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衣無縫】
洛陽城外白馬寺前,神教九轉法王和血旗門李夢遙,已是劍拔弩張。
這時,夜空中忽然傳來兩聲厲嘯聲,兩支響箭射上半空,在半空中陡然炸裂,流星
般地又消失了。
九轉法王和李夢遙都是一凜。
這時,已有一個渾身黑衣、胸口繡著一隻光芒四射的太陽的人,匆匆走上,跪倒在
地,對法王嘰哩咕嚕說了一番話。
九轉法王神色一變,但旋即又有一黑衣漢子跑之前來報告一番。
九轉法王憂色頓去,竟哈哈大笑。
李夢遙未聽懂九轉法王等人說些什麼,他只淺淺一笑,輕輕拍了兩下手。
兩個人影出現在他身後,正是紅旗令主梅之儀和久傷初癒的黑旗令主李師道。
只見梅之儀長袖一舞,一道火球直衝雲霄,在夜空中轟然炸開,比剛才那兩支響箭
,亮了數倍。
九轉法王見狀,輕喝一聲,身後安公子趕上一步,向半空中拋出兩枚銅鈴。
銅鈴飛旋,後面那枚比前面那枚去勢稍快,兩枚銅鈴在半空中一撞,發出刺耳的響
聲,遠遠傳了出去。
頓時,地動山搖一般,四處遠遠傳來了「嗚——嗚——」的號角聲響。
號角聲過,李夢遙抬眼望去,只見在遠遠的西方,登時亮起了數百隻火把,像是剛
從地下冒出的一般,把西邊的天空,映了個通紅。
風大,火熊熊地燒著,越來越旺。
九轉法王看著李夢遙,道:「李門主,怎麼樣,你已經在我的包圍之中了,包括你
的紅、黑兩旗人馬。」
李夢遙沒有答話,遙遙望去。只見在東、南、北三面,熊熊的火焰在燃燒。才片刻
工夫,神教的徒眾四集,已將適才發放令箭的本門紅衣、黑衣兩旗圍在了中心。
他回頭,神色依舊安閒,絲毫沒有懼意,只是淡淡道:「你蓄意進犯中原武林,我
血旗門與神教一戰,乃是勢不可免。既然遲早一戰,不如今夜來個快意思仇。」
九轉法王一聽,神色惋然,歎道:「可惜啊,可惜。老夫念你一表人才,但你既決
意打這一戰,我只好……」
他話在半途陡斷,忽然一聲長嘯,似獅鳴曠野,又如鷹吠雪嶺。遠遠地傳了出去,
久久不絕。
嘯聲一起,四面的火把,頓時向中間縮小了距離。
熊熊的火光,印著兵刃的閃光、伴著整齊的步伐,向被困在中央的二百名紅、黑二
旗的人逼近。
頓時,場上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雙方在接近,接近,更接近。
除了腳步聲,偌大的一片平地上,竟沒有一絲人聲喧嘩,只有如刀的冷風中,隱隱
是兵刃輕碰聲。
神教教眾已逼近了,火光業已映到了外層的血旗門弟子的身上。
火光閃動中,血旗門弟子排成了內外兩個大圈,外圍是紅旗人馬,全部一色紅衣,
手持弓箭,均已箭在弦,弓拉滿。
內圈是黑旗的人馬,一身黑色,幾與夜色溶成一體,只有手上的鋼刀在夜色中晃動
,發出寒光與殺氣。
九轉法王注視著李夢遙。
李夢遙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斜飛入鬢的眉,那雙清如秋水的雙瞳中,隱隱透
出了一種凜然的殺氣。
這殺氣,襯著他那不羈的灑脫,伴著月色與火光,給人一種凜然。
神教的人,離血旗門的弟子,已不到十丈遠了。
突然,李夢遙的手略略一揮。
身後的李師道又射出了一支響箭。
響箭尚未落地,紅衣弟子的手已幾乎同時鬆開了繃滿的弓弦。
箭如雨,弓弦響處,神教弟子應弦而倒。但後面的神教弟子們,依舊步伐不亂,衝
上前去。
終於,神教的包圍圈,和血旗門的弟子,已遭遇到了一起。
頓時,寂寂的曠野上,在瞬間便被潮水般的廝殺聲和兵刃撞擊聲所淹沒。
這是一場無法形容的戰鬥,其慘烈程度,在武林中,只有三十年前八大門派十三幫
圍攻神教時才有。
足足半個時辰,在火光的映照下,原野成了屠場。
成批成批的人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不遠處的洛水。
血旗門已傷亡過半,但他們的兩道防線,雖在不斷縮小,卻始終沒有被攻破。
而神教,在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屍體後,已有些攻擊乏力了。
這時,梅之儀出現在白馬寺旁的一個小丘之上。
沒有人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上去的,八隻通紅的燈籠,出現在冷月浸浸的沙場之上
,在黑與白之間,忽然出現了一團紅色,異常的奇艷絕美。
琴響。
琴聲在溶溶冷月之下,清幽而曠冷,遠遠地傳了出去。
八個少女,提著手中斗大的燈籠,在夜風中一動不動。
梅之儀專心致志地在撫琴,琴聲蓋過了不絕於耳的廝殺聲,遠遠的,越過遠方死寂
的黑暗,飄散開去。
夜風吹動她的長袖與裙裾,在夜色與暈紅的燈光下,她衣衫獵獵,隨風舞動。
觀戰的眾人,除了李夢遙,都被她的琴聲吸引了過去。
李夢遙忽然正色道:「法王,你我今夜月色之下,傾力放手一搏,如何?」
九轉法王已是眼中烈焰熊熊,點頭道:「好,你李夢遙有膽識,今晚你我不必仿那
江湖俗夫之舉,來真正放手一戰。」
李夢遙豪氣陡生,長嘯一聲,朗聲吟道:「四邊伐鼓雪海湧,三軍大呼陰山動,虜
塞兵氣連雲屯,戰場白骨纏草根。劍河風急雪片闊,沙口石凍馬蹄脫……」
大聲吟哦之中,他早已翻上馬背,馳上了遠處梅之儀彈琴的小丘。
九轉法王目送李夢遙馳上小丘,目中已是惜惜之意。他實在喜歡這個豪氣難抑的年
輕人。但,圍局已成,戰局已開,他已別無選擇。
李夢遙已馳上小丘,後面馬上跟著的,是李師道。
此刻,陣中倖存的兩旗子弟,已不過七、八十人,且均已帶傷。
但一看到門主和本旗的兩個令主出現在火光之下,這些血旗門弟子突然齊聲狂呼,
殺聲震天。
在片刻間,神教的攻勢,被逼回了數丈。但號角聲連響之後,神教弟子口唸經咒,
手舞彎刀,重新又壓了上來。
這時,琴聲再起,又一次越過了場上的殺伐之聲,在洛水之上久久不散。
隨即,大地開始震動,伴著越來越激昂的琴聲,那震動也越來越響。
月光失色,連滿場的殺聲,都似被這山搖地動所。
鎮懾,漸漸弱了下去。
在洛水的對岸,夜色中,轟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終於,一排密密的火把,出現在夜色下冰封的洛水河旁。
上百匹雄健的駿馬,在月色與火光之下,毫不停頓地踏上了洛水。馬蹄擊在結成厚
塊的冰上。響聲震動了夜色。
夜風,從洛水之上,帶來了嘯嘯馬鳴、肅肅殺氣。
馬群直撲向雙方的戰團,衝了進去。
神教的隊伍已亂,圈內的血旗門紅、黑二旗子弟則殺聲震天,奮起反擊,內外夾攻
之下,神教的攻勢已被遏止。
這時,一匹青驄花馬直直地馳上了李夢遙所在的小丘。馬上一人,年紀雖已不小,
但風度翩翩,儼然一濁世佳公子。
那人來到李夢遙面前,翻身下馬,道:「副門主,屬下率黃旗,已按副門主的計劃
,切入了戰團,青旗令主周元膺周兄,現已率眾在河對岸集結,防止對方援兵。」
李夢遙點頭道:「傳我令,讓周令主原地待命。」
「是。」
那人翻身,人已在馬背,一襲白衣迎著夜風,飄舞似一條白龍。已衝了出去。
遠處,九轉法王看著白衣人縱馬馳入夜色之中,微歎道:「我早該料到,呂王孫怎
會背叛李夢遙?如此看來,周元膺的人也一定在左近,杜血衣也肯定沒死。」
原來,李夢遙在血旗門內外的名氣,這些年來早已凌駕杜血衣之上,故此,江湖之
上屢有傳言,說李、杜二人終有一搏。
此次,李夢遙見潛敵不出,己方只有被動防禦,遂出此引敵出洞之計,放出了李、
杜相殘,呂、周叛門的傳言。
但暗中,他卻已佈置好了一個周密的聚殲來敵的計劃。
九轉法王乍到中原,對血旗門所知並非甚詳,故此,他想利用血旗門力量削弱之際
,一舉擊滅血旗門,卻沒想到,反倒落入了李夢遙的局中。
而李夢遙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對手,竟會是這樣一支實力強大而莫測的力量。
鹿死誰手,尚難定局。
此時,場上已成了僵局。
呂王孫的黃旗人馬,出其不意,偕馬奔馳之勢,先衝亂了神教的陣腳,但神教眾人
不僅訓練有素,而且個個視死如歸,面臨強大的內外夾攻,竟毫無懼意,依舊彎刀陣陣
,很快又穩住了陣腳。
血旗門紅、黑二旗在內,黃旗在外,一時去也無法會合在一起。包圍之中的紅、黑
二旗已是傷亡慘重,人數已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但剛才一衝,神教也傷亡了不少人,
地上也已屍首成堆。
遠處,隱隱夜色之中,李夢遙的另一支援兵、青旗令主周元膺的人,正悄悄潛伏著
,如一隻隨時準備出籠的猛虎,正密切而不安地注視著戰局的變化。
時間在流逝。
伴著時間一起流逝的,是江湖人的鮮血與生命,榮耀與驕傲。
場上戰鬥的人在一點點地減少,地上的屍體在一具一具地增加。
李夢遙目中已有不忍之色。身為一個江湖人,他可以歎息,流淚甚至退出,但作為
一個副門主,他知道,面前的戰局已無退路。
退,只有功虧一簀。
不但不能退,還要進攻。
他眼中已有淚,但他仍發出了信號,最後決戰的信號。
洛水邊,在黑暗中,另一支隊伍出現了。
沒有喊叫,沒有狂奔,甚至沒有兵刃的撞擊聲。
這一百名夜色中的死士,整齊而又無聲無息的,逼近,再逼近。
此刻的場上,人人均已殺紅了眼,戰局已進入了白熱化。
雙方勢均力亂之際,血旗門青旗令的人,已掩殺了上來。
戰局急轉直下。神教沒有援兵,因為九轉法王一開始,就想以全部力量,迅速消滅
掉紅黑二旗。
他還是低估了他的對手。
現在,只要那仍在迅速逼近的一百名青旗弟子加入戰局,神教全軍覆沒幾成定局。
九轉法王神色已不再平靜。三十年的苦心準備,卻在進入中原的第一場大戰中,把
實力拼盡。
他不甘心。
青旗令的一百名死士,已到了戰團的邊緣,黃旗令騎手的邊上。
一百名身著青衣的人,手中是一百支抖動如蛇的長槍。
然後,幾乎是同時,這一百枝長槍,突然刺了出去。
頓時,幾十個人倒在了地上。
但,倒在地上的,不是身著黑衣的神教教眾,而是正在馬上廝殺的黃衣人。
亂。大亂的不僅是白熱化的戰局,還有觀戰人的心。
李夢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慘烈的戰局直至此刻,他的神情才真正大變。
然後,他便看見那匹青驄馬狂奔而來,而那白衣上,已有斑斑血跡。
馬狂奔,直至馳上小丘。呂王孫只說了一句:「周元膺已叛。」
然後,便從馬上直直跌落到了地上,背心的衣衫已被鮮血滲透。
李夢遙落淚,他知道敗局已無法挽回。甚至,此刻場中的紅、黑、黃三旗倖存的人
馬,也已無機生還。
眼見著自己的部屬在成批成批地倒下,殺聲與格鬥聲正逐漸減弱。
他猛抬頭,雙眼遙遙地望了九轉法王一行人,下令。
命令只有一個字:撤。
但直至撤出戰鬥,李夢遙也仍不知道,連九轉法王,也對周元膺的臨陣而叛,沒有
一絲的準備。
李夢遙帶著梅之儀、李師道和僥倖逃出的幾十餘名血旗門弟子,帶著已是傷重不醒
的呂王孫,撤回了洛陽。
他們進了城,直奔總壇而去。只要能進入總壇,能與坐鎮總壇的杜血衣會合,這場
戰鬥就還沒算大敗。
因為,血旗門總壇的實力,還足夠與神教再放手一戰。
但,周元膺的突叛,使李夢遙的心頭,罩上了一層抹不去的陰影,和一種不祥的預
感。
杜血衣聽到廝殺聲,走出內堂時,便在內堂門口,看到了三條人影。
此時,庭院之中已是殺聲連天,只有兵刃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這裡、那裡,到處都是血旗門總壇的弟子,在與頭紮紅布的敵人格鬥、廝殺。但內
堂前的空地上,卻無一人。
十八名內堂護衛,和重重的機關,使偶爾闖入的幾名敵人,在眨眼間,便已是身首
異處了。
正是在這時杜血衣看到了三條人影,越過混戰難分的前庭,撲了進來。
三個人來勢飛快,一路上試圖擋住他們的總罈子弟,往往在對方舉手投足間,便已
被擊倒。
而三人的來勢,並未因不時遇到的阻攔,而有絲毫滯礙。
轉眼間,三條人影已到了內堂前的空地。頓時,十八名錦衣的衛士,已然現身,將
三人團團圍住。
杜血衣這時,才看清了這三個人:一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一個清冷如冰的劍客
,和一個年輕的公子。
那個年輕的卻傲氣凌人的公子,看著杜血衣笑。
他的臉長得十分清秀,但笑容中卻有一種掩不住的邪氣,使他看上去陰鶩而冷酷。
他陰慘慘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杜門主不但沒死,反倒在這兒守株待兔。只怕,來
的不是兔,反倒是虎。」
杜血衣朗聲大笑,道:「我杜某人恭候尊駕已多時,只是不知你是哪條道上的?」
那個年輕人笑容微斂,道:「在下何瘋。」
杜血衣一愣。難道這個年輕人,便是一年多以前,冒充少林僧人心澄的何瘋?
自從何瘋殺了毒王謝百衣,逃出少林之後,少林寺已認定他確是害死柳七和少林達
摩堂長老無住的元兇。但少林寺在江湖上追查了年餘,卻連何瘋的一點音訊也沒有。
誰能料到,何瘋今天,竟會親自率眾來攻擊血旗門呢?
何瘋手一揮,那劍客已邁上一步。
他未解劍,而只是輕輕地邁上一步,那十八名錦衣衛士,已不得不各自退了一步。
因為,他身上發出的凌厲的殺氣,已遠遠超過了任何一把刺出的劍。
然後,他解下劍,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他半天沒有說話,只是平靜而緩慢地做著
這一切。
在這平靜之中,一股火山噴發前的緊張,卻在場上暗暗湧動著。
劍出鞘,已在人手。
奪目的光芒,使周圍的十八名錦衣衛士,在漫天殺氣的壓力下,又退後了半步。
杜血衣的雙瞳已收緊,他還從沒見過任何一個人,能不出招,就將他潛心訓練的這
十八人,逼退兩次的。
他發出了必殺的命令。
杜血衣的命令一下,場上頓時劍氣漫天,劍影飛舞,但這一次,只持續了短短的瞬
間。劍光停下時,人已倒下。
十二名錦衣衛士已然斃命,另外六人則劍已斷,膽已裂。
杜血衣身上已有了殺氣。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見了那劍客的出劍。劍並不很快,招式也很簡單,但正是那股
充塞宇宙、睥睨天地的無堅不摧的殺氣,使當者斷、遇著亡。
杜血衣的右手已握緊,道:「你是誰?」
那劍客灰濁無神的眼睛看著杜血衣,一字一頓地道:「我叫燕平沙。拔劍吧!」
杜血衣,江湖上人稱「血衣神劍」,單論劍術,他已是當世武林中公認的一流好手
。
但今天,當他面對著一個從未聽說過的神秘劍客燕平沙時,他的信心卻並不很充足
。
畢竟,他已整整七年,沒有出過劍了。
現在,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血衣神劍的劍柄上,蓄勢待發。
燕平沙回轉身子,對何瘋恭敬地道:「請您給屬下一個機會。」
何瘋點頭,他明白,燕平沙是一個驕傲的劍客。
任何一個像他這樣的劍客,都是很珍惜與同樣有實力的劍手的對決的。他決不會讓
何瘋插手。
何瘋點頭,是因為他明白燕平沙對劍的尊重,也是因為,他想乘機再仔細估計一下
杜血衣的實力。
燕平沙對何瘋輕說一聲:「謝了。」
然後,他轉過身子,面對著杜血衣。在轉身的瞬間,他的手已握緊了劍。
在何瘋身邊的那女子,似乎為那種窒息般的殺氣所迫,竟然也退了兩步。
只有何瘋,依舊面帶微笑,一動也不動,雖然劍氣已拂動了他的衣衫。
內堂前的百年老樹之上,一群烏鴉,被從下面瀰散上來的殺氣所驚動,撲騰著翅膀
沒入遠方。
燕平沙出劍。
這一劍依舊並不很快,甚至談不上有何招式。但殺氣,那漫天彌地的殺氣,竟被這
不驚不險的一劍所激發,罩住了劍未出鞘、蓄勢待發的杜血衣。
劍光逼近杜血衣。
毫無生氣,冰冷的劍正一寸寸遞向杜血衣的心口。
像死神冰冷的觸摸,劍光每進一寸,杜血衣周圍的殺氣便濃了一分。
杜血衣仍未出手,看上去他依舊是巋然不動。但實際上,他的全部內力都已調動。
他用內力反擊那時刻不在的殺氣,他用內力準備更強大的反擊。
但他仍未出劍。每一瞬間,劍光便會逼近一些,而他所承受到的殺氣與壓力,也會
更添幾分。
他忍住,因為直到此刻,他仍不能看出那一劍的破綻與變化。所以,他的手仍搭在
劍柄之上,手上的筋已跳起。
劍更近了,近得都可以聽清彼此的心跳了。
這時,杜血衣突然出劍。
這是七年來,血衣神劍第一次出手。
七年前血衣神劍最後一次出手,只一招,便將叛出血旗門的闌人俊斬成八截。
這一次呢?燕平沙究竟能不能抵住血衣神劍的威力?
血衣神劍出稍時,淡淡的竟沒有一絲殺氣。燕平沙絕沒有想到,武林中公認最霸道
的血衣神劍,在七年後,竟會被杜血衣練得絲毫不帶殺氣。
為這,他險些送了命。
因為,劍出的時候,在場眾人,沒有一個看到或感覺到任何徵兆。
劍已出,像在漫天的刀劍叢中,乍放一朵吐艷的紅梅,在暗香浮動中,一道微紅的
光,已迎上了燕平沙。
直到此刻,燕平沙才驚覺,原來杜血衣已出劍了。
但已太晚了,血衣神劍已帶著難以察覺的暗香,微紅的劍光穿透了直衝雲霄的劍氣
,已沿著燕平沙的劍逆勢而上,削向了他握劍的右手。
燕平沙已無可躲避,除非棄劍。
但燕平沙人可亡,卻從不肯、也未曾棄過劍。
所以,他只有眼見著暗紅的劍芒逼近自己的右手,卻已無法自救,唯有等待著指骨
被利刃削斷的聲音。
劍光已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如那劍光相似的鮮血,染紅了燕平沙的劍柄,即使
他此刻棄劍,也已太晚了。
驀得,他發覺襲破他防守的那道劍光暗了、慢了,最後停了下來。
在只要再進一分,就可使燕平沙斷腕的瞬間,血衣神劍卻停了下來。
燕平沙幾乎要喊出來。順著暗紅的劍光看過去,他看到了杜血衣的臉。
然後,他便明白了:杜血衣已無法再讓劍多進了一寸了,因為杜血衣,已經中了毒
,何瘋的毒!雖然何瘋的毒一發出,杜血衣便已警覺,但面對燕平沙這樣的劍客,杜血
衣根本無暇分神。
於是,他還是沒能躲開何瘋的毒。
李夢遙等人趕到時,血旗門總壇已成了血河與火海。
大火熊熊,鮮血遍地,總壇已成廢墟,而杜血衣也已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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