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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天 指

                     【第四章】 
    
        是以,古玉琪眼見其撲倒,腳下輕靈地閃縱躍避,口中道:「兄台,你……」 
     
      以下的話,尚未出口,少年武土已厲聲截斷,叱道:「小賊,莫要套交情。看你黃 
    毛末褪,膽敢為非作歹,大爺要讓你逃出手去,誓不為人。」 
     
      一面說著,一面仍然攻勢凌厲。 
     
      古玉琪不顧背上這一黑鍋,一俟他的話聲稍停,立即接口道:「在下也是來解救屋 
    裡的姑娘,兄台誤會了,快請住手。」 
     
      也就在此時,屋內的少女,嬌呼道:「快請住手,那位也是來搭救我的。」 
     
      少年武士聞言,立即收掌後退,雙眸深沉地看了古玉琪一眼,一語不發,轉身要離 
    去。 
     
      古玉琪見狀,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對方也是俠義之流,是以,立即晃身竄至少年 
    武士的面前,拱手道:「小弟古玉琪,敢問兄台尊姓大名?」他何以如此卑恭屈節地對 
    侍一個冷冰冰的人呢?在他想來,自己初履江湖,多結交幾個朋友,總是好的。 
     
      但少年武士不屑一顧的冷「哼!」一聲,卻不好意思不答覆人家的問話,便冷冷地 
    道:「我叫文中惠,後會有期!」說著,向橫裡一躍,如飛一般向鎮內馳去。 
     
      古玉琪看著文中惠的去向,他不明白這個人怎的會如此冷漠?自己這樣謙恭,只換 
    了兩句話,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但古玉琪並不以為忤,暗忖:他可能是一時心裡不愉快,因而對人落落寡合,這也 
    是人之常情,日後見面總不會如此的。 
     
      驀地,他想起屋裡那個少女,怎的說了一句話,再末聞聲息?敢情又出事了不成? 
     
      他正要縱向屋內時,忽然耳邊響起一縷細如蚊鳴的聲音,道:「貧尼於前幾日路經 
    此鎮,無意中發現此女麗質天生,秉賦佳絕,曾收留為徒,幸為少俠搭救,銘感五內, 
    貧尼先行一步,帶徒兒回山,大德容後再謝。」 
     
      古玉琪聞聲四顧,未見人蹤,想來說話之老尼,定然已是功臻化境,竟能施展「千 
    里傳音」絕技,告訴自己,即是追趕也難以趕上,何況是人家師父帶走的,還有什麼不 
    放心的? 
     
      他看看星辰已是五更,不敢久待,以免店家生疑,於是,立即施展「長空流光」絕 
    頂輕功,向鎮內奔去。 
     
      他輕輕縱進屋內,側耳傾聽義兄康符,鼾聲如雷的酣睡著,顯然未曾發覺自己外出 
    之事。 
     
      由於曙光已露,無法再睡,遂端坐床上,略事調息一番,已是天光大亮。 
     
      他急忙跳下床來,恰好義兄康符走進。 
     
      兩人盥洗過後,就在店中吃過早飯,各人背起包袱,走出鎮外,互道珍重,拱手作 
    別。 
     
      由於天寒地凍,路上行人稀少。在皓潔白雪的原野上,只有一條藍影,捷逾飛鳥般 
    地向前飛馳著。 
     
      當然,這條身影,就是古玉琪。 
     
      他希望立刻就到達中原,見過師叔後,再馳向太行山麓舊居看看,說不定失蹤的父 
    親會闖到家中去。 
     
      事實上,這是他的一種幻想,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但他幼稚的心靈裡卻抱著一份希 
    望。 
     
      如果能達到理想,然後再去尋覓師門遺寶「紫玉珮」,那時,既可練成絕技,更能 
    完成師命。 
     
      這樣想著,腳下加緊,猶若銀星瀉地般的快捷。 
     
      行步之間,前面崗巒,起伏,崇山峻嶺。 
     
      古玉琪輕功造詣佳絕,自不以為意,也不擇路,直向深山內馳去。 
     
      冬日苦短,天色已是未末申初。 
     
      他飛馳在荒山野嶺之間,始終未發現人煙,不由心裡暗暗著急,若碰不到人蹤,今 
    夜怕不要露宿荒山。 
     
      忙即登上一座高峰四眺,儘是一片雪白,哪裡有什麼人家。 
     
      空山寂寂,寒風厲嘯,古玉琪雖然內功深厚,也不禁有點瑟縮之感。 
     
      他不敢久待,只有繼續前行,希望在未天黑以前,能找到落腳之處,省得露宿荒山 
    ,遭受酷寒。 
     
      陡地——隱約聽到前面,似有兵刃碰擊之聲。 
     
      他不由一怔,暗忖:這樣酷寒的天氣,會有人打架,看來江湖人物尋仇斗歐,實在 
    太可怕了,毋怪師父諄諄相囑,行道江湖時,要多種善根,少結冤仇。如果碰到邪惡之 
    徒,盡可能勸其改過遷善,否則,最多稍予薄懲,令其知所警惕,也未當不是勸善之道 
    。師父真是一片菩薩心腸,自己將來一定要遵從他老人家的話去做,方不負教養之苦心 
    。可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除此而外,沒有不可容忍的事。 
     
      他想著,身不由己地循聲奔去。 
     
      此時,暮色四籠,由於瑞雪的映照,還不十分黑暗。 
     
      古玉琪登上一座小山峰,凝眸睇視,卻見前面山坡斜陡,怪石嶙峋,恍惚中,發現 
    一條黑影,一閃而沒,先時所聽到的刀劍之聲,已是聲息杳然。 
     
      他正想向黑影之處奔去時,驀聞有暗器破風之聲。 
     
      他聞聲知警,身形一伏竄出兩丈餘遠,速轉身軀,卻見一個大出意料的事,自己剛 
    剛爬上山嶺,竟會有人暗下毒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敢情,這裡隱伏著一重殺機? 
     
      眼看那個銀光閃閃的東西,已近身前,他恐怕有毒,不敢用手去接,立時功貫右臂 
    ,彈出一縷勁疾無匹的銳風,迎向那只暗器! 
     
      指風暗器相接,「絲」的一聲輕響,應聲落地。 
     
      緊接著,聽到一塊大石後面,聽起一聲嬌喝道:「好本領,再接我幾枚!」 
     
      聲音甫落,「嗖!嗖!嗖!」地打出三枚,向古玉琪上、中、下三盤激射而來! 
     
      古玉琪冷「哼!」一聲,身形乍展,騰空而起,施展「穿花指柳鐵袖功」絕技,利 
    用衣袖甩出的勁風,統通砸落! 
     
      這一下,激怒了古玉琪,自己與人毫無怨尤,竟然不問好歹地施放暗器襲人,有違 
    江湖規例。 
     
      他正想竄過去看看是何等樣人。突然從石後縱起一條瘦小黑影,口中嬌聲細細的地 
    叱道:「還真有兩下子,可惜姑娘沒有時間,稍後領教。」 
     
      身形一晃,已隱沒在嶙峋怪石中。 
     
      古玉琪在稍微怔神之間,已失去了那條黑影,他就要隨後追趕,突然想起對方適才 
    施放之暗器。 
     
      立即回身在雪地上尋找了幾枚,見是純鋼打造的約拇指頭大小的玫瑰花,其花瓣刃 
    薄如紙,鋒利異常,製造精巧,確是一種奇妙佳絕的暗器。 
     
      這種暗器,由於份量輕靈,若無絕頂內家功夫,是難以使用的,看來這個女人,定 
    然有點來頭。 
     
      他將這枚玫瑰鏢,放在衣袋內,縱身向那一片嶙峋怪石之處,想要尋找適才逸去的 
    女人,看看她是何等人物!也就在這時,從鱗峋怪石內先後縱起數條身影。 
     
      其輕功之快捷,是他平生所僅見。 
     
      但這些人的行動,似乎非常詭秘,又似乎在尋找一件什麼東西? 
     
      古玉琪心裡不免生疑,他想要找一處居高臨下之所,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意欲何為? 
    在這裡尋找什麼?他怕人發現,遂隱蔽身形,直向嶙峋怪石後面的陡壁上撲去。 
     
      迨其馳近石壁底下,看看坡度十分斜陡,立即施展「蛛絲附壁」絕技,如同一隻蜘 
    蛛似的,直向上游去。 
     
      仍然找有凹陷之處,隱蔽身形,以免被別人發現。 
     
      沿壁向上遊行了約三十多丈高,意外地發現一座洞府,裡面黑黢黢地 
    不見底。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古玉琪血氣方剛,且身負絕技,好奇之心更大,是以,毫不猶 
    豫地翻身而上,直向洞內走去。 
     
      他恐怕裡面隱藏著惡人,默運出「無形正氣」護身以防不測。 
     
      走了約有盞茶時間,突然從裡面射出了微弱的光亮,不由停身向四周看看,洞壁凸 
    凹不平,似是天然形成,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洞府。 
     
      正想退身外出時,驀地——耳旁響起一絲微弱的聲音道:「孩子,從何處而來,你 
    師門是誰?要實話實說,不得有半句謊言。」 
     
      古玉琪道:「在下古玉琪,是追蹤幾名江湖惡人誤進仙洞,家師不願以名號示人, 
    所以我無可奉告……老前輩,你是不是受了傷?」 
     
      老人歎了一口氣,道:「唉!我傷得很重!」 
     
      古玉琪道:「在下這裡有藥……」 
     
      老人搖頭苦笑道:「靈丹妙藥也治不了這玄冰毒傷。」 
     
      古玉琪愕然道:「老前輩,你是被玄冰毒掌打傷的呀!」 
     
      老人道:「老夫人稱『終南老人』,只因誤入玄水洞遇上了玄冰老魔……」 
     
      古玉琪插口道:「他的武功可是很高……」 
     
      終南老人道:「這個老魔頭,練就了一身寒氣,已是功臻化境,敢說天下無敵手, 
    老夫正想退身外出,不料玄冰老魔卻不答應,竟不問好歹地,對老夫劈出一掌。 
     
      老夫不敢硬接,直向上面縱去,但仍然被他的掌風掃中,當時,打了一個寒顫,已 
    知身中寒毒,不敢久停,要想縱出玄冰洞,豈料,一時情急,竟撞在洞壁的堅冰上面昏 
    暈過去。 
     
      尚幸老魔未曾追出,不知經過多少時候,才漸漸甦醒,睜眼一看,卻見洞壁的堅冰 
    被老夫碰掉了一塊。 
     
      裡面端端正正地嵌著一個約三指寬,二指厚的木匣。 
     
      老夫伸手拿下,正想打開看時,卻接二連三地從外面縱進了三條身影。他們一看見 
    老夫手中拿著木匣,竟不問好歹地出手搶奪。這三個人正是江湖有名的『漠北神君』柳 
    歡、『長白老猿』見成、『紫竹真人』胡峻。 
     
      老夫已是寒毒內侵骨髓,身負重傷,自知不敵,當即強忍酸麻悚怵之苦,運集全身 
    修為之力衝出三位高手聯手合擊之圍困,準備返回終南山,設法療治寒毒。 
     
      無奈這三個魔頭隨後窮追不捨,沿途又逢到數起武林人物堵截,老夫即是不受傷, 
    也難以支撐。 
     
      幸虧行近此處,突然想起早年行經此地時,發現一座荒廢的洞府,暫時隱身,躲避 
    群魔。但老夫中毒已深,即是有天台靈藥,也是回生乏術。 
     
      這幾天,已發現有不少的武林人物在此出現,我擔心著這只木匣,如果老夫死後, 
    木匣落在魔頭之手,那將貽禍人類。在絕望之餘,恰逢你進來,這才放下心來。」 
     
      老人說至此,已是額際見汗,喘息不已。 
     
      旋即探手入懷,掏出一個小木匣,說道:「孩子,快收藏起來,自有妙用,如果你 
    有此福澤,自會碰到,否則,只有聽天而已。」說著,不待古玉琪伸手接住,即放進他 
    的懷內。 
     
      古玉琪正想詢問「終南老人」這個木匣內,倒底藏的是什麼東西?為何如此地惹起 
    江湖人物的爭奪?他還未張口說話,老人已知其意,說道:「不要問,快坐下來,背向 
    著我。」 
     
      古玉琪不知是什麼意思,遵命坐下。 
     
      「終南老人」立即將掌心抵住古玉琪背後靈台大穴。 
     
      同時,古玉琪的耳旁又響起了老人的聲音道:「快按照令師授你的坐息之法運功。 
    」 
     
      古玉琪知道這位江湖奇人,言有用意,不然不會如此的緊張,立即澄神定慮按照本 
    門心法運起功來。陡地——他覺出一股熱流,從老人的掌心透體而入,直攻丹由,復由 
    丹田,隨著自己的真氣流布全身,感到無比舒服。 
     
      至此,古玉琪這才明白,老人是要將自己數十年修為的內力,輸給自己,他雖然不 
    願意,但為時已晚,如果這時一動,老人固然危險,即是自己也要走火入魔。 
     
      這樣,他只得加緊運功。 
     
      正在緊要關頭,突然從外面縱進了兩條身影。 
     
      這兩個人是一道一俗,一縱進來,即轉頭四顧,似在搜尋。 
     
      旋聞內中一個人說道:「老傢伙絕對未曾離開太白山區,定然是隱藏在這個洞裡, 
    我們不能讓他跑掉,更不能讓那件武林矚目的奇寶,落入他人之手,快找!」 
     
      說著,一個縱身間撒出尺餘長的一把如同鐵尺的武器,向洞壁敲擊著,另一個卻伸 
    出手指也照樣地敲打。 
     
      在這時,古玉琪的耳旁,響起一縷極細的聲音道:「孩子靜心運功,一切由我。」 
     
      語聲甫落,陡聞一聲「喋喋」怪笑道:「老鬼,你原來躲在此處,哈哈哈……」 
     
      笑聲如同裂帛似的,不禁使人泛起一陣寒怵。陡地——又從外面如幽靈似地縱進一 
    個瘦骨嶙峋的老人,這個老人,雙眸如電,顴骨高聳,頷下蓄著三撇山羊鬍須。 
     
      他一進來,目光正好落在洞壁的凹陷處,頓時發出了一聲震耳厲嘯,身形一晃,凌 
    空縱起。 
     
      同時之間,雙掌交錯,遙向終南老人與古玉琪坐身之處擊來。 
     
      「終南老人」雙眸倏睜,吐出了一聲微弱的冷「哼!」右掌依然抵住古玉琪之背後 
    ,騰出左掌,運集全身殘餘的一點功力,推出一縷陰柔掌風,竟將對方之掌風化解於無 
    形。 
     
      那個瘦長老人,也被這縷陰柔掌風的餘威,將凌空的身軀,逼落下地。 
     
      在電光石火瞬間,又從外面縱進了兩個女人,一個是雞皮鶴髮,手拄枴杖的老婆婆 
    ,一個是黑紗蒙面,身穿黑色緊身衣褲的女郎,由於她面罩黑紗,看不清妍媸。 
     
      這兩個人一進來,也發現了終南老人坐身之處。同時,更發現了先前進來的兩個人 
    。 
     
      猛聽黑紗蒙面女朗,一聲嬌叱道:「妖道,姑奶奶要叫你逃出手去,誓不……」矯 
    聲甫落,從背後撤出一柄冷森森的長劍,招出「飛花落葉」直向那個穿鶴氅的老道劈去 
    。 
     
      驀聞老道朗朗長笑,雙手一伸,身形微偏,已輕輕躲過女郎的長劍。 
     
      就在老道雙臂伸縮之間,坐在洞壁凹陷處的「終南老人」微「哼!」一聲,竟自向 
    後仰倒。 
     
      在將倒未倒之際,他的右手掌離開了古玉琪後背,左手丟出了一隻與送給古玉琪同 
    樣大小的木匣。 
     
      同時之間,他吐出了最後一句話:「孩子快走……」 
     
      就這樣,一代武林奇人,溘然長逝。 
     
      古玉琪還未動身,攏眸一睇,卻見老人丟出的那隻小木匣竟被那個瘦長的老人伸手 
    接住。 
     
      他發出了一聲厲嘯,轉身向洞外縱出。 
     
      打鬥中的老道與他同時進來的另一位老人見狀,撇下了女郎與老婆婆,立即飛身追 
    趕! 
     
      那黑紗蒙面的緊衣女郎,以及老婆婆異口同聲喝道:「妖道,哪裡逃!」 
     
      女郎向外縱時,回頭向古玉琪瞥了一眼,就疾馳而去。 
     
      這幾個人的先後動作,寫起來費時,其實,都是在電光石火之間。 
     
      剎那,洞內又恢復了死寂,離去了男女五個人大概是去爭奪木匣,或者是報復私仇 
    ! 
     
      古玉琪自進洞來,到現在為止,所見所聞,弄得他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尤其 
    見到那一道、俗,似是為終南老人而來,一老一少的兩個女人,又似是尋找老道報仇而 
    來。但結果瘦長老人接住木匣後卻同時去追趕,顯然這五個人,都與木匣有關。 
     
      他想著,正要掏出自己懷內之木匣子看時,突然,想起「終南老人」怎的無聲無息 
    ?感到情形有點不對! 
     
      急忙轉身睇視,卻見老人肋下汩汩的鮮血流出,雙眸緊閉,已經氣絕多時。 
     
      他的心裡不由一陣慘痛,落下淚來,「終南老人」為了將真氣輸給自己,竟然遭人 
    毒手,這個仇恨,將靠自己為他報復了。 
     
      忖思至此,抹乾眼淚,即忙檢視老人傷處,見有一枚拇指頭大小的銀色玫瑰鏢,深 
    嵌在「終南老人」右肋處。 
     
      他輕輕地起下來,仔細一看,正與自己撿拾的一模一樣,確定是那一個暗算自己的 
    的女人所施放的暗器。 
     
      這五人之中,毫無疑問的就是那個蒙面女郎,她的一顆心未免過於歹毒,今後如果 
    碰上,決定要為老人報仇,為江湖除害。 
     
      他將玫瑰鏢上的血跡揩掉,與先時撿拾的裝在一起,遂想法安置老人的遺骸。 
     
      於是,他將老人之身軀扳直,平正地放在凹陷處,從衣襟底下,撤出冷泉劍,就在 
    洞壁上,劈下一塊石頭,平放在上面蓋住,躍蓓地面,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口中默禱 
    道:「老前輩安息!晚輩誓將妖女除掉,以雪仇恨!」 
     
      拜罷起身,倏覺自己之身軀,大有飄飄欲起之概,而且,靈台晶瑩,全身舒暢無比 
    ,這是過去未有的現象。 
     
      他頓時明白了這是老人將數十年修為的功力,輸給自己,所得到的造詣,而老人毫 
    不吝惜自己的生命,這種偉大的超人胸襟,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終南老人」對他山高水深的厚恩,即是粉身碎骨也難報答萬一,至此,他算是對 
    蒙面黑衣女郎,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即手刃仇人,以慰老人在天之靈! 
     
      古玉琪滿懷哀傷地仰頭向凹陷處看了一眼,轉身向外面縱去,只覺得全身氣機充沛 
    ,輕靈異常,捷似流光閃電穿出甬道。 
     
      他佇立在洞口,俯瞰谷底,卻是靜悄悄的,先前奔出的五個人,已是蹤影不見。 
     
      這時,夜色已深,天空中又飛揚著鵝毛似的大雪。 
     
      他知道這附近儘是崗巒起伏,並無人煙,決心在洞中過宿一宵,明早再行。 
     
      正要轉身回洞,突聞遠傳來一陣虎嘯之聲,內中卻猶挾雜著似猿非猿的嘯音,而且 
    ,這猿聲淒厲,使人聞之不禁泛起同情之心。 
     
      古玉琪聞聲,頓生好奇之心,立即沿壁而下略辨方向,卻是在前面的谷內,展開身 
    形循聲而去! 
     
      如同一陣風似的,已越過前面的小峰,運足目光,卻見半山坡處,正有兩隻牛犢似 
    的猛虎,在與兩隻巨型的黑猩猩,沒命地猛撲著。 
     
      那兩隻黑猩猩,口中發出淒厲的嘯音,似已不敵,在節節後退中。但兩雙猛虎,卻 
    是越戰越凶,張開巨大的虎口,揚起前爪,步步緊迫。 
     
      古玉琪聽師父講過,這種黑猩猩,多數通靈,善於與人為友,如在其危險時救助之 
    ,會終生不忘。 
     
      感念之間,一聲清嘯,響徹長空。 
     
      跟著,騰空而起,身在空中,腰身一拗,變作頭下腳上,直向虎猩猛鬥之處撲去。 
     
      同時,他的右手,已將「冷泉」劍撤出。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招出「烏雲掩月」,劍化溫天青虹,接連兩聲慘吼,一陣血雨 
    橫飛,兩隻牛犢似的猛虎,竟被斬成四段。 
     
      古玉琪飄身落地,遠遠地站著,凝睇著兩隻面像兇惡的黑猩猩,他是恐怕黑猩猩野 
    性難馴,會突起發難。 
     
      向後躍退的黑猩猩見狀,猛然一怔,在稍微怔神之下,立時雙眸圓睜,晃身撲至虎 
    屍旁邊,伸出長臂,抓住虎腿,丟向山谷內。 
     
      兩隻黑猩猩,才要轉身離開,瞥眼發現手制利劍的古玉琪,正淵立在旁邊。 
     
      兩隻黑猩猩,是何等穎悟絕倫,已明白了劈死猛虎的,正是人家幫忙,相互「吱吱 
    」叫了一陣,又向古玉琪招手。但古玉琪卻不明白它的手勢,只是怔怔地看著。 
     
      黑猩猩見古玉琪不明白,急得抓耳搔腮。 
     
      良久,一隻黑猩猩似乎想了主意,它向那隻母猩猩「吱吱」叫了一陣,自己向前走 
    了幾步,伸出臂,向母猩猩打打手勢,轉身就走,那隻母猩猩隨後跟上。 
     
      兩隻黑猩猩走了幾步,就停下不走,又向古玉琪打著手勢。 
     
      古玉琪見狀,這才明白了黑猩猩的意思,隨即點點頭。 
     
      反手將劍還鞘,決心跟著兩隻黑猩猩去看看,看它們要帶自己到何處? 
     
      走了約有十數步,卻見一塊大石後面,有一座天然的石穴,裡面鋪著一些雜草,穴 
    裡躺著一隻小黑猩猩,正在「吱吱」亂叫。 
     
      那隻母猩猩一見,急忙跑進去抱起來,也學人的樣子,為小猩猩哺乳。 
     
      而公猩猩卻立在穴外,一面打手勢,一面「吱吱」地叫喚不已! 
     
      古玉琪經它先後連打了幾次手勢,已略略揣測出其意思,當即面含微笑,輕聲地道 
    :「敢情你是要我在這裡等一會嗎?好,那麼,我就坐在洞口,如果今晚還有猛虎來, 
    我會……。」 
     
      聲音未完,黑猩猩出乎意外地連連搖手,轉身向山上疾馳而去! 
     
      這使古玉琪如同墮入五里霧中,但又為好奇心驅使,不願就此離開,遂坐在洞外邊 
    避風處的一塊岩石上,要看看離去的公猩猩究竟何為? 
     
      他是藝高膽大,連兩隻猛虎都不費吹灰之力宰掉了,何況這兩隻黑猩猩?他側頭看 
    看母猩猩,依然在替小猩猩哺乳。 
     
      古玉琪看著這一幅獸類哺乳圖,不禁緬懷起自己的身世,在幼小時,失去父親,八 
    歲那年,母親又不知去向,生死未卜,雖然曾屢次要求師父默運禪機,推算一下,但師 
    父卻總是說:「若有若無,到時自明,緣來則逢,緣無永分。」 
     
      他聽師父的話,隱含玄機,自難理解,只有把這四句話,深深地記在腦海裡,小心 
    靈裡,期望著能與父親有重逢的一日。 
     
      不過,母親之存亡,自己初至天山時,師父說過,令堂恐怕凶多吉少,你要好好用 
    功,將來為你母親報仇才是,現在,不要多想,練好武功後,到江湖上行道時,慢慢會 
    知道真相。 
     
      母愛是偉大的,他看到黑猩猩母子兩個那份親呢之狀,感到了自己的孤獨、淒涼, 
    不禁心酸淚落!那隻母猩猩一面為小猩猩哺乳,一面看著古玉琪。 
     
      當然,人獸之間,是無法相互安慰的,同時,它也不能明白,他因何落淚?只有驚 
    疑地坐在穴內,瞪眼望著。 
     
      約有頓飯時間,驀聞山頂上傳來一聲厲嘯。 
     
      跟著,一條黑影,如飛似的縱下來,正是那只離去的公猩猩。 
     
      古玉琪揩乾淚水一看,卻見公猩猩蹲踞在自己身前三尺處,「吱歧」連叫兩聲,毛 
    手裡端著兩株天材地寶。 
     
      這種天罕奇珍,人間難得的仙品,竟不知黑猩猩從何處得來。 
     
      原來黑猩猩手裡端的是一株千年成形的參仙,另一株是千年以上的「松茯苓」。 
     
      古玉琪走過去,對著那只黑猩猩笑道:「你是要把這東西送給我?」 
     
      黑猩猩把那兩宗天材地寶送到古玉琪的懷中,又「吱吱」叫了兩聲。 
     
      古玉琪就把那兩宗靈藥接過來,揣在懷中,感動之下,伸手抱住那黑猩猩跳了起來 
    。 
     
      當天晚上,古玉琪就和黑猩猩住在山洞裡,他童心未泯,不時的逗著那小猩猩玩耍 
    ,黑猩猩還找來了不少的乾果、栗子、胡桃之類,人獸之間,倒也處得十分融洽。不知 
    不覺間,黑夜已然過去。 
     
      這時,天色已漸漸泛亮,大雪雖已停止,可是,寒風依然無情地吹刮著,捲起地上 
    的積雪橫飛,如同煙霧。 
     
      古玉琪由於急著趕路,站起身來,一聲清嘯,響徹長空,歷久不絕。 
     
      兩隻大黑猩猩及小猩猩聞到嘯聲,嚇得急忙雙手掩耳,瞪著一雙驚懼的眼睛,向外 
    睇視。 
     
      古玉琪一時得意忘形,竟以內家真力吐出嘯聲,試想這兩雙黑猩猩,並未練過武功 
    ,豈能禁受得了。 
     
      他一見黑猩之形狀,心甚不忍,連忙說道:「真對不起,我不該如此發出嘯聲,驚 
    駭了你二位,好!大德不言謝,我急於趕路,日後有機會再來看望你們。」 
     
      話聲甫落,身形疾轉,直向山外奔去。 
     
      古玉琪在一夜之間,連逢兩次奇遇,這使他真是意想不到。正是一個人的福運來時 
    ,即是鋼鐵堵在面前也難以擋住。行走著,天色已經大亮。他運用全身功力施展「長空 
    流光」超乘絕學,也不擇路,猶若閃電馳光,一陣急馳,怕不有百幾十里路。 
     
      好在天寒地凍,而且山區並無人蹤,即是有人發現,也只能感到一陣風過處,什麼 
    也不會看見,其快,其捷,可想而知了。 
     
      兩個時辰過後,已離開了山區,路上已有行人。 
     
      於是,放緩腳步,但也比普通人行走快上一倍。 
     
      就在午時,他走進了周至縣城內。 
     
      由於昨天連日奔馳,未進飯食,遂在大街鬧處找到了一家潔淨的「金谷酒樓」預備 
    稍進飲食,並準備一點乾糧,繼續趕路。 
     
      他還未到店門前,那店小二的一雙眼睛是何等厲害,見這溫文儒雅玉面朱唇的少年 
    書生,身背包袱,知是曾經過長途跋涉,立即趨前哈腰,面帶微笑道:「公子,敝店招 
    待周到,設有雅座,乃是周至縣城內首屈一指的大酒樓,無論山珍海味,色色俱全,公 
    子請進。一試便知。」 
     
      說著,又連連哈腰,並伸手向裡面相讓。 
     
      古玉琪離山數日來,住店打尖已有了經驗,遂大大方地走上樓去,自有堂倌招呼到 
    雅座上。 
     
      此刻正是打尖之時,座位上已經坐滿了客人。有的人獨踞一案,正在大吃大嚼,有 
    的人相對淺斟低酌,口中天南地北地談著。 
     
      古玉琪坐在臨窗的一個座位上,向堂倌點了幾色可口小菜,又要了一盤饃饃,遂坐 
    著等候。這時,他才有機會打量樓上的酒客。 
     
      卻見酒客大半都是商人模樣,在談論著生意買賣。 
     
      其餘的有衙門中人物,也有江湖武士。人品複雜,難分良莠。 
     
      這些人中,最惹人扎眼的,是一個滿面油膩的乾瘦老頭,身穿半截棉袍,腰帶上插 
    著一根二尺餘長的旱煙管,正在左手端著大碗,右手抓著一隻雞腿,在大喝大吃,口中 
    含糊不清地道:「魔崽子,咱老人家吃飽了喝足了,總得找一個代付酒菜帳的,不然的 
    話,這把老骨頭,恐怕撐不住狗眼看人低的堂倌。」 
     
      古玉琪雙眸一瞥,瞧見一個堂倌正瞪著一雙不屑的眼色,向那乾瘦老頭看著,似乎 
    生怕他逃脫一樣。 
     
      古玉琪見狀,心裡暗笑,這位老人家大概有點瘋病,不然何以會如此的不修邊幅? 
     
      他忖思未了,突見乾瘦老頭雙眸開合之間,竟然神光炯炯,洞人肺腑,不由一怔, 
    這才知道老頭可能是江湖上俠隱一流人物,故意如此裝飾,正如師叔「鐵袖窮酸」歐陽 
    彬一樣。 
     
      這樣的高人,倒不能失之交臂,他既無錢付酒帳,自己何妨替他付了。想著,立即 
    站起身來,走向乾瘦老人的桌前,拱手一揖道:「老人家,出門之人,誰也難保不缺錢 
    ,您老請儘管吃,無論多少錢,由在下負責償付店家就是。」 
     
      乾瘦老頭聞言,怪眼一翻,睇視了一下,嚷道:「咱老人家喝酒,誰要你付帳,唸 
    書的人,多管閒事,走走走,你吃你的飯,少囉嗦!」說完,「咕咚」一聲,又喝下了 
    大半碗酒。 
     
      古玉琪,碰了一鼻子灰,但他卻未生氣,以為乾瘦老頭可能喝醉了,在說酒話,而 
    自己以為他真是無錢付帳,於是道:「老人家,在下打擾了。」 
     
      乾瘦老頭不理不睬,自顧自地吃喝著。 
     
      古玉琪連碰了兩鼻子灰,被那附近的幾張桌上的.客人所見,大家哄然笑出聲來, 
    他羞得面紅耳亦,轉身就要走向自己的座位。 
     
      驀聞乾瘦老頭一聲大嚷道:「王八羔子,你們張開驢嘴大笑,也不怕打掉狗牙,也 
    好,送你一塊雞骨頭啃了……」 
     
      說話之間,卻見他不知使用何種手法,一塊雞骨頭疾箭似地射出。接著,坐在對面 
    一張座位上的五個客人中的一個「哎呀!」一聲,竟是滿口鮮血,吐出了兩顆門牙。 
     
      其餘的四個客人,知是乾瘦老頭作怪,立時一聲暴喝道:「老雜種,你瞎了眼,竟 
    敢找天南五鬼的碴兒,今天要叫你活著地離開這金谷酒樓,咱們從此以後……」 
     
      底下的話,卻未說出,內中一個伸手一抄,將桌子抄起,直向乾瘦老頭砸去,「嘩 
    啦!」大響,盤碗俱碎。 
     
      另外三個也分三方面拳掌交加地撲上。 
     
      那乾瘦老頭一聲叫嚷道:「哎呀!救命啊!王八羔子要逞兇!」 
     
      就在他說話的工夫,不知乾瘦老頭用的什麼身法,原式未動地連同桌椅,竟自從三 
    個武林人物的孔隙中安然無恙地鑽出來! 
     
      這時,他醉眼朦朧,口中咕噥著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真有些不要臉的傢伙; 
    還要搶咱老叫化子的酒喝,兔崽子,如果再上來,不給點顏色著,還當咱老化子是個好 
    欺侮的人!」 
     
      話聲剛落,那個被打掉牙齒的和其餘的幾個人,虎吼一聲,圍攻而上。 
     
      這時,樓上的酒客,見有人打架,有的已經跑下樓去,有的躲在桌底下發抖,恐怕 
    遭受池魚之殃。 
     
      古玉琪就在他們打鬥時,已經踱回自己的座桌,他看清了那個乾瘦老頭是使用「大 
    揚移法」,連同桌椅從人隙中鑽出。 
     
      心裡暗暗驚奇,這個老者,不知何許人也?似乎未曾聽見師父說過。 
     
      忖思未了,那自稱為「天南五鬼」的五個人,竟然展開全身功夫,向坐著吃酒的乾 
    瘦老者猛撲! 
     
      看他們那股狠勁,不管哪一個的拳頭落在老者身上,也會骨斷筋折。 
     
      古玉琪見狀停箸,準備必要時出手相助一臂。 
     
      豈料,他是白操心,那老者一聲哈哈朗笑,竟自張口吐出一股酒箭,將頭一劃,五 
    個人「哎呀」連叫,個個捧著右臂蹲在地上! 
     
      眨眼間,呻吟之聲連連,再一看五個人的右臂,個個腫得如同水桶一樣的粗大。 
     
      但乾瘦老者卻聽而不聞,視而無睹,甚至連眼睛也不抬,自顧自地喝酒、吃菜。 
     
      陡地——那五個人竟然顧不得尊嚴,一齊跪在乾瘦老者的桌前,異口同聲地哀告著 
    「小的孫全、衛豹、馬成、朱上、宮天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您老人家,請高抬貴手, 
    沒齒難忘。」 
     
      說著,個個痛得汗流浹背,呻吟不止。 
     
      良久,那乾瘦老頭一雙怪眼連翻,又猛喝了口酒,沉聲道:「憑著你們這五塊廢料 
    ,也敢大言不慚地稱神裝鬼,敢情是過去欺壓百姓欺慣了,今天竟欺壓到咱『皮猴乞聖 
    』老人家的頭上來了,不給你們點苦頭吃吃,也不知道厲害。」 
     
      說完,雙眸一朦朧,竟自伏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那「天南五鬼」之首孫全一見大急,立時與四位弟兄叩頭如搗蒜般地哀求道:「小 
    的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徐老前輩,大人不記小人過,快救救小的們,今生當供奉長生祿 
    位。」 
     
      敢情,這個乾瘦老者姓徐? 
     
      古玉琪一聽老者說出「皮猴乞聖」,又聽見「天南五鬼」稱他為徐老前輩,猛的想 
    起師父確曾說過這個人,由於他枯瘦如柴,是以,武林道呼之「皮猴乞聖」徐元,不過 
    ,他之為人,介於正邪之間,一生作事,憑著自己心意之好惡,從不顧及是非曲直,因 
    之,一般俠義道上人物對他頗為不齒! 
     
      不過,他也有一宗好處,如果有人對了他的眼,他會毫不吝惜地將自己的成名絕技 
    傳授,不過,能對他眼睛的人還未聽說過。 
     
      他的一身武功,已練得出神入化,江湖上鮮有敵手。這次西北之行,也是聞聽一宗 
    武林異寶出現,意欲前往崑崙山尋找,行至中途,復聞人言,已被「終南老人」所得, 
    旋又被人奪去,「終南老人」也因而喪命。 
     
      但卻未聽到被何人所奪,決心繼續追尋。 
     
      這天行到周至縣城內,一時酒癮大發,遂走進金谷酒樓,可是,狗眼看人低的堂倌 
    ,見他一身破衣,滿臉油膩,雖然滿心不高興,卻又不敢得罪。原先將他領在普通座位 
    上,然而,他卻直走上雅座,堂倌自也無法。 
     
      他的屁股剛一落座,即要酒要菜,並一連疊聲地催促。 
     
      他正在大喝大吃之時,突然樓梯「登登登」一陣響聲,先後上來五個橫眉凶眼的人 
    ,他一見即知並非善頭。這五個人上樓後,即被堂倌讓在當中的一桌。坐下後,即咬著 
    耳朵說了一陣話,才開始猜拳行令地飲酒。 
     
      豈料,他正在挖苦古玉琪之時,驀聞對面座桌上的「天南五鬼」哈哈大笑,當然他 
    明白是在笑古玉琪的不識趣。 
     
      他頓時靈機一動,才以內家真氣,吐出一股酒箭,痛懲五鬼。 
     
      「天南五鬼」雖不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但在陝西一帶卻也無人敢惹,他們聞聽乾 
    瘦老者說出「皮猴乞聖」徐元,嚇得連連求饒。乾瘦老者雙雙眸倏睜,射出了兩縷神光 
    ,旋即又神光內蘊,叱道:「放你媽的狗臭屁,咱老人家沒死,你們就要供奉長生祿位 
    ……」話聲未完,陡地——從樓梯口縱上一個年約五十餘歲滿面于思,橫眉豎眼的老人 
    ,晃身躍至跪在地上的「天南五鬼」身旁,舉掌向五個人負傷的手臂砍去。 
     
      接連「哎呀」連聲叫喚,「天南五鬼」的手臂,脹腫立消,個個湧身站起,恭身施 
    禮道:「多謝師叔救命之恩。」 
     
      那老者也不理會五鬼,立時一聲冷「嘿」道:「武林前輩,竟對後輩如此的欺侮, 
    有本事咱們找一個地方印證一下。」 
     
      原來這個正是五鬼之師叔「陰手拘魂」廖相,也是聞聽一件武林異寶出現江湖,準 
    備偕同五鬼前往尋找。 
     
      恰巧在「金谷酒樓」相見,將五鬼負傷之手臂治好。 
     
      這廖相平日無惡不作,眼見本門徒弟被人欺侮,豈能忍下這口氣,是以,要與「皮 
    猴乞聖」徐元較量一下。 
     
      當然,他的功力是有相當造詣,才這樣跋扈。 
     
      「皮猴乞聖」徐元端起酒碗,「咕咚」一聲將剩酒喝下,嘻嘻一笑道:「這座酒樓 
    ,白天出現了鬼,真他媽的倒霉,先時小鬼想要搶酒喝,現在又來了老鬼,真是鬼氣森 
    森,敢情咱這條老命可要歸……」 
     
      「天」字還未出口,「陰手拘魂」廖相哪裡能忍受得住這口氣,二聲暴喝,道:「 
    老化子,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聲落人動,竟然伸出一雙烏黑的手,抓向「皮猴乞聖」的雙肩。 
     
      「皮猴乞聖」徐元身形一晃,口中嚷道:「老鬼要抓花子的老命了,我的媽呀,我 
    還捨不得就這樣去呢,還想要多活幾天,我可要跑了。」 
     
      說著,已縱身從酒樓窗口躍出。 
     
      「陰手拘魂」廖相,又是一聲暴喝:「往哪裡跑?」 
     
      隨後也從窗口縱出。 
     
      那「天南五鬼」見師叔追趕,緊跟著追蹤而至。 
     
      就在「皮猴乞聖」徐元縱出的剎那間,古玉琪的耳畔突然響起了一縷細若蚊鳴的聲 
    音道:「小子,你既然要為咱老人家付酒費,你就付吧,咱們前途再見!」 
     
      古玉琪本想丟下銀兩,也跟著看看這些武林高手對敵,藉以增長見聞,自己又不願 
    在眾目睽睽之下,炫露武功,被人看出自己也是武林人物。 
     
      因此,在略微一怔之下,這幾個人早已蹤影不見,即是想去看看,已經無法跟蹤了 
    。 
     
      他遂即舉筷,繼續用餐。 
     
      樓上雅座,經過一陣打鬥,所損壞的盤碗,灑樓老闆深知「天南五鬼」的厲害,只 
    有自認倒霉,何況這些凶神惡煞已經離開,又到何處找去,只要他們以後不來搗亂,就 
    算是吃點虧也划得來。 
     
      當堂已將破碗碎盤收拾乾淨,又在到處招待客人。 
     
      經過一陣清靜之後,尚未吃完的客人,又陸繼地返回,因此,划拳猜令之聲,頓時 
    此起彼落。 
     
      古玉琪吃完,招來堂倌算帳,連同「皮猴乞聖」徐元之酒餚錢,一起付給店家,那 
    堂倌自是千恩萬謝。他背起包袱,正走到樓梯口,卻見一個身穿綠色衣褲,外罩綠色披 
    風,生得嬌艷絕倫的少女正邁動蓮步,向樓上走來。 
     
      卻見她背後斜背著一個鋼製琵琶,從她的穿著打扮,一見即知是一個江湖女郎。 
     
      古玉琪向旁邊一閃,讓開她的去路。 
     
      就在閃身之際,那少女已經走上樓來,有意無意地暼了古玉琪一眼,即跟隨 
    堂倌走向牆角處的邪念座。 
     
      古玉琪被她看了一眼,只覺得她那雙眸的柔和的光輝中,含蘊著一種懾人的威力, 
    是以,兩人之眼色,乍一接觸,立即又分開。 
     
      古玉琪是一個知情達理的人,在一暼之下,立即收回視線,閃身讓過女郎, 
    即下樓而去。 
     
      出了周至城,就要展開身形向前奔馳,意外地發現沿途竟有不和的武林人物,也是 
    向東進發。 
     
      他見狀暗忖:敢情這附近有什麼事情發生,不然何以有這麼多的武林人物出現在這 
    條路上? 
     
      行走之間,自不便探詢,只得隨這班人身後,慢慢前進。 
     
      這些武林人物,他們雖然有的談話,可是,儘是說此江湖見聞,或者談論前輩先賢 
    。 
     
      古玉琪是以聽不出所以然,也就放開大步前行。 
     
      冬日苦短,已是黃昏。 
     
      天空又烏雲沉沉,不時飄落著片片雪花。 
     
      他恐怕又要錯過宿頭,看著路上已無行人,遂施展「長空流光」絕學輕功,蕩空激 
    射。 
     
      眨眼間,已奔馳了三十餘里。 
     
      在迷濛的夜色中,卻見前面有一座鎮甸,乃是西繇鎮,遠望去燈光閃閃,正是家人 
    團聚在一起,圍爐取暖。 
     
      古玉琪走進鎮內,在大街盡頭的一家「招商客店」住下。 
     
      他將包袱放在房間內,由於客戶未備飲食,盥洗已畢,遂走出店來,尋找飯館時食 
    。 
     
      當然,鄉村野店,說不到美酒佳餚,隨意吃了一點東西,就返回客店,準備略事調 
    息,即行就寢。 
     
      由於天氣寒冷,他調息了一會,正要躺下,驀地,東廂房裡傳出一縷脆細的聲音, 
    道:「鬼店,敢情你們店裡的人都死光了?」 
     
      接著「啪」的一聲響,似是說話之人在敲桌子。 
     
      旋即又是一聲嬌吼,道:「茶房!茶房!姑娘住店,敢情不給房錢不成?竟然連茶 
    水也不送!你們這個店還開不開?」 
     
      話聲未了,前面已有人接住道:「來了!來了!半夜三更大驚小怪什麼?不管要水 
    要人,咱們店裡樣樣俱全,咱來陪伴!」 
     
      說話之間,已走向東廂房。 
     
      「呀」的一聲屋門大開,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脆響。 
     
      卻聽見那茶房「哎喲!」一聲叫道:「臭婊子,敢打……。」底下的話還未說出口 
    ,接著連著是「啪」的脆響,又是「轟」的一聲,似是一件重物摔跌在院中。 
     
      正是那茶房平空飛起,摔在院中,跌得七葷八素,連聲叫嚷道:「臭婊子,打死人 
    了,大……。」 
     
      陡地——從屋內縱出一條嬌小玲瓏的身子,一聲嬌叱截住道:「你做生意買賣,竟 
    敢污辱客人,你這是找死,可怨不得姑娘。」 
     
      說著,舉掌就向躺在地上的茶房頭上砸下。 
     
      縱出來的女人,從其身形的利落上看,算得是江湖上的高手,倘若這一掌擊上,那 
    個不懂武功的茶房,就得血濺當場。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突然從前面飛縱出一個年約三旬以上的中年人,伸手一架,口 
    中戲謔地道:「半夜三更打老公,這可是天下奇聞,你如果嫌他,大爺倒可以陪你大戰 
    幾十回合,保證你痛快如意。」 
     
      說著話,右手「橫架金橋」,左手「葉底偷桃」,直抓向那少女的酥胸。 
     
      原來從東廂房縱出來的女人,乃是一個生得十分嬌媚,眉似遠山含黛,眼賽兩潭秋 
    水,粉面絳唇,櫻口瑤鼻的一個少女。 
     
      她見對面那個男人出手下流,口吐污言穢語,立時羞得面紅耳赤,她不顧自己的纖 
    掌碰著對方的手臂,剎住前衝之勢,嬌軀一側,左掌猛地下砍,直砍向那中年男人的手 
    腕。 
     
      雙方出招,都快捷得令人目不暇接。 
     
      那中年男人雙掌乍伸倏收,身形向後暴退五步,嘻嘻一笑,道:「你還真有兩下子 
    ,難怪這樣凶!」 
     
      語聲略頓,未等那少女張口,接著說道:「大爺的馬上功夫還來得,你找他有什麼 
    用?」 
     
      說著,手指著茶房嘻笑道:「憑著你也想吃天鵝肉,還是乖乖地滾回去睡吧!」 
     
      此時,那茶房已撫摸著面頰坐起身來,哭喪著一張干黃的面孔,睜開一雙鼠眼向四 
    周看看,又惡狠狠盯了那位怒氣勃勃的少女一眼,轉頭對中年男子說道:「您老不要開 
    玩笑,咱們開店的是要好好待候客人,這位姑娘也太不講理,小的去問問她要不要茶水 
    ,卻被她上掌下腳就踢了出來,您老說她講理不講理?」 
     
      說著,「哎呀」連聲呼痛起來。 
     
      那少女圓瞪秀眸,銀牙挫靡,一聲嬌叱道:「爛掉嘴巴的狗奴才,你竟敢胡言亂語 
    ,姑娘自從進得店來,連半盞茶也未送來,喊了好幾遍,你卻躲在狗窩裡不吭聲,現在 
    ,倒編排起姑娘的不是,我先宰了你,再找老闆算帳。」 
     
      嬌聲未落,舉掌下擊。 
     
      那茶房嚇得雙手抱頭,叫嚷道:「救命!」 
     
      這時,少女的纖掌舉起得快,那個中年男子的身形更快,早巳縱身而起,招出「玉 
    帶環腰」,直向少女的腰部環抱而去。 
     
      少女一見來勢疾捷,顧不得傷人,晃身後退,堪堪躲過中年男子前衝之勢。 
     
      旋即腳下蓮花繞步,纖手化掌為指,點向對方的「肩井」穴。但那中年男子應變迅 
    速,雙肩一側,右手變掌為抓,竟自抓向少女的右臂,同時,左手也急疾地抓向少女的 
    衣袖,口中嘻嘻一笑道:「我的乖乖,你還能跑出大爺的手去。」 
     
      眼看那少女就要受辱,陡地——一聲厲喝道:「男子漢大丈夫,欺侮婦孺,看掌! 
    」 
     
      話聲甫落,那中年男子,覺得有一股陰柔無匹的掌風,綿綿而來,為了保命,不得 
    不縮掌斜飄,橫飛出八尺餘。 
     
      回頭睇視,卻見是一個二十幾不到的少年書生,恍如臨風玉樹,淵亭獄峙地立在那 
    個少女面前,正向這邊怒目而視。 
     
      原來這個少年正是古玉琪。 
     
      古玉琪在調息完畢,就要寬衣就寢時,驀聞那少女招呼茶房,他就隔窗向外偷窺, 
    這一看,卻看清了少女的面貌,正是在金谷酒樓所見的那個身背琵琶的美絕女郎,想不 
    到她竟與自己同路,而且,落在同一客店。 
     
      迨見那個中年男子出手調戲少女之時,立即激起他的義憤,本想要衝出懲治一頓, 
    卻見少女身手並非弱者,遂停身不動,依然隔窗偷窺。 
     
      笆料,就在稍微怔神之間,卻見中年男子,竟然施展出少林絕技「大擒拿手」來。 
     
      他恐怕少女一時不察,著了他的道兒,是以,一聲厲喝,從窗戶縱出身來,身在空 
    中,藉前衝之勁力,運用禪功真氣,打出一股陰柔掌風,將中年男子震退,這才飄身落 
    地。 
     
      這時,那中年男子一聲「嘿嘿」冷笑道:「乳臭未乾,黃毛未褪,也敢行道江湖, 
    你也不打聽打聽『渭水一傑』郭遠,竟敢攪擾大爺好事?」 
     
      說著,雙眸凶光暴射,立時聽到他全身骨節直響,一步一步向古玉琪面前走來,同 
    時,他的雙臂,也逐漸向上提高。 
     
      陡地——那個少女晃身擋在古玉琪面前,嬌叱道:「我道是誰來?原來你就是大名 
    鼎鼎的渭水一怪郭遠,別人怕你『流風掌』,姑娘卻不怕,今天我倒要試試你的兩手三 
    腳貓功夫。」 
     
      說著,螓首微側,對古玉琪冷冷地道:「謝謝你這位公子的好意,姑娘的事,倒不 
    需要你來操心,趕快後退,憑他還不能把我怎樣!」 
     
      古玉琪一聽話味不對,正想晃身後退卻聽見郭遠,哈哈一陣朗笑道:「乖乖,大爺 
    對你還捨不得施展流風掌。不過,那小子卻不能放走,大爺有個規定,只要有人攪擾大 
    爺郭遠之事,從未讓他活著離開過,今天也不例外,我的乖乖,快躲開,稍後,陪你去 
    大戰幾個回合。」 
     
      那少女一聽郭遠口出污言,心肺早已氣炸,秀眸陡射煞氣,一聲嬌叱,道:「臭賊 
    ,你是找死!」 
     
      嬌聲甫落,功運兩臂,纖掌翻飛,招出「神女投梭」,頓時幻化出千百雙臂影,而 
    且,掌風呼呼,凌厲無倫。 
     
      古玉琪一見少女的身手,竟然如此凌厲,只得晃身後退,心中暗怪自己不該多事, 
    弄得出力不討好。可是,事已至此,只得立在旁邊作壁上觀。 
     
      這時,客店裡的店伙及客人聽見外面有打鬥之聲,有的躲在門後,有的隔著窗戶偷 
    窺。 
     
      至於那個先前挨打的店伙,早已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向前面去了,他已知 
    道這個少女並不是易惹的人物,還算他見機得早,如果老賴在那裡,說不定會吃不了兜 
    著走。 
     
      當下,古玉琪剛剛後退,驀聞一聲大震。 
     
      緊接又是一聲慘吼,一具龐大的身軀摔在院落當中。 
     
      古玉琪定睛看去,那「渭水一怪」郭遠,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已是氣絕身亡。 
     
      他側頭一看卻見那少女身旁多了一位少年俠士。 
     
      這個少年俠士,正是自己在橋頭鎮所遇見的文中惠,他一時高興非凡,立即趨前拱 
    手說道:「想不到文兄也來到此處。」 
     
      但文中惠卻似未聽見一樣,轉頭對少女柔聲說道:「霜妹妹,你的膽子也忒大了一 
    點,他的流風掌雖然不夠火候,卻也不能小覷,若非小兄及時趕到,還真不堪設想。」 
     
      那少女粉面冷若冰霜,毫不假以辭色地接道:「誰要你多事,現在你把他弄死,豈 
    不要替店家找麻煩。姑娘卻不領這情,我就不信他的流風掌,會把我怎麼樣?」 
     
      文中惠仍然低聲下氣地道:「霜妹妹,我固然知道你不怕他,但總是小心一點為妙 
    ,這具臭皮囊,我立刻把他送出郊外。」 
     
      說著,趨前伸手一抓,將郭遠的屍體抓起,擰身一縱一竄上了屋脊,直向郊野奔去 
    。 
     
      古玉琪碰了文中惠一鼻子灰,自覺不是意思,遂向少女拱手,道:「在下古玉琪, 
    適才並非有意炫露,而是見到郭遠身手不凡,恐怕——」 
     
      他把「怕」字拖得很長,在考慮如何稱呼,緊接下去道:「——恐怕姑娘不慎會傷 
    在他的手下,遂貿然出手,魯莽之處,尚請海涵。」 
     
      那少女冷「哼!」一聲,也不回答,轉身走進東廂房去了。 
     
      她這一走,弄得古玉琪,甚不是味道,心裡暗忖:天下竟有這樣不通情理的人,你 
    究竟有什麼了不起?這樣的目空一切?若非看在你是一個女人,小爺才不管你們孰是孰 
    非,豈有此理。 
     
      他本來也是一個個性倔強的孩子,這時,被先後男女兩個人的上言不答下語,逗起 
    了他的火性,轉身返回自己屋內。 
     
      回到屋裡坐在榻上,暗生悶氣,旋即自己「哧!」地笑出聲來,自語道:「這不是 
    對自己過不去嗎?他們不答腔,這是他們的事,自己站在正義的立場,於節無虧,有什 
    麼可氣的!」 
     
      他想至此,就要脫衣就寢。 
     
      右手無意中碰到內衣袋中的小木匣,他猛然想起「終南老人」送給自己的那個木匣 
    ,尚未揭開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東西,會值得武林人物如此的重視? 
     
      於是,順手掏出一看,小木匣做得十分精巧,看不出是什麼木料,堅硬異常,面上 
    髹漆得十分光滑。 
     
      木匣蓋上有一個暗鈕,他用手輕輕一按,匣蓋「吱」的一聲張開,裡面擺著一顆鴿 
    卵般大的紅色珠子,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但卻不十分明亮。 
     
      他一看珠子,暗暗猜想,可能是「終南老人」所說的「鯨珠丹」,他順手將珠子拿 
    出,毫不在意地裝在袋中。 
     
      另外還有一塊黃布,他順手拿出抖開一看約有八寸見方,同時,從黃布中掉出約二 
    寸長的一個東西,乃是用一張箋紙包著。 
     
      他急忙拾起一看,箋紙裡面包著一把二寸餘長的小鐵錘,箋紙上寫的是:「若要入 
    穴,此匙開門,機關立破,可以保身。 
     
      倘若躁進,百死無生,有緣得此,慎行慎行!」 
     
      古玉琪看完字柬,拿起小鐵錘,暗暗思忖:原來是把鑰匙,但不知開何處之門?這 
    個人留下此物,未免故作神秘,既未說明門在何處,更未署名,這很可能是騙人的。 
     
      他未把這把鑰匙看作如何神秘之物,順手放在袋內。 
     
      跟著,又拿起那塊黃布,卻見上面刺繡的是一座山脈,崗巒起伏,連綿不斷,山上 
    松林聳翠,幽壑流泉,真是刺繡得巧奪天工,即是丹青妙手,也難以描繪出來。 
     
      在萬山野中,有一處陡壁懸崖,其上面則是一塊平台,靠平台的後面,繡著三間茅 
    屋,屋前有一個老人瞑眸端坐,但右手遙指向對面山峰,不知何意? 
     
      老人之旁,有一丫髻童子,手拿破蒲扇,正在擺爐扇火,但爐子上面,卻沒有水壺 
    ,看情形似是煉丹一樣。 
     
      這座懸崖底下,按山形大小的比例看,約有兩丈見方的一塊平地,平地的周圍,不 
    規則地插著幾根竹子,當中有三個人,內中兩個作勢向外猛撲,一個站在平地的邊沿, 
    作回身向內之狀。 
     
      另外在乎地的上面,有只小鳥盤旋空中。 
     
      還有,在一根竹子的旁邊,有一堆骨骼。 
     
      古玉琪雙手端住黃布細看,終於被他看出了一點名堂,原來這塊平地,四周所插的 
    竹子,乃是一個陣圍,可能是這三個人被困在陣內。那堆骨骼,大概是那些人不識陣法 
    ,以致餓死! 
     
      他看不出這塊黃布上所刺繡的山脈是何用意?只是感覺當初刺繡之人,手工巧妙, 
    令人不敢相信這幅繡帕乃是一針一針刺繡出來的,但事實上卻是如此。 
     
      陡地——他無意中發現下角寫著三個繩頭古篆,如不注意還真難發現,細一辨認; 
    原來寫的是:「九幽穴」三個字。 
     
      他一看到「九幽穴」三字,心頭猛地一震,暗道:「原來這就是轟傳武林的,『九 
    幽繡帕』,自己曾聽師父講過,繡帕上面刺繡著九幽穴的位置,想不到終南老人為此而 
    死,更想不到自己無意中會得到這件武林中的奇寶,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尋到這座 
    山峰,然後按圖索驥,自不難進入穴內,看看裡面倒底有什麼東西?值得武林人物如此 
    的捨命爭奪。可是,天下之大,山峰盡多,又到何處尋找呢?當初留繡帕之老人,未免 
    太怪,為什麼不明白地註明,也省得後人跋涉奔波……。」 
     
      忖思未已,驀聞屋脊上有衣袂飄風之聲,他急忙將繡帕放在枕頭底下,晃身從窗戶 
    縱出,翻上屋脊,卻見大雪飛舞,並無人蹤。 
     
      他恐怕有江湖人物藏身附近,逐展開身形,向四周轉了一匝,仍無所見,連雪面上 
    的足跡也未發現一隻。 
     
      這不由不使他驚疑,適才如果是有人行走,那麼,這個人已達飛行絕跡的地步,不 
    然,何以連淺淺的腳印也未留下。 
     
      他既未發現人蹤,立即翻身躍下屋來,仍從窗戶口鑽進室內,伸手向枕頭底下摸去 
    ,頓時使他目瞪口呆。 
     
      原來繡帕已不翼而飛,他適才明明放在枕頭底下,怎會眨眼之間,就沒有了? 
     
      他這一急非同小可,立時又穿窗而出,卻見四周瑞雪飄飛,到處白茫茫一片,什麼 
    也沒有。 
     
      他側耳凝神靜聽,各個房間都傳出鼾聲,顯然店內的客人,都在酣睡,絕不會有那 
    樣湊巧在自已外出時,進房偷盜。 
     
      無疑是適才聽見衣袂飄風之聲的人,隱藏暗處,趁自己外出時,順手牽羊盜走了。 
     
      他一想至此,立時身形疾射,向鎮外馳去。 
     
      然而,鎮外也是萬賴俱寂,四野無人。 
     
      只有厲嘯的寒風,吹刮著雪花,變成了重重濃霧,擋住視線,雖然如此,他還是冒 
    著大雪到處尋找了一下。 
     
      他失望了,並未發現人蹤。 
     
      他後悔自己如此大意,將「終南老人」捨命尋到的「九幽繡帕」丟失,如果魂其有 
    靈,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當責斥自己的無用。 
     
      繡帕丟失,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捷足先登找到「九幽穴」所在地,先行進入,看 
    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值得武林人物如此的重視。 
     
      然而,天下之大,山脈重疊連綿,繡帕上既未註明地點,也未標示方向,除非走遍 
    天下山脈,別無他法。 
     
      忖思之中,就要返回客店,準備明天開始,尋找與繡帕上之山脈相同形勢,以便探 
    求「九幽穴」。 
     
      他的身形甫動,驀聞,右後方,傳出嘻嘻聲,道:「小子,慢走!」 
     
      古玉琪聽聲辨位,身軀一轉,左掌護胸,右臂微屈前伸,以防來人突襲。 
     
      就在他轉身之際,卻見從對面的一處凹陷地窟中,湧出一條瘦小的身影,快捷俐落 
    ,如同幽靈似的,身在空中,腰身一擰,輕飄飄地落在古玉琪面前五尺處。 
     
      只聽他又是一聲嘻嘻笑道:「小子,看在你代付咱老人家的酒賬,先行謝謝。先告 
    訴我,叫什麼名字?師門是誰?咱老人家對你這剛出道的雛兒好有個照應。」 
     
      就在他說話之時,古玉琪已經看清對面之人,正是在「金谷酒樓」,所遇見之「皮 
    猴乞聖」徐元。 
     
      只見他滿身雪花,可能是適才鑽在雪窖中。 
     
      他的心裡一動,腦海裡如電閃似地一掠,暗道:「九幽繡帕很可能是他偷去的,不 
    然何以會這樣湊巧,就在此處相見,這個老傢伙亦正亦邪,可要小心應付,倘若是他偷 
    去的,得設法要回來。」 
     
      忖念之間,立即躬身千揖,道:「晚輩叫古玉琪,家師隱身多年,責令晚輩不許透 
    露名諱,尚請前輩勿怪。」 
     
      未待「皮猴乞聖」徐元開口,立即接道:「老前輩,晚輩有一事請教,不知能否見 
    示?」 
     
      「皮猴乞聖」徐元聞言,卻不答話,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羊皮縫製的酒囊,扭開活塞 
    ,「咕咚」喝了大口,又放回懷裡,才說道:「咱老人家對你看來還有點順眼,有什麼 
    事?說說看。」 
     
      古玉琪穎悟異常,聽他的口氣,似乎很喜歡自己,心裡自然十分高興,但表面上, 
    依然恭謹異常,道:「晚輩適才在客店中丟了一件貴重物品,這件物品,是一位老前輩 
    臨終所贈,曾諄諄告誡,妥為保存,可是,晚輩一時不慎,仍然被人盜去,老前輩曾否 
    見到有人從鎮內出來?」 
     
      說道,滿面期望之色。 
     
      「皮猴乞聖」徐元雙眸神光暴射,面色阻沉地道:「小子,是一件什麼貴重東西? 
    」 
     
      古玉琪接道:「九幽繡帕!」 
     
      「皮猴乞聖」徐元陡地哈哈一陣朗笑道:「小子,你還算誠實,這件東西確是武林 
    矚目,人人欲得而書心,現在丟了也好,省得攜帶著惹人眼紅,增加旅途危險。偷盜這 
    件東西的人物,咱老人家看是看到,卻是不易奪取,好在你自己留下了鑰匙,那件繡帕 
    就讓他帶去,替咱們尋找那處地方也好。」 
     
      話聲甫落,陡地——欺身前進,伸手抓住古玉琪前胸。 
     
      變起倉促,古玉琪反應靈敏,當即向橫裡一躍,口中說道:「老前輩,這是什麼意 
    思?」但「皮猴乞聖」徐元不言不語,竟然如影附形似的,附在古玉琪身前,他的右手 
    相距不到三寸,就要抓住古玉琪的衣服,可是他並末抓上。 
     
      這一來,使得古玉琪駭然一驚,不知道老怪物是何居心?他為了自保,已默運出「 
    無形罡氣」護身。 
     
      同時之間,也施展開「天元二十一掌」中的「旋天轉地」,右掌橫砍「皮猴乞聖」 
    徐元之手腕,左手化掌為指,點向徐元之腰肋「連鎖」大穴。 
     
      他的腳下也不閃開,一面拒敵,一面全力縱躍,要脫出對方抓向自己的手臂。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竟不知「皮猴乞聖」徐元使用的什麼手法,竟自躲過古玉琪 
    這一招兩式,更使他驚疑的還不止此,而是對方的手臂依然伸在自己的胸前。 
     
      古玉琪在無法之下,一聲清嘯,身形暴起,騰空五丈餘。腰身一拗,變作頭下腳上 
    ,向下撲來。 
     
      身在空中,攏目凝睇,那徐元卻已蹤影不見。 
     
      足剛落地,突聞峰後嘻的一笑。 
     
      他聽聲辨位,回轉身軀,什麼也無所見。 
     
      但笑聲依然響在身後。 
     
      一連幾個轉身,竟逗起古玉琪怒火,遂施展全身功力,要與這個老怪物見見高下, 
    即是自己凝血五步,唯怨學藝不精。 
     
      轉念之間,沉聲說道:「晚輩與老前輩無怨無仇,究竟是何居心?再不說明,可莫 
    怪晚輩放肆了。」 
     
      「皮猴乞聖」徐元,依然在身後,嘻嘻笑道:「小子,你有本事,儘管施展,如能 
    脫出咱老人家的手去,就算是你有本事,否則……」底下的話,卻未說出。 
     
      古玉琪就在他的話聲剛落之時,陡覺身前身後,儘是「皮猴乞聖」徐元的身影,使 
    他分辨不清那是真的,那是假的。 
     
      江湖人物,無論毫幼賢愚,向來是寧折不屈,古玉琪乍臨江湖,更是頭角崢嶸,自 
    不甘受辱,立即運集了全身功力,要與當前之老怪物一拼。 
     
      雖然掌風如驚濤駭電,凌厲無匹,但是,打出的掌風,竟如石沉大海,四周依然是 
    人影幢幢,莫想突出半步。這種身形、步法,古玉琪幾何曾看見過,何況他是初次與人 
    交手,怎不使他駭然震驚。 
     
      他已被人影晃動得有點頭暈目眩。處此進退維谷之時,更為了爭回師門顏面,驀地 
    一聲清嘯,運集了八成以上的禪力,使他不得不退回原處。 
     
      「皮猴乞聖」徐元,只是腳下轉動,卻未出手攻擊,如果他要置古玉琪於死地,在 
    這種情況下真是易如反掌。 
     
      他的口中仍嘻嘻笑道:「小子,你儘管施展平生本領,如能衝出身來,咱老人家立 
    即退隱深山,再也不出來現世了。」 
     
      說著,嘻笑連連,緊接下去又道:「不過,你小子的內功,已不亞於咱老人家,只 
    要能好好加以磨練,江湖上恐怕難有敵手。」 
     
      他這樣一說,使得古玉琪豪氣激發,頓時想起窮酸師叔傳授之「穿花拂柳鐵袖功」 
    ,何不試驗一下。 
     
      想著,一聲清嘯,恭謹地道:「老前輩小心,晚輩又要攻擊了。」 
     
      聲音甫落,立即氣凝丹田,功貫兩臂,施展開武林絕技「穿花拂柳鐵袖功」直攻向 
    前後左右「皮猴乞聖」所晃動的幻影。 
     
      他這一施展,突覺四周的身影紛紛向外退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復了原狀,而且,圈 
    子大有越縮越小之慨。 
     
      古玉琪已將八年來所學,盡情施展開來,依然如故地被困在圈中。 
     
      他的鐵袖功剛剛施完,驀聞「皮猴乞聖」徐元,輕「咦!」了一聲,道:「小子, 
    你適才所施的是不是『鐵袖窮酸』歐陽彬的絕技『穿花拂柳鐵袖功』?快說!」 
     
      古玉琪聞言,不知他是什麼意思?同時,他對這個老怪物,無緣無故地逗弄自己, 
    已起了反感,是以;立即接口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皮猴乞聖」徐元卻毫不為意,又嘻嘻笑道:「小子,學得還算不錯,咱老人家與 
    歐陽窮酸雖然未見過面,卻聞其名,這個人乃是武林三聖之一,小子能得到他的絕學, 
    總算有點來頭,值得咱老人家……」 
     
      底下的話,倏然止住。 
     
      古玉琪卻不明白他為何住口不說,他也無心去聽,一面手腳不停地向外扑打,一面 
    在尋思破解之法。 
     
      天色已暫現曙光,雪花繼續下個不停。 
     
      古玉琪被「皮猴乞聖」徐元圍困住脫身不得。 
     
      他越想越難過,倏地停住身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自語道:「師父,徒兒不敏, 
    替師門丟人,八年來苦心教誨,今生無法報恩,只有來生補報了。」 
     
      說著,滴下了兩點淚水,又道:「爹娘,孩兒也要跟著您們到另一個世界來了!」 
     
      話聲剛落,右掌倏舉,直向自己的天靈蓋擊去。 
     
      就在他的手掌離天靈蓋還不到二寸時,陡聞一聲震耳欲聾的喝聲,道:「小子,沒 
    出息,快看我的腳下。」 
     
      古玉琪聞言在注目「皮猴乞聖」徐元的腳下一看,只見他那雙腳左踏坎離,右走巽 
    ,身形飄忽,不可捉摸。 
     
      「皮猴乞聖」徐元又是一聲大喝道:「看清楚了,要記著不能忘。」 
     
      古玉琪心中一動,知道老乞見在傳他這手功夫,也就用心地看了下去。 
     
      「皮猴乞聖」徐元連著演練了三遍,古玉琪也跟著學步,一直等到練得沒有什麼差 
    錯了,徐元方笑道:「你在這裡好好練吧!我去給你追那九幽繡帕去。」 
     
      他是聲出人起,瞬間失去了蹤跡。 
     
      古玉琪也就在雪地上勤練下去,他是越練越熟也越高興,竟然捨不得停下來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道:「小娃子,你倒滿有個興致,這麼一大早 
    ,就練起功夫來了。」 
     
      聲音陰森森的,令人聞而生寒。 
     
      古玉琪連忙收腳轉頭看去,不禁嚇了一跳,就見那怪人,身穿一件黑色棉袍,長僅 
    及膝,披著一頭亂髮,馬臉,三角眼,臥著兩條吊眉毛,腰間繫著一條麻索,兩端系一 
    個白森森的月牙圈子。 
     
      古玉琪有生以來,何曾見過這樣難看的人,不由向後退了一步,運集了「無形罡氣 
    」護身,沉聲說道:「在下在此舒散筋骨,敢情閣下也是早起鍛煉身體不成?」 
     
      那人冷哼之後,即一直面對古玉琪,嘻著一張其薄如紙的嘴唇,瞇著那雙三角眼, 
    向前注視,一言不發。他的雙手五指如鉤,伸屈不定,待古玉琪把話說完,才陰惻惻地 
    接住道:「小娃子,你要聰明一點,九幽繡帕裡面還有一枚鑰匙,快拿出來,莫待大爺 
    動手,說不定還有你的好處。」 
     
      古玉琪一聽,心裡立時明白,敢情九幽繡帕就是他偷去的,不然的話,他何以知道 
    還有一枚鎖匙!當下,他也學著對方一樣的冷哼+聲,道:「老醜鬼,敢情小爺的九幽 
    繡帕就是你偷去?找都找不到你,而你卻自動地回來了,趕快拿出來便罷,否則,可莫 
    怪小爺對你不起!」 
     
      那人聞言,一陣「喋喋」怪笑,道:「小娃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打聽打聽我 
    是誰,竟敢如此囂張,快拿出來,饒你不死!」 
     
      古玉琪已學得絕技在身,膽氣大壯,反唇相譏道:「小爺不拿出來,你能怎樣?你 
    叫什麼名字?趁早報出來!」 
     
      那人一雙三角眼,倏地凶光暴射,陰聲道:「荊山雙追魂!」 
     
      古玉琪聞言,心中暗叫不妙,曾聽窮酸師叔說過,這「荊山雙追魂」素來焦不離孟 
    ,孟不難焦。現在「馬面無常」出現,那「喪門弔客」也必在場,聽窮酸師叔說過,這 
    兩個怪物是他剛離山南下時,聽到江湖人士談起,行事乖張,心狠手辣,武功獨具一格 
    ,鮮有對手。 
     
      想著,古玉琪雙眸向遠處一眺;果見在一塊大石旁邊,立著一具身穿白衫,頭戴白 
    帽的怪人! 
     
      若不是古玉琪的一雙神眸,很難看清哪是白雪?哪是人身?以致先時他未能注意到 
    。 
     
      古玉琪心中雖然緊張,表面上仍是輕鬆如常,當下「嗤!」的一笑,指著「馬面無 
    常」席玄道:「我道是誰,原來你兄弟兩個陰魂不散,消息靈通,趁小爺不在時,出手 
    偷盜,這種偷雞摸狗的行徑,也有臉到江湖上行動。」 
     
      「馬面無常」席玄又陰沉的道:「我弟兄的確帶有拘魂票,你小娃子既然捨不得拿 
    出鑰匙來,說不得頃刻就要你歸位,還不快納命來。」 
     
      說著,雙臂陡地一張,迴環往裡一合,其黑如墨的兩爪,射出數股陰柔掌風,分襲 
    向古玉琪兩肋緩緩抓來。 
     
      古玉琪在表面上看似毫不在意,究因他對敵經驗太少,不知如何應付?而且,聞聽 
    師叔說這「馬面無常」的「幽風掌」與「喪門弔客」的「陰風爪」,確實霸道異常。 
     
      如果單打獨鬥,還可以應付下來,倘若兩魔聯手合攻,恐怕有點討厭。 
     
      故當「馬面無常」陰惻惻地數說時,早就防到這一著,因此,他除運集了「無形罡 
    氣」護身外,兩臂也慢慢地提向胸前,以防不測。 
     
      在電光石火之瞬間,「馬面無常」的陰柔掌風,已自發出,形似無力,但實際上卻 
    是惡毒無匹凌厲異常。 
     
      古玉琪不等其掌風撲到,一聲清嘯,身形向後斜撤。 
     
      緊接著,雙掌猛地一分,兩股坎形的陰柔而帶有檀香氣味的掌風,直射而出,分向 
    「馬面無常」兩掌撞去。雙方掌風,乍一接觸,忽覺對方力道全消。 
     
      「馬面無常」席玄「嗤」的一聲冷笑,雙臂已圈回胸前,十指如鉤,迅若閃電,當 
    胸向古玉琪抓到。古玉琪屢逢奇遇,內功深厚,真力早能收發由心,一見雙掌打空,心 
    念微動,掌力已自收回。 
     
      此時,「馬面無常」席玄雙掌已到,忙左足斜上一步,一飄身,避開正面,左掌一 
    招「天元二十一掌」中之「巽地生風」,砍向「馬面無常」的腕脈,右掌「驚濤拍岸」 
    ,直按「馬面無常」肋下。這一招兩式,端的快捷絕倫。 
     
      其實以「荊山雙追魂」單打獨鬥,決非古玉琪之敵。兩魔在未現身之前,曾偷看古 
    玉琪練習「三光錯綜步」的身法,已知這個少年並非好惹,但又不願以成名多年的江湖 
    人物合鬥一個少年後生。 
     
      是以,決定先由「馬面無常」席玄出手,如能輕易地奪下九幽穴鑰匙,萬事皆休, 
    否則,也要把這個少年拖個精疲力竭,再由「喪門弔客」在冷不防中出手,制住少年, 
    奪下鑰匙,將其制死。這樣,在人不知鬼不覺中,將來尋到「九幽穴」,或者得到異寶 
    ,從而得到絕傳武技,以期奪取中原武林盟王,那時,還有誰敢不伏首在「荊山雙追魂 
    」的虎座之下。 
     
      當下,古玉琪之掌到,「馬面無常」席玄又是一聲冷笑,道:「小娃子,你還真有 
    兩下。」說著,滑步撤身,兩雙鬼爪,倏忽怒張,順勢一招「玄鳥劃」,五爪上長指甲 
    劃向古玉琪雙腕。 
     
      古玉琪早料他有此一著,當「馬面無常」身形欲動未動之際,已上步旋身,迅若飄 
    風,閃至「馬面無常」背後。 
     
      旋即,雙掌運足畢生功力,招出「迅雷震澤」,向「馬面無常」席玄的背上推去, 
    他安心一擊得手。 
     
      那「馬面無常」席玄正待撤身出招,雙爪一劃,頓失敵人蹤影,他久經大敵,經驗 
    豐富,已知必在背後。 
     
      不敢面對殺著,古玉琪這掌風未到,他忙整個身形向前一傾,反使鐵板橋,恰好躲 
    過那一陣陰柔而帶有香味的掌風。 
     
      好個「馬面無常」席玄,乍一躲過一掌之厄,左掌微一沾地,腳尖一旋,身形又復 
    彈起。 
     
      這時,古玉琪尚示撤招換式,「馬面無常」當下更不怠慢,雙爪齊揚,十指如鉤, 
    搭向古玉琪雙腕,硬抓他的腕脈。 
     
      高手對敵,分毫不能差錯,倘若一方稍微疏忽,立即含恨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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