗暗吸了口冷氣,原來有此等離奇之事。 
     
      「華豐鏢局」不但黃崗城裡,大江南北誰都知道,「鐵旗門」擄劫總鏢師費琮,先 
    前找上費琮的候通,竟用了「裕慶參行」的招牌,自稱是我陶元貴的內弟。 
     
      陶元貴心念電轉,百思不解。 
     
      時宇又道:「陶掌櫃,此候通知道這裡『裕慶參行』,還指出掌櫃的是你陶元貴, 
    在你回憶中,過去是否曾接近過候通姓名的人?」 
     
      掌櫃裡靜靜聽著的一名店伙,接口上來:「掌櫃的,過去時來這裡『裕慶參行』聊 
    聊的那個阿通,他不是姓候?」 
     
      「哦,前街那個阿通?」陶元貴想了起來:「不錯,阿通是姓候!」 
     
      宮奇道:「陶掌櫃,姓候的加上一個『通』字,就是候通,此人現居何處?」 
     
      「那個阿通原來住在前面街口上,由於街坊鄰居過去時來這裡坐坐……」陶元貴道 
    :「後來離開這裡黃崗,目前還不知去了何處。」 
     
      眾人問不出那個候通行蹤去處,只有離開這家「裕慶參行」。 
     
      柳彬元、梅香冬、安巧雲、宮奇、時宇等五人,在黃崗城裡客店住宿了一宵,次日 
    費琮和席景又來殷殷相邀,再次設宴接待。 
     
      吃喝中費琮問道:「柳少俠,你等五位離開黃崗城『華豐鏢局』後,準備去往何處 
    ?」 
     
      柳彬元見這位「華豐鏢局」總鏢師「天幻手」費琮,為人可親,令人樂意接近,是 
    以他將自己身世來歷告訴了費瓊。 
     
      他接著說道:「梅姑娘父母,不啻是我彬元生身爹娘,三年前兩位老人家離家後, 
    行蹤不明,後來傳言,可能來了鄂省境內,彬元和香冬來此尋訪爹娘的行蹤……」 
     
      指向圍桌而坐的安巧雲,柳彬元又道:「安姑娘胞兄『翠竹客』安頌青,遭『鐵旗 
    門』中『嘯天狼』駱森所害,我等搜找駱森出沒之處,沿途探聽『鐵旗門』中動靜。」 
     
      柳彬元這些話聽進費琮耳中,費琮注意到一個細節上,他向梅香冬問道:「梅姑娘 
    ,令尊、令堂是武林中人物?」 
     
      「是的,費總鏢師……」 
     
      費琮見梅香冬回答這聲「是的」,臉肉微微一抽、一緊,他不待香冬話落,接著又 
    問:「梅姑娘,有『飛輪』之稱的梅九松,與有『彩練』之稱的江素秋,這夫婦兩人, 
    跟你可有淵源?」 
     
      費琮問得出奇,眾人聽之不禁詫然。 
     
      「是的,費總鏢師……」香冬迫切地連連點頭:「這正是家父家母的名號,你…… 
    你如何知道?你哪裡見到他們兩位老人家?」 
     
      「這是兩年前的事……」費琮臉肉又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顯得十分難澀,而且努力 
    的說:「費某見是見到,但不是人……」 
     
      「不是人!」費琮說出這三個字,不但彬元、香冬、宮奇、時宇等五人,連圍桌而 
    坐的「石虎」席景亦為之愕然。 
     
      宮奇眼睛睜得好大,嘴上沒有說,心裡卻在嘀咕:「你見到的不是人……費老弟, 
    敢情你是見到『飛輪』梅九松、『彩練』江素秋夫婦倆的鬼魂啦!」 
     
      「不……不是人……」香冬嘴唇起了一陣震顫、哆嗦:「又……又是什麼?」 
     
      「一座墳墓……」費琮聲音很低。 
     
      「嗨,費老弟,你看到人家一座墳墓,又如何知道這是梅姑娘的爹娘?」宮奇問。 
     
      「這是夫婦共穴埋葬的……」費琮道:「墓地前有一方墓碑,墓碑上有刻出『飛輪 
    』梅九松、『彩練』江素秋夫婦之墓數字……」 
     
      梅香冬兩行淚水簌簌流了下來,不錯,費琮看到的不是人。 
     
      柳彬元目含淚光,問道:「費兄,你在何處看到彬元爹娘的墓?」 
     
      「那是兩年前的事……」費琮道:「費某押運一筆鏢銀去鄂北,回程途中,經過鄂 
    中應城附近『長山塘』鎮甸,馬兒出鎮郊,遇到一場傾盆大雨,費某一行數人,急急躲 
    進大道邊濃林中一座古廟……」 
     
      「費老弟,這座墳墓在古廟附近?」時宇問。 
     
      「是的,時前輩……」費琮道:「雨過天晴,我等一行數人走出古廟,費某看到古 
    廟附近林間一座新墳,墓碑上刻出有號有名,原來是武林中人,就走近跟前多看了一眼 
    ……」 
     
      剛才費琮說過這話,宮奇又把這話問了出來:「費老弟,墓碑上刻出『飛輪』梅九 
    松、『彩練』江素秋等字眼?」 
     
      「是的,宮前輩。」費琮點點頭。 
     
      「是座新墳?」宮奇問得不厭其詳。 
     
      「是的,宮前輩……」費琮道:「這座墳地成半球型,用磚石砌成……」 
     
      「用磚石砌成?」官奇嘴裡喃喃念出這數字,似在想什麼地方,使勁一拍自己禿頂 
    大腦袋:「梅家夫婦倆這座墳墓,又是誰蓋的?」 
     
      香冬流淚道:「彬元,咱們出來尋訪爹娘行蹤下落,想不到兩位老人家……」話未 
    中落,已泣不成聲。 
     
      柳彬元含淚問道:「費兄,去鄂中應城『長山塘』鎮郊那座古廟,如何走法?」 
     
      費瓊將這裡黃崗的位置,和鄂中應城的方向,詳細說了一下,接著道:「柳少俠, 
    此去,鄂中應城,腳程並不很遠,取道而行便了!」 
     
      時宇接口道:「彬元,應城乃是鄂中大邑,找去『長山塘』鎮甸相信並不困難。」 
     
      眼前費琮已知彬元和梅香冬兩人,是不同姓的兄妹,他安慰道:「柳少俠,梅姑娘 
    ,兩位老人家西歸極樂,事實已是如此,你賢兄妹節哀順變才是。」 
     
      「多謝費兄關注!」彬元欠身道謝,旁邊的梅香冬已是淚流滿面。 
     
      本來一場歡歡樂樂的盛宴,彬元和香冬哪知此一噩耗,使這場宴席已無法繼續下去 
    ,草草結束。 
     
      柳彬元、梅香冬、安巧雲、宮奇、時宇等五人,向費琮、席景告辭,騎上馬兒離開 
    「華豐鏢局」。 
     
      ※※※ 
     
      蹄聲得得,馬兒行在大道上。 
     
      馬鞍上的宮奇,又把話說了出來:「梅家夫婦倆的墳墓,又是誰蓋造的?」 
     
      時宇接口上來:「入土為安……宮老兒,這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到目前為止,宮奇對彬元、香冬兩人的情形,似乎要比時宇清楚。 
     
      「猴子,你知道個屁……」宮奇指了指彬元、香冬:「小兄弟和梅姑娘曾經說過, 
    他兄妹倆的爹娘,除了鄱陽湖西岸『石鶴莊』莊主『龍爪』易威外,鄂境並無接近的好 
    友……」 
     
      一頓,又道:「據『華豐鏢局』費老弟說,他兩年前看到的那座墳墓,半球型用磚 
    石砌成,墓前立下梅家夫婦的墓牌,這座墳墓又是誰替他們夫婦倆造的?」 
     
      梅香冬知道爹娘歸西之事後,柔腸九轉,哭得淚眼盈盈,已沒有注意到其他事上。 
     
      柳彬元自幼梅家夫婦倆扶養長大,顯然他已知道這件事,此刻,宮奇向時宇談到墓 
    地這回事上,亦不由暗暗感到奇怪,他向香冬問道:「香冬,爹娘在鄂省一帶,有沒有 
    接近的好友?」 
     
      「從未聽兩位老人家提到過。」香冬搖搖頭。 
     
      宮奇又在說了:「梅家夫婦如果是抱病去世,生的又是什麼病啊?哪有雙雙對對會 
    一起上路的?」 
     
      轉過臉問時宇道:「猴子,難道出於人家的謀算,把他們夫婦倆害了?」 
     
      時宇蹙眉半晌,這才道:「宮老兒,會不會『華豐鏢局』的費老弟,張冠李戴,弄 
    錯了人?」 
     
      「弄錯人?」宮奇搖頭不迭道:「費老弟不會知道梅姑娘爹娘的名號,夫婦倆共穴 
    人土埋葬,墓碑上刻出『飛輪』梅九松、『彩練』江素秋法子?」 
     
      宮奇指向馬鞍上的安巧雲道:「安姑娘胞兄遭『鐵旗門』中龜孫所害,屍體給小兄 
    弟和梅姑娘發現,不忍心讓『翠竹客』安頌青曝屍荒徑,挖坑築個泥壕掩埋,這已是盡 
    了為人的本份,嘿,又有誰用磚石砌起半球型的墳墓,將梅家夫婦築墓安葬,猴子,這 
    就叫人想不通啦!」 
     
      一行五人,晝行夜宿,這日找來鄂中應城附近,「長山塘」鎮郊樹林。 
     
      一座磚石砌成,半球型的墳墓,巍然而立,墓前石碑上刻出「飛輪」梅九松、「彩 
    練」江素秋夫婦倆的名號。 
     
      梅香冬來到爹娘墓前,哭倒在地,柳彬元跪下,他向將自己扶養長大,視若自已生 
    的梅家夫婦墓前,流淚不止。 
     
      時宇、安巧雲上前祭拜,宮奇卻是猛搔自己後頸,哪是像有什麼東西填進他腦袋, 
    那付迷惑不解之狀。 
     
      眼前,繚繞在墓地四周,那份淒楚、冷寂的氣氛中,誰也不會去注意其他事物。 
     
      一縷依稀若隱,微細低弱的歎息聲,出自墓地邊濃陰深處,一抹身形,一閃而沒。 
     
      安巧雲將跪在墓碑前淚流滿面的梅香冬扶起,輕輕道:「冬妹,別哭了,伯父、伯 
    母入土為安,咱們墓地附近看看……」 
     
      巧雲話未說個清楚,宮奇大聲接口上來:「安姑娘說得不錯,咱們附近看看,除了 
    梅家夫婦這座墳墓之外,附近沒有其他住戶?」 
     
      時宇舉手一指,道:「宮老兒,那邊有座殘牆斑剝的古廟,該是兩年前費老弟躲雨 
    之處了!」 
     
      彬元衣袖抹去臉上淚痕,縱目緩緩游轉一匝:「宮前輩,這裡一帶都是樹林,可能 
    不會有住家的……」 
     
      「小兄弟,要走去看看才知道啊……」宮奇擺動粗肥的身子,往樹林深處走去。 
     
      「咦,這是什麼聲音?」安巧雲有所發現。 
     
      「這是敲木魚的聲音,附近可能有佛堂、廟字諸類所在……」時宇道。 
     
      「猴子,聲音是從前面樹林傳來的……」宮奇指向前面:「咱們走去看看就知道啦 
    !」 
     
      五人走在林間濕潤的泥地上,安巧雲抬臉看去:「彬元,那邊綠蔭深處有紅牆一角 
    ……」 
     
      「原來這裡附近還有一座廟宇……」柳彬元也看到前面紅牆。 
     
      眾人走近前看去,是座家廟、佛堂諸類的所在,占幅面積不大,木魚之處,清晰可 
    聞。 
     
      時宇抬頭看去,紅色廟門上端,一方長匾,上面有「大悲庵」三字,頷首自語道: 
    「原來是座庵堂。」 
     
      宮奇道:「猴子,廟宇、庵堂乃是善男信女隨喜膜拜之處。咱們進去磕個頭,燒炷 
    香,裡面尼姑看到,也不會罵咱們是冒失鬼!」 
     
      宮奇見這座「大悲庵」庵門半掩,點點頭道:「宮第兒說得也是,我等進去看看! 
    」 
     
      柳彬元走前一步,輕叩半掩的庵門門環,木魚之聲倏然而止,一聲「咿啊」聲,庵 
    門拉開,走出一位圓圓臉龐,善目慈相,看來年歲有八十左右的老尼姑。 
     
      老尼姑合掌一禮道「阿彌陀佛」,道:「原來幾位男女施主來此!」 
     
      柳彬元躬身一禮,道:「老師太,請了,我等前來寶庵上香一炷,會不會打擾了你 
    老人家清靜?」 
     
      老尼姑含笑道:「小施主,廟宇寺庵是十方大德結緣之地,快請進裡來。」 
     
      柳彬元說出自己名號,又將眾人引見一下,老尼姑合掌點頭道:「善哉,善哉,貧 
    尼至因見過各位施主。」 
     
      眾人隨同至因老師太,進來大悲庵大殿,各個上香膜拜。 
     
      至因老師太見眾人上過香後,邀來偏殿請坐,小沙彌端上香茗茶水。 
     
      賓主寒暄過後,老師太慈眉一掀,含笑問道:「各位施主,如何會來『長山塘』鎮 
    郊濃林濃處的『大悲庵』?」 
     
      宮奇見老尼姑問出這話,突然想了起來,試探問道:「老師太,前面不遠,有座夫 
    婦合穴埋葬的墓地,你可知道?」 
     
      「是的,貧尼出曾到過此墓地……」至因老尼道:「可能這裡一帶環境清靜,是以 
    家屬將這座墓地蓋造在此地附近……」 
     
      「家屬?」宮奇見老尼姑嘴裡說出這兩個字,抿抿嘴唇問道:「老師太,墓中夫婦 
    倆的家僕是何等模樣的人?」 
     
      「貧尼平常很少離開『大悲庵』,這就不清楚了……」老尼姑朝偏殿座上諸人緩緩 
    游轉一匝道:「宮施主,你等數位認識墓中夫婦兩人?」 
     
      既然要探聽蓋造墓地的來歷底細,宮奇就把這話說了出來,他指向柳彬元香冬,道 
    :「墓中夫婦倆就是這兩個孩子的爹娘……」 
     
      「原來如此……」老師太慨然點頭道:「原來你等陪同這兩位小施主,恭祭先人之 
    墓來此……」 
     
      至因老師太不禁困惑道:「據貧尼所知,附近那座墓地,蓋造迄今少說有兩年之久 
    ,兩位小施主如何今日才來祭拜?」 
     
      彬元默然不語,香冬兩行淚水已簌簌流了下來。 
     
      時宇就將鄂東黃崗「華豐鏢局」總鏢師「天幻手」費琮指出梅家夫婦墓地之事,告 
    訴了這位老師太。 
     
      他接著又道:「兄妹兩人知道此事,我等陪同前來,祭拜他們先人之墓。」 
     
      老師太不勝感觸的道:「長眠地下的這對夫婦,有此英姿軒朗,清麗娟秀的一對女 
    子,也當含笑泉之下。」 
     
      宮奇將兄妹兩人並非同姓,以及彬元的身世來歷,也告訴了這位老師太。 
     
      這位至因老師太,目注彬元,緩緩點頭道:「這位小施主天庭飽滿,容顏清朗,並 
    非『失怙失恃』之相,相信日後生身父母有天倫團聚之日……」 
     
      老師太話落到此,向彬元、香冬兩人問道:「兩位小施主故鄉何處?」 
     
      柳彬元欠身一禮,道:「回老師太,彬元、香冬故里在贛北樂平縣西端,翻陽湖附 
    近『雙溪灣』鎮上……」 
     
      老師太關懷的問道:「小施主,你們兄妹倆是否要將先人靈柩移回故里?」 
     
      柳彬元見老師太問到這件事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香冬一抹淚痕,輕輕道:「彬元,咱們已經找到爹娘了,雲姐與『鐵旗門』之事, 
    尚未有個了斷,你隨宮前輩、時前輩陪雲姐去鄂中雲夢,我暫且留在這裡……」 
     
      「香冬,你留在這裡?」彬元聽來殊感意外。 
     
      「我在墓地邊搭起一間茅屋,替爹娘守墓……」香冬淚眼盈盈,欲語還淚。 
     
      「守墓?」彬元又給怔了一下。 
     
      「是的……」香冬道:「爹娘身前,我香冬未盡一份孝心,只有現在來安慰兩位老 
    人家在天之靈……」 
     
      宮奇兩眼一直,朝時宇看來。 
     
      香冬又道:「等『鐵旗門』之事有個交代,你回來這裡,咱們兄妹兩人再將爹娘靈 
    柩運回故鄉。」 
     
      至因老師太若有所思中緩緩點頭,輕輕念了聲:「阿彌陀佛!」 
     
      她換了個稱呼,向香冬道:「梅姑娘,難得你有這份孝心……『大悲庵』雖然並不 
    寬敞,但也不會嫌棄多了你一個人,『大悲庵』離開你爹娘墓地不遠,你不如就住在老 
    身這裡便了。」 
     
      香冬站起身,向至因師太跪拜一禮:「多謝老師太,賜香冬一棲之地。」 
     
      梅香冬留在「大悲庵」,替自己爹娘靈柩守靈,這件事誰也無法阻止。 
     
      時宇慨然道:「梅姑娘,你住在『大悲庵』替父母靈柩守墓,只是打擾了至因師太 
    的清靜。」 
     
      梅香冬低頭不語,老師太微微一笑道:「時施主,梅姑娘住在『大悲庵』再好不過 
    ,這是上蒼的安排、對貧尼怎有打擾之處?」 
     
      時宇聽來愕然,話是聽進耳中,但卻無法會意過來。 
     
      「香冬,你住在『大悲庵』至因師太這裡,你自己要多另保重。」彬元走近前,輕 
    輕說。 
     
      香冬淚眼張得大大的朝他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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