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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表 雄 風

                   【第五章 幪面釵女羞俊男】
    
      等到看不見她的人影,這才轉身向東南方走去,一直走到傍晚時分,才到了敘 
    州。 
     
      這時他的確疲累不堪,肉體上的精力消耗,他不在乎,很快便能復原,只有心 
    靈上的負荷,才教人無法振作恢復。 
     
      那四海老店前次他和金瑞住過,三日前的晚上,他負著金瑞,一夜之間往返二 
    百餘里,也是把金瑞送到此店,其時因在深夜,硬是拍開店門,故此老店的伙計都 
    認得他。 
     
      他跨人店中,只見店小二顏色一變,怔了半晌才道:「大爺回來啦!」 
     
      史思溫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忽而道裝,忽而儒裝,無怪他們吃驚。便點點頭, 
    向跨院走去。 
     
      忽地停步,轉頭問道:「有一位姓馮的朋友來過沒有?」 
     
      那店小二打個冷顫吶吶道:「來……來過了。,「怎麼啦?」史思溫忽地提高 
    聲音:「難道他來過之後又走了?」 
     
      店小二喘一口大氣,忙陪笑道:「馮爺在裡頭,你老進去瞧瞧便知。」 
     
      史思溫恩了一聲,踏入院中,他本來沒有什麼心機,可是江湖走多了,深知客 
    店中大凡客人回來,店伙必定跟著張羅,然而此時那店小二卻沒有進來,不由得大 
    感奇怪。 
     
      目光一掃。只見南首那間上房,門簾深垂:四顧無人,立時使個身法,一躍數 
    文,輕飄飄落在房門外。音好生柔媚功人,但心簸之狠毒,已在送兩句漠批人命的 
    活中表露天迨。自己只道是天下女人心盼最毒最硬的,只有玄明教主鬼母冷阿一人 
    ,淮知坯有塔與媲美的女子。莫稅此女不是兒母,就算是她,也敢鬥上一鬥。 
     
      要知史思溫出自釗神石軒中門下,天生快又心囫,假如付方俚是氣量狹窄,侮 
    辱他小人,倒也不合放在心上。但此刻想到造些女人們竟是系人如同兒政,別稅在 
    碰見他以前,就算將來,保不住多少人全違祥不明不白的喪生。他一念及此,便不 
    肯篦*窒休。 
     
      金嬤哂道:「好乖啊,告真不敢逃走,等著瞧瞧你的造此吧……」 
     
      活完,伸手便抓,五指卻穹曲不宜,出手不俗,蕩勢遣力。 
     
      史思溫向後一退,神速升常,心想迄老姐出手不俗,倒要瞧瞧她下面坯有什麼 
    絕活。 
     
      金嬤腳下分毫不移,但送的就算伸直手臂,也夠不著材方。卻見她五指倏地一 
    彈,效發指風,努射出去。 
     
      史思溫哼了一串,暗中遠氣捩住胸前要穴,任得她指風射中。 
     
      金嬤口中本想喝市倒下,但指風一觸討方胸膛,陡冤一陴漕力反彈回來,大吃 
    一驚,衝到口迤的活立財改奕,道:「好傢伙,真有西手呢…﹒」 
     
      銀嬤一直大剌剌端坐椅上,途的兄金嬤隔空虎穴竟然元功,面色一沉,其寒如 
    冰。疾然繳出去,宛如殘絮下錦般落在民同圭中,掐住史思溫退路。 
     
      違種隔空魚穴的功夫,乃是內家放高手法,以金嬤通才五指彈射出采的暗執, 
    武林中敢硬投的,寥寥元幾,此所以柄小老姐都哭然功容,足除娃祝之念。 
     
      金嬤欺近一步,丙手芥出,左爪右掌,各成家致,辛辣得弄乎昱常。 
     
      史思溫見她左掌乃是玄明十三式中的防毒奧妙手法,不禁噫了一串,側身先址 
    開討萬左爪,一寸之同,一掌接斫道去,乃昊玄秘示中所載天山派掌法「破天風」 
    之式,掌律令我故人指掌之同和掌臉之金嬤口中道:「是天山派的……」掌勢已芟 
    ,改劈未力擒拿,玄妙神速之根。忽見村方掌勢竟然奕得更快,五指箕強,也改力 
    擒拿手法,好像已算準了自己出手部位,疾迎上來。心中一震,財方五指宛如桐爪 
    及扣紫了豚門。 
     
      根嬤在史思溫身後看得清楚,趕快植救,猛可一掌遙拍史思溫背部大穴,手法 
    奇重,相隔量然尚有五六尺述,但准也不敢兌遣氣硬抬。 
     
      史思溫身形微旋,右手輕甩,金愴整十人像草扎似的,娃飄飄擦述他身軀,奇 
    快地向*撥那股掌力撞去。很嬤大殘收掌,又怕金嬤穴道已周,站不住腳,不敢同 
    開,砰地一咱,兩小老姐撞在一決。 
     
      辜地房內那小痱柔的口音道:『你侗不要阻投他,社他送來。」 
     
      史思溫立刻伸手掀帝,心想達女子一定任得及美元疑。 
     
      內庚送決簾子入手軟滑而袋,竟是獨辰之樊的皮料,史思溫踏入內房之後,眼 
    角一瞥,只見房帝的達一面,紡著一片雪山冰峰,氣魄雄奇。 
     
      房中升香氤氳,地上甚是柔軟,原來補了一居腥安色的地毯。 
     
      史思溫初人房財,曾因房中奇升香味,薰得失胞微香,故此栩住呼吸,但後來 
    一功手便忘了栩氣。此刻界中乍然嗅到更液的香味,心中一功,忙又困住呼吸,並 
    且造起少林失待已久的正宗注庫心法內功,仗著尚是童子之身,元照根旺,剎那同 
    便將體內不通之感除掉。 
     
      放目一瞥,房中珠翻靈垂,桌椅韓床均另行補著鑄工精美的整得。 
     
      靠近後窗汝,櫻著一弭太師椅,一千白衣女人端坐椅上,面上垂遼著一戾薄紗 
    ,隱隱約約可以見到眼睛。鼻子。嘴唇,卻朦朦城助,不甚真切。故此元法估測出 
    她的年紀來。 
     
      在她的膝上,挺伏著一隻萍身雪白.毛茸茸的肥沈他一併自.遠只白貓眼睛、 
    開即圍.華光徽蚵便際。 
     
      太怖椅的丙旁,分站著四人,都是穿著白衣裳,身材一般高矮,也一樣肥瘦。 
    面上均蒙著輕紗,容貌如藏在霧中,飄渺股俄。 
     
      除了這五個白衣女人和一隻白貓之外,房中再沒有別的人。但雖然都是女性, 
    卻浮動著一片冰冷的氣氛。連桌上那只半尺高的金鼎內,裊裊升起的白煙,氯氛房 
    中,也令人覺得一片寒冷。 
     
      她們一聲不響,十隻烏溜溜的眼睛,從面紗後面凝視著這個外貌老實的儒生。 
     
      她輕輕道:「你的定力極佳,必是名門高手,怪不得金姣、銀媛收拾不了…… 
    ,,史思溫聽她的話竟是誇讚自己,本詩謙遜兩句,但同時又因對方柔媚話聲中透 
    出的冰冷味道,弄得一切都變得不調和,因此沒有做聲。 
     
      「不過……」她沉吟一下,聲調陡然變得極為寒冷,接著道:「氰紅在我房中 
    的香氣,乃是一種世上罕見的奇香,名為鳳腦香,再過片刻,你心中便完全失去主 
    宰。」 
     
      史思溫本來就覺得這種香味透著古怪,要知以他目下精修過達摩所傳正宗內功 
    心法的功力,即使是深山大澤中奇毒的瘴氣,也難令他受害。但這房中的香氣,只 
    吸了幾口,便覺得頭腦昏沉,一似酒意半酸時的光景。 
     
      這白衣女又鄭重說出來,他可就不能不信,心想如是這樣被人所制,辱及師門 
    聲譽,當真萬分不值,目光掃過旁邊侍立的四名白衣女,便冷笑譏嘲道:「原來如 
    此,這些人恭謹聽命於你,大概便因這風腦香之故了。」 
     
      白衣女冷哼一聲,道:「你想錯了,當今字內尚有兩人不會受制於我的風腦香 
    ,可是他們……哼……」 
     
      史思溫心中極想她說下去,但又知道出口問她,反而不行,便模稜地微曬。ˍ 
    白衣女見到對方微咽,在他的老實淳樸的面上,露出這麼一個表情,委實猜不出是 
    什麼意思。忍不住惱聲道:「你可知那兩人是誰?一個是武當掌門金府真人,一個 
    是少林方丈白雲大師。」 
     
      史思溫露出訝色道:「但他們在真實武功方面,鬥不過你?」 
     
      白衣女不屑地哼了一聲,膝上的白貓忽然蠕動了一下,她立刻低頭注視,並且 
    伸手輕輕撫摸那貓背極長的白毛,第聲道:「小乖乖,你被我們驚擾得不能安寢麼 
    ?」 
     
      史思溫留意她的舉動,卻與常人無異,那只纖美皓白的左掌,中指上戴著一枚
    戒指,當中不知鑲著一塊什麼寶貝,發出青濛濛一團光華。 
     
      他好幾次想問她姓名來歷,後來一想,男女有別,不便啟齒。加上對方形跡詭 
    異,必定問不出結果。索性不問。 
     
      右邊第一個白衣女忽然低聲道:「雪姑真的病了?」 
     
      當中的白衣女修眉一皺,抬目望著史思溫,冷冷道:「你的運氣不錯,我的小 
    乖乖忽然不舒服,要不然你已被它撕裂。」 
     
      說時,把左掌中指那枚戒指轉動一下,露在外面那塊不知名的鑲物轉到掌心, 
    青光隱沒不見。 
     
      史思溫登時又觸動了俠義心腸,同時也看出她手上的戒指,定是發號施令,命 
    令白貓傷人的信物。心想這些白衣女一個個詭邪奇異,心狠手毒,哪有什麼路數, 
    和她們講究規矩,簡直多餘。 
     
      當下緩步走去,逼近到那白衣女椅前,面上不露喜怒之色,問道:「姑娘是說 
    這一頭小小的畜牲麼?憑它就能傷得了我?」 
     
      說時,伸出右手,向那頭白貓身上摸去。出手時看不出絲毫惡意,其實掌上已 
    運足內家真力,只須模在貓身,便可把那貓內臟震傷。 
     
      那白衣女被他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方想這個老實儒生舉動何以這般奇特。 
     
      旁邊侍立的兩個白衣女齊齊一揚素袖,輕飄飄地分向史思溫左右腰間拂到,史 
    思溫心中一凜,認出她們這一下的家數。 
     
      他不但認出她們的家數,而且也極熟悉,搶佔先機,暮然雙掌一分,恰到好處 
    地拍在她們揚起來的素軸上,那兩個白衣女子嬌軀一晃,各個被震開半步。四隻玉 
    掌競毫不留情,或劈或拿,凌厲辛辣兼而有之。 
     
      史思溫雜亂無章地使出天玄秘錄中各家心法絕招,晃眼間已封拆了十餘招,他 
    這一招存心不露出師門來歷,掌力雖然強絕一時,但招數間未能得心應手,便禁不 
    住直向後退。 
     
      那答釵白衣女忽然道:「住手!」白梅、白蘭兩人立刻停手躍開,同時轉頭望 
    著她。 
     
      只見這替釵白衣女緩緩起身,左手仍然抱著白貓綽約地柵珊走過來。 
     
      史思溫微微一笑,道:「姑娘早就該親自出手,教我見識見識。」 
     
      候然覺得頭腦間一陣昏眩,原來自從入房之後,雖然一直閉住氣,可是兩次三 
    番動手中,又吸人不少房中的奇異香味。 
     
      對面的幪面女子冷冷道:「你縱然天生異票,功力深厚,但我這鳳腦香何等厲 
    害……」說到這裡,卻見對方定一定神,好像又沒事了,不由得訝駭交集。陡然提 
    高聲音,道:「你接得住我一隻手所發出的十招的話,便如你所願,約期再戰。」 
     
      史思溫精神大振,努力壓抑住體內臟腑翻騰欲嘔之感,奮然道:「姑娘請賜教 
    吧。」 
     
      替釵白衣女道:「你當心了。」說時,舉掌緩緩推出。 
     
      她的掌勢雖慢,但身形卻有如風中楊柳,飄擺不定。這一掌登時化腐朽為神奇 
    ,令人無法猜出她下一掌如何變化。 
     
      史思溫心想試試她的功力也好,真力凝集掌上,直劈出去。 
     
      兩股掌力在彼此手掌外兩尺之處相交,毫無聲響。原來那白衣女子勁道純屬陰 
    柔。故此兩人的掌力雖然凝厚得如同有形之物,卻沒有聲響。 
     
      史思溫本來用了七成功力,葛覺對方發出陰柔勁道,不但奇重如山,而且不住 
    滲入自己掌力之中,絲絲寒氣,已可感出。 
     
      :他心頭一晨,猛吸一口真氣,掌上加到十足力量抵拒。誰知這一吸氣,香氣 
    由鼻孔侵入內臟,腦際立時一陣昏眩。 
     
      卻看那白衣女,一手抱貓,一掌應敵,神態從容,任他加到十成力量,仍然震 
    她不退。 
     
      史思溫竭力收懾心神,熬過那陣昏眩之感,兩人相持片刻,白衣女斜移兩步, 
    把掌力撤回。史思溫連忙也收回掌力,眼角向白影一閃,對方已飄到身邊,快如鬼 
    魅,纖手輕揮,攻取他右邊身軀的數處穴道。 
     
      史思溫領教過她的掌力,知道這個神秘的白衣女功力驚人,世間罕見。不敢怠 
    慢,右掌一招「神遊萬里」,掌勢忽上忽下,橫掃出去,完全封住敵人招數。左手 
    以劈空掌力,突然凌厲反攻。 
     
      白衣女忽地收掌避開對方扣拿手法,收掌之際,詭怪無倫地撞擊右肘,肘上發 
    出極是沉雄的力量,硬碰硬架了一下。 
     
      這一下兩無勝負,但史思溫迫不得已換口真氣,鼻中又吸入一股異香,胸間腦 
    際,甚是難過。 
     
      白衣女冷冷笑道:「原來是腔蛔派的,嘿嘿……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說話時兩人又換了一招,史思溫已感真力不支,倒不知是對方功力絕強之故, 
    抑是被那風腦香削減了自己功力? 
     
      隔鄰間上房內,金瑞躺在床上,雙目圓睜。那床邊站著馮居,右手按在刀柄上 
    ,氣虎虎地瞪眼睛吹鬍子。 
     
      室中地方雖然寬敞,但此時卻擠著十三四個人,故此幾乎水洩不通。 
     
      這十三四個人一半是道士裝束,一半卻是勁裝疾服的江湖人打扮。 
     
      最靠近床邊有一個道士和兩個江湖豪客正在說話,大家都有點兒面紅耳赤的樣 
    子。 
     
      那道士說道:「敝派數度被擾之事,既然威震西川的周堂主曉得,這位常年行 
    走川鄂的呂施主當然也曉得了。他們是起禍之人,貧道等又守了兩日,無論在情在 
    理,貴教也不能帶走。這道理兩位都不加理會麼?」 
     
      這道士年約中年,沉凝中隱隱透出英氣,眼中神光內蘊,顯然是內家好手。 
     
      在他對面的兩人,都長得十分高大,年紀均在五旬之間。一個是玄陰教四川分 
    堂堂主周齊,多年以前,便在四川黑道上大大有名。另一個則是玄陰教中職位巡查 
    的好手飛鷗呂世玉,此人身材雖然高大,但面白無須,頗為俊俏。 
     
      呂世玉冷冷一笑,道:「久聞玄雷真人乃是蛾眉門中三大高手之一,果真口氣 
    不小,競沒把敝派放在眼中。在下再奉勸一句,今日之事,最好和氣分手,這兩人 
    由在下帶走,你們如覺委屈,可請貴派掌門向敝教教主交涉。」 
     
      其餘六個道人都忿然作色,紛紛交頭接耳。玄雷道人瞧瞧眾人神色,心知無法 
    善罷甘休,當下仰天大笑道:「很好,貴派根本也不把敝派放在眼內,你們且試試 
    把他們帶走。」 
     
      呂世玉吸口真氣,便要動手。周齊卻伸手一攔,道:「巡座一出手,貴派難免 
    死傷。再者本教刑堂西門香主轉眼間便即到達,玄雷道人你不妨考慮一下。」 
     
      玄雷道人仰天冷笑不已,眼見周齊也變了面色,才道:「憑你們兩位,貧道不 
    必說什麼話,既然後面尚有援手,貧道也坦誠相告一事,敞派的人趕來的也不少, 
    而且也是將要到達,兩位可要考慮麼?」 
     
      他的詞鋒尖銳逼人,周齊和呂世玉都忿然變色。 
     
      玄雷道人趁他們對望一眼,準備回答之際,突然冷笑一聲,鏘一聲亮出長劍, 
    悶聲不響,直取呂世玉和周齊兩人。 
     
      呂世玉和周齊武功雖然不弱,但淬出不意,無法抵擋,急急分頭退開。 
     
      玄雷道人一招手,六個道人都縱到床邊,齊齊亮劍,指著玄陰教眾人。 
     
      床前一排道人齊齊移動,各奔劍陣方位,宛如穿稜往來,房中地方雖然有限, 
    但容納這個劍陣和呂、周兩人,卻似乎綽綽有餘。 
     
      轉眼間所有桌椅都被穿梭游走的道人們踢到角落去。七支長劍如靈蛇出洞,光 
    華閃閃。沒有一支碰上對方兵器,但呂、周兩人都感到四方八面均受威脅,揮牌舞 
    刀地自保不迭。 
     
      馮居已縮上床去,持刀護衛著金瑞。金瑞低聲道:「你快從後窗逃走,免得都 
    落在敵人手中。」 
     
      馮居咬牙道:「金相公你要我走,不如先殺了我。」 
     
      金瑞道:「玉亭觀主也許被因在峨嵋山上,咱們再雙雙被擒,連個報訊的人也 
    沒有。你即速去報告石大俠……但不必提起我……」 
     
      馮居遲疑一下,覺得倒是有道理,放目一瞥,只見那七煞劍陣發動正急,不但 
    困住呂、周兩人,還擋住了外面房間的玄陰教徒。 
     
      當下跳下床,沿牆移到後窗,呂、周兩人一心應敵,沒有瞧見,外面的玄陰教 
    徒因沒有命令,視如不見。 
     
      峨嵋七名道人雖然發覺,但因馮居不曾與本派作對,再者就算把他一併困在陣 
    中,反而礙事,便都不理睬。 
     
      呂世玉、周齊兩人如今方能施展出武功,大吼連聲,刀所牌砸,數招之間,已 
    把七煞劍陣打亂。 
     
      玄雷道人功力最高,一支長劍競能敵住兩人。可是不到十招,便有點難以招架 
    。敢情適才七人擺陣,威勢驚人。如今陣法一亂,人多反而礙事,尤其那六人功力 
    不高,每逢呂世玉或周齊全力逼攻其中一人,便危殆之甚,玄雷道人不得不設法救 
    援。 
     
      又是七八招過去,周齊的鐵牌砸飛了兩支長劍,呂世玉的雁鋼刀也傷了三人。 
     
      外房的玄陰教徒各持兵器,堵住出路。後窗雖是洞開,但峨媚派的道人寧死也 
    不肯跳窗逃走。 
     
      轉眼間又傷了一個道人,一共是四個受傷,血跡滿身。但仍得忍著傷疼,留意 
    對方四下飛舞的刀牌兩般兵器。 
     
      金瑞已有不忍目睹之感,心想峨嵋這一趟一敗塗地,恐怕又得死幾條人命。忽 
    見外房的玄陰教徒都不見了,兩個白衣女子飛入來,跟著又出現一個老摳,手持拐 
    杖,守住房門。 
     
      那兩個白衣女子飛入房中之後,一齊向呂世玉、周齊和玄雷道人的兵器中間躍 
    去。 
     
      玄雷道人眼角瞥見是女人,葛然收回長劍,退在床前。 
     
      呂世玉、周齊兩人不管是誰,兩般兵器分頭襲擊。那兩個白衣女素袖輕揚,盪 
    開兩般兵器,同時快如鬼魅般搶入他們懷中。呂、周二人同時嗅到一陣談談的異香 
    ,頭腦便微覺昏迷。都吃一驚,旋身急退,周齊旋開去時,左手發掌拒敵,冷不防 
    屁股被他後面一個道人刺了一劍,疼得大叫一聲。那白衣女動作好快,雙袖齊飛, 
    一隻衣袖拂在周齊鐵牌上,競把鐵牌拂出尋丈。另一隻衣袖先拂開他掌,跟著擊在 
    他胸口,周齊悶哼一聲,仰僕開去。 
     
      這白衣女冷冷道:「誰要你多管閒事。」話聲中雙袖分飛,已拂到刺了周齊一 
    劍的道人身上。咕隆一聲,那道人也仰僕地上。 
     
      玄雷道人厲聲道:「你幹什麼?」 
     
      忽然一條白影飛來,勁風襲到身上。玄雷道人振腕一劍刺去,閃目一瞥,卻是 
    另一個白衣女,此時已把呂世玉打倒,急襲而來。 
     
      玄雷道人發了數招,劍光電飛,但那白衣女僅用一對素袖,兩只纖掌,競把他 
    的劍勢完全擋住,不由得大為凜駭。 
     
      他但覺內臟一陣劇痛,身形一直退了六七步,手中長劍已掉落地上。他功力深 
    厚,雖然已受極重的內傷,仍不曾當時橫死地上。退了六七步之後,勉強站穩。但 
    面上的神色,卻慘白驚人。 
     
      那白衣女一步一步迫近去,她面上蒙著輕紗,故此看不出她的表情。可是這種 
    情形之下,誰都會明白她要補上一掌的惡意。 
     
      金瑞挺身坐起,厲聲喝道:「好個狠毒的女人,難道你就不能讓他多活片刻? 
    」 
     
      他勉力提聚真力,威嚴地gG喝出口,那種令人震懾的尊貴的氣派又回到他身上 
    。 
     
      那白衣女一怔,回頭望著他,道:「你罵我麼?」聲音透出冷漠異常的味道。 
     
      。「當然是你。」金瑞圓睜虎目,接著又道:「你以為他還能活很久麼?」 
     
      那白衣女似乎怔一下,忽然轉臉望著另外那個白衣女,道:「白佳,我心裡競 
    想聽從他的話呢……」 
     
      白桂緩緩道:「那就放過那道士吧,反正他活不過一個時辰。」 
     
      金瑞卻也怔住,敢情這兩個白衣女長得一般高矮肥瘦,聲音也毫無分別。所說 
    的話也不是尋常人會說出來的,教他真測不透她們的來歷。 
     
      房中一共倒著八個人,只有那玄雷道人仗著最後一點兒精純內力,強自屹立。 
     
      她們緩緩環視房中,之後,便珊珊走出房外。 
     
      正在此時,客店大門外忽然到了兩拔人,從西南來的一撥人只有三個,但當先 
    的一位長得好生駭人,只見他身高一丈有餘,頭如笆鬥,一隻手掌宛如蒲扇,寬闊 
    的臉上,不論是眼睛鼻子或嘴巴,都透露出兇煞之氣。在他左邊是個五六旬左右的 
    道人,面貌平凡,只有那對濃眉似乎透出煞氣,雙臂又粗又長,腳步極穩。右邊的 
    一人身上裝束有如賣氣力的腳夫,手持一根助黑的扁擔。 
     
      從東南來的一撥人共有四個。其中三個是高冠峨鬃的老人,面貌清奇,望之有 
    如神仙,另一個卻是個年輕英俊的少年,四個人一式背插長劍,腳下甚快。 
     
      雙方都想搶先一步人門,但剛好在門邊碰上,大家都退開兩步,舉目互望。 
     
      那個身高逾丈,面目獰惡的人哼了一聲,道:「道長們可是峨嵋山趕下來的? 
    只不知道長們已跳出塵俗,尚有何事值得如此匆忙?」 
     
      他的樣子本就駭人,聲音又宏亮震耳,街上行人都被他嚇了一跳,大家躲到遠 
    處觀看。 
     
      一個老道人徐徐答道:「貧道玄鏡,久仰西門香主大名,今日有緣相會,榮幸 
    莫甚。聽說西門香主在碧雞山掌任刑堂香主之職,權重天下,威名赫赫,今日駕臨 
    川西小棧之中,還能藏龍臥虎不成?」 
     
      那相貌獰惡之人,『正是玄陰教教主鬼母座下三鬼之一的厲魄西門漸。他當然 
    知道峨嵋山上發生事故,既然這三個老道被遣下山,名頭雖未聽過,但不是凡俗之 
    流也就可想而知。 
     
      「哦,原來是玄鏡道長,居然認得西門漸,足見法眼高明。我給道長引見引見 
    ,這一位是敝教香主之一,姓羅名歷,外號鐵臂熊。這一位是敝教副香主陸貢,外 
    號黑心腳夫……」 
     
      玄鏡道長著實打量那名威震武林數十年的老魔頭鐵臂熊羅歷幾眼,心想這個老 
    魔頭享譽極隆,武林中無人不知。但從外形看來,卻毫不起眼,正是真人不露相, 
    以自己的眼力,居然也輕輕放過。至於那黑心腳夫陸貢,乃是昔年黑道高人鐵扁擔 
    鄧長白的傳人,也是不可忽視的人物。 
     
      當下向他們稽首為禮,道:「羅施主威名響徹武林,貧道何幸,得謀此面,這 
    位陸施主也是當代之雄,幸會幸會。貧道也為三位施主引見一下,這兩個是貧道師 
    弟玄鐘、玄撥。那一個是俗家小師弟凌鐵谷。」 
     
      西門漸等三人也拱手為禮,鐵臂熊羅歷忽然問道:「幾位道長此來,可是為了 
    那崑崙派的金瑞?」 
     
      玄鏡道長道:「不錯,正是為了此人。」 
     
      西門漸眼睛一瞪,道:「史思溫呢?」玄鏡道入神色絲毫不變,徐徐道:「本 
    派也放不過他……」 
     
      西門漸獰笑一聲,道:「我等此來,也是為了這兩人,道長們能先進這客店大 
    門麼?」 
     
      玄鏡道人微微一笑,道:「西門香主雖是威名赫赫,但貧道兄弟四人,不是玄 
    陰教中之人,不須聽香主之命。」 
     
      西門漸道:「那就試試看。」雙手一拱,看似行禮,其實掌心向外微翻,發出 
    一股潛力,撞向對方。 
     
      玄鐘道人攏袖微揖,口中道:「大師兄先走一步如何?」 
     
      雙方內力一接,竟然不分軒輕。西門漸暗中吃一驚,本來以為與自己答話的玄 
    鏡道人是眾人之首,必定是他出手暗擋,哪知旁邊的玄鐘道入功力便如此深厚。 
     
      他雖是暗吃一驚,但並不懼怯,正要分出一手去擋住玄鏡道人之路。鐵臂熊羅 
    歷已冷笑一聲,道:「西門香主才應先走一步,道長們以為如何?」說時,雙掌一 
    齊向對方虛虛推去。外表上看去,他似乎是個不同意的手勢,哪知內雖蘊危機。 
     
      玄鐘道人身形一晃,玄錢道人抱袖一拂,發力幫助二師兄。誰知內家真力發出 
    ,宛如撞在山石之上,震得身形微晃。 
     
      西門漸已收回掌力,邁開大步。玄鏡道人卻也同時舉步,雙方都藉著走動時的 
    動作,暗發內力想迫遲對方。可是雙方旗鼓相當,登時又停住腳步,相峙不動。 
     
      黑心腳夫陸貢陰陰一笑,道:「大家既是謙讓,那就讓笨鳥兒先飛,我先進去 
    。」 
     
      說罷,舉步向店門便走,凌鐵谷縱身上前,左手一招「分花拂柳」,虛虛一晃 
    ,掌心一吐,發出一股掌力,直劈陸貢胸口。口中朗聲道:「陸香主留步,該是我 
    這打旗兒的先上……」 
     
      陸貢一直就不曾把他放在眼內,早就算定這少年可能出手,暗念或然這少年不 
    自量力,真個出手攔阻的話,先教他吃個大虧,掃一掃峨嵋派的面子。 
     
      這時心中叫聲來得好,右掌輕輕一拍,冷冷道:「你年紀小了一點兒吧?」 
     
      這兩人所發的力量,不似早先的數人,競是真傢伙明著出手,均屆陽剛之力。 
    但聽砰的一聲,凌鐵谷震退了一步,但黑心腳夫陸貢也無法站穩,退了半步。 
     
      陸貢到底沒有從容搶入店門,心中當真被這少年奇高的功力駭了一跳。 
     
      西門漸獰聲一嘿,奮起神力,雙臂一振,狂風激旋中,玄鏡道人「「鐵臂熊羅 
    歷以一致二,仗著功力深厚,面上從容自若,其實頗覺吃力。此時趁對方因玄鏡道 
    人吃西門漸震退而吃驚之際,運足內家真力,兩條鐵臂向外一推,登時把兩個老道 
    人推得身子一晃,他趁機收回力道。 
     
      西門漸震退玄鏡道人之後,大步走向店門,凌鐵谷正要出手攔阻。玄鏡道人沉 
    聲道:「師弟退回來,就讓他們先走一步。」凌鐵谷只好縱回他們身後。 
     
      玄鏡道人神情絲毫不變,等對方三人進店之後,便道:「我們在峨嵋山出家隱 
    修,本地之人一看就知是從峨嵋山來的,故此不宜和他們正面衝突動手。」 
     
      玄鉸道人道:「但玄雷師弟他們還在店內呢!」 
     
      玄鏡道人提一口真氣,低聲喚道:「玄雷師弟立即率大家出來……」聲音雖低 
    ,但卻是內家千里傳聲之法,店中之人,俱可聽到。 
     
      西門漸等趾高氣揚地入店,店中的人早就知道玄陰教的香主要親自駕臨,駭得 
    一個個躲起來。 
     
      這三個黑道梟雄已知在跨院之內,故此不須問人,一徑走人院去。 
     
      黑心腳夫陸貢鐵扁擔掃掉房簾,一瞥之後,啊了一聲。 
     
      原來內間地上盡被桌椅木床等物,堆得幾無空隙。在桌椅等物旁邊,凌亂地躺 
    著八人,六個道士裝束,兩個是俗家人。陸貢定睛一看,那兩個俗家人竟是呂世玉 
    和周齊。 
     
      另一角尚有一道人,面色白中泛青,十分駭人,此時以長劍支地,搖搖欲倒。 
     
      西門漸和鐵臂熊羅歷相繼人房,西門漸嘿了一聲,道:「無怪這些道人們不曾 
    退出去。」 
     
      玄雷道人內傷極重,起初以為進來的是大師兄他們,為了本門面子,強自運殘 
    餘氣力支持著不倒下去。這刻一見乃是玄陰教的厲魄西門漸,心頭大震,雙腿立刻 
    發軟,再也支持不了,緩緩欲倒。 
     
      厲魄西門漸身形微晃,已到了玄雷道人身邊,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扶住他略一 
    察看,便道:「你所受的內傷,除了本座之外,無人能救:總算是你命不該絕,本 
    座恰好在此……」 
     
      原來那白衣女袖上的力量乃是玄陰門的內家真力,極是陰毒。西門漸乃是玄陰 
    門中嫡傳高手,自然有法可想,別家別派的人,縱然武功絕頂,卻也束手無策。 
     
      西門漸救他之故,便因今日之事,太以躍繞。不但玄陰教徒死傷甚眾,峨嵋派 
    也死了多人。如不把玄雷道人救回,則白白和峨嵋結下不解之仇,而他這邊則連仇 
    人是誰也不曉得。 
     
      當下運動玄陰門秘傳內家真力,伸掌在玄雷道人背上至陽穴疾拍三掌。玄雷道 
    人但感全身內臟一齊翻騰震動,哇的一聲,吐出大口的紫血。登時氣脈打通,恢復 
    了生機。 
     
      西門漸道:「玄雷道長你若不是功力深厚,本座也無能為力。如今不可急急運 
    氣用力,須待服下我本門三粒救命靈丹,等藥力行開之後,才覓地靜修一年半載, 
    不但命可保住,全身武功也可恢復。」 
     
      玄雷道人身軀一挺,緩緩道:「多謝西門香主相救,只不知何故施以恩德?」 
     
      西門漸楞一下,道:「本座未曾想到這一層。」 
     
      玄雷道人道:「這樣貧道只好心領盛意,靈丹之贈,決不敢受。 
     
      日後如若幸而恢復健康,定當窿府拜謝今日三掌之思。」 
     
      黑心腳夫陸貢冷笑一聲,道:「這雜毛不識好歹,難道刑座還要求你不成?」 
     
      西門漸道:「道人你不服下我本門靈丹,日後決無法恢復一身武功,能夠不死 
    ,已算萬幸。」 
     
      門外忽然有人接口道:「玄雷師弟即如西門香主之言,服下靈丹。」 
     
      眾人回頭一瞥,只見玄鏡老道人肅立門外,誰都不知他幾時入房的。 
     
      羅歷霜眉一皺,暗想看這老道人的輕功,便知深藏不露,其實一身武功已到了 
    出神人化之境,真拼起來,可不知鹿死誰手。 
     
      玄鏡已向西門漸道:「貧道添為本派玄字輩弟子之首,現在先代敞師弟向西門 
    香主拜謝。」說罷,深深稽首。 
     
      玄雷當下便把三粒靈丹接過,吞下腹中。眨眼間內傷競好了大半。 
     
      西門漸環視房中一眼,道:「道長是如何受傷的?看起來你們似乎曾與敝教弟 
    子動過手?」 
     
      玄雷道人望了大師兄一眼,見他點頭,便道:「不錯,貧道等曾與貴教的人動 
    手。貧道乃是被一個白衣女子打傷。」 
     
      玄陰教三人全部聳然動容,羅歷立刻問道:「這個白衣女子用的玄陰門手法? 
    她的容貌長得怎樣?」 
     
      玄雷道人慘然一笑,道:「她如不是用玄明門手法,西門香主豈能相救。她的 
    容貌看不清楚,因為她面上籠罩著一層輕紗,只隱約看,得出乃是絕美的女子。」 
     
      西門漸哼一聲,退開幾步,眼中流露出痛苦的光芒。鐵臂熊羅歷向西門漸道: 
    「恐怕就是她了,看這情形,她出手不減當年之黑呢。」 
     
      玄鏡道人念聲無量壽佛,插口道:「兩位所疑的是誰?可否賜告?〞 
     
      西門漸怕羅歷說出來,縱聲大笑道:「道長們不須重視我們的猜測。本教損折 
    了多人,此仇決不能讓貴派搶先報復。」 
     
      玄鏡道人方哼了一聲,忽聽玄鐘道人以千里傳音之法,在大門外說道:「史思 
    溫旁若無人地向西走去,目下已派凌鐵谷追攝。」 
     
      該聲甚是清晰,生似在眾人耳邊所說一般。西門漸獰笑一聲,道:「羅香主等 
    收拾一下再來,本座先走一步……」 
     
      羅歷深知他聽到與石軒中有關之人,便忍不住,此所以他一接到鄂西分堂的報 
    告,說是有石軒中徒弟史思溫,便日以繼夜地馳來。而現在因他們懷疑是白鳳朱玲 
    在此間出現,故此西門漸暴躁難忍,聽到史思溫出現,非立即追去不可。 
     
      西門漸根本不理別人如何答話,宛如一陣狂風般衝出店外。 
     
      轉眼問已奔出城外,只見一道江水,攔在前面。順著兩頭江岸望去,只見右邊 
    半里外一個少年沿岸疾行。 
     
      但那少年身影,卻僅僅是蛾嵋派弟子凌鐵谷而不是史思溫。 
     
      西門漸放步疾追上去,眨眼工夫已追上凌鐵谷。 
     
      這時沿著江岸而走,越見荒涼,西門漸追到凌鐵谷身邊,向前面一望,並無人 
    影。左邊則是急峻的江水奔騰東去,右邊則是荒野之地,不過因有樹林丘陵,視野 
    被阻而看不甚遠。 
     
      凌鐵谷異常專心地向前走去,偶爾向大江那邊瞧瞧,偶爾又向右方看看,弄得 
    西門漸不明白史思溫到底是在哪兒。 
     
      此時他心情極為煩躁不安,白鳳朱玲的影子不住閃過心頭。多年來蘊蓄著的情 
    仇舊恨,有如烈火毒焰般在胸膛裡焚燒。 
     
      凌鐵谷忽然停步,轉目瞧他,但那醜惡的人的臉上,露出使人恐怖的表情,那 
    雙紅筋沾布的眼睛中,殺氣甚盛。 
     
      他微覺一凜,暗付這個大魔頭已跡近瘋狂,必須善為對付才好。 
     
      西門漸忽然疾如狂風般擦過他的身軀,兩個起落,已縱上小丘。 
     
      只聽他仰天發出驚心動魄的獰笑之聲,凌鐵谷繞過小丘一瞧。但見小丘下面, 
    那片平坦的草地上,站著一個書生。 
     
      那書生再過去,便又是幾座小丘,阻住了目光。 
     
      那書生聽到獸哮似的笑聲,徐徐轉身,向丘頂望去。 
     
      西門漸大步走下小丘,厲聲道:「史思溫,只有你一個人麼?」 
     
      史思溫凝目瞧著他,不做一聲。西門漸走到離他不及一丈,便停止前進之勢, 
    冷冷道:「不管你是否單身在此,只要把我幹掉,還愁老的不出來麼!」他說完之 
    後,又仰天厲聲大笑。 
     
      但史思溫仍然無動於衷地屹立不動,由開始聞聲瞧看之時,直到現在,都是用 
    極為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西門漸。 
     
      西門漸與他對視片刻,但覺這少年深沉得可怕,以前並非未曾謀面,但此刻在 
    他的目光中,好像並不認識自己,而且冷漠甚至有點兒空洞的味道。 
     
      凌鐵谷倒抽一口冷氣,對於草地上這兩個人,他覺得無法瞭解。 
     
      在他心目中,武林中人應該爽脆慷慨,如是仇人狹路相逢,頂多兩句場面話交 
    待之後,便各掣兵器,拼個死活。哪有像他們這樣奇異的表情和舉動,弄得四周的 
    空氣也凝結起來,又彷彿是在濃霧的日子裡。 
     
      西門漸厲聲一笑,道:「史思溫你不認得我西門漸麼?抑是膽寒魄落,不能自 
    主?」 
     
      史思溫茫然地哦了一聲,沉重地道:「西門漸……你是西門漸鏘地一響,陽光 
    之下閃耀出一道精光,卻是史思溫亮出長劍。 
     
      西門漸看他亮劍時的手法動作,微微一凜,也掣出他成名兵器白磷震。 
     
      史思溫轉目瞧凌鐵谷一眼,冷冷一笑,意思好像叫凌鐵谷也一起上來。又像是 
    不認得凌鐵谷,隨便看上一眼和冷漠一笑。 
     
      凌鐵谷一陣心寒,反手亮出長劍。西門漸厲聲道:「凌鐵谷你回去報與你的道 
    士師兄,就說是我已帶走史思溫,你們峨嵋派如若不服,盡可到碧雞山來理論。」 
     
      凌鐵谷冷哼一聲道:「奉勸西門香主少冒大氣,你贏得贏不得史思溫,尚在未 
    知之數。」 
     
      史思溫冷漠地瞧這兩人,口中輕輕道:「哦,你是凌鐵谷……」 
     
      手中長劍卻紋風不動,看來非等西門漸先出手之後,他才會動手。 
     
      西門漸道:「峨嵋派淨是出些以口舌為能之人,我聽聞史思溫數度進出峨嵋, 
    如入無人之境,不知是否當真。如若不假,你戀棧此處莫非想撿便宜,嘿……」 
     
      他盡情把凌鐵谷買落一番之後,不等對方有甚反應,跟著大喝道:「你想開開 
    眼界也可以,吠,史思溫接我一招……」 
     
      但見一道白虹沖劈過去,激起銳烈風聲。那柄巨簍,挾著不可抵擋的威勢,直 
    取史思溫。 
     
      史思溫毫無表情,握劍封架,對於對方那等威勢視若無睹。 
     
      西門漸反而為之一驚,陡然收回四成真力。 
     
      劍簽相觸,脆響一聲,史思溫連退三步,西門漸暗罵自己怎會上他這種大當, 
    駭得不敢運足真力,否則這一招便足可把他的長劍震出手去。 
     
      厲魄西門漸獰笑一聲,摹又舉簽劈去。 
     
      史思溫全神貫注劍上,突然斜封敵簽。鏘地一響,劍簍再度相觸,只見史思溫 
    的長劍顫動不休。但身形屹立如山,紋風不動。西門漸的巨簍上這次已運足全力, 
    哪知劈在對方劍上,但覺有力難使,吃人家長劍一顫一彈,蕩起數尺。 
     
      忽然一股濃郁的異香,不知從何處飄來,襲人鼻端。凌鐵谷用力嗅了一下,心 
    神候然迷惘起來,定一定神,只見史思溫和西門漸也受到影響,雙方突然中止虞戰 
    。 
     
      史思溫眼簾微垂,生似欲打磕睡,西門漸卻面露驚異之色,四下張望幾眼,猛 
    可厲叫一聲,一簽掃去。史思溫精神一振,使出一招「大雲垂」,長劍一圈一沉, 
    把對方簽勢化掉。 
     
      凌鐵谷被西門漸大喝之聲震得恢復平時般清醒,方覺西門漸這一招分明有心讓 
    對方化解,但這剎那間,他怎樣也想不出西門漸能夠出什麼煞手。 
     
      這一瞬間史思溫也同樣浮起像凌鐵谷的感覺,不過說得遲,那時快,只覺一注 
    極為陰毒凌厲的潛力,已襲到胸前,同時之間,也就瞥見西門漸不知如何把白磷簽 
    倒轉過來,簍柄向外,隔空遙擊。 
     
      史思溫一看不對,猛可提聚全身真氣,護住胸上要穴,手中長劍化為「千軍辟 
    易」之式,疾取對方腕肘腰三處大穴。 
     
      這一招簡直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西門漸無法不先為性命打算,身形忽然移到兌 
    宮。 
     
      人影乍分,只見史思溫面色蒼白,挺劍瞪著敵人。西門漸腰上穴道也被他劍氣 
    所傷,喘息不已。 
     
      凌鐵谷一看這敢情好,兩人都負了內傷,突然躍上去。 
     
      這正是下手擒捉史思溫的干載一時的良機,凌鐵谷當機立斷,長劍一揮,葛然 
    化為數支劍尖,疾取史思溫身上穴道。 
     
      史思溫耳目都似已失靈效,競不會躲避或招架。 
     
      這時在城內峨嵋派的玄鏡等三人與玄陰教的鐵臂熊羅歷、黑心腳夫陸貢等,均 
    已匆匆把本門弟子屍體運走,暫時安放在就近隱秘之處,然後先後急急向城西走去 
    。 
     
      那凌鐵谷固然留有暗記,西門漸也留下指示,故此這兩拔人沿江疾走,不久工 
    夫便趕到那一片丘陵起伏地帶的附近。 
     
      峨嵋派的三人繞過一座小丘,忽然都停步,細細打量丘前那片草地。 
     
      眨眼間羅歷和陸貢也從丘頂縱下來,似乎有所發現。 
     
      五人誰都不去干涉對方,在草地上走了一陣,便分開做兩堆。 
     
      鐵臂熊羅歷低聲道:「蹊蹺得很,他分明在此地與人動過手,但卻沒有留下指 
    示,便不知去向,難道他會被史思溫擊敗遭擒?」 
     
      黑心腳夫陸貢暗中打個寒顫,想起了從前遇到石軒中的往事,真是不寒而慄, 
    便道:「羅香主的推想不是不可能發生,試想若是朱玲在此地出現,石軒中焉有不 
    來之理。」 
     
      「哦,不錯,本座因深信石軒中堅守所諾,不再踏人江湖,因此總沒聯想到這 
    一點。老實說,若是石軒中親自來此,咱們今日非吃個大虧不可。」 
     
      陸貢聽了更是一陣依然,連這位玄陰教中位列前數名高手之一的鐵臂熊羅歷也 
    這等說法,可見得石軒中何等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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