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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天 指

                     【第二十三章】 
    
        古玉琪因為鳳如玉曾給予他解決了性的飢渴,因而救了他的的一條性命。 
     
      現在,正需要她再次地光臨。 
     
      他在迷糊中,喃喃地叫著:「如玉!如玉……」 
     
      微微一頓,又道:「我找得你好苦,好苦!」 
     
      他的雙臂似乎抱著一個東西。 
     
      一陣緊擁,驀然而醒。 
     
      睜目四顧,他正臥在一間小屋內,四壁嵌著明晃晃的銅鏡。 
     
      他從銅鏡牛看到自己的懷中,正緊擁著一塊深圓的木頭。 
     
      這一塊毫無知覺的木頭,他在迷湖中,竟他它當作了鳳如玉。 
     
      氣得他隨手將木頭推開,就要站起身來。 
     
      忽覺——丹田以下,熱氣蒸騰! 
     
      至此,完全明白了自己又墜入了人家的圈套。 
     
      性慾的飢渴,使他無法再想下去,急得他手足無著落之處。那難受,比之在赤女教 
    的陣內,有過之而無不及。 
     
      漸漸他的雙眸迷糊,看著銅鏡內自己的影子,以為是鳳如玉在裡面,身形一遊近前 
    ,雙手溜空! 
     
      這種滋味是無法忍受的,他連滾帶爬,又將那塊木頭緊緊擁住,雙手十指,竟完全 
    沒入木內。 
     
      又用力一抓,竟將手中的木頭,捏得粉碎。 
     
      他正在不克自制之時,驀聞——一聲咯咯嬌笑,道:「古玉琪,滋味怎樣?你倒底 
    又落在我手裡!」 
     
      他雙手緊抓被他握碎的木頭,循聲望去,哪裡是什麼紫衣女,正是心狠手毒的「玄 
    衣女」出現在銅鏡後面。 
     
      她的身旁還有一個黑巾蒙面的男人,正是在「彩霞宮」所見的那人。 
     
      這時——古玉琪滿腦子是性的飢渴,哪有心情再想,只瞥了玄衣女一眼,又在地上 
    翻滾嘶叫,道:「我……我……要……我……要……」 
     
      「玄衣女」咯咯嬌笑,道:「古玉琪,你知道你喝的是什麼?告訴你吧!乃是『鎖 
    陽粉』,你如能實話實說,我立即給你服下解藥,否則,叫你受盡折磨致死!」 
     
      話聲微頓,又道:「鎖陽粉,每隔一個時辰發作一次,發作之時任你是銅筋鐵骨的 
    好漢,也禁不住那種折磨,如不服食解藥,半個月後,血管自行繃裂致死!」 
     
      她說的是什麼,古玉琪半句也未聽進去,只有遍地翻滾的份兒。 
     
      緊接著——玄衣女又道:「我問你之事,希望你要據實回答,就是那個白魔,究竟 
    是誰?你只要說出他的姓名,我立刻給你解藥,我的彩霞宮被毀,以及山神廟內的那段 
    仇怨,一筆鉤銷。」 
     
      古玉琪哪有心情回答,依然遍地翻滾。 
     
      陡地——玄衣女面色倏變,猶如一個母夜叉,嬌喝道:「古玉琪,你聽見沒有?」 
     
      這一次,他聽是聽見了,遂咬緊牙根,厲叱道:「不知道,少爺即使死掉也饒不了 
    你!」 
     
      他覺得下體,猶如萬蟻鑽動! 
     
      玄衣女咯咯一陣冷笑,道:「不怕你不說!」 
     
      隨即轉頭,喝道:「上刑,巫山假雨!」 
     
      剎時——銅鏡裡面出現了兩個一絲不掛的少女,肌膚欺霜賽雪,吹彈得破,高聳的 
    玉峰,懸於胸前,纖腰毫臀,使人見到,意發……那兩個少女的做作,極盡穢淫之能事 
    。 
     
      古玉琪不看猶可,這一看,更使他無法自制。 
     
      口中已是「哼哼」出聲! 
     
      「玄衣女」見狀,又是一迭連聲催問,但,古玉琪依然緊咬牙關,堅不吐聲,雙眸 
    看向兩個少女的穢淫行為。 
     
      陡聞——「玄衣女」將兩少女喝退;道:「帶鳳如玉來!」 
     
      一會兒,卻見兩個母夜叉似的女人,攙扶著一個人出現在銅鏡裡面! 
     
      古玉琪乍聞「鳳如玉」三字,心裡狂跳! 
     
      雙目落處,可不正是他急於尋找的人,只見她雙眉深鎖,粉面憔悴,眼眶中含著淚 
    水。 
     
      她的櫻口試張了幾次,卻未吐出話聲。 
     
      這時,「玄衣女」又道:「你如能照實說出白魔是誰?你們兩人可以立時平安地離 
    去。」 
     
      鳳如玉淚眼汪汪地看向古玉琪,失卻光彩的雙眸中,射出一縷希冀的光芒。 
     
      然而——古玉琪能說出來嗎? 
     
      如果說出來,關係著韓祿的仇恨,同時,對他今後的行動,也有了很多的困難,如 
    要噤口不言,他能忍心置鳳如玉於不顧嗎? 
     
      「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死者已矣,為了搭救生存的人,他鋼牙挫磨,忍受著無比 
    的煎熬,就要出……陡地——他覺出丹田熱氣已比先時輕鬆得多了。 
     
      因之腦海裡也就一動,暗忖:「拖一時,算一時!」 
     
      他有著一種倔強的性格,再次牙根緊咬,哼了一聲。 
     
      「玄衣女」狠毒的雙眸,已經看出了這一段發作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遂冷「哼! 
    」出聲道:「一個時辰以後,還是照樣地發作,看你能熬受到幾時?」 
     
      說著,向兩個母夜叉似的女人,揮手示意,將鳳如玉帶走。 
     
      側轉頭向那個黑巾蒙面的男人,附耳說了幾句話,也要轉身而去。 
     
      這時,古玉琪丹田以下之熱,已完全消散。 
     
      他本來穎悟絕倫,一見玄衣女就要離去,靈機一動!厲聲喝道:「站住!」 
     
      玄衣女與黑巾蒙面男人立住身軀。 
     
      古玉琪當即說道:「小爺如能出去,不把你這婆娘剝皮抽筋,難解心頭之恨!」 
     
      玄衣女咯咯笑道:「你用不著發狠,沒有我的特製解藥,莫想能解此『鎖陽粉』的 
    藥力,除非你能得到天地才……」以下的話,倏然止住,瞥了古玉琪一眼,消失了蹤影 
    。 
     
      古玉琪聽她說了:「天地才」三字,忽地——想起自己懷中,不正裝著「松茯苓」 
    嗎。 
     
      這應當算是天材地寶,人間難得的仙品。 
     
      他迫不急待地探手入懷,從貼身的衣袋內,掏出了一條小手帕,立時滿室清香撲鼻 
    ,頭腦為之一新。 
     
      他趁毒藥尚未發作之前,當即用指甲劃下了一片,放入口中,將剩下的仍小心翼翼 
    地包好,放進貼身衣袋內,遂垂頭端坐,運功催動藥力! 
     
      說也不信,端得異藥通神,頓飯時間,並未感到丹田以下有什麼異樣,心裡竊喜不 
    已。 
     
      他挺身站起,要尋找出路。 
     
      然而——四壁銅鏡,鑲嵌得天衣無縫,半點痕跡也沒有。 
     
      本想破鏡而出,但「冷泉」劍又不在身邊,眼睜睜地看著銅鏡發愣! 
     
      怔立良久,將腳一跺,狠聲道:「難道這座小屋,困得住少爺……」 
     
      聲音未落,忽聞一聲冷笑,道:「不信你就試試。」 
     
      卻未見到人影,其聲音似乎在頭頂上發出。 
     
      他昂頭看看室頂,卻又毫無所見。 
     
      他被「玄衣女」玩弄,愈想愈怒,鋼牙挫磨,恨不得將這個女魔頭剁為肉糜,也難 
    解心頭之恨。 
     
      隨即牙根一咬,氣凝丹田功貫兩臂,要以雄渾的掌力,擊碎銅鏡。 
     
      雙臂輕輕抬上,猛地掌心外翻,狂飆暴出。 
     
      以這一掌的力量,即使一座山,恐怕也要推塌。 
     
      掌風落處,一聲春雷似的暴響,整個小屋都晃動起來,古玉琪挺立當中,好像坐在 
    船上一樣。 
     
      但是,壁上的銅鏡,竟然完好如故,他的影子,仍舊映照在裡面! 
     
      這使孤陋寡聞的古玉琪怔駭得無以復加。 
     
      也就在這時,陡地——整座小屋慢慢地旋轉起來。 
     
      而且,愈旋愈快,旋得他頭腦漸漸暈昏。 
     
      同時,他的鼻孔中,嗅得了一陣香味。 
     
      古玉琪心頭瞭然,恐怕再受暗算,當即屏住呼吸,坐在地上,以「龜息」之法,運 
    起功來。 
     
      這種「龜息」,只有內功絕頂之人,方可施為,即閉住口鼻呼吸,而由全身汗毛孔 
    向外排泄濁氣,但卻無法向內吸氣。 
     
      當然,這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出此招的。 
     
      時間長久,也是不行的,因為一個人不能始終向外排氣! 
     
      古玉琪靜坐當地,一任小屋旋轉。 
     
      估計時間,也在一個時辰以上,還未停下。 
     
      據玄衣女說,誤服過「鎖陽粉」之人,隔一個時辰發作一次,但現在時間已過,古 
    玉琪仍未發作,他總算放下心來,足見天珍奇藥的靈效。 
     
      但目前困在小屋內,這使他心煩意亂。 
     
      如不及時設法出去,玄衣女勢將又想別的毒辣辦法來陷害自己。 
     
      但這小屋,真是名符其實的銅牆鐵壁,更加現在旋轉不已,從跡象上看,顯然有人 
    操縱。 
     
      古玉琪若不是施展「龜息」之法,怕不早已被旋得暈迷過去。 
     
      然而,他現在的心裡十分明白,卻無法站起身來。 
     
      即使能夠站立起來,又有什麼用? 
     
      他想不出逃走的辦法。 
     
      忽地——小屋頂上「嘩啦!」聲響過,已停止了旋轉。 
     
      古玉琪驀然醒轉,覺得四周有點不對。 
     
      雙眸倏睜,卻見全身被一張大網罩住。 
     
      網呈黑色,柔韌異常。 
     
      古玉琪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撩動,忽覺不對,他感到手指有點疼痛,仔細一看,原 
    來網上都是細如牛毛的針尖。手指的疼痛,也就是被牛毛似的針尖所刺。 
     
      他不由地長歎一聲,道:「唉!我古玉琪命該如此,夫復何言!」 
     
      淚水隨之潸潸而下。 
     
      他並不是怕死,只是父母.的仇恨,以及……因為有很多的事情在等待著他去完成 
    ,如果他悄然地死在「萬化洞」玄衣女的手裡,還有誰能幫助他去一一地完成? 
     
      多磨多難的古玉琪,實在令人同情。 
     
      如果他悄然地死去,任誰也不會知道的。 
     
      不過,玄衣女並不傻,相反的,她比別人更慧黠、更聰明,她不會輕易地將古玉琪 
    弄死,因為江湖上,現在有一個撲朔迷離的「白魔」在震悍著她! 
     
      古玉琪的來此,只有「白魔」知道! 
     
      她的願意,是想將「白魔」騙來此地,不想白魔精靈,卻遣使其徒弟來此,既然有 
    了徒弟,就不怕師父不來,所以她一定要留住古玉琪的性命,作為釣餌。 
     
      至於她是否真正清楚「青衣幫」總舵地址,那只有她自己知道。 
     
      古玉琪被罩在網內,淚水婆娑,閉目等死! 
     
      他再也想不出逃走的辦法了。 
     
      驀聞——一陣咯咯嬌笑道:「古玉琪,真想不到你還真有兩下子,竟能解掉鎖陽粉 
    的藥力,敢情你身上帶有靈藥?不過,你雖有解藥的能力,卻沒有逃走的機會,我勸你 
    還是死了這條心。」 
     
      說著話,身形已出現在鏡裡。 
     
      玄衣女知道古玉琪已解掉了「鎖陽粉」的藥力,但卻不明白他是用什麼靈藥解掉的 
    ,只在心裡懷疑。 
     
      她的話聲微頓,又道:「古玉琪,你可知道死的滋味?」 
     
      古玉琪再怎樣心裡難過,也不能在仇家面前流淚,立即雙眸圓瞪,接道:「小爺對 
    這件事情,還未考慮。」 
     
      玄衣女冷笑道:「我希望你好好地考慮一下,在彩霞宮與山神廟內僥倖被你逃走, 
    告訴你,這一次就不要異想天開了。」 
     
      古玉琪「哼!」了一聲,道:「小爺如果有逃出的那一天,也就是你授首的一天! 
    」 
     
      他的話一出口,玄衣女身後的兩名丫環打扮的少女,「嗆!」地一聲撤出了腰間長 
    劍,兩雙秀眸,同時看向玄衣女。 
     
      玄衣女揮揮手,道:「你倆退下,用不著這樣。」 
     
      雙眸一眨,笑道:「古玉琪,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 
     
      古玉琪接道:「江湖上條條大道,小爺都可以走,沒有一個人可以阻擋,只要行事 
    光明磊落,小爺統通接著,除非像你施展卑鄙手段。」 
     
      玄衣女的臉皮,再怎樣厚,也不禁紅了紅,但她畢竟是一個工於心計的人,是以, 
    略略一停,咯咯笑道:「不管怎樣,你卻落在我的手裡。告訴你,現在兩條路,一條路 
    是死,另一條路就是說出白魔究竟是誰?」 
     
      古玉琪道:「小爺只有一條命,隨你的便。」 
     
      說完,閉目端坐,不理不睬。 
     
      驀地——隱約傳來厲嘯之聲! 
     
      玄衣女面色驟變,瞥了古玉琪一眼,身形頓失。 
     
      古玉琪對厲嘯之聲,充耳不聞,對玄衣女的離開,也視而不見,依然垂簾端坐,忖 
    思著逃走之法。 
     
      這時,他對其他之事,不作想像。 
     
      良久——他忽然覺得有點頭暈,急忙睜開眼睛,頓使他駭得目瞪口呆,原來小屋內 
    不知何時充滿了白霧,自己竟未聞到半點氣味。 
     
      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的暈迷過去。 
     
      不知經過多久,只覺自己好像躺在一個狹小的木匣內,手腳及身上似被繩索緊緊地 
    捆住。 
     
      他略一運勁,要想掙斷繩索,出乎意外的竟未掙開。 
     
      這使他想起在「彩霞宮」內之事,敢情這付繩索,是牛筋或者什麼生絲編織而成的 
    。 
     
      但要掙斷束縛手腳的繩索,必須施展「白影幻形」神功,若然如此,豈不是洩露了 
    行藏?還是看看究竟如何? 
     
      他已證實了,自己確是仰臥在一個大木匣內,而且,正被人抬著一顛一簸向前走動 
    。同時,他的心裡暗笑,原先在彩霞宮時,就是緬鐵打造的鐵鏈都未鎖住自己,現在這 
    繩索又奈我何? 
     
      難道她要將自己活活水葬不成? 
     
      若真要如此,那就要謝天謝地了。 
     
      他不由得抬起雙手,看看腕上的分水鐲,依然戴著,尚幸玄衣女未曾發現摘下,否 
    則,丟失的話,如能逃得活命,日後見到林小姬,拿什麼給她? 
     
      他雙手同時進退,又在外面摸了摸內衣袋中的東西,以及腰間的革囊,佛面寒晶杖 
    ,都帶在身上。 
     
      至於白玉葫蘆,也依然掛在腰帶上。 
     
      玄衣女竟未想到搜查他的衣襟,使他的心靈裡,增加了逃走的信心。 
     
      只要離開那間撈什子小屋,不怕她們把自己送到任何地方。 
     
      他在暗暗興奮著,等到達目的地時,再見機行事。 
     
      驀聞——一聲厲吼,道:「王八羔子,臭婊子,你們把老……」 
     
      以下的話未出口,竟聲息寂然。 
     
      古玉琪聞聽聲音,似乎十分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 
     
      驀地——一個蒼老的影子掠上心頭,不正是那個與自己同處一個石牢裡的「千毒手 
    」黃宏恢的語聲嗎。 
     
      這位幡然悔悟的老人,這多天以來,依然還在玄衣女手裡,想不到現在又與自己遭 
    受了同樣的命運。 
     
      他是一個暴躁性格,怎的只說了一句話,就聲息不聞,難道……古玉琪竟不敢想下 
    去,心頭不由暗懍! 
     
      他被人抬著,繼續前行。 
     
      據估計,路程當在幾十里路,他們究竟要把自己抬往何處?實在難以揣測,總而言 
    之,恐怕不會有好去處。 
     
      行走之間,忽然——覺出她們已將自己放下,一直就未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側耳傾聽並無動靜,遂雙掌上撐,略微用力,蓋子霍然而開,順勢坐起一看,自 
    己竟是臥在棺材裡,哪裡是什麼木匣! 
     
      看看旁邊,還停著兩具棺材。 
     
      這三具棺材,正平擺的放在一間石屋裡,屋的雙扉卻是敞開著。 
     
      古玉琪見屋內無人,要想運出禪功真力掙斷繩索。 
     
      想著就做,功貫兩臂,向外一掙,竟未能將手腕上的繩索掙開分毫,這使他不由得 
    大驚失色。 
     
      他低頭一看,這哪裡是什麼牛筋,其質料非絲、非革,亦非金屬,約有小指粗細, 
    使他看不出這是何物? 
     
      隨即再次運出全力,依然如故。 
     
      他感到被勒的手腕有點疼痛,這倒底是什麼東西?會如此堅韌,憑他向外一掙之力 
    ,怕不有千餘斤,竟然未掙斷這條繩索,實在使人不敢置信。 
     
      但事實上確是如此。 
     
      遂頹然一聲長歎,喃喃道:「聽天由命吧!」 
     
      但他卻又不能坐以待斃,隨湧身縱出,就要向門外走去。 
     
      當然,他的腳步是無法撒開,因為腳腕上,同樣的也是緊捆著繩索,只有以最細碎 
    的腳步行走。 
     
      他剛剛跨動兩步,無意間回頭瞥視了一下那具棺材,同時,其餘的兩具棺材,也映 
    入眼簾。 
     
      好奇之心頓起——不自禁地走向另一具棺木旁側。 
     
      遂潛運真力,在棺木的一端,用力向上一起,「喀嚓!」脆響,應手而開,順便掀 
    落在旁邊。 
     
      裡面赫然躺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 
     
      這女孩,也是手腳戴著鐵銬,嘴中塞著棉花。 
     
      古玉琪先顧不得搭救她,又跑到另一具棺木旁側,也是如法泡製,裡面仰臥著的正 
    是「千毒手」黃宏恢,口裡也被人家塞上棉花,毋怪他在途中,只說了半句話。 
     
      黃宏恢也發現了古玉琪,滿面懷疑。 
     
      古玉琪怕他叫喚,先不替他掏出棉花,遂道:「老前輩,想不到我們在此又見面了 
    ,這裡還不知是什麼地方?說話千萬要小聲點,不要驚動了人。」 
     
      說著,探手將「千毒手」黃宏恢口中之物掏出,但他依然躺著不動,口中卻急劇地 
    叫道:「小兄弟,快點替我拔出脈腕穴上的金針!」 
     
      古玉琪至此方才明白他躺臥不動的原因。 
     
      立即伸手將其脈腕穴上的金針拔下。 
     
      黃宏恢霍地縱躍出來,奔向另一具棺木旁側,將那個女孩子口中之棉花掏出,也替 
    她拔腕穴上金針,才氣吼吼地道:「臭婊子,她將咱們三人弄來此地何意?這裡又是是 
    什麼去處?」 
     
      說著,轉頭看向古玉琪。 
     
      這時——古玉琪正驚疑地看向那個女孩子。 
     
      只見他面色甚為激動,雙腳一躍向前,道;「你家小姐哪裡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使得黃宏恢及那個小女孩子,都同是一驚,兩人四隻眼睛不約 
    而同地看向古玉琪。 
     
      那女孩略一怔神之間,也已認出了古玉琪! 
     
      她好像遇見了親人一樣,小嘴一撇,竟自嗚咽起來,她似乎受了不少的委屈,要在 
    親人面前發洩出來。 
     
      古玉琪催問道:「你家小姐現在何處?」 
     
      原來這個女孩,正是古玉琪第一次與鳳如玉相見,由於言語的衝突,氣走了鳳如玉 
    。 
     
      旋即她的貼身小侍女奔臨,正是面前的這個女孩子。 
     
      她唏噓了一會,才簡略地說出原委。 
     
      原來「赤女教」確實被「天一教」所滅,所有的女教徒,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 
    悉數被「天一教」教徒姦污。 
     
      「赤女教主」帶著鳳如玉就要逃走,但卻被「天一教」的高手所圍住,她雙拳難敵 
    四手,母女兩人竟被衝散。 
     
      這小侍女,名叫素蓮,由於在慌亂之中,她未能追得上小姐,但「天一教」教徒由 
    於其年齡太小,均未注意。 
     
      她從秘道中逃出後,即漫山遍野地喊叫小姐,有時也喊叫教主。 
     
      但空山寂寂,卻無人答應,只有回音不絕。 
     
      她正想到處覓找時,忽然有一個天一教徒站在面前,手中擎著柄明晃晃的長劍,對 
    著她一晃,喝問著其教主何在?如能照實地說出,定有重賞。 
     
      素蓮確實也不知道教主母女何往?故無從回答。 
     
      因此,就被那個教徒捉回,一直就被囚禁著。 
     
      因為她是鳳如玉的貼身丫環,而且,隨時往來於教主之寢宮,所以「天一教」就認 
    為她定然知道其教主藏身之所。 
     
      曾幾次有人軟硬兼施地騙取口供,但素蓮也確實不知,「天一教」既問不出所以然 
    ,自然就不會釋放她的。 
     
      現在,又把她弄來此地,不知何故? 
     
      當然,素蓮不知古玉琪與鳳如玉之事,她簡略地說至此處,微仰著頭,問道:「你 
    倒底叫什麼名字?」 
     
      古玉琪說出了自己的姓名。 
     
      素蓮秀眸一翻,將腳一跺,道:「我想起來了,我記得小姐回家以後,曾哭了好幾 
    次,有時她的口中說著,我非要殺死他不可。但待隔了一段時日,我家小姐每到夜靜更 
    深,便叨念著你的名字,我感到十分奇怪,卻又不好問她,你能告訴我嗎?」 
     
      古玉琪搖搖頭,道「現在不必說,以後你就知道了。你家小姐,現在倒底在什麼地 
    方?」 
     
      素蓮似乎有點發急,趕緊搖頭,道:「我確實不清楚。」 
     
      陡地——那一直冷落在旁邊的「千毒手」黃宏恢,道:「小兄弟,這不是談家常的 
    時候,我們身處危境,需要設法逃走才是,如能僥倖逃出,那才可以研究救人找人之事 
    ,現在還為時尚早。」 
     
      古玉琪道:「老前輩說得是,但我們要先把束縛除掉。」 
     
      黃宏恢搖頭歎道:「談何容易,老夫手上所戴的銬子,乃是緬鐵所打造的,非有吹 
    毛斷鐵的寶刀、寶劍才可斫斷,如果是普通的鋼鐵,我早已走了。」 
     
      他說著,看了看了古玉琪手上的繩索,不由眉頭緊皺一起,道:「小兄弟,你手上 
    戴的恐怕即是傅說中的『蛟緬鐵』乃是蛟筋與緬鐵的混合物,堅韌無比,這可怎麼辦? 
    」 
     
      古玉其道:「這倒不妨事,只要能夠衝出去,總有辦法可想,不過,卻先要替她將 
    鐵銬打開,免得她行動不便。」 
     
      說完,轉身走至素蓮面前,伸手捏住她腕上的鐵銬,略微一用力,「喀嚓!」一聲 
    輕響,應手而斷。 
     
      「千毒手」黃宏恢看著古玉琪這份雄渾的內力,不由得暗暗點頭,讚佩不已。 
     
      他相信自己的內功,已浸淫數十年,固然也能弄斷,但卻不能如此輕輕鬆鬆地就能 
    弄斷。 
     
      素蓮身上的束縛,一經去掉,頓感輕鬆無比,但她看見古玉琪和黃宏恢依然被緊緊 
    地束縛,道:「可惜我們三人身上都沒有兵刃,否則……」 
     
      黃宏恢未待她說完,怪眼一翻,叱道:「不用否則了,如果普通兵刃能夠斫斷,老 
    夫就設法奪下一把了,還得著你出主張。」 
     
      說完,當先向外面縱去。 
     
      陡地——一聲刺耳厲嘯,在外面響起。 
     
      嘯聲甫落,一股疾捷無與倫比的掌風,迎門撲來。 
     
      黃宏恢反應靈敏,雙腳一點,縱回來。 
     
      他雙眸犀利,已經看清門外屏風旁側,有一個披髮怪客,其身形一閃隱沒! 
     
      這身形在他的記憶裡,十分熟悉,微怔之下,脫口呼道:「北海瘋人!」 
     
      「人」字落,只聽屏風後面有人自言自語道:「同是天涯淪落人!」 
     
      黃宏恢急接道:「相逢當是舊相識!」 
     
      良久——外面聲息俱寂。 
     
      黃宏恢忍不住,又道:「往者已矣,來者可追,既是舊相識,難道就不能通融一下 
    ,老夫生死倒無足惜,只是有兩個娃兒,卻不能眼看著他們被奸人陷害。」 
     
      但外面依然聲息俱無。 
     
      黃宏恢對古玉琪與素蓮一施眼色,大聲道:「咱們沖,看看有誰能擋得住!」 
     
      他口中雖然如此說,但人卻未動,雙眸緊盯注外面。 
     
      就在他的話聲剛落,又是是一股掌風撲進,比之先前更加凌厲,其聲勢之強,真有 
    開山裂石之勢! 
     
      但卻未見披髮怪客之身形。 
     
      旋即——從屏後伸出一塊木板,上寫:「老夫有難言之隱,尚請故人見諒。」 
     
      黃宏恢一看,不由怔住。 
     
      古玉琪看得心頭納悶,悄聲問道:「老前輩,您認識那人?」 
     
      黃宏恢向外看了一眼,點頭道:「此人與我並沒有什麼交情,不過,在十年前,卻 
    有一點因果。老夫在江湖中是有名的千毒手,不知如何,我一時發了慈悲心腸,於路過 
    北海之時,發現了這位北海瘋人。他不慎被一條毒蟒所咬傷,眼看就要毒發身死,尚幸 
    老夫及時碰上,不惜以人間難得的紫芒,服侍他服下,又一直看守了半個多月,方才復 
    原,待他好了以後,即行告別。從此以後,我們再沒有見過面,不想他卻在這裡,相信 
    內中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隱情。」 
     
      他歪著頭,又一陣沉思,自語道:「這究竟是何去處?他怎會與玄衣女有來往?如 
    果能夠出去,我非要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古玉琪道:「老前輩,您與他之間,有此恩德,我想他絕不會為難,老前輩不妨問 
    問這是什麼去處,再作道理。」 
     
      黃宏恢真的大聲說道:「老瘋子,這倒底是什麼地方?」 
     
      一會兒——從屏風後面,又伸出那塊木板,上寫:「斷魂石屋!」 
     
      黃宏恢一生行走江湖,無惡不作,視人命如草芥,現在他一心向善,竟然被一個玄 
    衣女所玩弄,而且,把守之人竟是自己一手所救活的人,他豈肯甘心坐以待斃? 
     
      是以,一見木板上的字跡,冷「哼!」道:「老夫倒要看看能斷誰的魂?」 
     
      說著,就要向外硬衝。 
     
      就在這時——石屋門外出現了一個黑巾蒙面的人,由於其面部被遮住,看不出年齡 
    的大小,只能看見一雙威凌有神的眼睛,逼視屋內三人。 
     
      他冷漠地道:「我勸三位,還是暫時忍耐,不要自尋死路,如果真要不識好歹,本 
    人只有以武力解決!」 
     
      黃宏恢無端被玄衣女困了三、四個月,一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洩,一聲厲喝道:「咱 
    們就試試看。」 
     
      人隨聲動,招出「風雲變色」,向蒙面人擊去。 
     
      那人的身軀,只微微一動,右手一拂,輕靈巧妙,已扣向黃宏恢的手腕! 
     
      黃宏恢如不及時撤招退後,就要傷在對方手下。 
     
      還算他見機得快,晃身後退,堪堪躲過。 
     
      已經嚇得出一身冷汗。 
     
      古玉琪立在旁邊,看那人的手法,極為普通,但施展開來,竟能將一個江湖上頂尖 
    高手逼退,令人心驚。 
     
      蒙面人一招逼退黃宏恢,遂冷冷地道:「憑著這兩下子,還是安靜點,聽候發落。 
    」 
     
      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古玉琪輕靈地一躍至前,道:「且慢,在下倒想領教一招。」 
     
      蒙面人身形一頓,回頭望了一眼,獰笑一笑,道:「不必了!」 
     
      說完,如行雲流水似地逝去。 
     
      古玉琪望著逝去的身影怔神! 
     
      這身影,他似乎在何處見過,驀地想起在「彩霞宮」時,與那個始終未發一言的人 
    身形相似,可是,衣著不同。 
     
      他正在想著,忽聞——素蓮說道:「現在這裡沒有人看守,何不趁機逃走?」 
     
      「千毒手」黃宏恢冷漠地道:「據老夫數十年的江湖經驗,愈是這樣的地方,其危 
    險性也愈大,說不定這內中有著不可想像的陰謀。」 
     
      他看了古玉琪一眼,又道:「小兄弟的令師難道真是白魔?」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使得古玉琪還真難回答。 
     
      在此等情況下,他直接承認不好,否認也不好,還算他的腦筋靈活,遂道:「老前 
    輩,日後自能明白!」 
     
      黃宏恢自不便再問,看著面前這一男一女,尋思著如何把他們安全地帶出去,自己 
    的安危,他無所顧惜了。 
     
      石屋內一陣沉默。 
     
      忽然,素蓮打破了沉寂,道:「難道我們直挺挺地等在這裡,如果你害怕……」 
     
      話未說完,要向外縱去。 
     
      黃宏恢探手一抓,喝道:「小娃子,不知天高地厚;北海瘋人是何等樣人?豈能任 
    你逃走,恐怕你連屏風那裡也縱不到,就會橫屍當地!」 
     
      素蓮小嘴一噘,道:「我需要急速地去找我家小姐。如果你們害怕,就隨在後面, 
    我自有退敵之法。」 
     
      「若不看在小兄弟份上,我一掌擊死你……」 
     
      這時,古玉琪插嘴截住道:「小妹妹,你有什麼退敵之法,不妨說出聽聽。」 
     
      素蓮道:「我們教主不但武功高,而且心思靈巧,她發明了一種六色神筒,曾給了 
    我家小姐一枚,現正在我身上,她說:如果有人追擊時,施放出去,就沒事了。」 
     
      說著話,探手入人懷,真的掏出一個小圓筒,又道:「就是這個東西。」 
     
      黃宏恢與古玉琪也看不出什麼奧妙。 
     
      不過,心頭卻在暗想:「無非是什麼毒霧之類。」 
     
      黃宏恢遂不理會,對古玉琪說道:「我們還是不要從前門走,躲避北海瘋人,另開 
    闢了條路徑,小兄弟,以為如何?」 
     
      古玉琪道:「老前輩的意思是……」 
     
      黃宏恢截住道:「我想在牆上開一個洞。」 
     
      旋即,氣凝丹田,功貫兩臂,對著牆壁猛推。 
     
      古玉琪見狀,也不怠慢,同時,雙臂並舉,掌心向外,以人合擊之力,要推倒牆壁 
    。 
     
      這兩人的掌風乍出,可以說力逾千鈞,「轟」的一聲巨響,牆壁上竟現出了一個三 
    尺餘寬的圓洞。 
     
      黃宏恢手一揮,道:「走!」 
     
      人已如箭的射出。 
     
      古玉琪立時回頭,對素蓮道:「快出去,我斷後。」 
     
      他恐怕「北海瘋人」會隨後追蹤,這是他細心之處。 
     
      果不出所料,就在素蓮縱出的剎那間——一股狂飆似的掌風,由前推進。 
     
      古玉琪知是「北海瘋人」施為,也不顧無端樹敵,立即施展「分合神功」的「分」 
    字訣,將對方狂猛的掌風化於無形。 
     
      他就要趁機外縱,耳畔響起了一縷聲音道:「老友珍重,恕不便相送!」 
     
      跟著——聲息寂然。 
     
      古玉琪再不稍緩,身形一晃,如幽靈似地從小洞口,飛縱而出。 
     
      他舉目一看,黃宏恢與素蓮的影子已杳。 
     
      但見四周山壁陡峭,這座石屋恰在谷底的嶙峋怪石之間。 
     
      怪石崢嶸可怖,恍惚看去,隱含煞氣。 
     
      古玉琪恐怕與兩人失掉聯絡,急忙高聲喊叫。 
     
      然而——只有回聲響應,歷久不絕。 
     
      他心頭發急,竟不顧一切地縱進了怪石內。 
     
      驀聞——身後有人冷漠的「哼!」了一聲,道:「如果你識相一點,還是乖乖地回 
    屋內,不要自找麻煩,否則,你自信能闖出『石筍谷』,就試試看。」 
     
      古玉琪循聲望去,卻是人影全無。 
     
      他被玄衣女折磨得一腔怒氣,正無可發洩,現在仍然在玄衣女手裡,聞言不禁怒憤 
    填膺,喝道:「小爺倒不相信石筍谷,能是龍潭虎穴!」 
     
      他的手腳雖被束縛,但卻能縱躍。 
     
      一聲清嘯,身化一縷藍煙,就在石筍中飛縱。 
     
      身形晃動之間,卻聞弓弦響處,箭如飛蝗般地向他激射而來。 
     
      古玉琪週身遍「無形罡氣」,自不懼箭,叱道:「技窮計盡,僅此而已!」 
     
      忽地——他停止身軀,向四外睇視,又使一怔。 
     
      原來縱躍了半天時間,依然還在老地方。 
     
      他已經明白了這是一變化莫測隱含玄機的陣式。 
     
      陣內雖然有人把守,卻始終未見到人影。 
     
      相度陣式,知道是一座五行生剋陣,這一座普通的陣式,還真難不倒他。因為他在 
    暖春谷時,曾隨「閃光銀圈」苗鴻荊習練了三天,雖不能深窺堂奧,但他為人穎悟絕倫 
    ,對這一座陣式,一窺便知。 
     
      他略微一經查認,即看出了哪是生門,哪是死門。 
     
      身形疾遞,已縱身向生門。 
     
      剛行得幾步,有人冷「哼!」道:「還真看不出你樣樣精通,不過,你卻忽略了陣 
    內的埋伏,如果你聰明一點,還是退回去為妙。」 
     
      他循聲望去,正是在石屋內所見之蒙面人。古玉琪道:「小爺急著要出去,為的是 
    先辦幾件事,再回頭專程找你的那位玄衣婆娘,算清折磨小爺的老賬,對於你們陣內的 
    埋伏,小爺倒領教過,幾支破爛弩其奈我何,如果你自己識相,還是少管閒事。」 
     
      蒙面人冷漠地道:「你無非仗著罡氣護身而已。既然如此,你就不妨接幾招試試。 
    」 
     
      先時在石屋內古玉琪已經看出此人身懷絕技,雖說黃宏恢手腳被縛不便,但明眼一 
    看,黃宏恢即是手腳無縛,也不是敵手。 
     
      古玉琪心懷懍然,遂口說道;「正想如此。」 
     
      話方落,蒙面人已招出「春山蒼翠」,雙掌虛實交錯,滑身而進。 
     
      古玉琪一聲叫道:「來得好!」 
     
      身形閃縱之間,已輕輕躲過。 
     
      緊接著——他一輪猛攻,攻出了二十幾掌,當然,他未施展全力,否則,恐怕對方 
    早已不支,同時,他自己也有所顧慮,如果全力施為,身體疲憊,再有強手,勢難對敵 
    。 
     
      是以,僅運用了七成真力與蒙面人打鬥。 
     
      霍地——蒙人縱出圈外,「嘿嘿」冷笑道:「身手確是不弱,毋怪如此囂張,你自 
    信有本事,就闖陣試一下。」 
     
      話聲中,已隱沒了身影。 
     
      古玉琪也不理會,按著路徑,向前縱去。 
     
      眼看就要縱出陣外,忽然發覺生門好像又變為死門,無徑可尋。 
     
      也就在這時! 
     
      從四外傳來「嘶嘶」叫聲。 
     
      這嘶叫之聲,聽得古玉琪,毛髮悚然。 
     
      他發現四周地上,昂首吐信的毒蛇潮湧而來。若然被其咬中,立時……古玉琪的武 
    功即使再高,也難以與這種毒物相抵,況且多得不可勝數。 
     
      眼看毒蛇已近,忽聞一聲怪叫,所有的毒蛇都同時停住身軀,昂首看向古玉琪,陣 
    陣腥臭之氣撲鼻而入! 
     
      只聽有人喝道:「古玉琪,現在有兩條路可擇。」 
     
      古玉琪立即接道:「哪兩條路?」 
     
      說話之人,接道:「一條是退回石屋,另一條一是說出白魔倒底是誰?」 
     
      說來說去,依然是玄衣女所逼問的話語,但不知玄衣女與白魔之間究竟有什麼過節 
    ?她竟如此地急於知道。 
     
      古玉琪猛地抬頭,但見四周的怪石上,也滿佈著毒蛇,居高臨下,大有飛撲而下噬 
    人之勢。 
     
      他看得全身起悚,心頭狂跳。 
     
      正不知如何是好,驀地——想起「白兒」來。 
     
      他的雙手一拔玉葫蘆的塞子,道:「白兒!」 
     
      一聲「嘶」叫,一條白線射去。 
     
      同時之間,他運出全力向上一縱,口中吐出笑聲。 
     
      他身在空中,見白兒飛過之處,已是血肉橫飛,腥臭撲鼻,身形一擰一拗,已飄落 
    在一塊尖石上。 
     
      笑聲迴盪在空谷中,隱身在石頭後面之人都被笑聲所引誘,不能自己地也隨和著吐 
    出了嘻嘻之聲。 
     
      地上潮湧的毒蛇,亂蹦亂跳,嘶叫之聲更大。 
     
      一陣混亂,頓時遍地毒蛇屍身。 
     
      但石頭後面,依然傳來不絕的嘻笑。 
     
      古玉琪見有機可乘,立時止住笑聲,在石頭上面,縱躍如飛。 
     
      但是去路已失,變成一片迷茫。 
     
      由於陣式變幻莫測,無法立即找到出路,心裡雖然發急,但也不能任意施為,這不 
    比在外面。 
     
      這時——也已經聽不到嘻笑之聲,只感到一陣使人心驚膽顫的沉默。 
     
      他深深知道這種沉默,並不是好的現象,相反的乃是極端危險的象徵! 
     
      心念之間——忽見四周烈炎騰空,嶙峋的怪石上也嗶噗燒起。 
     
      古玉琪只覺得火炎燒烤得無法忍受。 
     
      耳畔中卻聽得有人說道:「小雜種,你躲得過毒蛇的噬咬,卻躲不過罡火的燃燒, 
    你如能過這一陣,就算你小子有本事。」 
     
      古玉琪一聽「罡火」暗中叫著:「這回可完了,罡火乃武功臻絕之人,以本身罡氣 
    所煉成的,自己身上固然懷有一顆辟火珠,但寶珠只能辟開普通的火焰,卻不能辟開罡 
    火。」 
     
      他只覺得火勢愈來愈旺,烤得他也已是汗水涔涔。 
     
      出乎意外的,他倏覺手腳腕一鬆。 
     
      雙眸落處,腕上的繩索竟然自形舒開。他立即將繩索甩掉,恢復了自由之身,恨得 
    他抓起繩索,丟向火焰內。 
     
      但是,罡火已逐漸燃及身邊。 
     
      他的手腳已恢復自由,豈甘坐以待斃,忍著火灼之苦,向外飛縱。 
     
      可是,他剛剛縱出幾步,被一股酷熱得無可抗拒的熱氣逼回。 
     
      同時,他聽到有人「嘿嘿!」冷笑道:「滋味如何?」 
     
      這時的古玉琪真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亂轉。 
     
      他被燒烤得已是衣衫盡濕。 
     
      旋即又聞那人說道:「古玉琪,你還是快點說出白魔的姓名吧!」 
     
      略微一頓,又道:「你再不說,馬上罡火焚身。」 
     
      古玉琪豈能吐實,他要說出白魔是誰,豈不是敗露了自己的行藏,對於「韓伯伯」 
    的仇恨,勢將增加不少的阻難。 
     
      他已被灼烤得無力說話,腦海裡各種的事情齊湧而來,他歷經艱險,都能僥倖活命 
    ,這一次,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天下的事情,絕沒有那樣湊巧的,會不期而遇地有人來此搭救! 
     
      忽的一陣罡火撲近。 
     
      古玉琪淒愴地哀叫一聲,道:「爹娘……」 
     
      聲音未絕,他覺得自己的手被人拉住。 
     
      隨著這一擊之勢,跟著向外縱去,他只覺得一陣清涼,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抹了抹 
    額上的汗水,這才看清了搭救自己之人,正是那個面部毫無表情的神秘老人。 
     
      面對救命恩人,真是感激涕零,不由躬身,道:「多承老前輩歷次搭救,銘感五衷 
    ,今後老前輩如有用得著晚輩之處,萬死不辭。」 
     
      神秘老人那張冷漠的面上,毫無表情,但雙目卻炯炯有神地餚向古玉琪,說道:「 
    其餘的事情倒毋須麻煩小俠,只是約晤令師之事,不知小俠可曾向他致意過沒有?」 
     
      古玉琪暗暗思忖:「江湖各大門派對白魔的出現,心懷悚懼,玄衣女一再追問白魔 
    的姓名,這位老人,又一再叮囑自己,約晤白魔相見,究竟白魔與他們有什麼關係?令 
    人費解。」 
     
      心念之中,隨口說道:「晚輩現在還未見到家師,老前輩儘管放心,屆時他老人家 
    定會如時前往。」 
     
      忽然有一件事情,泛上心頭,道:「晚輩被玄衣女所害,來此地,被一條繩索捆住 
    ,適才在陣內竟然自動地鬆開,難道這種繩索,見不得熱氣?」 
     
      神秘老人聞言一怔,眸珠一轉,接道:「玄衣女在江湖上,手段毒辣,名噪遐爾, 
    她所捆你之繩索,恐怕是堅韌無比,世上之物,有生必有克,這是必然之理,用不著推 
    敲。」 
     
      他的話聲一頓,又道:「記著約晤令師之事,後會有期。」 
     
      雙肩微動,人已如脫弦之弩箭,疾馳而去。 
     
      古玉瑛望著老人逝去的方向,想著:「這個老人,實在神秘不可測,每次都在自己 
    緊要關頭,會突然出現,難道他能未卜先知?不然的話,怎會有那樣的湊巧?」 
     
      事實上,確是令人懷疑。 
     
      這個神秘老人,似乎對石頭谷內之陣式,十分熟悉,而且,又不怕罡火燒烤,來去 
    自如,難道他已經修煉到金剛不毀之體? 
     
      古玉琪再怎麼聰明,也難以推敲得出。 
     
      忽然……他又想起了「千毒手」黃宏恢與素蓮,但不知這兩個人是否出來?還是仍 
    陷在陣內? 
     
      又是一件事情,掠上了心頭,自己在萬化洞內中毒以後,被困在那座小室內,曾見 
    過鳳如玉,怎的素蓮曾說她已經逃走,難道她又被玄衣女捉回? 
     
      現在,他必須馬上找到萬化洞,救出鳳如玉心才安,不然的話,對於其他的事,勢 
    將無心進行。 
     
      但萬化洞究竟在什麼地方,又使他迷惑了。 
     
      因為他的被移送來此,乃是被玄衣女裝在棺材中,故無從辨別方向,盲目地尋找, 
    既耽延時間,又將多跑路。 
     
      可是,在這曠絕人稀之處,又到何處詢問? 
     
      他明知石頭谷內有人,但適才在陣內差一點就送掉小命的那一幕驚險,餘悸猶存, 
    自不敢冒然進內。 
     
      「嘶」的一聲,「白兒」飄落在他的肩頭,打斷了他的思潮。 
     
      古玉琪靈機一動,道:「白兒,你快點到陣內看看,我有兩位朋友,不知出來沒有 
    ?是一位老人和一位小女孩。」 
     
      白兒「嘶」地一聲凌空飛起。 
     
      不大時間,又翩然飛回,搖擺著小頭,嘶叫連連。 
     
      古玉琪從它的形態看出,這兩個人已不在陣內,他的心略微放下,暗忖著:「黃宏 
    恢乃是一個老江湖,諒他對於陣法,可能精通,已經逃出陣去。」 
     
      心念之中,身形暴起,向前激射。 
     
      他縱上一座峰巔,發現對面的山谷內,似乎就是自己到過的「萬化洞」那座幽谷。 
     
      愈看愈像,心頭竊喜,飄然向下面縱去。 
     
      詎料——他落至谷底,又使他大驚失色。 
     
      原來在一塊大石,貼著一張箋紙,墨跡未乾,似是剛才書就,上寫:「荒洞無人, 
    前途相見。」 
     
      下面並未署名,不知為何人所留? 
     
      不用猜想,定然是玄衣女搗鬼,他把她恨得牙根癢癢的,幾次墜進她的彀中,尚幸 
    逃得活命。 
     
      他不相信玄衣女,會無端地將這座「萬化洞」丟棄,說不定另有陰謀! 
     
      因為裡面叉道紛歧,這「萬化洞」顧名思義,必然是使人難以順利地找到路徑進去 
    ,如果自己走岔路徑,到處亂鑽,有人在外面塞住洞口,將永無出頭之日。 
     
      他不時探頭向洞內窺視,並側耳傾聽。 
     
      洞內一片漆黑,聲息寂然。 
     
      在這等沉寂之下,使人有一種窒息性的驚懼感覺。 
     
      可是——事實上,他必須要冒險進內一窺,至於是否能洗雪玄衣女對自己的凌辱, 
    那是另一回事。 
     
      他的進內,主要的是鳳如玉在裡面,她為了自己,甘願忍受一切磨難,如果不將她 
    搭救出來,於心何安? 
     
      想起鳳如玉,真是心如刀割! 
     
      想起自己在那小屋時,所看到的鳳如玉那副憔悴的玉容,使得他益發心痛,他恨不 
    得馬上將她緊擁在懷內,以安慰她所受到的創傷。 
     
      也恨不得立時捉住玄衣女,就在鳳如玉的面前剁成肉塊,替她報仇雪恨! 
     
      說起來,古玉琪與鳳如玉根本談不上感情,但是,他已經佔有了她的身體,生米已 
    成熟飯。因此;他必須要負起保護她的責任,才不愧為俠義本色,更不愧於恩師八年來 
    的不倦教誨,復無愧於鳳如玉的一番相愛。 
     
      想著,鋼牙挫磨,身形一晃,已射進洞內。 
     
      剛行得幾步,驀聞——一聲微弱的呻吟傳來,如非他功臻化境,是萬難聽得到的。 
     
      乍聞呻吟之聲,不由心頭一顫,腳下隨之加快,也顧不得危險,更顧不得道路紛歧 
    ,循聲急馳。 
     
      晃眼間——已馳至近前! 
     
      洞內雖然黑黝黝地伸手不見五指,但他練就一雙夜能視物的神眸,卻見在洞內的一 
    條山路口,躺著一個人。 
     
      古玉琪的一顆心,簡直就要跳到口腔外。 
     
      他希望就是鳳如玉,但又希望不會是她,心裡矛盾得莫名所以。 
     
      但雙眸落處,不禁又使他鋼牙挫磨,雙眸噴火! 
     
      躺在地上的人正他在小屋內所見到的那個玉容憔悴的鳳如玉,只見她秀眸緊閉,口 
    角汩汩流出鮮血! 
     
      古玉琪不顧一切地坐下身來,將鳳如玉的嬌軀緊緊擁住,淚水潸潸而下,附著她的 
    耳畔輕聲叫喚:「玉妹妹,玉妹妹……」 
     
      但是,鳳如玉秀眸依然緊閉,氣息微弱,似已失去知覺。 
     
      古玉琪激動得全身發抖,再次輕聲呼喚:「玉妹妹,玉妹妹,是我害得你……」 
     
      他的聲音哽咽,無法說下去。 
     
      鳳如玉依然未聽見一樣。 
     
      正是「人急智亂」,古玉琪眼下不知如何搭救? 
     
      驀地——他暗暗罵著自己:「該死!」 
     
      立即伸出右手抵住鳳如玉背後「靈台」大穴,默運禪功真氣,一股熱流,由掌心透 
    入鳳如玉體內。 
     
      同時,他的左掌也不閒著,從衣襟內插入她的心窩,輕輕撫摸著,以催動其血液的 
    循環。 
     
      由於他倆已有肌膚之親,自毋須避諱嫌疑,但左手剛剛觸及軟綿綿的酥胸,也不禁 
    心神一陣蕩漾。 
     
      他哪裡敢涉及遐思,立時澄神定慮,催動真氣。 
     
      良久——鳳如玉輕微地吐出了一縷呻吟之聲。 
     
      古玉琪心頭一喜,附耳叫道:「玉妹妹,我是古玉琪,你快按照本門心法,催動真 
    氣,穿行各大穴脈,我想不難恢復……」 
     
      話未說完,鳳如玉的嬌軀一陣劇烈的顫動,喉頭咳了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人也 
    似乎較為清醒了。 
     
      她秀眸睜開,感到有人撫摸酥胸,頓時花容慘淡,抬起無力的手臂,推著古玉琪的 
    手腕,繼續道:「我……我死……了……也……」 
     
      「也」什麼?並未說下去。 
     
      她的喉嚨裡急劇地喘息。 
     
      古玉琪從透入她體內的真氣試出,發覺其心脈已斷,即使神仙也難以挽回她的生命 
    。 
     
      是以,緩緩抽出手來,再次輕聲叫喚:「玉妹妹……」 
     
      如玉又慢慢地睜開無神的雙眸,看著古玉琪,她似乎對他十分陌生,幾次張開口, 
    都未吐出聲來。 
     
      旋即——她的雙哞倏亮,凝注向古玉琪,終於斷續地道:「她……們……走了,我 
    ……不……」 
     
      話未說完,雙眼翻白,竟自撒手塵寰。 
     
      這時——古玉琪倏地發現此女的嘴角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其面貌雖然酷肖鳳如 
    玉,但這顆黑痣,使他……他清楚地記得,鳳如玉面似桃花,白中泛紅,真是嫩得吹彈 
    得破,漫說有黑痣,就是很小的斑點也沒有。 
     
      難道會認錯了人?難道玄衣女與「天一教」故意找了這樣一個人來假冒鳳如玉來要 
    挾自己。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這個少女的遭遇未免太可憐! 
     
      由此也可知「天一教」的手段太毒辣,尤其是玄衣女,簡直視人命如草芥。 
     
      他仔細地端祥少女的屍體,確實與鳳如玉有點異樣,因為她的臉面與嬌軀,比之鳳 
    如玉稍為瘦弱一點,而且,年齡似乎也比較大一點。 
     
      這樣看來,鳳如玉是逃走了,但不知她現在何方?自己必須要急速找到她,負起保 
    護責任。 
     
      古玉琪忽地又想起,這個少女最後的一句話:「我不……」 
     
      她是說「她不行了」?抑是說「她不是鳳如玉」? 
     
      心念之中,腦海裡又想起他與鳳如玉的肌膚之親,乃是自己在神智迷亂之時而發生 
    的,可能那時由於雙眸迷離未曾將她的倩影深刻地記在腦海裡,那麼當前這具屍體很可 
    能就是……想著,雙眸淚水又潸潸而下。 
     
      他佇立良久,將腳一跺,恨聲道:「不管你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有責任,小 
    爺要殺盡天一教所有的教徒!」 
     
      他說完,雙手抄起屍體,邁步走出洞外。 
     
      找到一塊泥地,運掌砸了一個三尺餘深的坑,將屍體放在裡面,又找到一塊大石, 
    蓋在上面。 
     
      一切妥當,運用指力在石上寫了五個字:「無名女之墓」! 
     
      寫好,口中喃喃自語道:「姑娘,你安息吧!我會替你報仇,如果靈魂真有知,希 
    望能指點我,急速找到仇人!」 
     
      他禱畢,已是淚水模糊。 
     
      良久——才揩乾眼淚,一聲清嘯,猶若寒潭龍吟,響徹雲霄,震得山谷回應,歷久 
    不絕。 
     
      他留巒地看了看墳墓,身形一晃,沿山谷疾馳。 
     
      這時——天色已是日薄崦嵫。 
     
      古玉琪自被玄衣女騙至「萬化洞」,又被移送到「斷魂石屋」,數日來未進食,行 
    走之間,感到肚內「咕咕」作響。 
     
      但他功臻化境,尚能抗拒,依然弩箭離弦似地狂奔。 
     
      在初更時,他行至「土城寨」。 
     
      這是一座小小的鎮甸,尚好鎮內有一家旅店。 
     
      於是,他邁步進入裡面,茶房含笑趨前,哈腰道:「本店有潔淨的上房,請公子進 
    內一看便知小的所言不虛。」 
     
      說著,閃身向內讓進。 
     
      由於古玉琪丰神俊美,瀟灑不群,他的衣著雖然不甚華麗,但就其儀表看,這就應 
    當是一個讀書士子。 
     
      在那時,讀書人在一般人心目中,算得是一流人物,茶房哪能不巴結。 
     
      當下,古玉琪點頭,隨著茶房走進上房。 
     
      鄉村野店的上房,也不過是兩間小破屋而已。 
     
      裡面擺著一張床榻,上面鋪著圬垢不堪的被褥。 
     
      還有一張破桌子,兩條長凳,除此而外,別無他物。屋內牆壁,乃是黃泥所塗,由 
    於年久,已變成黑色。 
     
      當下,古玉琪一進入裡面,感到一陣霉氣,他不由得緊皺眉,對茶房道:「這就是 
    上房?」 
     
      茶房含笑道:「公子,我們的上房,除非很體面的人才給住,一般普通的鄉下人, 
    另有廂房,他們即使有錢,也不許住。」 
     
      說著,隨手拿起一把撣子,把桌上、凳上的灰塵掃了一下,又道:「公子,您請少 
    坐,小的去拿茶來。」 
     
      說完,轉身走出。 
     
      古玉琪看看天色,已屆二更,只有將就過一夜了。 
     
      少停,茶房已提著一把泥茶壺走進,倒了一杯茶,雙手端在古玉琪面前,道:「公 
    子,請用茶。」 
     
      古玉琪怕他囉嗦,遂道:「你們貴店有吃食沒有?」 
     
      茶房只以為這位公子對上房十分滿意,滿口應著:「有,有。」 
     
      於是,古玉琪吩咐茶房去準備吃食不提。 
     
      鄉村野店更談不到可口佳餚,隨意吃了一點粗茶淡飯,俟茶房收拾過盤碗,立即關 
    上門,就坐在凳上運功調息。 
     
      由於床鋪太過髒,所以只有坐在凳上。 
     
      武功絕佳的人,並不一定躺臥,只要稍微調息,即可恢復疲勞,古玉琪功臻化境, 
    更毋須躺臥。 
     
      他垂簾端坐,眼觀鼻,鼻觀心,丹田真氣,上抵天突下連湧泉,穿行於各大穴脈, 
    運轉全身。 
     
      正要由清入渾,而進入物我兩忘之時,忽然——院中傳來爭吵之聲。 
     
      他驀然而醒,側耳傾聽,正是茶房的聲音,道:「姑娘,上房已經有人住下,小的 
    總不能將客人無端地趕走,再讓給你住,除非你會與……」 
     
      話聲未完,有一個嬌脆的聲音,嚷道:「像這樣的店房,簡直連狗窩也趕不上,還 
    要住客人,不行,我非住上房不可。」 
     
      茶房道:「那麼,就請你另外找店吧!本店就是這樣的房間,我沒有時間同你囉嗦 
    ,請……」 
     
      話未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接道——又是「啪啪!」兩聲脆響,打斷了茶房的話語。 
     
      同時,又聽到嬌叱道:「生意買賣人,竟敢出口傷人,姑娘今天好好教訓你一頓。 
    」 
     
      再次傳來脆響之聲,茶房「哎呀!」慘叫,口中連喊:「救命啊!救命啊!」 
     
      古玉琪聽得外面那位女人的聲音,十分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他這時聽見茶房 
    喊叫「救命!」,霍地站起身來,拉開雙扉,輕靈地縱出門外。 
     
      雙眸落處,頓時使他一怔。 
     
      原來吵著要上房的女人,正是陶冰冰! 
     
      只是她花容顯得有點憔悴,眉目之間滿含煞氣。 
     
      那個茶房躺在地上,雙臂緊抱著頭叫壤。 
     
      這時——店家老闆,也立在旁邊怒目而視,似乎對這位姑娘的蠻不講理,顯得有點 
    憤怒,卻又不敢近前。 
     
      她見到了古玉琪,粉面不由一紅,雙眸也隨之深蘊著淚水。 
     
      古玉琪對她要強住上房,心裡略感不滿,同時,對她的出手打人,也深感不快,一 
    個姑娘家應端莊、溫柔,而她卻如此的蠻橫,實在……他未再想下去,立即趨前,語含 
    諷刺地道:「姑娘,上房在下所住,如果姑娘堅持要的話,在下另外搬遷一間。」 
     
      陶冰冰似乎是受了無限委屈,倏地——淚水滾滾而下,嬌軀疾轉,雙肩一晃,飛躍 
    上屋脊,展開佳絕輕功,竟自向郊外飛馳而去。 
     
      她這突然的動作,使古玉琪一怔。 
     
      他本想返屋,置之不理。 
     
      旋即智機一動,暗叫:「不好!」 
     
      一聲清嘯,探手從革囊內掏出一錠紋銀,丟在地上,道:「店家,房飯賬。」 
     
      身軀一晃,也飛了屋頂,瞬息而沒。 
     
      這剎那間的變化,使得圍觀的幾個人,目瞪口呆。 
     
      鄉下人幾曾見過飛上房的人,想不到在這荒郊偏野的小鄉鎮出現了這樣人物,真令 
    人匪夷所思。 
     
      且說古玉琪身形疾射,直向陶冰冰隱沒之方向追去。 
     
      原來他從陶冰冰的秀眸中看出了,她似是滿含心事,又見她櫻唇幾次啟動,都未吐 
    出聲音。 
     
      他胸懷俠肝義膽,恐怕陶冰冰會有意外之事發生,是以,不顧一切地隨後追趕。 
     
      以他超絕人寰的「長空流光」輕功,霎時間——-已奔出鎮外。 
     
      只見前面一條嬌小的倩影,如弩箭離弦似的快捷。 
     
      古玉琪一面追著,一面叫道;「陶姑娘,請留步!」 
     
      但是,陶冰冰似乎充耳不聞,相反的,腳步更形加快,向前激射! 
     
      古玉琪見狀,益發證實,她定然有著不可解開的心事,不然的話,她絕不會如此對 
    自己的話不理。 
     
      他心頭發急,立即施展「八步趕蟾」絕技,身形只在一晃之間,已凌空越到陶冰冰 
    的前面,擋住了去路。 
     
      陶冰冰一見,秀眉上挑,一聲嬌叱道:「接招!」 
     
      纖掌乍出,竟然也是掌風颯颯。 
     
      古玉琪身形一側,已自輕輕躲過,但仍然擋在前面。 
     
      陶冰冰似乎十分發急,立即纖掌翻飛,著著指向古玉琪全身要害,出手的招式,亦 
    全是陰狠毒辣! 
     
      古玉琪卻未還手,以輕巧伶俐的身形,躲來躲去。 
     
      陶冰冰的纖掌,再怎樣狠毒厲害,連人家衣襟都未摸到。 
     
      旋即,她銀牙緊咬,竟然雙臂下垂,螓首微垂,直向古玉琪前胸撞去! 
     
      她這一招,似乎是專待古玉琪的掌勢。 
     
      但古玉琪卻未出掌,身軀微偏,右手疾伸,已輕輕抄住了陶冰冰的玉腕,緊緊扣住 
    ,說道:「姑娘,究竟是什麼意思?」 
     
      陶冰冰的玉腕被他扣住,只感到半身酥麻,已自動彈不得,秀眸中淚水如同決堤的 
    江河,流滿兩頰。 
     
      古玉琪不知她芳心中,到底在什麼委屈?右手一鬆,輕聲道:「姑娘,難道這多日 
    來,始終未回家?」 
     
      他的話聲未已,陶冰冰一頭鑽在古玉琪懷中,「嚶嚀」地啼泣起來,她泣得是那樣 
    淒楚!那樣傷心! 
     
      而且,嬌軀抖顫不已。 
     
      她這一動作,弄得古玉琪手足無措。 
     
      急忙扶起她的螓首,再次問道;「姑娘究竟有什麼委屈之事,不妨說出來聽聽,如 
    果在下能力所及,即使是刀山劍林,亦在所不辭。」 
     
      陶冰冰慢慢止住泣聲,抬起螓首,有如帶雨梨花,楚楚可憐! 
     
      古玉琪是一個多情種子,看著姑娘那份哀怨之狀,不自禁地掏出手帕替她揩了揩淚 
    水,又道:「在客店內,你怎會與一個茶房……」 
     
      忽然——陶冰冰硬嚥著截道:「難道你就以為完全是我的不是?」 
     
      粉面上泛起一片幽怨之色。 
     
      古玉琪不明白她的意思,問道:「茶房他會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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