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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 行 劍

    第二十五章 春色搖神殺丑漢 第二十六章 靈雀撲天斬神鷂
    第二十七章 擇路荒丘劫萍女 第二十八章 惡鬼血祭蕩魔刀
    第二十九章 尋釁野林搏雌虎 第三十章 闖蕩京師迭險招
    第三十一章 綠黛年華三情侶 第三十二章 喜隱仙山任逍遙
    
    

    【第二十五章 春色搖神殺丑漢】   他揪起韋通,拿回那枚毒氣囊,當先行去。阮玉嬌也跟在後面走出五金店。   他們出得街上,朱一濤一馬當先,挾著韋通的臂膀,快步行去。旁人看、來還 以為他們是父子或什麼的,一點兒也看不出韋通竟然連站都站不住。   不久,來到一處所在,屋字高廣,氣派宏偉,可是屋內卻杏無人跡。   他們在那佈置得很富麗的大廳內停步時,阮玉嬌訝道:“朱一濤,這不是秘寨 的大本營麼?”   朱一濤點點頭道:“誰說不是,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阮玉嬌道:“要不要四下查看一下?也許秘寨還有人留守。”   朱一濤淡淡道:“用不著啦,違俞百乾尚且不免,別人還敢留著等死麼?   相信沒有那麼大膽的人吧!”   韋通突然插口道:“朱大俠何故不敢但白告訴她,說你已經來過,屠殺了不少 人?”   朱一濤不悅地哼一聲,道:“你聽誰說的?”   韋通道:“沒聽誰說過,是小可猜想的。”   阮玉嬌道:“他說得不對?”   朱一濤道:“完全錯了,我來都沒有來過,更談不到殺人。”   他仰天大笑一聲,豪氣飛揚地又道:“但我朱一濤卻深信秘寨那些瓦雞土狗之 徒,定要都逃個精光。”   韋通大概感到此話有理,沒有做聲。   朱一濤冷笑道:“如何,這一仗你小敗啦,對不對?”   韋通不能不承認道:“是的,這一仗我輸啦!”   朱一濤道:“在我動手之前,還有一點你不可不知,那就是我前腳一走,你們 的人後腳就到。你此後的生死禍福,與我無於。”   韋通眉頭深皺道:“朱大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一濤道:“我只是指出你智慧門中奉命監視我的人,見我和玉嬌離開,留下 了你,一定先進來瞧瞧。”   韋通道:“這樣的話,對小可有百利而無一害,朱大俠卻特地指出提及,不知 是何緣故?”   朱一濤道:“笑話,應該說有百害而無一利才對。試想你既不能動彈,則人家 要怎樣擺佈你都行。結果不是殺死你,就是把你帶回去,而你這樣子回去的話,終 亦不免一死,試間利在何處?”   阮玉嬌插口問道:“韋通同門之人見他受制,自然救他回去,怎會殺他?   再說著是帶返師門.又怎會慘遭殺戮之禍?”   朱一濤道:“這等情況,天下只有智慧門會出現。這是因為同門之人,個個以 智謀詭計為能事,毫無恩義感情可言。韋通一旦失去能力,遭受妒嫉者暗殺的可能 性很大。其次,如果帶了回去,則一場重責,想必也高死不遠。此所以智慧門中之 人,都不擇手段務求取勝,不能落敗。”   阮玉嬌看了韋通的神色,便知道朱一濤沒有講鑽。連她這種飽經風險憂患的人 物,也禁不住連連搖頭道:“幸好我不是智慧門中之人,這種活罪真受不了。”   韋通歎一口氣道:“此門一人,終身莫變。縱然感到痛苦後悔,也來不及了。 ”   朱一濤冷笑道:“誰說後悔莫及,你自家役志氣,卻找藉口推倭。”   韋通訝然看他,間道:“只不知朱大俠著是在小可這等地位,有何辦法可想? ”   朱一濤道:“我若是你,老早就脫離智慧門了。一個人像你那樣活著連一個朋 友都沒有,活著有何趣味?”   韋通道:“但如果小可脫離的話,立遭誅戮,形神俱滅,與其如此,不如偷生 苟活了。”   朱一濤道:“這正是你沒有志氣之處,換作是我,就想法子毀了這一門派,永 絕後患。”   他口氣之豪,駭人聽聞。即使以他孤劍獨行朱一濤的身份地位來說,如果誇稱 要毀去智慧門,亦難使人感到可信可行,何況是區區一個童子的身份。   韋通道:“得啦,朱大俠燒了我吧,小可不談這個題目了。”   阮玉嬌也道:“是嘛,憑他怎敢生出這等妄想?”   朱一濤道:”他可以默察天下大勢,找出可以寄以希望之人,暗暗出力相助, 這一來覆滅智慧門之舉,便不是妄想了,對不對?”   韋通沒有做聲,面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阮玉嬌道:“原來如此,可是天下間可以堪作智慧門敵手之人,”只怕只有你 和我家大姊了,韋通縱有勾結之心.也無從找到你們嘛!”   朱一濤道:“你說錯了,除了我和喬雙玉之外,尚有三仙四佛,他們才是最佳 橋樑呢!”   阮玉嬌笑道:“但現在已經不要經手別人啦,直接與你談,豈不更好。   對不對嚴朱一濤道:”不錯,假如他有種的話。以他的年紀,尚有數十年大好 光陰,可以在世上縱橫,建立他功業;智謀過人之輩,當必能慎重考慮我的話?”   韋通的面色忽陰忽暗,可見他心中正自波濤起伏,也等於告訴朱一濤說,他正 在鄭重的考慮他的建議。他的目光一時充滿猶疑,一時恐懼,一時又很堅決,變來 變去,最後落在阮玉嬌面上,突然雲消霧散,現出下了決心的神色。   阮玉嬌微微一笑,真有千嬌百媚之態。接著說道:”你已有了決定麼?”   韋通頷首道:“我原本舉棋不定,心中疑懼,幾乎戰勝了我的理智。可墾忽然 從你的花容玉貌中,得到啟示,便下了決心。”   朱一濤奇道:“她的面孔如何能給你啟示?”   韋通道:“我說了出來,只怕你們會笑我。”   朱阮二人齊表示絕不取笑他,韋通才道:“我忽見阮姑娘的容貌,美艷動人之 極。心中忽然想起我這一輩子連妻子還未娶到,哪可就此死去,於是下個決心,定 要盡力而為,縱然形神俱滅,也勝過現在便死去。”   他雖然才智過人,但終是少年家:談到男女之事,還是禁不住紅了臉。   垂下目光。   阮玉嬌心中很是受用,欣然笑道:”好,我負責給你找一個女孩子,先做做朋 友。這個女孩子我保證只比我漂亮而不會差。”   韋通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朱一濤間道:“別的話以後再談,我有兩件事要間 你,一是你們似是有一種聯絡秘法,能在無法察覺憎形之下,傳遞詳盡的消息。”   韋通應道:“說穿了也沒有什麼稀奇,我們門中有一種密碼,是用敲擊節拍代 替文字,而我們隨時隨地利用環境,例如早先在五金店後面,我們是利用水溝中的 流水,傳送節拍聲響。在很遠處收聽之人;都能夠很清楚的收聽到。”   朱一濤恍然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第二件我要問的,便是咱們目前的情況 如何?你不妨猜測一下說來聽聽。”   韋通凝目忖想了一陣,面色漸漸變得很凝重道:“朱大俠如果不問,小可決不 會如此認真的猜想,咱們目前的處境,可能已萬分不利。”   阮玉嬌對智慧門最有戒心,忙間道:“怎樣一個不利法?”   朱一濤道:“聽起來相當嚴重,但韋通你不要著慌,慢慢道來。”   朱一濤的話聲沉著有力,充滿了自信心,韋通登時受到感染,果然神色穩定下 來,徐徐道,“大師兄可能會下令發動最惡毒的攻擊,務求一舉把你們兩位殲滅。 ”   朱一濤道:“此一攻擊厲害到什麼程度?”   韋通道:“他訓練了二十四個勇士,身上都有某種特別的功夫。據我所知,這 二十四個勇士一齊出動攻擊之時,雖然像朱大俠這等字內無雙的高手,亦將化為灰 燼,決無幸理。至於內情如何,我便不得而知了。”   朱一濤尋思了一下,才道:“也許除了修練的功夫之外,尚有其他法寶,例如 火器,毒砂等,但不管是什麼,反正一定威力絕強就是了。”   阮玉嬌道:“何止威力絕強,以我想來,這些人手在訓練時,簡直是拿你做假 想之敵,全部設計都是針對著你。”   韋通泛起愁色道:“阮姑娘說得不錯。”   朱一濤問道:“你知不知道許士元要發動這個攻擊時,會有些什麼跡像?”   韋通道:“他們人數眾多,所以分為四隊,由四人統率。這四個頭目,必定最 先出現在現場四周,這回人面目猙獰,十分惹眼,故此所至之處,人人驚疑指點。 除非是在荒僻無人之處,不然的活,光是看看街上之人,就曉得這一幫勇士是不是 已來到附近了。”   朱一濤道:“這倒是極好的線索,玉嬌,你去瞧瞧。”   阮玉嬌應聲奔去。當然她曉得如何隱蔽自己,不被屋外之人看見。   朱一濤和韋通幾句話,阮玉嬌就奔回來,道:“街上之人都有異狀,八成是那 些勇士包圍了此地。”   韋通面色大變道:“這便如何是好?”   他接著解釋道:“這些不要命的傢伙一動手,縱然目標僅皇朱大俠;但與朱大 俠在一起之人,亦得玉石俱焚。”   朱一濤出手解開了他的穴道,徐徐道:“這正是我特地到秘寨這間空屋來之故 了,我早已考慮到許士元、丁天厚可能硬幹,為了避免殃及池魚,才選擇此地。另 一方面咱們在此亦利於防守。”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對方的二十四勇士一旦現身,首先當然要全力對付我 。所以韋通你和玉嬌,要有可乘之隙,就逃出此地。”   韋阮二人聽了,稍感寬心。,不過這當然也不是辦法,因為等到朱一濤死後, 大禍毫無疑問就要轉到他們身上了。   阮玉嬌自先反對道:“這算是什麼主意,難道你要我不顧你的死活,自行逃出 不成?”   韋通也道:“假如朱大俠不幸喪生,小可和阮姑娘也逃不了多遠,因為敝門在 追蹤之道方面,最有心得。”   朱一濤腦筋一轉,六八種辦法掠過心頭,然而俱有不妥當之處,當下間道:“ 只不知這二十四勇士佈下的兇陣,有什麼法子可以破得?”   韋通攤開雙手道:“小可亦不知道。”   朱一濤尋思一下,把早先想過的幾種方法再想一遍,突然靈機一動,忖道:” 雖然每一種方法都有缺陷,但著是合兩法或三法為一,效力自然大大不同。”   韋通見他在沉思中,微露笑容,立時明白其故,間道:”朱大俠敢是想出了對 付之法?”   但武功高強,性情復又悍不畏死,故此朱大俠萬萬不能以硬拚之法應應付。”   阮玉嬌插嘴道:“硬拚不行,我們便來軟的。”   朱一濤道:“最上之策,莫如軟硬兼施。但咱們在這座廳堂內,地勢對咱們不 利,須得換個地方。”   他起身行去,同時招手命阮玉嬌、韋通兩人跟來。   轉到第二進,朱一濤選了一個位於當中的房間,四面俱有房屋,右側是個通天 院落,牆角還有一株高大的槐樹。   阮玉嬌奉命人房,推開窗戶。韋通依什躺在廊上,靠近窗子下面。朱一濤自家 藏匿在稍遠處的槽底,恰能監視著整個通天院落。   過了一盞熱茶之久,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飛落院中。   朱一濤看時,只見此人身材高大,面色青紫,還有兩隻燎牙突出唇外,形狀十 分猙獰可怕。   這個大漢手提長刀,在院中站了一下,見四周沒有動靜,這才跨步向阮玉嬌藏 身的房間行去。   阮玉嬌已經得到朱一濤傳聲通知,在房內發出低低的吃吃笑聲,所以那個大漢 不但曉得有人,還得知她在房內的正確位置。   他腳下全無聲響,走到廊上,先低頭瞧看挺臥不動的韋通,手中長刀尖垂下, 指著地上這個人。   假如他不是先從窗戶向房內瞧一眼的話,看他的動作,一定沉刀刺戮韋通無疑 。   但這青面燎牙大漢為了先瞭解房內情況,以免無意中驚動敵人,便先向房內窺 看一下。這一眼望去,恰好看見阮玉嬌正在脫衣,羅裳半解,露出大半酥胸,雙峰 挺實,肌膚如雪。   若是普通女子,縱是美貌,魅力仍然有限。阮玉嬌乃是幻府雙狐之一,就算規 規矩矩的和衣而立,也已萬分迷人,何況犧牲色相。   那個青面燎牙大漢頓時一怔,目光再也收不回來,眼見玉嬌又撩起長裙,露出 渾圓的玉腿,方自目迷神搖之際,鼻中忽然嗅到一陣淡淡的臭味,還未及轉念,頭 腦一暈,便失去知覺,一交跌倒。   他跌倒了不打緊,在院落圍牆的另一邊,本來另有兩名勁裝大漢,一個提斧, 一個持劍,都以一隻手肘壓著場頂,露頭向對面房間窺看。及至看得見那大漢忽然 躺下,都為之一怔,時上一使力,身軀往上升起。   這兩人當然不明白打前烽的那一個何故栽倒,心中驚疑交集,是以湧身升起之 時,都不曾查看身後動靜。   朱一濤手挺長劍,就在這兩人身後丈許處,猛可縱起,身劍合一,幻化出一道 強烈光華,挾著風雪之聲,向那兩人捲去。   那兩人驚覺之時,朱一濤的劍光已經捲到,忽然往上升高數尺,從這兩人頭上 掠過,落在院內。   只聽砰砰兩聲,從牆外傳來。朱一濤沉聲道:“韋通,玉嬌走吧。”   廁上的韋通固然一躍而來,房內的阮玉嬌也應聲縱了出來;她甚至連上衣還沒 有整理,兀自露著迷人的胸脯。   他們三人越過圍牆,那兩名大漢橫躺地下,動也不動。原來朱一濤劍光一掠而 過之際,已經刺殺了這兩個人。   要知朱一濤劍木通玄,功夫深不可測。這兩名大漢正面與他為敵,尚且不是敵 手,何況朱一濤是趁他們心神分散之時,乘虛暗襲,自然一擊便中。   故此看起來雖是很簡單容易,其實是其中已包含了上乘武功和過人的才智。   他們三人一齊向這三名大漢進來的方向迅奔,越屋踏瓦而去。朱一濤身法如電 ,領先數步。阮玉嬌也似是飛鳥一般輕靈,跟在後面。韋通此時便比較出武功稍差 ,落在最後。   三人如串珠般衝出十餘丈,朱一濤首先瀉墜街上,這是一條僻靜的街道、閩然 無人。可是朱一濤忽然折轉方向,朝左方飛馳而去。   對面的屋頂上出現四條人影,齊齊撲下。用他們的動作時間,本可與朱一濤碰 上,可是由於朱一濤突然改變方向.是以他們一撲落街上,便又忙忙轉彎追去。於 是這四名勁裝大漢,也從一窩蜂的隊形變為一連串的縱形隊伍,向朱一濤追去。   後面的阮玉嬌斜斜沖落,身形迅若飄風,截擊那四名大漢的最後一名。   她身上帶起的香風還未送到那名大漢鼻中,手中的金色短劍已脫手電射,直取 這個距她尚有五六尺遠的敵人。   這口短劍的風聲,被她身形及雙掌所發的風聲所遮掩,此是朱一濤事先指點之 計,果然功效卓著。那名大漢才一回刀,短劍所化的金光已深深插入他腰間要害。   阮玉嬌刷地從這名大漢身邊掠過,直到她超過這人數尺之遠,那口短劍才又化 為一道金光,突然飛回她玉掌中。原來在這口短劍劍柄未端,有一條極細的金鏈繫 著,另一端縛在她玉腕上,所以能發能收,不須用手拔取。   那名大漢摔倒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走在他前面的一名大漢聞聲回顧,去 勢稍滯。   阮玉嬌正好及時追上,宛如乳燕投懷,直向那大漢身上憧去。   她的幻府心法果然妙絕,只見她不知如何已從那大漢身上旋開,那口短劍,正 插在對方胸口。這一氣呵成的動作,極盡縹緲幻妙的能事,使人瞧也瞧不清楚。   那名大漢的慘叫聲尚未發出,已經遠達三丈處的朱一濤忽然回身發劍,猛襲當 先那個緊緊追到的敵人。   這名大漢揮刀封架,一片震耳的金鐵交嗚之聲過處,但見他連入帶刀,往後摔 開尋丈,手中的長刀,竟然折為兩截。   朱一濤這一劍之威,驚世絕俗,排在第二的勁裝大漢,目下也是碩果僅存的一 個,親眼目睹之下,不禁驚得愣了。   此人並非膽寒害怕,而是感到十分意外。   朱一濤殺氣騰騰,壓劍欲發,忽聽鶯聲聽聽道:“殺雞焉用牛刀,朱大俠且退 ,待我收拾此人。”   那名大漢橫移數步,與前面的朱一濤,後面的阮玉嬌成為三角之勢,因而能夠 同時望見這兩人。   朱一濤道:“阮三小姐這話未免太輕敵了,這一位仁兄雖然面目陌生。   似是初入江湖之士,但他武功之高,不在同來的數人之下。”   阮五嬌道:“朱大俠何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以我看來,此人功夫粗 淺,莫說是你,連我也必能在十招八招之內.把他擊敗。”   朱一濤曬道:“阮三小姐未免太不把天下男人看在眼內啦!”   那名大漢長得有一張醜臉,此時泛起怒氣,嗅目道:“婆娘休得誇口,你可敢 與老子單打獨鬥?”   阮玉嬌冷笑一聲,道:“看來你武功雖不高明,但膽氣倒是不弱,你即管動手 ,瞧我十招八招之內,能不能擊敗於你。”   韋通也早就追上來,不過他卻躲起來,沒有露面,他聽了朱、阮二人的話,便 已曉得他們設巧汁激使那醜陋大漢純以武功決鬥。所以他們的說話很有分寸,尤其 是阮玉嬌,決不說出殺死取命之言,以免對方刺激之下,生出同歸於盡的兇心。   他眼見朱一濤巧使奇謀,發揮了三個人的長處,在眨眼間擊殺了六名勇士之多 ,其中的一個,更是四名領隊之一,這等才智手段,實有梭絕六合之概,當下信心 情增,感到投向朱一濤這一方,並非全無對抗取勝智慧門的機會。   只聽阮玉嬌嬌叱一聲,奔前數步,玉手揚起,短劍化作一道金光,電射敵人。 她這一劍去勢雖疾,但迎面發出,自然無法傷得敵人。卻見她玉手連連抖動,那口 金劍忽進忽退,忽前忽後,靈活無比,竟在七八尺外連攻數招。   這名丑漢使的乃是鋼鞭,已經揮舞開來,幻出一片鞭影,手法嚴密,招式神奇 ,把阮玉嬌的幾招飛劍盡行擋過。   在朱一濤這一方定須速戰速決,方可避免被其餘的三隊勇士追上圍困之禍,因 此朱一濤一看阮玉嬌不能在三招兩式中.把這名敵人收拾,不覺兇心陡起,舉步行 去。   韋通突然躍了出來道:“阮姑娘衣裳未整,難怪無法發揮全力應敵。不如暫且 後退,待小可看守這廝,好讓你把衣服扣起。”   他一現身,朱一濤便停下腳步,並且還見到韋通向他施眼色。朱一濤本是機智 絕世之人,心念一轉,已明其然,忖道:“不錯,我若是上前,與阮玉嬌並肩攻敵 ,這個大漢見我在場,必將使出同歸於盡的手法,韋通的眼色,定是阻我上前。”   此念掠過心頭,當即不進反退,拉開一大段距離。   那名丑漢果然微露失望之色,同時又因韋通提醒,目光不禁掠瞥阮玉嬌敞開的 前胸。   他雖是憨不畏死,卻仍然有男性的慾念,一望之下,春色映眼,登時心神搖動 ,鞭勢力之滯緩。   阮玉嬌手中金劍一緊,鷹一聲射破鞭影,深深插人那名大漢心窩。她玉腕一抖 ,收回金劍,回眸向韋通笑了笑,說道:“謝謝你的幫忙。”   韋通愣了一下,才道:“姑娘艷名真不虛傳,無怪那廝會著迷而失手喪命了。 ”   阮玉嬌扣好上衣道:“你這般年輕,居然也懂得利用你們男人的心理,真是有 點兒使我難以置信。”   他們在朱一濤相招之下,迅速奔去,韋通邊走邊道:“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自己 經歷過才懂,對不對?”   阮玉嬌吃吃而笑,問道:“你究竟懂得不懂得呢?”   朱一濤接口道:“你別逗他,他雖然只有十四五歲,但天聰過人,讀書又多, 身體雖未長成,但心理已經成熟,你招惹他可沒有什麼好處。”   幾句話工夫,已經奔出老遠,來到熱鬧的街道上,所以他們不得不放慢速度, 以免引起行人驚顧。   朱一濤轉頭查看了一陣,才道:“智慧門的追蹤線索已經中斷啦!”   阮玉嬌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作這等猜想。”   朱一濤揚眉一笑道:“你要知道一點,許士元派出這二十四勇士,心中至少認 為有九成把握可以除去了我,誰知咱們三人合力,在指顧之間把其中一隊完全殺死 ,從這個缺口中逃出來占這等情況,他做夢也想不到,故此追蹤線路忽告中斷,何 奇之有?”   阮玉嬌點頭承認道:“你這話說得是。”   要知他們三人各有所長,不但才智和武功都臻絕頂境界,還有艷絕當世的美色 。因此這三大高手合力之下,舉手之間毀去了一隊勇士,殊不為奇。   但在許士元方面,卻是夢想不到的。   他們不久已出了城,又走了一程,來到一座莊院門前。   朱一濤忽然停步道:“韋通,請你特別注意=下四周,咱們可曾在某種高深莫 測的監視之下?”   韋通四下觀察,沉吟不語。阮玉嬌也看過前後左右,說道:“沒有呀,除非有 人躲在屋後,遙遙監視我們。”   朱一濤道:“朋你看來,在院內可有人暗中監視著我們?”   阮玉嬌道:“沒有,我看是沒有,但也許我看錯了。”   朱一濤道:“你沒有錯,我也認為監視者不在莊院內。因為遠在還未看得見這 座莊院時,我已有了被人監視著的感覺。”   韋通道:“朱人俠見多識廣,所說的話自然不會沒有根據,但如果咱們老早已 受人監視,這一路行來,卻不見有可疑跡像。再加上一路上的地勢。   合起來推想,則如無人監視則已,有的話定是騰雲駕霧的神仙,方能逃得過咱 們的眼睛。”   朱一濤道:”騰雲駕霧的神仙就算有,亦不會受智慧門的驅策,對不對?”   阮玉嬌道:“說不定有人練成千里眼的神通,一時在我們目力所不及的遠處, 遙遙監視。”   韋通道:“這一說不是沒有可能.然而以咱們眼力來說,苦是比咱們更瞧得遠 的人,除非身在高處俯望,不然的話,由於兩下相距太遠,目光將被拱起的地面所 隔阻。故此目力雖佳,也沒有用。等他走近到目力可達的范圍,咱們也看得見他了 。”   原來由於地形的關係,如果兩下相距得大遠,眼睛縱能銳利及遠,卻也因拱起 的地面而隔斷了臥光。   朱一濤轉眼向天空搜索,喃喃道:“身在空中,身在空中!”   韋通道:“人非飛鳥.如何能翔游空中?”   他也向天空看,突然失聲道:“是了,在遙空中有一隻鷂子,我先前也曾見到 。”   朱一濤定睛查看,疑惑地道:“鷂子也可以派出來偵察麼?”   韋通道:“要訓練鷂子找尋目標並不難,難只難在如何使它辨認出目標。”   他一面說,一面露出深思的表情,可見得他正翻尋記憶中所閱覽過的典籍,找 出有關這方面的知識。   朱一濤和阮玉嬌都不打擾他,只聽他緩慢地道:“據我所知,飛禽走獸中,亦 有聰明傑出遇異凡俗的。正如人類中的天才特異之士。伯樂相馬,相的正是群馬之 中罕有的千里駒,故此若是能夠識得相禽之道,亦可以在各種飛禽中,找出靈慧的 而加以訓練。”   “可是要訓練到這只飛肖能夠辨認出某一個人,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吧?”   阮玉嬌道:“教它找出草叢中的野免、狐狸還不難,因為但須是野獸就可以了 。可是要在許多人之中辨認出特定的一個,便太難了。”   朱一濤道:“韋通可能想得出其中之故,請你稍安毋躁。”   他們三人站在那座莊院門外,沉吟尋想,落在別人眼中,卻一定會疑惑他們乃 是尋親不遇,又無去處,所以在門外徘徊。   莊問右方的一道惻門,忽然走出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他瞧瞧朱一濤等三人 ,隨即走過來。   朱一濤即舉步迎上去,把那人攔住在台階前。由於朱一濤相貌剽悍,自有一股 侵人氣勢,那中年人腳步一停,凝目瞧他,隨即施了一禮道:“諸位流連敝莊門外 ,只不知有何貴幹?”   朱一濤反問道:“你貴姓呀?”   那中年人道:“區區賤姓馮,草字元山,不敢請教尊駕高姓台甫?”   朱一濤面上毫無表情,冷冷道:“你昔是認得我,無須動問,若然不識,間也 無用。”   馮元山訝然注視他,但轉瞬之間,恢復如常,徐徐說道:“這話大有玄機,看 來區區實在多此一問了。”   他轉眼向阮玉嬌、韋通二人望去,朱一濤突然問道:“道長可認得這兩個人麼 ?”   馮元山搖頭道:“不認識。”他接著驚訝地回目望去,問道:“你剛才叫我什 麼來著?”   朱一濤道:“我能點破你的本來面目,難道值得你大驚小怪了?”   馮元山默然無語,過了一陣,才道:“朱大俠果然有過人之能,貧道自問平生 素未謀面,又自問化裝手法尚無破綻,如何瞞不過大俠慧目?”   朱一濤道:“道長雖然有驚世駭俗武功,可是吃虧在出身正道,向來不太講究 這等詭詐手法,是以當初一開門出來,第一句話就露了破綻。”   馮元山回想一下,道:“貧道第一句話是奉問大俠等諸位流連此莊門外,不知 有何貴於,這句話哪有破綻呢?”   朱一濤直到這時,才泛起一抹笑容道:“你指出我們流連門外,而不是停步在 門外,可見得你早已窺看過我們的動靜。但我們剛才曾注意查看過,居然瞧不出有 疑,由此可見得道長不但身懷武功,而且是一流人物。”   馮元山微吁道:“一句話就推論出這許多隱情,朱大俠果然名不虛傳。”   朱一濤淡淡一笑道:“道長還想不想知道朱某如何猜得出你是玄門中人這一點 ?”   馮元山道:“當然想知道啦!”   朱一濤道:“第一點道長你雖是衣冠楚楚,也不是剪栽不適體,但衣上折疊之 痕猶新,一望而知是剛從箱子中取出穿上的。同時道長穿上這一身衣服,舉止有點 ,、不大自然。這就使我想到這一身衣服,既非道長之物,平時又很少穿著一類的 衣物。”   他停歇一下,又道:“單是上述的理由,已足以猜到你不是俗世之人。   何況第二點是你道氣盎然,神字請朗,使人聯想到道長若是率上了羽衣星冠, 定必神儀外瑩,如畫中神仙一般。”   馮元山趁他話聲稍停之際,插口道:“朱大俠過獎了,貧道只不過是一個逃名 遁世的練氣士而已。”   朱一濤道:“道長不要客氣,關於對你的猜測,還有一點,那就是由於道長蓄 髮未剃,故此膽敢肯定你是玄門中人。”   他分析至此,馮元山已無話說,點首道:“朱大俠乃是當世無雙之士,只不知 何事在此徘徊?”   朱一濤道:“道長好說了,朱某在徘徊之故,乃是發生一件大大的煩惱,假如 紫虛子真人肯指點迷津,不勝感激。”   馮元山驚訝地凝視著這個一代,熔,有頃才道:“朱大俠如何連貧道的法號也 猜得出來?”   朱一濤微微一笑道:“這一點卻是從陳仰白身上得知的,他若不是三仙四佛親 傳之上,怎能安然出人秘寨的雙絕關呢?”   馮元山道:“陳仰白的性命,乃是幸獲朱大俠賜救,與三仙四佛何干?”   朱一濤道:“他能使我救他,這就是他的本事了。馮真人跟他怎麼稱呼?”   紫虛子馮元山道:“他是貧道不成材的師弟。”   朱一濤啊了一聲道:“想不到陳仰白竟是馮真人的師弟,瞧來還是智慧門的丁 天厚眼力高明。此人若然不除,將是莫大後患。”   紫虛子馮元山道:“朱大俠言語之中.一片殺機,雖是為勢所迫,卻叫出家人 聽了不能無動於衷。”   朱一濤微微一笑道:“馮真人縱想置身事外,恐怕已辦不到了……”他向天上 指一指,又道:“答案已在天上,馮真人不妨參參看,也許能參悟此中消息。”   紫虛子馮元山仰首看時,但見天上只有幾片白雲飄浮,晴空蔚然,間有鷹鴿之 矚,在蒼冥中出沒,並無異狀。   他靜靜地瞧了一陣,神色湛然,可見得他不論參得透參不透朱一濤之言,胸中 都不會有塵賜桂礙。   朱一濤心下大為折服道:“馮真人可曾看出什麼徵兆沒有?”   馮元山徐徐道:“好像有一隻鷂子,飛來與眾不同。難道這就是貧道的魔難麼 ?”   朱一濤大力驚歎道:“馮真人的眼力,實是當世無雙。不錯,我們正在觀測那 只鷂子,我有理由相信這只鷂子,乃是監視我行蹤的。當初誠恐馮真人不相信,所 以不說出來。”   馮元山道:“鷹隼之屬目力至為銳利,如是特異品種,更是厲害不過。   再經過特殊訓練的話,能辨認某一特定之人,也不是奇怪之事。”   朱一濤點點頭,高聲叫阮玉嬌、韋通過來道:“韋通,現在是你施展才智手段 的時機了,咱們不管那只鷂於是不是派出來的監視者,也要設法殺死。”   韋通應聲道:“朱大俠既然得遇高人,何不一並請教殺鷂之法?”   阮玉嬌驚異地向馮元山打量,她眼力也不是常人可比,這一注意,便瞧出馮元 山神字曠朗,風度灑逸,無疑是風塵中的高人異士。   韋通又道:“事不宜遲,如有辦法,還是趕緊進行的好。”   朱一濤道:“韋通你怎知這一位馮先生,乃是高人?”   韋通笑道:“他三言兩語,就能使朱大俠十分肯定那只鷂子有問題,錯非身份 特異,孰能至此?”   馮元山見他年紀雖小,但談吐老練,思路敏捷,觀察銳利,不覺十分驚異,連 連向他打量。   朱一濤道:“你沒辦法誘殺這頭鷂子麼?”   韋通道:“辦法不是沒有,但已來不及啦!”   朱一濤等人聞言向天空望去,只見那頭鷂子,仍在冥冥遙空之中,當下都暗感 納悶,不明韋通之意。   阮玉嬌道:“就算太遲了一點兒,也不妨下手。除去此鷂,日後總是有益無害 。”   韋通道:“小可如果沒有猜錯,則此鷂飛旋的姿態,正在把我們的位置告訴它 的主人,所以咱們縱能誘它低飛,加以撲殺。但我們的位置已經洩露啦!”   阮玉嬌皺起眉頭道:“那怎麼辦,若不撲殺此鸚,我們也逃不了呀!”   韋通道:“咱們不是怕這頭鷂子,而是怕它的主人,對不對?所以惟有除掉鷂 子的主人,方有太平之日。”   朱一濤等人都訝然相顧,但覺此子想法,實是唯一可行之道L商且的確可以利 用鷂子誘來它的主人。   馮元山道:“這位小朋友的看法很對,可是這是清淨之地,不宜有殺戮之事發 生,這一點希望朱大俠原諒才好。”   朱一濤聳聳肩道:“使得,我等就此別過。”   他向馮元山拱拱手,轉身便行。韋通和阮玉嬌心中納悶。卻不便勸問,只好跟 他行去。   走出一段路程,朱一濤停下腳步,回頭一望,那座莊院已被樹木阻隔。   這才向阮,韋二人說道:“你們想不想開開眼界?”   阮玉嬌道:“當然想啦!”   韋通道:“朱大俠想逼得剛才那位高手不得不出手麼?”   朱一濤道:”正是如此,但咱們頭頂的鷂子可惡的很,須得想個法子。   使它暫時找不到咱們。”   韋通道:“這倒不難,難的是這只鷂子若是一直盤旋不走,則咱們便無法離開 了。”   朱一濤道:“只須瞞過一時,我相信鷂子主人定必現身。”   韋通道:“小可擺一個奇門陣法,咱們三人都藏身其中,鷂子便瞧不見咱仍了 。”   朱一濤道:“很好,你先折回去,在莊院附近擺好陣法,我們再過去。   以便監視進入莊院之人。”   韋通轉身迅疾奔去,不一會兒便迴轉來道:“都部署妥當啦,位置甚佳。”   他們折回去不久,天空中那頭鷂子突然飛過來,在莊院上空忽升忽降。   飛翔姿勢與早先全然不同。   過去一頓飯之久,大道上出現了六七騎,迅快馳來。   這數騎來到莊院門口,便都勒住坐騎,向莊院打量。   朱一濤等人在數丈處的樹叢後,瞧得清楚,轉眼一看韋通,果然見他大有震恐 之色。   阮玉嬌低聲道:“我們說話那些人一定聽不見麼?”   韋通有點頭,眼中懼意未消。   朱一濤道:“看來他們真的要放手對付我啦,敢情智慧門門下高手居首次兩席 的許士元和丁天厚聯袂而來,韋通,你可是見他們一齊來到,是以心中震懼?”   韋通道:“是的,他們一向明爭暗鬥,從不和睦。這回居然聯成一氣,實是可 怕得很。”   朱一濤傲然一笑道:“你瞧憑他們聯手之勢,難道就能奈我何麼?”   韋通道:“縱然奈何不了朱大俠,但收拾我們,卻是綽有餘裕,對不對?”   朱一濤笑道:“假如他們自顧不暇,豈有餘力對付你或其他的人?”   韋通沒有做聲,但顯然並不膺服此言。   阮玉嬌道:“對呀,韋通,你不用怕,他們哪裡有空對付你?”   韋通勉強笑一下道:“以朱大俠的本事,當然可以不懼。可是大先生、二先生 他們的確有鬼神莫測的神通,尤其是對付本門之人,他們都有秘傳手法。”   朱一濤插口道:“瞧,他們動手啦!”   但見許士元和丁大厚按馬不動,屹立門外寬闊的空地上,餘下五騎,都從鞍袋 中取出一些物事,分別繞莊馳去,一面將手中的物事頻頻拋擲向莊院。   韋通道:“他們是用火攻之策,先在莊院四周投擲特製藥物,然後一把火點燃 ,全莊四周的屋子都迅快著火,迫使莊內之人不得不逃出來。”   朱一濤道:“這倒是反客為主的上乘手法,只不知馮真人如何抵擋?”   韋通道:“馮真人是誰,他豈能與大先生等人抗手?”   朱一濤笑道:“你真是有限不識泰山,馮真人法號紫虛子,乃是三仙四佛中的 一位。許士元、丁天厚想收拾他,只怕很不容易得手。”   韋通。阮玉嬌直到此時方知馮元山乃是三仙之一,都不禁失聲驚吃。   韋通首先透一口大氣道:“敢情剛才那一位高人,竟是三仙之一,有他為朱大 俠助威,便不怕大先生他們了。”   他話聲方歇,智慧門五騎已繞莊一匝,回到莊門前面。   許士元又吩咐了一聲,登時有一人躍落地上,息步行去,伸手猛拍莊門,發出 一片震耳響聲。   莊門突然打開,一個人當門而立,赫然是衣冠楚楚的紫虛子馮元山。他仍作俗 家打扮,卻掩不住流然出塵的風度。   拍門的大漢長相奇醜,眼露兇光,看起來十分可怕。他瞪著馮元山,厲聲道: “快叫朱一濤滾出來。”   馮元山徐徐道:“剛才果然有一個人,姓朱名濤,意欲人莊歇腳,但忽又改變 了主意,匆勿走了。”   那個兇丑大漢怒道:“你若再支吾,老子先宰了你。”   馮元山道:“尊駕如是不信,何不入莊瞧瞧?”   兇丑大漢獰笑道:“老子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只須宰了你這王人蛋,不愁朱 一濤不出來。”   他手掌一起,五指箕張,正要向馮元山抓去,後面忽然傳來許士元的聲音道: “周運往手!”   兇丑大漢煞住抓去之勢道:“大先生有何指示?”   許士元道:“你有幾條性命,竟敢魯莽出手?”   周運泛起不信之色,但不敢頂撞,應道:“屬下實是魯莽得很,不知這位仁兄 有什麼來頭?”   許士元哼了一聲道:“天厚,恐怕非你出馬不可了。”   丁天厚道:“大哥有令,小弟豈敢有違。”   他飄身下馬,走到台階下,便不再往前移了。微微仰頭望著大門口的馮元山道 :“先生貴姓呀?”   馮元山和藹平靜如故道:“在下馮元山,還未向列位請教,實在失禮之至。”   丁天厚道:“區區丁天厚,家師兄許大元,乃是智慧門下。只不知馮兄可曾聽 過敝派之名沒有?”   馮元山點首道:“智慧門威震天下,只有婦人孺子才不知道。”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馮兄好說了,我等今日乃是衝著朱一濤而來,旁人一概 不相於,馮兄怎麼說?”   馮元山道:“在下不知怎樣說才好,如果丁兄認為朱一濤是在敝莊內。   那就派人進去搜查,這是不二法門,諒丁兄不會見怪吧!”   丁天厚冷笑道:“馮兄說得好輕鬆,朱一濤明明在貴莊中.你們用這等逐個擊 破之計,未免太可笑了。”   朱一濤果然輕輕發笑,阮玉嬌問道:“你笑什麼?”   朱一濤道:“我笑丁天厚在是智慧門中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居然也瞧不出馮真 人的來歷。”   韋通道:“小可實在瞧不出來馮真人有什麼破綻。”   朱一濤道:“當然啦,他的破綻經我點破之後,已經小心彌補,故此不露馬腳 。”   在莊門口的馮元山道:“丁兄既是認定朱一濤在敝莊之內,那也很好。   咱們打一個賭好不好?”   丁天厚道:“如何賭法?”   馮元山道:“如果朱一濤不在敝莊之中,在下只要貴派一件物事。如若他在莊 中,便任丁兄處罰。”   丁天厚問道:“你贏了的話,想要什麼物事?”   馮元山道:“我要天空中那只鷂子。”   他這話一出,連許士元也微微變色。   丁天厚訝道:“馮兄果然不凡,竟瞧得出這只鷂子的來歷。”   馮元山道:“不瞞你說,這是朱一濤告訴我的。”   許士元插口道:“這話當不會假,因為除了朱一濤之外,別人決不至於注意到 天上的飛禽。”   丁天厚沉吟一下,突然問道:“馮兄與陳仰白有什麼關係?”   這回輪到馮元山大為驚訝,問道:“丁兄何以忽然提到了他?你怎知我與陳仰 白會有關係?”   丁天厚道:“朱一濤用了不少手段,甩下本門跟蹤之人.來到這個地方自然有 某種目的,恰好馮兄又是當世高人,可見得你們之間必有某種牽連。   不過既然你堅稱朱一濤不在,那麼你們之間的關係必屬間接。因而陳仰白正是 當中的關係人無疑。丁某信口猜測,不知對是不對?”   馮元山乃是三仙之一,雖然未露本來面目,卻也不便打狂,於是點點頭,說道 :“丁兄的智慧,實在令人佩服之至。不錯,陳仰白與我有點兒關系,因此,他忽 然帶了一個女孩子前來,借地方歇腳時,我就留下了他們。”   丁天厚道;“馮兄如果不見怪的話,我等想會一會陳仰白。”   馮元山道:“諸位不是要找朱一濤的麼?他剛高去不久,如果諸位不耽擱的話 ,不難追上他們。”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馮兄這話不無出賣朱一濤之嫌。難道你與他毫無關係, 是以他的安危,馮兄你一點兒都不關心麼?”   馮元山老老實實地答道:“朱一濤據說已經是當今天下第一人物,故此我不必 為他擔心。”   許士元在後面的馬背上,高聲接口道:“這位馮兄還有一個想法沒說出來,就 是他心想咱們若是追上朱一濤,恐怕還得吃點兒虧回去,是也不是?”   馮元山又老老實實地道:“是的,所以我不須替朱一濤瞎操心。”   許士元冷笑一聲道:“可是朱一濤並沒有離去,因此你不論是什麼理由,亦難 逃庇護之嫌。”   馮元山問道:“依許兄之見,便當如何?”   許士元迅速道:“咱們要搜查全莊。”   馮元山道:“若果搜不到人,你們把鷂子給我。如果搜到人,你們打算怎樣? ”   許士元冷冷道:“馮兄除非能贏我們,不然的話,貴汪之人,包括馮兄個內, 今日只怕難逃大劫,不過……”   他說了幾句兇話,忽又峰迴路轉,口氣變軟,接下去道:“不過我希望馮兄知 趣,這刻就說出朱一濤藏身之處,則貴莊既可無恙,這陳仰白那一對,我等也暫不 相擾。”   馮元山歎一口氣道:”跟你們打交道實在不容易,既然你們不信朱一濤已去, 那就請派人人莊搜查。如果搜不到人……”   許士元道:“若是搜不到人,可見得我等所豢養的這頭鷂子,已經沒有用處, 便送與馮兄也無妨礙。”   馮元山側身讓出道路道:“好,許兄派哪一位人莊擔查?”   許士元道:“我等不怕朱一濤逃去,只怕他隱藏得好,搜不出來。我瞧還是天 厚弟你親自帶兩個人進去搜查才妥。”   丁天厚道:“小弟遵命。”   一揮手,召了兩名大漢,向門行去。馮元山在後面略略提高聲音道:“丁兄見 到陳仰白時,可不能為難他。”   丁天厚頭也不回,應道:“敝師兄已經應允過暫不侵擾貴莊和陳仰白時。   兄弟豈敢有違,你放心吧。”   他帶了兩個人,迅即人慶。等了一頓飯之久,丁天厚才帶著那兩名手下出來, 向許士元搖搖頭,表示搜不到人。   許士元雙眉緊緊皺起,瞧瞧天空的鷂子盤旋而飛的姿勢,分明指出朱一濤仍在 此地。他原是根據這只通靈陷子的指示,方會深信朱一濤仍在莊中的。   馮元山道:“丁兄一定已經仔細搜過了,朱一濤既然不在敝莊,這一頭鷂子便 請擲賜。”   丁天厚道:“馮兄要這頭鷂子何用?它不但不聽你的命令,動輒還會傷人,我 勸你還是不要的好。”   馮元山不悅道:“丁兄此言怎講,難道以兩位在智慧門中的身份,講過的話也 可以不算數麼?”   丁天厚道:“兄弟只是替你著想而已,馮兄如果不信,那也不妨試試看,只要 你能把它叫下來,它便屬於你所有。”   馮元山更為不悅,鼻子中哼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丁天厚還故意安慰他道:“馮兄不要過於氣惱,如果你當真喜愛飼養鷂鷹,回 頭兄弟派人送幾頭來。目下這一頭鷂子不聽指揮,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   馮元山口中發出一聲清嘯,聲震雲霄。   許士元、丁天厚聽他的嘯聲內力深厚悠長,綿綿不絕,都不覺大為吃驚,敢情 這個對手,比他們估計之中更為高明。   他們萬萬慰不到對方竟是三仙之一的紫虛子馮元山,故此雖然斷定他是高手之 流,卻仍然稍稍走了眼。   莊門的屋頂上突然飛起一個黑影,隨著嘯聲向冥空疾射,去勢絕快。丁天厚一 眼瞥見,失聲驚叫,道:“敢是一隻烏鵲麼?”   許士元皺眉道:“這只烏鵲不似是凡物,是不是馮兄豢養的?”   馮元山嘯聲已歇,頷首道:“不錯,既然許兄和丁兄認為我支使不動那頭鷂子 ,此物留之何用?所以我命阿喜將它趕跑,或者予以撲殺也未可知。”   丁天厚冷笑一聲道:“尋常的鷂鷹自然對烏鵲有點兒忌憚卜但烏鵲終究長的太 小了一點兒,何況我等此鷂不是凡品。嘿,嘿!”   原來鷂子在鳥類中,乃是猛禽之屬,而烏鵲不過是鳴禽而已,體積大小亦相差 甚遠,所以兩者相比,當然以鷂子佔優。   但烏鵲卻根奇怪,不但見人不懼,有時還會保護田地莊稼雞鴨小雛等,遇有鷂 子侵犯,往往被鳥鵲趕跑。   許土元,丁天厚雖是曉得,但自恃那只通靈鷂子不是凡品,是以並不把馮元山 的鳥鵲阿喜放在心上。   但見阿喜沖霄而起,飛行絕快.一眨眼間已飛到鷂子附近。   兩鳥隨即在蒼茫長空中展開搏鬥,由於相距得遠,兩鳥體質又不大,所以纏在 一起上下翻飛之時,無法瞧得清楚勝負的局勢。   許士元晴叫不妙,因為這頭鳥鵲阿喜既敢攻擊鷂子,定有勝算,當下仰大發出 一聲長嘯,命鷂子速退。   卻見兩鳥在天空中仍然纏鬥在一起,翻滾上落,十分急疾。   誰也不曾見過這兩種鳥激鬥的情景,是以人人仰首觀看,瞧得十分入神。   朱一濤是唯一能夠不看兩鳥拚鬥之人,他推推韋通道:“你和玉嬌速速繞道回 返京師,如此這般,依計行事。”   韋通微微變色道:“這麼一來,豈不是與祖師爺幹上啦!”   朱一濤道:”我正是要直接與智慧國師面對面鬥上一場,你的任務,便是幫我 達到這個目的。”   他的聲音口氣,強而有力,韋通受到感染,奮然道:“好,小可這就前去。   阮玉嬌執著朱一濤的手,妙目合情,凝望著朱一濤。韋通識相得很道:“小可 先走一步,在前面等候阮三小姐。”   韋通走後,阮玉嬌低低歎口氣,道:“我們真像流水中的浮萍一般,才一聚首 ,便又分離,唉!”   朱一濤道:“我已是騎上虎背,須得盡力與仇敵周旋。若不是智慧國師滅亡, 那就是我遭劫,現在已無法逃避了。”   阮玉嬌道:“若果革單是一個智慧國師,我的憂惶還有個限度。怕只怕我大姊 二姊她們,見識不明,居然幫起智慧門來對付你。”   朱一濤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幻府一嬌喬雙玉雖然無人不怕,可是她碰到了 我……”   阮玉嬌默默無言,但見她嫩臉生春,眉黛如畫,嬌艷欲滴,實是蕩人心魄。尤 其是那含著憂愁的一片深情,更是使人魂銷。   朱一濤拍拍她香肩道:“你放心去吧,我自會小心應付一切。”   阮玉嬌款款行去,走了幾步,忽然奔回,撲入朱一濤懷中。   朱一濤心中雖有難以割捨之感,但面上卻泛現不悅之色,並沒有出手摟抱她。   原來一則他不想在分別之時,表現得太纏綿,以致不像是特立獨行的英雄,也 怕留下大多的哀感。二則目下尚是危機重重之際,這等行為舉動,不免會令他分心 。   阮玉嬌會得此意,輕輕道:“我回來只是告訴你一件事。”   朱一濤嚴肅地道:“說吧!”   阮玉嬌道:“萬一我居然懷了你的孩子……”她垂下頭,紅泛雙頰,嬌羞之態 甚是動人。   朱一濤問道:“你已經懷了孩子麼?”   阮玉嬌道:“還不知道,但假如有了,我便躲到江甫,隱起行跡,好好的把孩 子生下來。”   朱一濤點點頭道:“很好,但最好是一個我找得到你的地方。”   他的聲音中已透露出關心的意思,雖然外表上和語言中仍然一如平時。   阮玉嬌道:“我將潛蹤隱居於吳興南門慈雲庵後的那一幢小樓上,你如許久不 見我出現,就到那邊去找我。”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靈雀撲天斬神鷂】   朱一濤點點頭,阮玉嬌退了兩步;向他微笑一下。他忽然感到啟目的態度實在 太冰冷了,雖說自己已在江湖上闖蕩了半生,悲歡離合之事見得多。   聽以情也淡了,然而這種態度,對一個女人未免太那個了。   他憾然搖搖頭道:“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不會怪我吧!”   阮玉嬌瞭解地道:“不,你對我已經很好了。”   朱一濤道:“我實在應該對你好些,可是……”   阮玉嬌擺擺千,阻止他說下去道:“我都明白.將來即使我有了孩子。   也不會纏住你的,你仍然可以像是閒雲野鶴一般,要來就來,要去就去。”   朱一濤眼中射出感激的光芒道:“你對我太好了。”   阮五嬌泛起一抹滿足而又淒涼的微笑,徐徐轉行去,不一會兒.身形已看不見 了。   朱一濤心中歎一口氣,忖道:“莫非我真是個鐵石心腸之人麼?”   他轉眼向七八丈外那一堆人望去,只見人人兀自仰頭瞧看鷂鵲之爭。但眨眼之 間,空中的那場激鬥己有了結果,先是那只鷂子飛墜下來,啪一聲摔在塵埃。馮元 山的阿喜仍在空際盤旋,顯然完好無恙。   許士元、丁天厚都默然不語,甚至瞧也不瞧數丈外地上的鷂屍,都凝目望著欣 然含笑的馮元山。   突然一名勁裝大漢說道:“這位馮兄既能調教出如此高明的烏鵲,可見得他博 學多才,屬下打算過去向他領教幾招,只不知大先生意下如何?”   此人手中拿著的是一對點穴撅,面貌在兇悍之中含有陰毒之氣,可見得他不但 不是有勇無謀之輩,甚且連他的武功,也必定走的是刁滑惡毒的路子無疑。   許士元道:“如果馮兄允許的活,你倒是不妨上去請益一番。”   他轉眼望向馮元山,又道:“這人姓鄧名會,侖是兄弟手下諸將之一。   但他頗能發奮刻苦,勤修不輟,著論武功成就,可能已高出于兄弟之上。馮兄 若是願意指教,便請示知。”   他說得如此客氣,馮元山可真不大好意思拒絕,當下道:“在下雖說也修習過 幾天武功,但全然談不到成就。然而許先生訓練出來的人,卻一定不比等閒。在下 之意,如是可免,就最好不要動手了。”   許士元道:“馮兄不用客氣,您是當世高人,這一點兄弟絕對不會走了眼。鄧 會,你向馮兄請益之時,切不可過於放肆。否則激怒了馮兄的話,你就有得瞧啦! ”   鄧會上前向馮元山躬身行禮道:“小可請命出手,為的是想窺看高人絕藝,還 望馮先生手下留情。”   馮元山已不能再推辭,說道:“鄧兄好說了,咱們印證武功,點到為止。   你說好不好?”   鄧會欣然道:“那太好了!”   他手中雙撅一分,擺出陣式。馮元山手無寸鐵,退了兩步道:“等一等。   讓我去拿一口劍。”   鄧會笑道:“馮先生客氣了,憑您的身份,何須使用兵刃,就用雙掌指教吧! ”   他味味迫前兩步,雙飯欲吐,氣勢十分凌厲。   馮元山皺眉道:”鄧兄在這對點穴厥上,已有千錘百煉之功,我如何能空手與 你放對?”   鄧會哈哈一笑,雙撅連環疾刺,一眨眼已刺了十二三下之多,手法快逾閃電。 這一輪急攻,兇毒之至,哪有一點兒印證武功的意味?便一般的頰斗,亦沒有如此 悍猛惡毒。   馮元山被鄧會雙撅迫得連連後退,乍看簡直沒有招架之功,更別說出手攻擊了 。   鄧會武功的高強,別說身在局中的馮元山覺得不好受,連旁觀的朱一濤亦大為 驚奇,心想:此人武功之佳,內力之強,實是出乎意料之外,看來年列三仙之一的 馮元山真人,今日當真是掉在陷阱中了。   他驚訝歸驚訝,卻並非完全沒有料中。因為這許士元和丁天厚已是智慧門下第 一一、二號人物,他們豈肯輕易涉險,而今日此來又正是要找自己,當然身邊所帶 的人,都是一流高手無疑。   馮元山屈居下風,看看又被兩隻點穴撅迫退了四五步之多。   朱一濤暗中搖搖頭,忖道:“馮真人若是就此落敗,則從今以後,三仙之名再 也叫不響啦!”   他念頭將動,正在考慮要不要馬上就現身出去。忽見馮元山奇招突出,先是右 手虛晃一下,左手卻惜身形掩蔽,遙遙作出撥抓之勢。   鄧會雙撅正使得順手,突然受到阻滯,不但飯上勁力全然減卸,而且還拿不準 部位,分別們開少許。   馮元山長嘯一聲,袖拂掌拍,手法高妙空靈,一下子就把鄧會攻退七八步之多 。   他接著一晃身躍出圈外道:“鄧兄武功精妙,再鬥下去,在下定然不支。”   鄧會一言不發,壓懾欺身大步迫去,一望而知他全然沒有停手罷戰之意。   馮元山道:“咱們不是說過點到為止麼?鄧兄的武功在下已經領教過,難道還 要動手?”   忽聽許士元道:“鄧兄,你一個人遠遠不是這位馮兄的敵手,我命沈泰助你一 臂之力.好歹也得跟馮兄玩個百兒八十招才行。”   他話聲未歇,一名手持粗木棍的勁裝大漢奔上來。馮元山只看了一眼,便皺皺 眉頭,心中微微惕凜。原來他這一眼已觀察出這個名叫沈泰之人,不但闊面海口, 體格橫壯。尤其是那對持棍的小臂,肌肉虯突,在這位名列三仙的高人眼中,登時 瞧出是個練過橫練功夫的高手。   馮元山當然不怕任何橫練功夫,可是武功之道,有些像是配藥方,明明是兩味 平淡無奇的藥物,弄在一起,便會發生奇異效力。目下這鄧會的陰毒神速手法,加 上沈泰的橫練,配合起來,定然別具威力。馮元山凜惕之故,正在於此。   鄧會閃到左方,沈泰橫棍守住右邊,形成合擊之勢。但卻沒有馬上動手,敢情 他們已得到密令指示,要他們小心找尋可乘之機,不得疏忽,致招敗績。   雙方對峙了好一陣,馮元山簡直看不出有一點兒威勢,然而他卻使鄧、沈二人 覺得他有一種強韌無匹的力量,又好像是滔滔不絕的江河,不論是何等強猛兇悍的 氣勢,都休想懾伏他。同樣的,也很難從他的精神和肉體上找出破綻來。鄧、沈二 人既得密令在先,又親自體會到對方這等固苦金湯的味道,更不敢魯莽逞兇了。   許士元向丁天厚道:“此人的丰神氣度,清靈脫俗,天厚瞧他是什麼門派出身 ?”   丁天厚搖頭道:“連大哥都猜不出,小弟更不必說了。”   許士元道:“你我都猜不出的話,還有什麼人行呢?”   丁天厚遲疑一下道:“除了老師父之外,朱一濤一定猜得出,此外喬雙玉亦有 她的一套,相信也辦得到。”   許士元點點頭道:“如果喬雙玉猜得出,那就好了。”   他搖搖頭,比劃一下,一個人走過來。但見此人一身短打裝束,腰繫青布帶, 身量不高,卻有點兒肥碩,頭戴遮陽笠,只看得見下半截黝黑的面孔。   丁天厚對這個漢子本來認識,是以不加注意。可是由於剛剛提到幻府一嬌喬雙 玉之言,不禁著實盯了這個人一眼,暗暗估測許士元命此人過來之故。   許士元已低聲道:“顧大權,你想法子給我查查姓馮的這個人的來歷。”   丁天厚方自訝異,顧大權已道:“是,小的這就查明回報。”   但他仍然站著不動,唯一的動作是舉起粗黑的手,將遮陽笠拉抵一點兒,連下 巴一齊遮役。   丁天厚實在大惑不解,忖道:“他把面孔遮起來,如果當真就查得出姓馮的來 歷,那真是匪夷所思了。”   他念頭才轉過,只聽顧大權低低道:“稟大先生,這個性馮的人,名列三仙之 一,人稱紫虛子的便是。他俗家姓名是馮元山,但罕為人知。”   許士元對他竟能猜出馮元山來歷一節,居然一點兒不表示驚奇。反倒是丁天厚 完全弄糊塗了,忖道:“顧大權武功還過得去,但幾時練就了這等奇異神通?”   只聽許上元問道:”原來是紫虛子,無俘武功有超凡人聖之能。只不知咱們如 何才可以收拾了他?”   顧大權道:”紫虛子道行深厚,是以意志之堅,無可搖撼。他的刀法,做視一 代與萬里飛虹吳剛等人,被推許為天下三大刀法名家之一。因此今日炮要擊敗此人 ,務須利用眼下的先手,萬萬不讓他有得到兵刃施展刀法的機會。”   許士元立刻傳下密令,派下尚有四名勁裝大漢,都紛紛上前,散佈在四周。他 們所奉的命令是阻擋格殺任何要拿刀給馮元山之人。   顧大權又道:“沈泰和鄧會二人,雖是剛柔互生,威力增加了不少。然而僅以 他們兩人之力,想擊敗紫虛子,仍然辦不到,必須加派一位比鄧。沈還高一點兒的 人落場,方能穩握勝算。”   丁天厚面上泛起了難以形容的表情,其中包含著驚奇、佩服,爐恨,恐懼等。   朱一濤遠遠看見,忖道:“丁天厚見此人眼力如此高明,而且淵知博聞,精通 武學訣要,定必感到地位大受威脅,是以露出這種表情。   他自然也十分驚訝,想道:“這顧大權是誰?怎的如此了得?許士元依他的話 去做,紫虛子馮真人雖是名列三仙之中,今日也將難逃大劫。”   這時許士元的目光落在丁天厚面上,他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丁天厚已知道他瞧 自己是什麼意思了。   他迅即收振心神道:”大哥可是有意叫小弟出手?”   許士元道:“此地除了二弟你之外,誰能高於沈泰、鄧會兩人?”   丁天厚道:“顧大權他如何?”   許士元道:“顧大權雖是認出紫虛子的來歷,也說得出如何方能制服他,但若 是命他出手,只怕難當大任。”   丁天厚搖搖頭道:“只怕不是吧!”   許士元的態度居然毫無生氣之意,問道:“二弟何故這樣說?”   丁天厚道:“以小弟的看法,顧大權將是大哥你最後一張王牌,須得等到連小 弟也不支之時,方始使用。只不知小弟有沒有猜錯?”   許士元微微一笑道:“二弟別多心.速速出戰,以免貽誤戰機。”   丁天厚道:“小弟遵命,好在已有四神將把守四方,放眼當世,諒也無人能輕 易衝破他們的封鎖線。”   許士元頷首道:“這話甚是,假如二弟尚有話說,便說無妨。”   丁天厚凌厲銳利的目光,在顧大權身上打轉,可是他只能看見他的衣服,面目 已深深隱藏在遮陽笠下。   他道:“小弟想跟大哥談談有關顧大權的事。”   許士元道:“什麼事?”   丁天厚正要接下去說,但卻被一聲清嘯,打斷了說話,這一陣潔勁亢亮的嘯聲 ,發自紫虛子馮元山,久久不歇。   他們都轉眼瞧去,只見紫虛子馮元山在嘯聲中,奇招迭出,雖然不能反敗為勝 ,卻把沈、鄧二人的攻勢遏阻,不像早先那麼發發可危的樣子…許士元沉吟道:“ 他這一聲長嘯,有何用意呢?”   丁天厚道:“沈、鄧二人顯然受到嘯聲的影響。”   顧太權突然說道:“沈、鄧二人固然受到影響,可是馮元山一定另有用意,因 為這陣嘯聲不但歷時甚長,而且聲調忽高忽低,有抑揚頓挫之妙。”   許士元微微變色道:“照你這樣說來,他的嘯聲,竟是一種複雜的汛號了?”   丁天厚道:“如果是複雜的訊號,那一定是命人取刀給他使用。假如漢僅是召 喚援兵,訊號何須複雜?”   許士元沉吟一聲道:“就算有人送兵刃來,我倒要瞧瞧來人怎生過得四神將的 封鏡線?”   顧大權道:“這正是馮元山河以發出如此複雜訊號之故了。他心知封鎖四方的 必是好手,難以衝破,所以才通知他的人,指示如何能把兵刃送到他手中之法。”   丁天厚大驚,眼睛雖是向馮元山看,其實卻在盤算尋思道:“這顧大權才智之 高,實是驚人,他到底是什麼來歷?何以一宜肯屈居人下:”   只聽許士元道:“二弟,速速出戰,兵刃之事,讓我來傷腦筋。”   他這道命令,已表示他完全相信顧大權的推測。以許士元這等人物,竟也深信 不疑,則這顧大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丁天厚應了一聲,大步行去。來到戰圈,折扇遙指正兔起仍落的馮元山。登時 一股鋒銳的勁力,從扇端發出,射向馮元山。   馮元山袖影一拂,一股內力如山湧出,接住丁天厚那一道勁氣,一面朗朗說道 :“丁天厚,你們不守武林規矩,縱是贏了山人,也不光彩。”   了天厚扇內的真氣源源射出,以分散馮元山的力量,口中應道:“馮真人乃是 當代高人,我等縱是人多取勝,傳出江湖,亦不會受人嗤笑。須便請問一,馮真人 何以忽然自露馬腳,口稱山人?”   馮元山道:“你們在這那邊說話,聲音很大,山人不是聾子,如何聽不見。”   丁天厚忖道:“我們在那邊說話之時,沈,鄧二人已經跟著動手,馮元山在情 況不利之下,居然還聽得到我們講話,可見得他對付沈、鄧二人之時,實是尚有餘 力,並非當真不支。”   此念掠過心中,登時更感到顧大權的可怕,因為他老早已指出沈,鄧二人不能 擊敗馮元山了。   他更不尋思,折扇一揮,欺身撲去,加入戰圈之中。   丁天厚這一加人,一柄折扇使得神出鬼沒,而且功力深厚,輕時宛如羽下,重 時有若泰山。   馮元山馬上就顯出危急之勢,顯然這丁天厚的一身武功,非同小可,多他一個 ,壓力劇增數倍。   朱一濤瞧得心中一急,正要挺身出去,突然間一樁奇事出現,使他愕然驚顧, 不但是他,連許士元那一方所有的人,無不驚凜交集。正在動手中的丁天厚等三人 ,亦分心查看。   原來空中一道精光,劃空而至,閃耀出眩目的光芒,並且疾射戰圈,宛如迅電 ,聲勢驚人之極。   紫虛子馮元山長笑一聲,待得眾人看清楚是怎樣一回事時,他手中已多了一柄 精光閃閃的長刀。   只見一團黑影衝天而起,卻是那只通靈鳥鵲阿喜。原來起先那道劃空長虹的刀 光,乃是阿喜銜刀飛來。由於聲勢詭奇,丁天厚等人都分心查看而略略鬆懈,馮元 山乃得以趁隙接過長刀。   紫虛子馮元山長刀在手,登時平地湧起陣陣寒氣。但見他橫刀作勢,不但門戶 森嚴,而且令人感到他這一刀的後著變化,幻炒無方,無法測度。   朱一濤看了,心中喝一聲彩,忖道:“果然不愧是天下三大刀法名家,單單是 這一招,旁人一輩子也練不到這等境界。”   果然丁天厚。沈泰、鄧會等三人,雖是分三麵包圍著馮元山,卻不敢妄動發招 。   雙方對峙之際,許士元第一次愁眉深鎖道:“唉,想不到未搜到朱一濤,先碰 上這等強敵。這便如何是好?”   顧大權道:“大先生若是親自出手,合四人之力,有勝無敗。”   許士元道:“我知道,但回頭再找到朱一濤之時,我們這個陣式就不能派上用 場啦!”   顧大權道:“敢問這是什麼緣故?”   許士元道:“因為我一出手,施展我們的陣式,沈泰、鄧會二人非陪著馮元山 一同喪命不可。”   顧大權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一種自殘的陣式,那就怪不得大先生躊躇不前了 。”   只聽紫虛子馮元山朗朗道:“山人修真多年,向來與世無爭,今日被爾等所迫 ,寶刀啟封,說不得只好大破殺戒,取爾等性命了。”   他的聲音並不兇悍猛惡,但卻有一種懾人的森冷殺氣,許士元哼了一聲,舉步 行去。   顧大權突然縱聲而笑,他的笑聲一出,連紫虛子馮元山這等人物,也驚愕得偷 眼瞥看。原來他的聲音宛如銀鈴忽震,嬌脆悅耳,乃是不折不扣的女子聲音。   只聽這個改扮男裝化名為顧大權的女子說道:“紫虛子,你的狂言未免發得太 早了一點兒吧?”   她把遮陽笠掀去,首先是一頭黑髮垂下來,長可及腹,鳥光鑒人,極是悅目。 又見她舉手在面上一抹,登時出現一張白皙如玉的面龐,黛眉含春,那對剪水秋瞳 ,流盼生波,攝人魂魄,竟是一個世所罕見的千嬌百媚的女子。   紫虛子馮元山詫駭交集,露出一付心神情恍惚的樣子。當此之時,如果丁天厚 和鄧會、沈泰等人趁機出手,定可搶制先機,說不定還可以立即傷斃了敵人。然而 他們卻輕易錯過了這個機會。敢情他們也曾聞聲偷覷,這一眼看罷,都忘了對付敵 人這回事。   紫虛子馮元山吶吶道:“喬姑娘,你不在幻府納福,卻和這幾人來到此地,是 河緣故?”   眾人一聽,原來這個美貌無比的女子,就是天下最有名氣的人物幻府一嬌喬雙 玉,無怪她的媚態魅力,能夠令人渾忘一切。   即使是丁天厚這等人才,腦中還記得搏殺馮元山之事,也曉得目下正是大好機 會。然而他的眼光,硬是離不開喬雙玉的面龐。   喬雙玉忽然在原地旋轉數匝,長髮直飄,好看之極。沒有一個人,包括她的死 對頭朱一濤在內,曉得她旋轉是為何緣故?   等她轉完站定,眾人還是不明其故。只覺得忽然平添了幾分魅力,使人為之心 醉神搖,恨不得上前把她擁在懷中才好。   喬雙玉嫣然一笑,媚態橫溢,輕啟朱唇,說道:“馮真人別來無恙。只不知你 為何不在名山大川修道,卻躲在京哉地面,還作俗家裝束?難道你已還了俗不成? ”   馮元山澀聲道:“你把來意說出就好,不要扯到別的話題上。”   喬雙玉道:“哦,你怕我談起這些問題?那你一定有了麻煩。好吧,我們不談 這個。”   他那種體貼溫柔的味道,使在場的男人,差點兒都嫉妒得忍不住了。   馮元山道:“你既然露面,那麼貧道走開就是了。”   喬雙玉面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不高興,旋即消失。但眨眼間又現出不悅情緒 ,她的喜怒之情,在面上流露變化之時,宛加以筆寫字一般,清楚明白之極,無人 能不會意,是以也格外強烈感人。   鄧會大喝道:“喬仙子,這廝若是得罪了芳駕,只要吩咐一聲,小可便活劈了 他。”   喬雙玉微笑一下,斂去不悅之色,但目光望都不望鄧會一眼。   說也奇怪,她不悅之色一消,鄧會的忿怒登時如雪向火,霎時化得無影無蹤。 別人也有同樣的反應,只不過不似鄧會那樣強烈得說出來而已。   喬雙玉道:“我既然露面,你應該伸手幫我才是呀,何以反而要走開呢?”   鄧會厲聲道:“對,他是王八蛋,全然不識進退。”   許士元看不過眼,沉聲道:“鄧會,這兒用不著你多嘴,站到一邊去。”   他再一眼望見沈泰也有沉不住氣之像,便又道:“還有你,沈泰,給我站在一 邊。”   鄧會,沈泰二人突然驚醒,恢復神智,自知不妥,連忙欠身應了,移步走開兩 三丈之遠。   丁天厚道:“馮真人,喬姑娘的意思擺得很明白,你如果對她還有一份關心, 最好幫她了卻某些心願,以免她奔波辛勞,不能安居於幻府中。”   喬雙玉道:“二先生道得正是,紫虛子,你怎麼說?幫不幫我的忙?”   紫虛子馮元山道:“你若是有事要我幫忙,只要我能力之所及,一定遵命。可 是……”   喬雙玉接口道:”你總是不於不脆的,難道名列三仙的紫虛子馮元山、也有辦 不到的事麼?”   馮元山苦笑一下道:“貧道辦不到的事可多啦,喬姑娘太捧我了。”   喬雙玉道:“你所謂辦不到之事,只是為長者折枝之類,決計不是挾泰山而超 北海。也就是說你,僅僅是不肯做,不是不能做。”   馮元山道:“貧道何能,蒙姑娘如此見許,真是十分慚愧汗顏。”   他所顯示的樣子,好像甚是怯懦,使人感到以鼎鼎大名的三仙中人,竟然向喬 雙玉低頭示弱,實是不可思議,也足以證明喬雙玉的厲害,正如武村盛傳多年的那 一首歌訣中所指出的頭兩句,那便是:“變幻通靈屬一嬌,三仙四佛不逍遙”。馮 元山目下見了她,果然絲毫不能逍遙。   但朱一濤冷眼旁觀,卻另有所感。他覺得馮元山實是深得黃老之道,以至虛至 柔應付這等局面,任她狐媚之力蓋世,他也堅韌地忍熬不動。   喬雙玉鼻尖皺一下,雖是作出生氣之狀,卻另有嬌俏動人之態。   她嬌嚏地數落道:“瞧,你還是這一副不死不活的死相。已經這麼多個老脾氣 還是改不掉。”   馮元山無可奈何地道:“喬姑娘究竟要貧道幹什麼?”   喬雙玉道:“很簡單,把朱一濤揪出來給我。”   馮元山笑一聲道:“揪出來給你,別開玩笑好不好,貧道雖然有點兒虛名,但 比起你們兩位,那是差得太遠啦!”   喬雙玉道:“你別順口亂扯,這一套我可不吃,你說說看,肯是不肯?”   喬雙玉道:“如果貧道知道他在何處,而又豁得出去,便依姑娘之命,亦無不 可,只是他目下在什麼地方,貧道圭然不知,這叫我如何下手?”   喬雙玉肯定地道:“他一定在此。”   馮元山道:“朱大俠的確來過,但接著就走了。喬姑娘堅不肯信,貧道也沒有 辦法。何況你親自搜過全莊,難道他能逃過姑娘的慧眼不成?”   喬雙玉搖搖頭道:“你不要打槓,我知道他還在這兒。”   馮元山聳聳肩,沒有言語。   丁天厚微微一笑道:“喬姑娘,區區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找出朱一濤,只不 知你可願聽聽?”   喬雙玉堆起一臉媚笑道:“丁二先生有什麼妙計?”   丁天厚道:“咱們二人合力出手,把馮真人生擒活捉了的話,哪愁找不到朱一 濤呢!”   喬雙玉訝道:“紫虛子若是不知,活捉了他也沒有用呀!”   了天厚道:“姑娘既然深信朱一濤在此,可見得一定是馮真人把他藏起。   因此,他們之間有某種關係,自不待言。假如馮真人落在咱們手中,你放心吧 !朱一濤除非不知,不然的話,非出面營救不可。”   他嘿嘿冷笑兩聲,又道:“朱一濤鐵定會知道的,因為咱們將告訴他有這麼回 事發生。”   喬雙玉恍然道:“二先生說得是,好,我們合力活捉了他。”   丁天厚笑道:“好。”   聲音未絕,折扇突然幻出三團扇影,分向馮元山面門和胸口大穴點去,出手如 電,極盡狠毒險惡之能事。喬雙玉也嬌叱一聲,玉手中多了一把短短金劍,配合丁 天厚的攻勢,向馮元山劃去。   馮元山一閃身,刀光飛灑,當當兩聲,竟在同時之間,發了兩刀,分別把丁天 厚。喬雙玉的攻勢封住。   他這一招護身卻敵手法,訊快之中仍可看出功力十足,毫無匆忙發招以致粗疏 草率之病,果然不愧是天下三大刀法名家之一。   接著只見刀光矯夭旋舞,空靈倚逸,在扇影劍光環攻之下,進退自如。   宛如行雲流水,毫無掛礙,流露出一派不食人間煙火的風味,使人為之神往。   不一刻工夫,兩方已激鬥了三十餘招,紫虛子馮元山不但沒有敗相,甚至看起 來還像是未盡全力似的。可是在丁天厚和喬雙玉,卻顯然攻勢越盛越急。這一來雙 方所造成的形勢,便呈現一種很奇異的現像。   喬雙玉吃吃笑道:“紫虛子,你的刀法和功力,如今越見精湛啦,如果是單打 獨鬥,只怕我全無獲勝之機了。”   她口中說著話,玉手中的那把短短金劍,激起了點點霞彩,猶如落花繽紛,從 四方八面攻擊對手。   丁天厚也全是欺身迫攻的手法,而他的扇招,無一不是當今名門大派的秘傳心 法,可以說是沒有一招不是大有來歷的。   馮元山徐徐應道:“喬姑娘過獎了,山人在你們兩位聯手圍攻之下,已是汁窮 力竭,全無僥倖獲勝之機了。”   喬雙玉道:“廢話一大堆,你如自問沒有取勝機會,何不設法逃走,或者束手 投降。你自家也知道,如果你肯投降認輸,我們絕不會為難於你。”   任何人聽了她的聲音,勢必以為她這時怒不可遏,所以聲音中才透出如許氣憤 之情。可是事實上她玉面含春,全無怒色。   許士元瞧了,皺眉不語。但那沈泰和鄧會二人,卻瞧得呆了。原來正因喬雙玉 聲音顯得很生氣,表情卻無怒色,反而春風滿面,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喜怒之情,產 生一種特別的力量,使人心迷神醉。沈、鄧二人當然沒有許士元那等定力,故此看 得呆住。   馮元山道:“喬姑娘別生氣,山人被迫出手抵抗而已,倒不是膽敢與你為敵。 ”   喬雙玉冷哼一聲道:“你在稱得道之士,卻和世上那般口是心非之人全無區別 。”   馮元山道:“何以見得呢?”   喬雙玉道:“你如不敢與我為敵,何以拿刀狠拼,這叫做不敢麼?”   馮元山笑道:“姑娘有所不知,你若是獨自前來,並且不是受別人指使的話, 山人定當萬分尊重,怎樣也不會動刀拚鬥的。”   喬雙玉哦了一聲道:“你意思是我目前要聽別人之命,所以你……”   馮元山突然一刀橫劈,正是喬雙玉手中金劍,當的大響一聲,把她震開數尺之 遠。假如不是丁天厚的折扇已惡毒地攻到,他便可從容躍出圈外,或是趁機追擊了 。他刀勢一變,接住丁天厚的扇招,口中道:“不錯,你目下聽人之命行事。如果 山人聽你的,豈不是等如聽命於別人?是以你一日不恢復自主獨立,山人一日不會 尊重你。”   許士元冷冷插口道:“就算得到馮真人你的尊重,又有何用?喬姑娘這些年來 ,受盡朱一濤惡氣,幾曾見你現身幫忙?”   馮元山道:“這樣說來,喬姑娘乃是獲得智慧門之助,所以反過來向朱一濤尋 仇,是也不是?”   喬雙玉道:“放眼天下,除了智慧門之外,還有什麼人能護庇於我?”   馮元山道:“喬姑娘之言雖然也是實情,們你是從另一角度來看,則解鈴還須 繫鈴人,你可曾考慮過?”   喬雙玉怒道:“放屁,我和他糾纏了這些年,什麼辦法沒有想過?還用得著你 來教我?”   馮元山微微而笑,也不再說。   他們已攻拆了百招以上,喬雙玉還不怎樣,卻是那丁天厚越戰越勇,那把析扇 購奇招妙式,宛如波滴雲詭,又如萬里長江,滾滾而來,教人感到簡直無有窮盡之 時一般,而且越戰越強,足見潛力十分深厚。   馮元山乃是一代宗師的身份,今日若不是遇上這兩個字內一等一的高手,哪有 被困之理,話說回來,如果不是他這等人物,實在也不易再找到一個可以抵敵喬雙 玉、丁天厚聯手之威的人了。   他已瞧出了丁天厚天分絕高,加上根基扎得好,所學極為博雜,是以在這種淬 而夾磨之下,反使他的武功在短短時間之內.大有精進。比起初時動了的程度,已 經超了一大截。   這一點令他泛起了驚心動魄之惑,忖道:“原來了天厚稟賦和武學都極好,但 由於未逢過真正強敵,是以很多訣竅尚在似通未通之間,直到出手印證之後,他才 一一超越了這些微妙精奧的阻礙,真正達到一流境界。”   他等如替敵人造就人才,而且是十分傑出可怕的人才,禍患無窮,所以他為之 驚心動魄不已。   鄧會忍不住向許土元低聲問道:“大先生,這紫虛子馮元山如此了得,咱們何 不一擁而上,趕快收拾了他?”   許士元搖搖頭道:“天下許多事往往是欲速不達,再說有時人多未必就能增強 力量,他們兩個人合力對付馮元山,應該足夠了。”   沈泰接口道:“以屬下的看法,馮元山的刀法已達到出神人化之境,只怕二先 生和喬姑娘無法破得他的刀陣。”   鄧會也道:“是呀,馮元山還是跟起初時那麼瀟灑團逸,他這一路刀法,誰也 破他不得。”   許士元道:“你們看二先生和喬雙玉姑娘現先的表現如何?”   沈泰道:“說來有點兒奇怪,他們為何攻勢越來越強呢?可是馮元山也沒有落 在下風呀!”   鄧會接口道:“是呀,尤其二先生,扇招更是精妙,可是馮元山仍然不見得有 受制跡像,這是怎麼回事呢?”   許士元淡淡一笑道:“我告訴你們吧,馮元山的刀法天下無雙,他就是這副樣 子,就算被敵人的劍插入胸膛,也還是這飄灑出塵的樣子。”   沈,鄧二人都恍然明白,但也十分佩服。因為一個人能把武功修練到這種地步 ,實在是天下武林高手都夢寐以求的境界。   許士元沒有看錯,紫虛子馮元山不幸碰上了這種敵手,二百招拼下來,他已感 到支持不下去了。   但見他連連遇險,形勢危殆。不過正如許士元所言,這位名列三仙的紫虛子馮 元山,在外表上,依然空靈飄逸,一點兒找不到手腳忙亂的跡像。   這時朱一濤已經不在原地觀戰了,他只看了一陣,便悄然離開,繞莊潛行。   在此莊後面,有兩名智慧門的人巡邏看守,以防有任何人逃出來。   他們所奉的命令十分簡單,那就是如果出莊之人不是朱一濤,便上前攔截擒下 。如果是朱一濤,馬上以特製的火炮,通知許士元等人,不必上前送死。   可是他們卻想不到朱一濤不是從莊內出來,卻是從莊外潛行未襲,是以這兩個 智慧門的高手,竟在不知不覺中,被朱一濤先後刺殺了,沒有弄出半點兒聲息。   朱一濤誅除了巡守之人,這才人莊,很快就在一座佈置得幽雅的院落,發現了 陳仰白和甄小蘋。   他們在庭院中,攜手站在一排花架前面,在頭上的樹枝還掛著一隻烏籠,兩隻 不知名的小鳥,偶爾鳴叫,聲音很好聽。   幽靜的庭院,浴在陽光下,花架上的葉子雖然已經零零落落,卻仍然散發出陣 陣草木之香,上面數聲嗚啼,隨鳳蕩漾,這一對年輕男女,默默地站著,好像正全 心沉浸在濃濃的詩意中。   朱一濤在院門外瞧了一陣,暗暗歎口氣,但覺自己一生奔波勞碌,仇敵遍地, 只怕這一輩子休想享得到這種清福了,念頭轉過,便自乾咳了一聲,舉步跨步庭院 門內。   陳仰白和甄小蘋仍望著花架那邊,朱一濤的於咳聲,好像什落大海,引不起一 絲漣崎。   朱一濤聳聳肩,大步行去,直到距他們只有五尺左右。陳仰白和甄小蘋身子都 齊齊震動一下。原來來一濤故意發出森厲的劍氣,向這兩人湧撲。他的劍術字內無 敵,這股氣勢非同小可,是以陳仰白和甄小蘋當之不住,身子為之震撼。   他們齊齊迴轉頭瞧看,目光到處,見到來人竟是孤劍獨行朱一濤,不由驚訝得 目瞪口呆,做聲不得。   朱一濤冷冷道:“你們還認識我麼?”   甄小蘋連忙行禮道:“我們怎想得到是朱大俠呢?”   陳仰白也深深一揖道:“晚生拜見朱大俠。”   朱一濤濃眉緊皺,虎目射出不悅的光芒道:“陳仰白,你可真會裝腔用勢啊, 想不到紫虛子馮真人便是你師兄,想來你的武功,也差不到哪裡去。”   陳仰白歎一口氣,並不置辯。   朱一濤眼光移到甄小蘋面上,冷冷道:“你可知道現在是誰纏住了馮真人?”   甄小蘋大驚道:“朱大俠特別提出來說,敢是幻府主人駕到?”   朱一濤點點頭,泛起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道:“算你聰明,可猜對啦!”   陳仰白柔聲道:“小蘋,別害怕。”   朱一濤不悅道:“別害怕?哼,你能保護她麼?”   陳仰白搖搖頭道:“晚生早已不能在武功上逞強稱能。莫說是幻府主人喬雙玉 駕到,就算是普通的武林好手,晚生亦非其敵。”   朱一濤更覺不悅,嘲聲道:“就算你說的是真話,豈不是更應害怕才對?   難道她得你空言相慰,就當真不怕了?”   陳仰白苦笑一下道:“這要怎樣解釋呢?”   朱一濤冷冷道:“不必解釋了,反正你的話我決不置信。”   甄小蘋忙道:“朱大俠,仰白他當真已失去武功,他本想憑仗才智,跟智慧門 之人鬥一鬥。”   朱一濤嗤笑一聲道:“這叫做其志可嘉,其愚也不可及。但你們放心。   我下會對你們怎樣,而且我想瞧瞧陳仰白跟智慧門怎生鬥智法?”   甄小蘋泛起一抹淒惋的微笑,輕輕道:“我們已決定一死解脫世間所有的痛苦 ,啊,這是真心話,朱大俠請別恥笑我們。”   她聲音哀惋動人,使朱一濤也不由得微微變色。   陳仰白愛憐的看了甄小蘋一眼道:“小蘋,別氣餒。”   朱一濤道:“想不到愛情竟有這麼大力量,智慧門要是真的垮在一個文弱書生 之手,那將是天下奇聞。”   陳仰白道:“晚生雖無勝算,但我知道光憑武力無發解決天下間所有問題這個 原則,縱使智慧門高手如雲,又何懼之有。”   朱一濤一曬道:“陳仰白,你敢是忘了智慧門除去擁有強大武力外,還有智計 也是天下無雙的嗎?”   陳仰白道:“這個晚生自然知道。”   朱一濤微微一笑道:“那麼你捨本逐未,以己之短攻人之長,妄想以智取勝, 豈非自取滅亡?”   陳仰白不假思索,反問道:“朱大俠憑哪點判斷晚生的智計不及智慧國師?”   朱一濤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道:“就憑你這種妄圖以螳臂當車,不知天 高地厚的念頭,就可以看出你氣候有限。”   甄小蘋突然插口道:“這樣也不見得一點兒勝算也沒有呀!”   她發覺朱一濤有聽下去的樣子,於是又道:“比如說攻其不備,不也一樣可以 奏效。”   朱一濤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道:“如何個攻法?”   這回不待甄小蘋開口,陳仰白立刻答道:“智慧門目前以朱大俠為第一大敵, 再就是以三仙四佛及四惡等正邪高手為假想敵,萬萬想不到還有我陳仰白一個人暗 圖剪除他們。”   朱一濤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可以利用智慧門全沒有防範你的機會,斗垮智 慧門?”   陳仰白與甄小蘋兩人都點了點頭。   朱一濤又道:“連甄小蘋都相信你有此能力,可見得你陳仰白也許有些智謀也 未可知,我越想瞧瞧你打算怎生與他們斗斗。”   甄小蘋道:“智慧門勢力龐大,以朱大俠之能.都有應付不來的感覺,憑我和 仰白兩人之力,想弄垮他們,當然希望更加渺小,不過,我們都已決心一死相拼, 這種決心將是無堅不摧的武器。”   朱一濤點點頭,像是同意她的說法,然後道:“這倒是事實,一個人只要能豁 出命來,其勢必然兇悍無比,但我還是認為以你倆之力,與智慧門機較,也不過螢 火之光,微小得很。”   忽聽前院突然傳來一聲歷久不斷的長嘯,傳到朱一濤等三人耳中,使正在談話 中的三人,都聳然動容。   朱一濤振衣而起,走了三步之後,突然停止,朝陳仰白看了一眼道:你既有意 鬥一鬥智慧門,為何不到前院幫你師兄一臂之力?”   陳仰白看了甄小蘋一眼,像是徵詢甄小蘋的意見,然後走下石階,隨朱一濤之 後走向前院。   朱一濤含著神秘的笑意,又停止開口道:“你自己仔細想想,此舉有無魯莽之 處?”   陳仰白道:“晚生知道朱大俠的意思,莫非怕我此去成事不足,反成師兄累贅 。”   朱一濤道:“算你聰明。”   陳仰白道:“有朱大俠及師兄在場,晚生此去當然有恃無恐,否則我躲得遠遠 的,也沒有用處。”   朱一濤道:“你可知道智慧門高手之一的丁天厚有意取你性命?”   陳仰白道:“晚生曉得。”   朱一濤聞言不由大感興趣,問道:“那你為何自投羅網,難道想自求速死?”   陳仰白道:“這也不見得,要是我猜測沒錯,智慧門率眾進莊之舉,定是搜你 而來,當然他們必然有制服你的把握,這點想必朱大俠也已經知道。   而朱大俠此刻不走反現身迎敵,一定也同樣有了勝算,我與朱大俠前往,不是 可萬無一失嗎?”   朱一濤道:“看不出你還真有一套,去吧!”   說罷,當先飛身而起,投向前院戰場。   這時戰場上三人仍激戰成一團,紫虛子馮元山以一當二,主喬雙玉及丁天厚強 攻之下,已落下風。   可是馮元山的刀法依舊沒有紊亂的跡像,尤其在險像環生的局面中,但見馮元 山出手拆招,超俗俊逸,令人一見,果然有一代宗師的風範。   錯非在場觀戰的人都是武林行家的話,但看喬、丁兩人合攻之疾,及馮元山從 容進退防守,定必認為雙方目前的戰局,應是戰成平手。   但是事實上馮元山已感到敵人攻勢壓力大增,久戰之下,已心餘力繼。   喬雙玉攻至四百招之後,突然嬌叱一聲,十指倏忽比劃,馮元山始收攝心神, 因為在喬雙玉十指幻影中,馮元山但覺心神受制甚大,刀法也為之阻滯不前,丁天 厚那面的攻勢,頓時暴增數倍威力。   喬雙玉嬌笑一聲道:“馮元山,你還不認輸投降?”   此刻馮元山已無暇還嘴,只暗自長歎一聲,更用心的出招防守。   喬雙玉不覺怒火高漲,十指舞動更疾,眼看馮元山在喬、丁兩人圍攻之下,已 大難難逃。   朱一濤這刻悄沒聲息的掩至,等到在場的人發現朱一濤出現時,朱一濤已冷冷 道:“喬雙玉,你可真大膽呀!”   在戰場中的喬雙玉,聽到朱一濤熟悉的聲音,不覺兩手一滯,內心泛起懼意。   她這一阻滯,馮元山已趁機躍出戰場,丁天厚不敢貿然追擊,因為他發現喬雙 玉竟是愣立當場。   朱一濤緩步走到喬雙玉面前,淡淡一笑道:“喬雙玉,想不到你這一向托庇智 慧門,害得我一陣好找。”   喬雙玉咬咬牙道:“你別以為我無路可投,今天我要不自動出來搜你,你休想 找得到我。”   朱一濤露出不信的神情,道:“哦,那麼說你已有與我決一死戰的把握了?”   朱一濤漫問一聲,兩道凜凜目光,有意無意在場中遣巡一番,然後又停在喬雙 五的臉上。   喬雙玉這回就像剛才馮元山見到她時的神情一樣,被朱一濤兩道逼人的目光, 看得不由自主的微低臻首,竟不知如何回答朱一濤的話。   這時許士元,丁天厚等人,也發現喬雙玉瞬息即逝的反常,許士元心中大為震 駭,插口道:“喬姑娘,朱一濤不逃反來送死,正是姑娘了斷十數年心事之時呀! ”   丁天厚也道:“朱一濤,你已步人本門佈下的天羅地網中,還不束手受縛。”   朱一濤曬道:“你們兩個不要妄想用言語激起喬雙玉的鬥志。”   說罷,舉步走舒陳仰白面前道:“甄姑娘那邊你已安頓好了?”   陳仰白點點頭,朱一濤又道:“那麼那四名智慧門高手就由你們師兄弟斗斗看 ,喬雙玉交給我。”   朱一濤說完;掣出長劍,森厲的劍氣立刻湧現,使在場的人都覺得空氣突然凝 結起來,冷如嚴冬。   喬雙玉一陣心悸道:“且慢動手。”   朱一濤根本就不加理會,大踏步的走到喬雙玉之前,冷冷說道:“你准備好了 沒有?”   喬雙玉幽幽歎了一口氣道:“你明知我無力與你一拼。”   朱一濤冷峻的接口道:“那是你自己的事,你無須還手,我也一樣狠得下心腸 一劍刺死你,你信不信?”   喬雙玉道:“我相信你做得到。”   朱一濤道:“那麼你打算奮起反抗呢?或是任由我宰割?”   喬雙玉還沒說出她的打算,智慧門的鄧會卻大聲道:“喬姑娘,請你站開一旁 ,由我先會會他,看看傳言中的孤劍獨行到底有何能耐?”   喬雙玉用徵詢的眼光投向朱一濤,朱一濤理也不理道:“喬雙玉,你別裝出那 種惹人憐憫的神態,誘使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場替你受死。”   鄧會怒道:“你罵我是小子?”   朱一濤道:“罵你又怎樣,我勸你還是省點兒力氣,留著對付馮真人師兄弟的 好。”   鄧會還待說話,丁天厚已道:“鄧會,閉上你的嘴。”   鄧會強忍一口怒氣,閉口不語,許士元道:“朱大俠,在你沒有和喬姑娘動手 之前,我是不是可以和喬姑娘談幾句話?”   朱一濤不假思索,便道:“可以,但我不聽也可能猜出許兄想說的話。   只不知你信也不信。”   許土元面露訝色道:“那就不用說了。”   他這句話的口氣,充滿相信朱一濤所言之意。   朱一濤道:“許兄反應之快,顯見智慧門確非浪得虛名。”   許士元道,“過獎。”   朱一濤道:“許兄別得意,智慧門雖是奇才輩出.但還不在我朱某眼內。”   他頓一頓又道:“比方說,以你在智慧門中的地位,智慧計謀的運用當然已得 智慧國師的真傳,可是在我面前,你仍然有不知如何用計對付我的感覺,只不知我 猜錯了沒有?”   許士元未置可否,只聽朱一濤滔滔不絕的繼續說下去:“就拿剛才你裝出有話 與喬雙玉商量的一事來講,就可以得到證明,證明你心中已烙下我智慧高你一等的 印像,對也不對?”   丁天厚不甚服氣道:“依朱大俠之言,家師兄自動放棄與喬姑娘談話的舉動, 竟是一大失著,以至於白白失去反擊的機會。”   朱一濤道:“當然。”   他迅即又道:“喬雙玉,你不必再裝下去。”   喬雙玉聞言臉色微變,道:“好,是禍是福,今日終須了斷,你發招吧。”   丁天厚猛地揚手向空中打出一個黑色鐵九,就在這個時候,場中劍氣暴漲,朱 一濤身劍合一已卷向凝神待敵的喬雙玉。   喬雙玉短劍一揮,叮的一聲,抵住朱一濤這一劍,手法之奇奧幻變,天下無雙 。   丁天厚所打出的鐵丸,在半空中炸開,發出一聲脆響,朱一濤聽了,只冷笑一 聲,劍勢一緊,向喬雙玉攻出了三劍。   喬雙玉一見空中鐵丸爆炸,膽子一壯,奮力在朱一濤劍氣中,左沖右突,居然 沒有怯意。   智慧門的許士元、丁天厚,鄧會及沈泰四人,紛紛掣出兵刃,陳仰白見狀,立 刻叫道:“師兄,擋住他們,以防他們與喬雙王聯手。”   紫虛子馮元山應聲擇刀,劃出一道長虹,氣勢滔滔不盡,封阻了許士元等人的 去路。   失一濤與喬雙玉兩人霎時又攻拆五招,朱一濤長劍一收,屹立如山,哈哈一陣 大笑道:“喬雙玉,你們妄想施展圍魏救趙之計,用暗號通知莊後兩名手下,叫他 們縱火,哼,哼,我今日叫你自食其果。”   許士元大為震駭道:“朱一濤,勝負未分,作想逞口舌之能。”   丁天厚眼看惡戰難免,於是暗令鄧會、沈泰兩人陣式擺好,連同力它的許士元 ,四人各佔一個方位。   朱一濤全不理會許士元那邊的舉動,舉步逼向喬雙玉,森厲劍氣湧去。   直逼得喬雙玉內心中也感覺出來一濤這一次的攻勢,強大得可能在三招兩式中 ,把自己置於死地。   在另一方面由於智慧門的埋伏已失效,她已別無所恃,胸中便只剩下逃走了一 個念頭了,但用什麼法子逃走?能逃得了嗎?她當真全無信心。   朱一濤長劍抖處,呼的飛起一朵劍花,人隨劍走,但見劍光精芒電掣,迎面射 向喬雙玉。   喬雙玉腰肢一軟,上半身略為向後彎,搖顫不定,突如風中楊柳,使人難測去 向,而又十分好看。   朱一濤卻看得真切,長劍原式刺去,堪堪刺中喬雙玉時,劍尖所指的卻她的左 肩。   只見血光一現,喬雙王哼也不哼一聲,趁勢疾退,忽然間已脫出對方的劍圈, 掉頭飛奔逃逸。   來一濤冷笑一聲,像一陣旋風似的捲去道:“喬雙玉,你逃得掉麼?”   喬雙玉格格笑道,“朱一濤,咱們後會有期。”   她奔逃時也像一陣清鳳似的,朱一濤馭劍疾追,比她更快,兩人的距離越縮越 短,直到劍光已觸及喬雙王后頸,朱一濤忽然眼前一花,失去了喬雙玉蹤影,但耳 中仍聞喬雙玉銀鈴似的長笑,漸去漸遠。   朱一濤身在陣中,心中又是生氣又佩服,氣的是這回又讓喬雙玉逃出,佩服的 是幻時一嬌果真設計周詳,心思細密,事先佈下這麼一座奇門陣人的確是一招絕妙 逃命之計。   目下他雖然無法分清四周的景物,但他卻清晰的聽到許士元等人,與紫虛子馮 元山動手的聲音。   他凝目四下略一打量,隨即分辨出這座陣法的方位門路,於是舉步走出陣外。   廣場中紫虛子馮元山一把長刀敵住鄧會、沈泰及丁天厚三位智慧門高手的夾攻 ,光看戰場中盡是刀氣激盪,就可以知道馮元山對付那三人,實是綽有餘裕。   朱一濤略一遲疑,便繞回莊後,走到後院花園,在一座假山石洞之前停步道: “甄姑娘,喬雙玉已經走了。”   洞口紅影一閃,冒出一條窈窕人影,微帶驚疑的甄小蘋怯生生走出洞外道:“ 仰白他們呢?”   朱一濤道,“還沒有打發智慧門的人,不過沒事。”   甄小蘋突然嬌弱不勝,倚向石壁,雙手撫著胸前,大大的吁了口氣,那種動人 的情態,使鐵石心腸的孤劍獨行朱一濤,也看得微微一呆,於是柔聲問道:“你放 心好了,陳仰白有他師兄在場,許士元等人欺負不了他的。”   頓了一頓,又道:“我還有要緊事,可要先走一步。”   甄小蘋急急道:“您有什麼事呀?”   朱一濤反問道:“你不是怪我擻下陳仰白不管吧?”   甄小蘋被他說得臉上一紅,朱一濤看了,面色立刻柔和下來,又道:“好,我 告訴你吧,你的嬌柔神態和真情,使人大為心軟,所以我要趕去看一個人。”   甄小蘋料不到以孤做聞名江湖的朱一濤,也會說出這般蕩人肺腑的話,不覺如 癡如醉,只聽他繼續娓娓說下去:“我一向認為,一個人若是心中有了牽繫,便有 礙手礙腳或患得患失的顧忌,在這種情形下,要這個人把一切看開,談何容易?唉 !”   甄小蘋心中會意,輕輕道:“那麼你決定去看的那個人,一定是常常使你牽腸 掛肚,永系心胸的了?”   朱一濤微現尷尬之色,道,“還沒有達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不過坦白講。   一個女人能被我朱一濤時時想到,也就不是個平凡的女人。”   甄小蘋微微一笑道:“讓我猜猜如何,您不會生氣吧?”   朱一濤沒有做聲,甄小蘋便又道:”阮姊姊,對不對?她的確是個人間仙子, 我在她的身邊服侍了五年,她從來就沒有把我當下人看待。”   朱一濤哦了一聲,顯然已感興趣,於是甄小蘋又道:“就拿我的武功來說,要 不是阮姊妹盡心指點,休想有今日的成就,擠身幻府高手之林。”   甄小蘋神秘地又道:“阮姊姊麗質天生,我要是能有她的一半,該多好。”   朱一濤含笑不語,甄小蘋又道:“只是我這一生,恐怕沒有與阮姊姊重聚的機 會了。”   朱一濤聽到她的話後,腦海中立刻湧現出阮玉嬌那嬌艷的面龐,這一剎那,心 中突然有一股衝動,以及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催促他非得趕快到江南尋訪阮玉嬌 不可。   他忖道:“以前心中只有追殺幻府一嬌喬雙玉的念頭,沒想到阮玉嬌如今已在 我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甄小蘋道:“我知道朱大俠心中正在想念阮姊姊,對也不對?”   朱一濤微微一笑道:“正是,不僅想念她,而且我已決定現在就去找她,我先 走一步了。”   甄小蘋點點頭道:“希望你盡快找到阮姊姊聚首,唉,我真羨慕她。”   她目送朱一濤英俊的背影,走出院子,然後微微歎了一口氣,走出藏身的石洞 ,快步走向莊前。   甄小蘋趕到莊前之時,紫虛子馮元山已與智慧門三大高手激戰一百多回合,只 見馮元山一把長刀,舞得滿天光影,煞是好看。   而智慧門的丁天厚、鄧會及沈泰三人,在馮元山的刀光之下,兔起鵲落,應接 不暇,竟然全是守勢。   甄小蘋略略一望,已明白那朱一濤放心離去之故何在,敢情以紫虛子馮元山師 兄弟再加上她之力,的確足以對付許士元等人有餘。   許士元沒有出手參戰,一直在旁邊觀察馮元山的絕世刀法,眼看丁天厚等三人 實在無法解決三仙之一的馮元山,當下盤算著是否發動四人聯手之陣,來對付馮元 山。   他的眼珠微微滾動時,陳仰白遠遠看見,開口道:“許兄敢是打算加入戰團, 以解今日之厄?”   許士元駭然忖道:“想不到我心念一動,陳仰白便立時看出,一言道破我的心 思。”   他冷冷的打量並肩而立的陳仰白及甄小蘋一眼。   心中念頭飛快打轉,口中應道:“在這種情形之下,諒你一定也會有同樣的打 算,因此,你的猜測一點兒也不足為奇。”   陳仰白曬道:”可是許兄要是知道在下已想出克敵制勝之計時,相信你一定大 為震驚。”   他停歇一下,馬上又接下去道:“如果我沒有猜錯,許兄和激鬥中的三人,一 定已練熟一種聯手攻守之陣,因此,今日只要我能設法使你無法下場出手,那麼你 們必將全軍盡役,對也不對?”   許士元陰沉一笑道:“陳兄雖然知道其中的厲害,可惜你卻無法阻止我不出手 ,可見勝券仍在我手中。”   陳仰白看了甄小蘋正好道:“小蘋,許兄這句話,說得不是太過自信麼?”   甄小蘋頷首道:“是呀,他簡直不相信合我們倆人之力,可以阻止他呢!”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擇路荒丘劫萍女】   許士元道:“甄姑娘雖然盡得幻府真傳,但在我眼內仍然不足為患。”   陳仰白道:“那麼你何妨出手試一試?”   他說這句話時,雙眸中流露出堅定自信的神情,許士元乾笑二聲道:“在下正 有此意。”   這時甄小蘋看了陳仰白一眼,陳仰白頓時湧起必勝的信心,他嘴角方動,許大 元已暴喝一聲,攻向甄、陳兩人。   甄小蘋跨前一步,擋在陳仰白之前,半空中的許士元見狀,頓時冒出三丈莫名 之爐火,掌底又運力下擊。   陳仰白沉聲喝道:“小蘋,人男走坎,撥雲見月。”   許士元哼道:“好個撥雲見月!”   手法一變,雙掌一前一後,騰空下擊,當真凌厲無比.掌未到,掌鳳已呼的一 聲,掃向甄小蘋。   陳仰白又叫道:“走馬看花!”   她斜走兩步,恰恰從許士元左面空隙穿過,躲過一掌,許士元殺機更盛,倏地 轉身踢出一腳,其快無比。   這一腳出勢是怪異突兀,啪的一聲,甄小蘋被踢得踉蹌後退三步之多,芳心大 駭,就在這個時候,許士元哈哈長笑,猛地雙掌已拍向甄小蘋胸前期門、玄機兩大 穴。   陳仰白急急叫道:“懶驢打滾!”   甄小蘋趁勢一躺一滾,沒想到這一招最笨的招式,居然又躲開了許士元的攻勢 。   許士元殺機大熾,他嘿嘿冷笑,步步迫向甄小蘋,甄小蘋被他這種噬人的神態 ,驚得連連後退,像是受驚的小白兔,表情煞是動人,許士元看得一呆。   但見甄小蘋急行兩步,偎貼著陳仰白身子。   陳仰白滿面憐愛之色,右手摟著甄小蘋的纖腰,左手微撫著甄小蘋秀發,細細 的喃喃說著話,生似在安慰受到驚嚇的甄小蘋。他的話宛如咒語,具有某種魔力, 甄小蘋害怕之色,迅即消失。   許士元看在眼內,忽然醒悟陳仰白在甄小蘋耳邊說的是什麼話,心中一陣駭然 ,不禁悔恨低估了這一對男女的實力。   他當機立斷,身形暴起,一招“仙人指路”挾著呼呼掌風,劈向甄小蘋及陳仰 白。   陳仰白突然蹲低身子,兩手平伸,許士元還沒有弄清楚他這個動作有何作用時 ,只見甄小蘋以身而起,纖纖雙足微點陳仰白掌心,突然一彈,去勢輕柔,宛如一 朵紅雲越過許士元頭頂。   許士元想也不想,反手一掌拍出,倏地耳邊一聲嬌笑,左肋己挨了一拳。   這一拳甄小蘋運足了八成力道,打得他氣血上湧,但他功力深厚之至,猛吸一 口長氣,硬生生的將上沖血氣壓下。   又驚又恨,心頭火起,但沒有發作,冷冷道:“好,想不到這招獨步天下的如 花似絮總算讓本人開了眼界。”   他語聲未落,已欺身並指,點向甄小蘋面門要害。   甄小蘋雙掌疾拍,護住上盤,可是許士元這招似實而虛,功力盡蘊右足,但聽 他哈哈長笑,一腿掃出。   這一腿似慢卻快,說快又慢,甄小蘋心下茫然,不知如何化解。   陳仰白看得真切,高叫道:“回眸一笑。”   甄小蘋依言換招變式,這一笑果然笑走了許士元的三魂七魄。   但見甄小蘋紅影一晃,身形看起來就像迎風飛舞的花絮一般,輕飄飄的,甚是 動人,同時許士元的雙掌也揮了一空。   許士元收回雙掌時,但見甄小蘋已俏生生的站在陳仰白的前面。當下想道:“ 我今日若不能生擒了你,還能做智慧門的第二號人物麼?”心念一轉。   再度出手,刷的一聲,十指修張,快逾閃電,疾抓甄小蘋香肩。   甄小蘋閃電般的後退,但覺左肩雲門穴一麻,全身力道登時消散,接著手腕已 被許士元扣住,她直到被擒之後,方知對方練就通臂神功,雙手能互為消長,剛才 抓來的手平白伸長了尺許,是以躲之不及。   只聽許士元得意的道:“嘿,嘿,雲裳八式,雖然天下無雙,幸好出自幻府人 物之手,否則……”   陳仰白氣急敗壞地大叫道:“你快快放了她。”   許士元眉頭一皺,心想他本是沉穩冷靜之人,為何如此失態?   念頭一轉,摹地否覺,轉眼望去,但見那紫虛子馮元山果然已被驚動、刀勢大 變。   只見他長刀決蕩砍劈,威勢驚人之極,丁天厚及鄧會,沈泰三人,頓覺對方氣 勢與先前大大不同。   說時遲那時快,首當其沖的鄧會,雙厥才收,頸部已湧來一股刺骨寒氣,他駭 然想退,紫虛子馮元山運力刀尖,就勢一回,鄧會慘叫一聲,當場腦袋搬家。   紫虛子馮元山殺戒一開,心頭陡然如釋重負,更無顧忌,長刀原式不變,白光 暴漲,往左側的沈泰頭上等下,沈泰但見這一道匹練電射而至,腦袋已被劈開兩半 ,當場了結。   馮元山一招未變,連劈智慧門兩大高手,只不過一剎那的事,那邊的許士元不 覺看得目瞪口呆,當紫虛子長刀如長蛇出洞,劃向丁天厚時,許士元挾住甄小蘋忽 然逃竄出去。   他這個舉動,丁天厚眼角警覺,恨得咬牙跺腳,卻見紫虛子馮元山的第二刀, 湧起朵朵刀花,當空劈了下來,這一刀凌厲絕倫,嚇得他心驚膽喪。   奮起全力.揮扇招架,刀扇相觸,丁天厚登時被震退兩步,馮元山刀勢雷厲風 掣,一刀接一刀的劈去。丁天厚擋到第五刀時,臂腕完全麻木,啪的一聲,扇墜塵 埃,左肩也挨了一刀,轉身疾奔。   馮元山也不追趕,目送丁天厚落荒逃去,輕輕歎了口氣,然後走到陳仰白的身 旁。   陳仰白露出歉然的眼色道:“小弟不才,害得師兄開了殺戒。”   馮元山搖搖頭道:“這些人咎由自取,你不必放在心上。”   陳仰白道:“但師兄破了清規,小弟仍然感到對不起。”   馮元山拍拍他的肩膀道:“他們得寸進尺,殊不知為兄僅守不攻的用意,實是 要他們知難而退,不意纏鬥二百餘回合,還是無法以大悲刀法感化他們,直到許士 元擒下蘋姑娘,你也發發可危之時,為兄不禁頓萌殺機,唉!”   陳仰白以歉疚的眼光,看著神憎悲戚的師兄,默默不發一語。馮元山吁了口氣 ,輕拍他的肩部道:“師弟,情勢已逼得為兄不得不如此,咱們還是計議搭救甄姑 娘要緊。”   當下兩人商量好聯絡會合之法,隨即分頭追查。   且說許士元挾著甄小蘋,放腿狂奔來到一處岔路口,列一打量,即選擇右首那 條較大的官道,往南疾行,片刻之間,已趕了十來里路程。   但見這條官道越來越寬大舒但,可見得前面不遠處,有通部大邑。   許士元突然緩步停下,四下略一回顧,立刻躍進路邊的樹林內,他挾著甄小蘋 ,閃入密林深處,然後拍活她的穴道。   甄小蘋一直神智清醒,此刻被制的穴道雖已活轉,但是她並沒有興起謹逃走的 念頭,看了許士元一眼道:”一路上我都在設法猜測大先生不殺我的原因,但還是 百思莫解。”   許士元這回細細看清了甄小蘋嬌美的面靨,道:“幻府中人果然個個嬌媚動人 ,只不知智計是否也個個傑出?”   甄小蘋輕輕用左手整理散亂在鬢間的秀髮,動作姻雅,優美,看得使人怦然心 動。   她裊娜地輕移蓮步,使自己和許士元距離更縮短些,嫣然一笑道:“敝府之人 的智計,縱是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但在智慧門許大先生之前,妾身總是有計窮智竭 之感,這點諒必許大先生也看得出來。”   許士元哈哈大笑道:“就憑甄姑娘這種臨危不亂,從容應對的這份膽識,就使 本人深為折服。””   甄小蘋嗅道:“好了,許大先生,你抓了我來,到底為了什麼?”   許士元道:“姑娘總不至於認為本人屬意於你吧?”   甄小蘋聞言,面上泛起紅暈,顯得嬌羞不勝的樣子,輕經道:“久聞許大先生 城府之深,連男女關係都看成一種較量智計的行為,賤妾豈敢有獲得大先生青睞的 想法?”   許士元道:“那可說不定,只有在勢均力敵的情形下,本人才會考慮到是否值 得冒險一親芳澤這個問題,但現下姑娘有如本人囊中之物,只要本人略施手腳,便 可以放心享受,誰說我沒有動姑娘的念頭?”   甄小蘋眸中現出異彩,流目顧盼之間,風情萬種,更是媚嫵誘人,許士元看得 一呆,心念方動,只聽甄小蘋吁了一口氣道:“大先生若是當真這樣做的話,一定 可以達到願望,但賤妾卻深信大先生不會採取這種霸王手段。”   此刻兩人的距離極近,許士無聞到一股幽香,心神一爽,緩緩舉起右手,慢慢 伸向甄小蘋的纖腰。   突然出指點下。甄小蘋雙腿一軟,許士元迅即攔腰一抱,冷冷說道:“幻府媚 功,在本人眼中還不至起得了作用,何況以你的氣候,業休想迷住了本人。”   甄姑娘哀哀求道:“賤妾有天大的膽量,也不敢妄施媚功對付大先生。”   許士元曬道:“那麼你剛才的舉動,想是真的有意與我苟合?”   甄小蘋微點首幽幽說道:“賤妾只是想獻身活命而已。”   許士元把摟在懷中的甄小蘋摔在地上,痛得甄小蘋大皺眉頭,緊緊咬著銀牙。   許士元摔下甄小蘋之後,又手站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臉湊向甄小蘋,低 聲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想獻身活命,本人現在就可以試出來。”   話一說完,兩手立刻解開甄小蘋的上衣,卸下她的裙子,密林深處,登時春色 無邊。   甄小蘋眼中似是忽然發現了什麼,口中驚了一聲,許士元不由得暫停雙手,側 耳傾聽了一陣,然後又開始準備褪下甄小蘋的貼身褻衣。   甄小蘋芳心大駭,她還想不出如何應付對方下步行動之時,整個身體已被許士 元剝得精光,毫無掩飾的袒露在陽光下。   許士元似乎迫不及待,迅速的動手脫下自己的外衣,一面用極為欣賞的眼光, 覽視裸著全身的甄小蘋。   密林中氣氛倚旋熾熱,任何人看到許士元的衝動,毫無疑問,都認定他緊接著 就要做出什麼事來。   誰知許士元的目光突然變得冷若冰霜,道:“到底本人沒有猜測錯誤。   你在最後關頭,情不自禁露出駭色,好,你既有為陳仰白守身之念,陳仰白也 會以你為重,因此,他必將追來無疑。”   他毫不考慮的拍活甄小蘋的穴道,並將衣服遞給了她,又道,“趕快把衣服穿 上,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沒有時間同你磨下去。”   甄小蘋很快的背轉身子,把衣裙穿好,當她回復面對面時,許士元也已將衣服 整理好了。   兩入互相望了一眼、許士元得意的道:“陳仰白此刻大概已在半途中,咱們先 到前面城池等他。”   甄小蘋道:“賤妾同意跟大先生走,但請大先生在見到陳仰白之時,不要為難 他,以後有什麼條件,賤妾但憑吩咐。”   許士元一面走一面道:“那得看本人情緒如何?”   甄小蘋知道再說下去也只有碰釘子而已,就默默跟在許士元後頭,走出密林, 上了官道。   許士元領先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向城鎮那邊行去,甄小蘋緊緊相隨,不但毫 無逃走之企圖,還好像生怕追不上許士元,步步緊跟。   兩人一前一後,不出兩個時辰,就來到一處頗為熱鬧的小鎮,許士元放慢了腳 步,回頭對甄小蘋道:“你還算聰明,一路都沒有妄圖潛逃。”   甄小蘋幽幽的道:“我們到鎮內之後,大先生想怎樣處置賤妾?”   許士元停步道:“你越是裝出毫無反抗的樣子,我心裡就越加警惕,所以我勸 你還是別過於裝模作樣的好。”   說話之間,兩人已攜手走進鎮中,而人這一出現,人叢中立刻有很多人注意到 。這些人紛紛對艷如桃花的甄小蘋投以愛慕的眼光。當他們再注意到和她攜手同行 的許士元,已是中年之人,看來又不像父女,心中不免暗暗稱奇和不忿。   甄小蘋一發覺街上有很多人注意她,越發露出楚楚動人的神態,尤其是那一雙 明亮的美眸,顧盼之間,盡是驚懼及無可奈何的表情,教看到的人,無端對許士元 生出恨怒。   許士元還沒有注意四周的情勢已對他大大不利,領著甄小蘋走進一家專賣吃喝 的小館。   飯館內本是人聲沸騰,當許士元進去之後,聲音漸漸的小了下來,一變而為竊 竊私語。   許士元毫不在意,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   當他抬眼看到甄小蘋的眼光時,微微怔了一下道:“我們先吃喝了再趕路。”   甄小、蘋已恢復了鎮定之色,因此許士元始沒有想到她曾經以惹人生出憐憫的 姿態,來引起旁人對他的不平。   店小二走過來,許士元隨意點幾樣菜,放懷大吃起來,甄小蘋雖然也感到很餓 ,但她扒飯動作,卻像心事重重,難以下嚥的樣子。   許士元很快的吃完一碗飯,當他盛好第二碗飯時,霍地感到飯館內的空氣,異 常沉悶。   他這一發覺,迅速流目四顧,目光所及,差不多都是憤憤不平的表情,不由得 對甄小蘋的善加利用情勢之舉,大大佩報。   雖則情勢已被甄小蘋操縱,但許士元冷靜的默察眼下的處境,很快的便有了計 較,他終於採取先下手為強的計策,揚聲道:“小蘋,為兄一路已勸了你倆三次, 你何以還不能把悲哀忘掉。”   甄小蘋料不到許士元反擊來得那麼迅速,一下子就陷入對方算計中。她皺一皺 眉,忖道:“許士元當不至於真怕旁人出面干涉,那麼他所不願發生的事,必是萬 一有人打抱不平,將使我有機可乘,使他多費一層手腳。”   她又盤算道:“他試圖將不利於他情勢化解,此舉足可以證明他不願有人干涉 他的行為。”   她的念頭只是一晃而逝,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因此當旁人被許士元一句話, 說得恍然大悟之時,她馬上說道:“一路上打罵由你,你幾時把我當人看待!”   她咬著銀牙說話,顫抖著聲音配上那副有無限委屈的臉蛋,一下子又教旁觀的 人為她不平。   許士元啼笑皆非,正想再措詞講話,客人叢中已爆出一聲洪亮的語音:“他媽 的,臭小子再羅嗦把嘛的纏著人家小姑娘,老子可要揍人了。”   那人一叫,飯館中的人都轉眼循聲望去,只見靠裡邊隔許士元座位三張桌子之 遠處,有一名髯大漢,正怒眼,按桌而立,戟指這邊叫罵。   這漢子雖是滿口髒話,但飯館的食客,並不因此生出鄙視之心。   許士元被罵得哭笑不得,這種場面,倒叫智慧門的大先生為難起來。他狠狠盯 了甄小蘋一眼,心道:“幻府媚功,實在叫人不敢小覷,對我雖則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我忽略它對別人的作用,這點應該是我失策之處。”   他迅即把眼前情勢重新估量了一下,輕輕開口向甄小蘋道:“你有把握利用這 個機會逃出我的掌握嗎?”這句話一下就使甄小蘋默然無語。   許士元見她沒有爭辯還嘴的意思,心裡頭越發不是滋味。在這種情形之下,只 要甄小蘋不多說話,他就滔滔而言,旁人也會認為他只是替自己辯護而已。   因此許士元當機立斷,繞出桌外,口中溫語勸慰,並做出準備離開的樣子,隨 即叫來店小二,一面付銀子給帳,一面湊著嘴巴在店小二的耳邊嘰嘰咕咕耳語一番 ,只說得店小二不住點頭,一面斜看著甄小蘋。   他接著向四周拱拱手,也不管有沒有人理他,匆匆忙忙的舍下甄小蘋,獨自撇 腿離去。   那名虯髯大漢見他舉動奇異,又舍下了甄小蘋,心生疑惑,正拿不定主意要不 要叫住許士元,店小二迅速湊近身邊,三言兩句,把那虯髯大漢說得大點其頭,目 送著許士元離去。   甄小蘋見許士元所導演的這一幕,果然是智計百出.使人無從猜測得透,更無 從反擊,心中暗暗歎一口氣,想道:“我招惹上這樣子的一個敵人。   算我倒霉。”   她正想叫店小二來,詢問許士元到底向他交代過什麼話,但她轉念一想,知道 問也沒用,因為此舉必定也在許士元算汁之中,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時店小二已把許士元向他耳語的話傳開了,所有的客人無不竊竊私議,有人 發出噴噴之聲,甄小蘋雖然垂著眼皮沉思,也感覺出有很多道目光,在偷偷的窺視 著她。   甄小蘋幾次想離去,但她都沒有做出來。   大概又經過頓飯工夫,飯館中突然靜下來,甄小蘋心知有異,抬眼一看,赫然 發覺許士元去而復返,背後跟著一名懦服老者,及兩名公人打扮的漢子,這兩名公 人手中各拿一副枷鎖,在許士元的哈腰引導之下,走到甄小蘋之前。   許士元冷冷的看著甄小蘋,兩名公人左右一站,一副枷鎖已套上甄小蘋頸上, 喀嚓一聲,牢牢的鎖住。   許士元如釋重負地長長吁了口氣,向四週一拱手道:“各位父老兄弟,在下姓 玉名奇,這位是舍妹玉蘋,數年前因故不幸染患了花癡之症,久治不愈,前又潛出 家門,在外流浪,幸及時被在下找到,特地報官處理,多有驚擾,還望列位包涵則 個。”   眾人聽了都沒有說話,有些人還流露同情之色,至於那名虯髯大漢,也不再莽 撞管閒事,只見那名懦服老者,走上前去先翻翻甄小蘋的眼皮看過,把了一會兒脈 ,然後道:”王兄,令妹眼神浮動,脈搏短促,病情已劇,還是趕快帶回去吧!”   許士元大驚道:“如何便這麼嚴重?”   旁邊有人插嘴道:“這位王兄,上官先生是敝地有名懦醫,他的診斷一定錯不 了。”   許士元很快的道:“那麼在下不能耽擱了。”   於是催促那兩名公人道:“兩位大哥,舍妹若無刑具加身,她的病就會發作, 那時豈不誤事,敢煩兩位陪同在下送舍妹一程,在下必有重謝。”   公人之一道:“使得,這就起程吧!”   甄小蘋在他們一吹一唱的情形下,泛起了百口莫辯之感,只好起身跟著許士元 走,忽見那名虯髯大漢,正怔怔的望著她,她使出媚功,迅即回望一眼,然後跌跌 憧撞的被兩名公人拉出飯館外。   他們在街心上,一輛馬車,兩名公人權充把式,只見長鞭一揚,希倖倖的一陣 馬嘶,車子迅速投南而去。   不一會兒。馬車已駛出了小鎮,走在平坦的官道上,一直面含詭笑的許士元, 這時才開口說道:“賤婢,你居然敢在本人面前耍手段。”   甄小蘋惶恐的道:“賤妾不是故意的。”   許士元重重哼了一聲道:“你若是不服氣,也不怕吃苦頭的話,那就再試試看 。”   甄小蘋幽幽的道:“賤妾已服氣,大先生的智謀確是天下罕見。”   許士元傲然一笑道:“本人要是不算準了你的確膽寒心服於我,剛才便不會施 展那麼溫和的手法啦!”   甄小蘋訝然道:“大先生這話的意思,倒像是賤妾剛才有一次逃走的機會,是 不是呢?”   許士元笑道:“不錯。”   甄小蘋想了一想,才道:“大先生出去召集三名手下之時,賤妾應該可以從容 逸去,唉,這種以簡馭繁的高明手法,實是厲害。”   許士元道:“那要看對手是什麼人。對付沒有心思的人,就太冒險了。”   甄小蘋舉起枷鎖,又道:“現在可以請貴屬解開賤妾的枷鎖了吧?”   許上元道:“不用他們動手。”   他一掌劈開枷鎖,又道:“前面趕車的兩人確是本人手下,那名懦醫卻不是, 但他表演真不錯。”   甄小蘋伸展雙手,活動一下筋骨,一面道:“敢情大先生花錢買通了那名懦醫 ?”   許士元點點頭道:“不錯。”   甄小蘋突然流露憂色道:”大先生動員了貴屬,是不是用來對付某一個人?”   許上元道:“正是此意。”   她一再反覆的思索上述問題,隨著馬車的顛簸,思潮起伏不定,不知過了多少 時候,突然有一陣急促的蹄聲,從後追來,馬車也在這個時候,放緩了速度。   不一會兒,來騎已追上馬車,許士元探身車外,與來人交談了幾句話,那名騎 士,呼地一揚馬鞭,又朝前躥了出去。   許士元坐回車內,嘴角含著詭異的淺笑,斜脫甄小蘋一眼,馬車倏地在一處岔 路口剎住,然後就地調轉方向,改向東北駛去。   甄小蘋心中立刻想道:”這一轉向東北,顯然有繞回原先那座小鎮的可能,而 許士元改變方向此舉,必定是基於剛剛接到的新情報,那麼這情報的內容是什麼呢 ?“她這一觸及這個新的問題,突然芳心大駭,臉色不禁流露出內心中的恐懼,許 士元手一動,已點住了她的麻穴。   甄小蘋登時動彈不得,但她的神智依然清楚,相信自己內心的臆測,必已十不 離九,於是惶恐的求道:“大先生,求你放過仰白吧!”   許士元陰惻惻的道:“放過他,那本人費那麼大的周折,究竟是為了什麼來著 ?”   甄小蘋試探的道:“難道大先生全不顧慮到暗中有人保護著陳仰白?”   許大元不耐煩的道:“哼,你想拿馮元山或朱一濤來嚇唬我?”   甄小蘋聽了這句話,頓時有墜進冰窟的感覺,她確是抱著這種僥倖的希望,但 從許大元的話中,已證實她的希望竟是完全破滅,不由得又急又恨,但聞馬車輛糟 疾駛,甄小蘋暗暗的歎了一口氣。   且說陳仰白帶著紫虛子給他緊急聯絡之用的烏鵲,一路沿著官道,蹈蹈獨行, 那只通靈的烏鵲阿喜,在空中飛翔,忽遠忽近。   這一路趕來,已經行過數處村落,看看來到了一道又路口,便放慢了腳步,查 看多種痕跡線索,考慮應該往哪一條路走才對。∼突然一陣蹄聲大作,北面官道上 ,一股塵上飛揚,迅速的出現一人一騎,這一騎霎時馳近,越過陳仰白,摹地剎住 去勢,勒住胯下駿馬一聲急嘶,人立打轉。那名騎士微抖手中馬韁,兜個小圈,又 兜回陳仰白之前。這一手輕靈精妙的上乘騎術,看得陳仰白忘情喝彩。   只見那馬背上之人,原來是個虎背熊腰的虯髯大漢,背後斜插一把紅穗大鋼刀 ,怕不有二十來斤重,神情兇悍之至,令人望而生畏。   那虯髯大漢一聽陳仰白喝彩,居然露出笑容道:“小子你也懂得騎馬?”   陳仰白又好氣又好笑,生氣的是這個大漢一開口就叫他小子。好笑的是,這大 漢一被他喝彩,竟然把自己兜圈子回頭的目的,也給忘了。   不過陳仰白沒有把心念表顯出來。   他淡淡他說道:“在下雖然不會騎馬,可是剛才兄台那一手姿勢美妙,再笨的 人也看得出值得喝彩。”   那虯髯大漢深覺有理,一時找不出反駁他的話,愣了一愣,才道:“到底你們 讀書人見地,不過我還要考考你。”   陳仰白露出很有興趣的樣子,那大漢又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轉回頭找你? ”   他問這個問題時,口齒相當伶俐,與他那種粗魯的外表大不相同。   陳仰白心想:“我既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的目的干我屁事。”   但他口中卻道:“這個嘛,容在下細細想來,然後再答覆你。”   那虯髯大漢一點兒也不急躁,敢情這點又與他的外表大異其趣,陳仰白不禁多 打量了他兩眼。只見那名大漢已跳下坐騎,粑馬匹拉到道旁樹下拴好,竟有準備與 陳仰白促膝一談之意。   陳仰自在對方拴馬之時,心念急轉,忖道:“這名大漢分明是個武林人物,擅 長外家硬功,外表雖是粗暴;但卻是個相當有計智的人,他應該是哪一家派的人? ”   他一面心中計較,一面走近那大漢。   虯髯大漢道:”你坐下來慢慢考慮我的問題,反正我不急著趕路。”   陳仰白笑了笑,心道:“這人剛才明明急著趕路,這刻卻說不急,是何道理? ”   這時那虯髯大漢,果然以手抱膝,坐了下來。   陳仰白微一欠身,道:“還未請教兄台尊姓大名?”   虯髯大漢道:“告訴你也未必曉得,我叫吼天雷,你呢?”   陳仰白笑一笑;拱手道:,原來是吼兄,幸會,幸會,小弟姓陳名仰白,字… …”   吼天霄揮手道:“好了,知道你叫陳仰自就夠了?”   陳仰白笑一笑道:“吼兄豪情蓋世,小弟欽羨不已。”   他還待說下去,吼天雷霍地站起來道:“求求你別再酸溜溜的好不好,我根本 不處吼。”   陳仰白訝然道:“兄台明明自稱吼天雷,為何……”   他口中如此說,心中卻想道:“這吼天雷蕭剛.是窮兇幫三大高手之一,此行 不知為的是什麼?”   吼天雷道:“我叫蕭剛,外號吼天雷。”   陳仰白作勢拍一下後腦殼,道:“失敬之至,還請蕭兄原諒。”說罷又拱手為 禮。   蕭剛道:“你到底回不回答我剛才考你的問題?”   陳仰白忙道:“當然,不過猜錯了的話,蕭兄可別見怪。”   他眼見蕭剛點頭同意,便又道:“蕭兄去而復返,依小弟之見,不外三個原因 。”   他說得相當肯定,使蕭剛大感興趣,隨即問道:“竟有三個原因之多。   你說說看。”   陳仰白沉吟一會兒道:“第一個原因,可能是路途不熟,怕走錯了,故此回來 向小弟問路,第二個原因,可能是打聽某一個人,這個人顯然走在兄之前,第三個 原因。可能是本來有人跟蹤你,蕭兄見了小弟,感到可疑便停了下來查問。”   吼天雷蕭剛聞言,纂地縱聲大笑,震得陳仰白耳膜隱隱作痛,笑聲中又喝道: “好小子,你表面上雖是一個書主,江湖門檻倒懂得不少,幸好我沒有看走了眼。 ”   他一面說話,唰一聲便拔出背上的紅穗鋼刀。   陳仰白低聲道:“小弟依情況分析,言語中縱或有不得體之處,也用不著蕭先 生生那麼大的氣。”   蕭剛道:“小子你還敢裝蒜?”   陳仰白鎮定如常道:“蕭兄如果不相信小弟之言,小弟可以再解釋。”   此時,蕭剛已大步走到離陳仰白面前五步之處,兩眼兇光森森,大有隨時揮刀 把對方劈為兩段之意,冷冷道:“你說來聽聽。”   陳仰白可真不敢怠慢,迅即道:“適才蕭兄突然發怒,敢是懷疑小弟與追蹤監 視蕭兄之人,系一丘之貉?”   蕭剛點點頭,陳仰白又道:“蕭兄眼下一定又在懷疑小弟,剛才一口道出蕭兄 心意之舉,是事先安排好的,是也不是?”   蕭剛又點點頭,陳仰自不覺露出了笑容,徐徐道:”蕭兄放心,小弟能道出兄 台心意,乃是小弟正處於與蕭兄同,樣境遇之故。”   蕭剛哦了一聲道:“你也被人跟蹤?”   陳仰白誠懇地應道:“正是。”   蕭剛不知如何,心中甚是相信,不覺露出同情之色,費力的沉思起來。   陳仰白沒有做聲,以免打擾他的思路,默默的站在一旁,忖道:“這吼天雷蕭 剛雖是出身窮兇幫,但看來性格剛直,心地還好。”   大道上無人跡,甚是清靜,蕭剛想了一會兒,收回鋼刀,走到拴馬之處,拉開 韁繩,一翻身上了馬背。   陳仰白看他要走的樣子,忙道:“蕭兄敢是打算回頭?”   蕭剛道:“不錯,咱先收拾了那幾個小子再說。”   陳仰白搖手勸道:“蕭兄要是這樣的話,永遠也役法找出這些人背後追蹤你的 原因,何不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蕭剛微微動容道:”好,說來聽聽。”   陳仰白道:“且容在下先問幾個問題。”他望望蕭剛又繼續道:“蕭兄可知暗 中監視之人是屬何家派的?”   蕭剛道:“看樣子有點兒像是智慧門的人。”   陳仰白道:“蕭兄可曾與智慧門的人有過什麼冤仇?”   蕭剛想了一下道:“沒有啊,不過這也難說得很.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喜歡動 刀子拚命,難保不在無意中殺過他們的人。”他停歇一下,又道:“不錯,你這了 一提起,咱可就敢確定那些兔患子必是智慧門的人無疑了。”   陳仰白忖道,既然是智慧門的人,那麼許土元必定離此不遠了,當下道:“小 弟坦白奉告,那些智慧門的人是衝著我來的,與蕭兄毫無牽連,所謂兩全其美之計 ,就是你快請吧,免得惹上他們就役完沒了。”   蕭剛點點頭道,“不錯,咱向來是懶得與智慧門交惡,就此先走一步啦,你自 己保重。”說罷,立即策馬向前而去。   陳仰白待蕭剛一走,立即長嘯一聲,但見一隻烏黑輕捷的鵲鳥,立即從附近的 樹叢中飛翔,往西方翱翔而去。   陳仰白望著阿喜的影子漸漸消失在蒼空中,內心感歎之情油然而生,他整理一 ,下衣服又繼續上路。   微風吹過路旁的稻田,泛起陣陣波浪,送來一陣稻香,天空中的白雲正悠闊的 飄浮著,點綴那一望無垠的藍大。陳仰白覺得自己宛如一朵白雲,隨風飄蕩,沒有 一定的停留地方,變化無窮,人生漫長的旅診難道就一直這樣走下去?   忽然一陣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抬跟望著前面馬蹄揚起的黃塵,立刻認出 是剛走不久的蕭剛,心中甚是納悶,他為什麼又折回來了,蕭剛很快的勒住馬韁, 停在離陳仰白五六步遠之處,揚聲道:“喂;小子,以後碰上窮兇幫兇人可不能太 友善,否則你的腦袋瓜子可得當心點兒。”   陳仰白正想開口,卻見蕭剛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他不用再問,同時道:“你 一個人可對付得了智慧門的人?”   陳仰白道:“這就難說了。”   蕭剛道,“你最好小心一點兒,智慧門的人個個智計不凡,詭詐異常,不可大 意。”   說罷立即掉轉馬頭,朝原路馳去。   陳仰白甚是奇怪,想道:“這個人是怎麼搞的?聽說窮兇幫都是窮兇惡極,殺 人不眨眼之徒,這個人怎麼與傳說不同呢?到底他是否真的是窮兇幫的人?也罷, 暫且不去想這回事,我得先趕一段路,找個有利的地方,說不定待會幾就跟許士元 碰上了。”   想罷,立即向前飛奔而去。約莫趕了一盞茶的時間,忽見路旁有一處平曠草地 ,幾棵樹木疏疏落落的雜植著。   陳仰白剛停下來打量著這個地方,便見不遠處一輛馬車疾駛而來,陳仰白心中 一緊,忖道:“一定是許士元挾著甄姑娘來了。師兄還沒趕到,我得先想個緩兵之 計,拖延一下時間。”   心中念頭正在打轉之際,那輛馬車已停在離陳仰白不遠的道旁8但見許士元從 馬車上躍下,面上含著詭笑,舉步向陳仰白而來。   陳仰白略“一拱手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先生駕到。”   許士元雙眼閃爍著森冷的光芒道:“嘿,嘿,咱們可真是冤家路窄呀。   真令人料想不到。”   陳仰白反唇相譏道:“哦,料想不到?咱後面還跟著個貴門的噗羅哩!   許兄豈能說料想不到?何不講個明白呢?”   許士元道:”咱們先別談這些,你想不想見你的甄姑娘?”   陳仰白道:“在下聲明在先,不許你動她一根汗毛,否則咱們就沒完許士元冷 笑道:“嘿嘿,說得好,你先過來瞧瞧。”   說罷就自顧走到馬車後面,掀起布簾,陳仰白也跟在他後面,往車內一瞧,只 見甄小蘋正瞪著秋水般的雙瞳,望著陳仰白,眼中流露出關懷的神色,櫻唇微啟, 甚是動人。   陳仰白不禁又伶又愛,恨不得一把將甄小蘋擁在懷裡,好好的安慰她,可是許 士元在旁邊望著他,使他不得不將這種衝動忍了下來,隨即轉頭問許士元道:“你 將她怎樣了?”   許士元道:“只不過點了麻穴而已,你別緊張。”   陳仰白冷笑道:“智慧門的人才智果然不凡,在下心服之至,不過對於一個弱 質女流施這種手段,卻不由令人齒冷。”   許士元放下了布簾,仰天大笑道:“陳仰白,你少用計謀拖延時間,我早想到 你一定已利用那烏鵲去通知紫虛子馮元山來此。這等計謀真是班門弄斧,可笑得很 ,嘿,現在我不客氣啦!”   陳仰白駭然忖道:“好厲害,連我打發阿喜去通知師兄的事,也在他預料之中 ,目下的情勢,定必難得脫身,唯有指望師兄現在趕來助我了。”   他心念一轉,立即道:“等一等,你千方百計追捕我,又知道我已遣鳥鵲去通 知家師兄,難道你不怕他趕來助我嗎?”他停歇一會兒.眼光四處打量一會兒.又 道:“哼,我瞧這裡面必有詭計。”   他不等許士元回答,立即轉動對馬車的方向喊道:“小蘋,這一路上許士元帶 了多少人?”   甄小蘋在車內揚聲道:“只有許士元和那兩個車把式,沒有其他的人。”   許士元道:“殺雞焉用牛刀?待我現在先生擒了你,就不怕那馮元山了。”   他狠盯著陳仰白.又道:“不過,你費了我不少心血,等生擒你之後,得讓你 吃些苦頭才行。嘿,嘿!”   說著就向陳仰白逼近,陳仰白心中大叫不好,暗想:“我必須先找出一些驚人 的話,震撼他的心弦,方能暫時穩住眼前的危險形勢。”   他如能多拖一段時間.便多有一分希望,好讓師兄紫虛子馮元山及時趕到。但 要想出能夠震撼許士元這等老狐狸的驚人之言,談何容易?因此陳仰白用盡平生智 力,腦筋急轉,同時目光也向四處打量,無意中掠過那兩個車把式面上,忽然靈機 一動,一個念頭,像閃電般的閃人他的腦海。   當下冷笑一聲道:“慢著,許大先生,你目前根本不急於拿下我,對也不對? ”   許士元停住了腳步,雙手交叉在胸前,露出狡笑道:“這話怎講?”   陳仰白道:“因為你根本不怕我師兄趕到。”   許士元微微一曬道:“令師兄紫虛子雖是名列三仙之一,但許某也不是等閒之 輩,因此他縱是趕到此地,我也不用畏懼害怕。”他的活雖是說得很硬,其實心中 相當震撼。因為這陳仰白的才智,實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高明。   只聽陳仰白一徑大聲叫道:“小蘋,小蘋……”   馬車內的甄小蘋身子不能動彈,激動地應道:“仰白,我在這兒。”   陳仰自道:“你不要急,我總要想個法子救你脫困。”   許士元哼一聲道:“這話真是可笑得很,姓陳的你自身尚且難保,如何談得到 搭救別人?”   陳仰白不理他,大聲問道:“小蘋,這一路上,許大先生可有別的人手沒有? ”   甄小蘋心知陳仰白這一問,必定事關重要,連忙應道:”沒有,只接觸過一兩 個眼線。”   許上元道:“好啊,我生擒了甄小蘋之舉,竟不啻帶了一個內好在身邊。   嘿,嘿,這也沒有什麼關係,陳仰自,你還想間什麼即管請;本人倒要瞧瞧你 打算搗什麼鬼。”   他的反應,陳仰自已經料到,所以毫不奇怪,原來這許士元智慮周詳,為人謹 慎多疑。剛才一聽陳仰白提到要想法子救她的話,心下大起疑念,認為陳仰自若是 全無可能的話,怎會這樣說?   故此,他故示大方,任得他們對答,以便從兩人對話中,看看能不能查出一點 兒端倪。   陳仰白徐徐道:“許大先生,你反正不怕在下使用緩兵之計,那麼在下便把事 情一宗宗的說。第一件是關於大先生何以不怕敝師兄趕到的秘密。”   許士元道:“你且說來聽聽。”   陳仰白道:“大先生本身誠然是一流高手,堪足以與敝師兄一拼,但是在下卻 深信大先生不願有這種情形發生。因為許大先生不是好勇鬥狠之人,如果能夠不動 手,自然最好。何況敝師兄不是等閒高手,大先生碰上了他,可說毫無必勝的把握 ,這種不是穩贏的事,大先生如何肯做?”   許上元默然不語,面上也沒有一點兒表情。   陳仰白停一下,又道;“既然在理論上,已知許大先生不願與敝師兄拼斗,那 麼許大先生目下何以又不怕敝師兄趕到呢?”   他又停歇一下,好像讓許士元回答似的。許士元自然不會自動拆穿自己的秘密 ,甚至連詢問的表情也沒有。   陳仰自淡淡一笑,自己接下去道:“理由很簡單,這是因為許大先生有芻元患 ,換言之,敝師兄趕到也汗,或者朱一濤大俠突然現身也好,你都用不著親自出手 。”   許士元鼻中嗤了一聲道:“這個推論相當聳人聽聞,但怕你難以自圓其說。”   陳仰白道:“許大先生隨身帶著兩名高手護衛,何須親自出手?”   他舉手搖指馬車上的兩個車把式,又道:“他們便是許大先生你的隨身衛士了 ,在下有沒有猜錯?”   許士元皺皺眉道:“你說的是那兩個趕車的了?”   陳仰白道:“不錯,雖然在表面上,他們都不是內外兼修的高手,看起來他們 根本沒有資格與教師兄或朱大俠抗手,然而,事實上他們才是你真正的王啤,專門 用來對付敝師兄這種第一流的人物的。”   許士元道:“果然是一番驚人之論,本人這個秘密,原以為天下無人得知,誰 知眼前就有一個人曉得了。”   陳仰白道:“這等小小的秘密,何足為奇。”   許士元道:“別吹牛了,本人此一精心設計,豈能稱之為小小的秘密?”   陳仰白這時心中十分矛盾,因為他本是盡力拖延時間,好讓師兄紫虛子馮元山 趕得來,然而目下許士元既已有了準備,馮元山若是趕到,只怕情勢更糟,故此, 他又不想馮元山趕到。   然而當世之間,除了馮元山趕來之外.還有誰有這等能力拯救他和甄小蘋脫出 危機呢?   許士元嘲聲道:“陳仰白,你施展的緩兵之計,已經拖延了不少時間,可惜的 是紫虛子至今尚未趕到,為之奈何?”   陳仰白心情沉重,問道:“許大先生,以你的神通,相信曉得家師兄現下在什 麼地方,對不對?”   許士元仰大冷笑道:“當然啦,在方圓百里之內,目下都佈滿了我的人手,因 此,你和馮元山的行蹤,我一直瞭如指掌。”   陳仰白洩氣地道:“只不知家師兄現下離此多遠?”   許士元用嘲弄的眼光注視著對方道:“他麼,現在越去越遠,已在六七十里之 外,我不知道他追趕什麼,總之他越走越遠,就算那只通靈鳥鵲找到他,他也無法 在短短時間之內,趕得來幫你。”   他這一番話,似乎可信,因為許土元分明是故意讓他拖延時間,可見得馮元山 的行蹤,他的確能夠偵悉。如果他不是極有把握,則雖然身邊尚有秘密武器可以對 付馮元山,但至少也得在馮元山露面之前,將陳仰白擒下,方可萬無一失。   陳仰白不能不相信他的話,心想:“完啦,師兄不知何故,越走越遠。   我現下已陷人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困境中;看來也有任憑這個智慧門的高手 宰割了。”   許士元徐徐道:“陳仰白,我不妨告訴你,一等我拿下你之後,我先好好的收 拾你和甄小蘋一番,你們連做夢也想不到我用什麼手法收拾你們。”   陳仰白道:“我相信……我相信…”   許士元道:“你相信最好,現在我希望你識相點兒.把馮元山河以越走越遠的 原因但白告我。我若認為可信,就赦兔你們這一場苦難。”   陳仰白露出尋思之狀,其實他耳邊突然聽到一陣語聲,他一聽而知是千裡傳聲 的功夫,當下急急攝神聆聽。   只聽一陣低微而清晰的語聲說道:“陳仰白,老於是吼天雷蕭剛,你現下只要 能夠做到一件事,還有一個逃生的機會。在你的右後方,離開官道,穿過一片疏林 ,大約十餘丈左右,是一片丘陵起伏的地勢,你到了那裡,咱就可以現身相救。如 果到不了那兒.那麼咱也是無法可想了。”   陳仰自閉起眼睛,尋思了一下,才睜限向許士元望去,眼中露出驚惶之色道: “大先生,你能想得出來收拾人的法子,一定十分稀奇古怪,叫人求生不得,求死 不能?”   陳士元道:“啊,你果然害怕了,不錯,本人的手段,自是不同凡響。”   陳仰白道:“假如在下遵命把家師兄遠去之故奉告了,你就不收拾我和小蘋了 ,是不是?”   許士元道:“本人是這麼說的。”   陳仰白下了決心地點點頭道:“好,在下遵命就是了,大先生請隨我來。   我有一宗物事,給你一瞧你就明白啦!”   他說完之後,身形不動,等候許士元決定是不是要去瞧一件物事。   許士元沉思一下,問道:“為什麼要到別處去,有多遠?”   陳仰白指一指右後方,道:”不遠,穿過那片疏林,就可以看見啦!”   許士元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什麼?”   陳仰白道:”這件物事禁忌極多,在下沒有法子拿來給你過同。”   許士元聽到這兒.才觸發起好奇之心,忖道:“這話有趣得很,反正紫虛子馮 元山遠在數十里之外,縱使是朱一濤突然來到,我預作防範,亦可不懼。”   他算來算去,都沒有失敗的可能,當下大為放心道:“好,本人跟你過去瞧瞧 ,但你最好別要陰謀詭計,否則你一定感到後悔。”   他提高聲音叫道:“李慶,跟我來。”   馬車上一個車把式應聲躍下來,走到他們旁邊。   許士元道:“陳仰白,你看清楚一點兒,這個人憑叩一點都可以與馮元山之流 抗手?”   陳仰白道:”在下的靈機乃是當日朱大俠給我的,那一次我們一同從雙絕關中 逃出來,秘寨之人竟敢大舉搜捕,必有可恃之道。接曹他發現秘寨隊伍中,果然有 某些人大有古怪的。”   許士元問道:“有什麼古怪呢?”   陳仰白道:“他說,在外表上那人根本沒有資格參予搜捕他的行列,所以他想 出一個道理,那就是秘寨必有某種手法或藥物,催發這個人全身的潛能,作那至為 凌厲的一擊,這就是秘纂之人,何以膽敢搜捕他的原因了。”   許士元仰天一笑,聲音中透露出寬慰之意,笑完之後,才道:“原來你是從這 件事,獲得啟示。並不是你自己參悟出的道理。”   陳仰白道:“不錯,只不知許大先生與秘寨之人,又有關係吵許士元擺擺手道 :“秘寨已等如灰飛煙滅,不要提它了。”   這時他已對陳仰白沒有什麼忌憚,又道:“走吧,去看看你的物事。”   陳仰白轉身走,一面說道:“大先生,你留下一個人看守馬車,難道不怕小蘋 會逃跑?”   許士元道:“你少管閒事。”   陳仰白道:“啊,在下明白了。”   許士元皺皺眉頭,問道:“你明白什麼?”   陳仰白道:“在下剛才猜錯啦,如今方知大先生你的衛士,只有這一個李慶, 那個留在車上的,才是真正趕車的。”   許士元哼一聲道:“你猜得不錯,但你最好別賣弄聰明。哼,你越聰明。   就死得越快,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陳仰白道:“假如在下表現得不夠聰明,大先生當肯考慮在下投身貴門的要求 ?”   許士元一怔道:“什麼?你想投身我智慧門中?”   他們一面說,一面穿行於疏林中。許士元一點兒也不擔心陳仰白會借林木遮擋 而逃走,因為以許士元的武功,那真是舉手之間就可擊斃陳仰白。   一行三人,腳下發出枝折葉碎的聲音,夕陽從疏落的枝葉間透人來,平添不少 淒冷的味道。   陳仰白應道:“在下走投無路之餘、只好煩心降服。話說回來。如果大先生不 是迫得在下計窮力細的話,在下決不會想到這個念頭。”   許士元屍然一笑道:”本人的敵手是朱一濤而已,余子何足道哉。”   他們很快的走出了疏林,放眼望去,一片起伏不平的丘陵曠地。   陳仰白放低聲音道:“大先生,等一等。”   當下三個人都停下腳步,陳仰白態度神秘,又道:“如果大先生放心的話,那 就讓在下先走,你們可在三四丈之遠跟著我,如此方可萬元一失。”   許士元自詡才智絕世,所以他未到完全想不通以前,不肯輕易詢問,他估計在 三四丈的距離,陳仰白決計逃不出他的掌心。何況地勢平遠,不易隱匿。   當下點點頭道:“好,你先走。”   陳仰白放輕腳步行走,這一來許士元可也不敢弄出聲響了,等他走出三四丈許 ,才跟著行去。   但見陳仰白走上一個丘頂,停步望了一陣,然後躥下去,身子被土丘遮住了。   許士元毫不緊張,慢慢行走,來到土丘底下,正要躍上,忽然人影一閃。土丘 頂出現了一個人,站立如山。   但見此人滿面虯髯,相貌兇悍,上身微微傾俯,目光如電,瞧看著丘下的許士 元和李慶。   陳仰自沒有一點兒聲息,更不見影蹤,足以令人測不透他究竟是與這虯髯大漢 是一黨的呢?抑是誤侵這個虯髯大漢的禁地,所以被人家解決了。   許士元乃是老奸巨猾之人,寧可猜想他們是一伙的,也不願猜想陳仰白已被解 決。   他略一打量對方,心中已經有數,問道:“尊駕是不是窮兇幫中的人?   本人許土元,出身智慧門。”   虯髯大漢兇惡地望著他道:“晤,許兄果然有點兒像是智慧門的高人。   不然的話,焉能一眼就瞧出咱的底細,咱姓蕭名剛……”   許士元道:“原來是吼天雷蕭剛兄,樹高千丈,落葉歸根,咱們還是直接談到 正題上的好。只不知蕭兄突然攔住本人去路,是何存心?”   蕭剛道:“許兄心中有數,何須咱問?”   許士元搖搖頭道:“蕭兄的口氣聽起來不像是窮兇幫之人。”   蕭剛訝道:“不像麼?咱有哪一點兒不像呢?”   許士元冷笑一聲道:“第一點,你的口氣兇悍有餘,狡猾不足。但這還不是最 重要的,事實上第二點方是最有力的證據。”   蕭剛濃眉一剔.高聲道:“許兄的話竟是隱隱指咱是個冒牌貨,是不是這個意 思?”   許士元道:“不錯,一點不錯,你是冒牌貨,根本不是吼天雷蕭剛。”   蕭剛仰天大笑,笑聲響亮得有如雷嗚一般。直等到笑聲收歇,才厲聲道:”好 ,好極了,許兄何不把證據提出來?”   許士元微微一曬道:“如果你是蕭剛,則剛才本人遞過暗號。但這且不管他, 你如若不是蕭剛.卻又是誰?”   許士元沉吟一下,才道:“本人已猜測推算了好一陣,稍稍覺得安心的,便是 你決不是孤劍獨行朱一濤,除了他之外,你是什麼人我都不要擔心。”   蕭剛把腰間的長刀連鞘拔出,左手拿著,右手按住刀把道:“難道天下之間, 只有一個朱一濤可以使你智慧門感到忌憚麼?”   許士元頷首道:“不錯,放眼天下,只有他堪作許某人的敵手。”   他身邊的李慶矮身作勢,好像想衝上丘頂似的,卻被許士元伸手攔住道:“別 忙,用不著你去送死。”   蕭剛接口道:“算你許兄還有點兒眼力,這小子上來的話,還不夠咱一刀的, 還是你親自出手的好。”   許士元從腰間解下一把軟劍,丟了劍鞘,迎鳳一抖,劍身便挺直了。冷冷道: “行,許某親自出手便是。你現在可以把真面目露出來了吧?”   蕭剛伸手抓住頷下鬍鬚,做出要扯掉的姿勢,口中說道:“許兄再告訴咱一聲 ,何以你深信咱不是孤劍獨行朱一濤?”   許士元傲然一笑道:“若是朱一濤在此,第一點他何須藏起本來面目?   第二點,許某的這一個手下,對朱一濤特別敏感。如果你是朱一濤,咱們根本 一句話也來不及說,他已衝上去了。”   蕭剛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好,閒話休提,許兄上來動手吧!”   許士元道:“怎麼啦,你不敢把真面目露出麼?”   蕭剛道:”咱露不露真面目,對許兄你有什麼分別?”   許士元一聽而知,對方決什不肯把假面目除去,他確定了這一點之後,暗忖: “此人的來歷一定非同小可,生怕刺激得我命令李慶出手,故此不肯除去假面目。 哼,我許士元豈能把主動之勢拱手讓人。”:他立刻發出暗號,在他身邊的李慶聽 到暗號,猛一咬牙,口中登時發出物體破裂的聲音,接著但見他面容大變,變得猙 獰慘厲無比,喉中發出咆哮之聲,極是駭人。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惡鬼血祭蕩魔刀】   李慶的動作和變化,又用不著解釋了,只要在場親眼目睹,都能夠馬上明白那 是他口中藏有一種藥物,是用一層堅硬的外殼密密包住。只要接獲暗號,他便會情 不自禁地咬破了殼,藥力登時發作,把他全身的潛能完全發揮出來。   丘頂上的蕭剛大喝道:“好傢伙,竟使用這一著毒手,難道咱不會跑麼?”   他說到未句,人已躍縱起,向後疾掠而去。   李慶怪嘯一聲,呼地撲上,動作快如閃電。   蕭剛雖是先走一步,可是才躍到四丈外的另一個丘頂時,李慶已追到一丈之內 。   許士元刷地縱上丘頂,口中嘿嘿冷笑,遇看這一幕追殺景像。   但見蕭剛身形越過丘頂,往下躍落數尺,倏又彈起,顯然丘後乃是一片高地。   李慶如影隨形追到,宛如電掣墾馳,挾著刺耳驚心的一片厲嘯聲。那蕭剛前走 才一彈起,李慶後腳已到,也是向丘後的高地飛墜。行家眼中,一望而知李慶這回 惜地換力躍起,必定可追上了蕭剛。   就在許士元泛起冷笑之時,忽見李慶身形不但沒有縱起,反而一直隱沒在丘後 。   許士元心中叫一聲不好,忙忙趕撲過去。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間,只見身在空中 的蕭剛,突然打個筋斗,身形不進反退,快如風人,也向李慶墜下之處迅急瀉沖而 下。   許士元不用瞧看,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果然聽到大響一聲,李慶的厲嘯聲陡地中斷。而蕭剛的身形又彈上來,站立在 丘頂上。   許士元急急煞住腳步,發現自己又站在丘下,正如剛才在第一座土丘前的情形 一樣。   蕭剛掀髯大笑,俯視著他,嘲聲道:”許大先生,那李慶的屍體你可要帶回去 ?”   許士元心中泛起怯意,這是因為他已目擊此人的身法功力之故,最驚人的是他 在空中打個筋斗,使得極迅猛的衝力改變了方向,改為向下疾沖。他腦海中已描繪 出這一座土丘後面,必定是一個陡峭深凹的坑洞:對方或是預先在坑中豎根竹竿, 或用樹枝椅插壁間,以供落腳借力。   由於後面追趕之人,目光被隆起的丘頂所阻,見他一落即起,自然直黨的認為 是一片平地。等到發現竟是一個深坑之時,就是第一流的高手,也來不及變化了, 只好直向深坑急墜。   而這個時候蕭剛則表演出絕世功力,一個筋斗打回來,反轉過來向李慶追擊。 只是那麼一腳,就把李慶整個人踩人堅硬的泥土中,生像打樁一般。   李慶自然立刻喪命了。   這些經過在許士元腦中一一映現出來,不禁心膽皆寒。   只見丘頂上虯髯大漢舉手抹過頭面,登時頭髮鬍鬚完全消失,竟是個牛山耀耀 的憎人。   許士元駭然地望著這個威稜四射,氣勢強大的和尚,忖道:“此僧竟是四佛之 一,只不知是其中的哪一位。”   禿頂的僧人口中念誦一聲佛號,道:“許大先生,你認得貧僧麼?”   許士元略一推算,便道:“大和尚莫非是戒刀頭陀吳剛大俠麼?”   僧人哈哈一笑,彎腰在腳邊的地面儉起一把長刀,頷首道:“許大先生智名不 虛,灑家雖是藏起了兵刃,仍然瞞不過法眼。”   一陣山風過處,戒刀頭陀衣袂獵獵有聲。在這陣凜冽寒鳳中,似乎含有死亡的 氣味。   許士元定一定神,冷笑兩聲,說道:“戒刀頭陀,你身為四佛之一,焉可擅開 殺戒?”   戒刀頭陀道:“先生問得好,灑家近些年來,本已有如枯搞之木,不管人間之 事,你智慧門也好,兇邪秘毒四大邪派也好,所作所為,全與灑家無干,只有一點 灑家不能不管的。”   許士元間道:“是哪一點?”   戒刀頭陀道:“便是我們三仙四佛中,竟然有一個是天下有數的大魔頭冒充的 ,這一點灑家實是不能淡然處之。”   許士元道:“冒充為四佛中臥雲祥師的俞百乾,已經被朱一濤揪出,打回原形 ,頭陀你還有什麼可牽掛的?”   戒刀頭陀淡淡一笑道:“當時灑家曾助朱大俠一臂之力,破了殺戒。如今他的 恩怨未了,灑家也就不能撒手,坐視你們橫行,把武林鬧得烏煙瘴氣。”   許士元恍然大悟道:“這樣說來,你目前等如是朱一濤的替身了,是也不是? ”   戒刀頭陀長笑一聲,豪氣如虹:洪聲道:“不錯,朱大俠借手於灑家手中這一 口蕩魔寶刀,誅妖殲惡,灑家雖是破了殺戒,心中並無後悔不安。”   他的話聲忽然打住,側耳而聽。   遠處隨風隱隱傳宋馬車馳駛之聲,許士元亦聽見了,面色微變,顯然這一陣聲 響對他刺激很大。   戒刀頭陀道:“你乘坐而來的馬車已經走啦!現在許先生更加勢單力孤,只怕 拚鬥的結果竟是埋骨在這一處荒野中。”   許士元冷笑道:“本人若是不能迅速趕上馬車,甄小蘋的性命便保不住了,只 不知這話頭陀你信是不信?”   戒刀頭陀淡淡道:“甄小蘋的性命,讓別人去擔心。再說,車上的丁天厚若是 關心你的安危,就不會把馬車駛走而不來接應你啦!”   許士元面色一交道:“哼,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戒刀頭陀道:“灑家在你們這一場紛爭中.一直是冷眼旁觀之人,所以很多事 情,都瞞不過我的觀察。”   他的面色一沉,又道:“閒活休提,灑家要出手了,你最好小心點兒。”   但是他一揚手,刀鞘飛掉旁邊的地上,刀刃上閃射出耀眼的精芒,霎時一股森 寒的刀氣,從丘頂一直湧到下面,籠罩著許士元。   許士元身子一搖,寬大的外衣褪落地上,露出一身結扎利落的短打。但見他左 肋下桂著一個皮袋,緊緊貼身,一口軟劍橡腰帶般扣在腰間。他迅即把軟劍解下, 迎風一抖,劍身登時挺直。   戒刀頭陀在丘頂俯視著敵人,刀氣雖是陣陣湧撲下來,人卻尚未沖落。   許士元那張面孔,向來陰沉莫測。現在卻佈滿一層殺氣,表情兇悍,完全失去 了智者的風度。   戒刀頭陀突然問道:“許士元,你這件外衣,有多久沒有脫下過?我指的是你 出手拚鬥的時候。”   許士元道:“許某自從正式出道以來,今日還是第一次脫衣應敵。”   他嘿嘿冷笑兩聲,又道:“可見得許某的心目中,對你相當重視。”   戒刀頭陀道:“許先生這話,教灑家甚感榮幸。”   許士元道:“榮幸不榮幸都是廢話,戒刀頭陀,你最好考慮一下,咱們還可以 談談條件,譬如我把甄小蘋放了,你看怎樣?”   戒刀頭陀道:“丁天厚駕走了馬車,他豈肯聽命迴轉,還放走那甄小蘋?”   許士元道:“許某自有辦法,你只要答應一聲。”   戒刀頭陀沉吟一下,才道:“除了放掉甄小蘋之外,還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廢 去許先生你一身武功,你怎麼說?”   許士元道:“許某若是失去武功,定必死在本門的小嘍羅手下。與其如此,毋 寧死在天下三大刀法名家的刀下。”   這時候最可怪的現像是他們雖然還在說著話,未曾動手,可是氣氛反倒越見緊 張,雙方的殺氣越來越凌厲,情勢更見險惡,已不是一觸即發四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   戒刀頭陀厲聲道:“因果報應,世上誰人能免。你掌握生殺大權,一旦失去, 自是難免有殺身的禍患。”   許士元也厲聲反駁道:“若是全無生路,許某何不選擇一拼之途?”   戒刀頭陀道:“好,灑家給你一線生機。佛門廣大,世上無不度之人。”   許士元道:“出家人山行野宿,有時不免遭虎狼之吻。”   戒刀頭陀道:”根基全無之人,豈能雲遊四海,修積善功?自應先發宏願,面 壁十年,然後再積功德。”   許士元默默半晌,才道:“戒刀頭陀,咱們還是痛痛快快決一死戰的好。   你若要我依照佛門規矩,面壁十年參那枯禪,許某寧可埋骨此地。”   戒刀頭陀輕輕歎了一聲道:“善哉,善哉,你孽根深種,無法迷途知返。   灑家只好出手啦!”   他們都不再說話,一個在兩丈多高的小丘頂,一個在丘下,各自凝神互視,嚴 陣以待。   在不斷呼嘯的寒風中,四下靜寂無聲,而這兩個當代的高手,也好像冬眠中的 蛇蟲一般,既不動彈,亦無聲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士元兇焊的神色中,加添了不少獰惡意味。   他的外表看起來雖是可怕,但他自家知道,這只是因為那戒刀頭陀的壓力越來 越沉重,他才會像受驚了的猛獸一般,以獰惡的咆哮和動作威嚇對方,換句話說, 他在氣勢上其實已經屈落下風了。   忽見在丘頂站得穩如山嶽的戒刀頭陀身子微微俯低一點,口中大喝一聲,響如 霹靂。在震耳的喝聲中,戒刀頭陀人刀合一,化為一道光芒,電掣墾瀉的衝下,精 芒映目.簡直已看不見人影。   許士元也厲嘯一聲,手中鋒快無匹的軟劍,灑出一大片劍光,飛起迫擊,在這 剎那間,他的左手亦已探入肋下的皮袋中。   雙方的動作都神速如電,喝聲和威聲才傳出去,兩道光芒業已碰上,餾的一響 ,光影消散,戒刀頭陀身形出現,站在靠近丘下的斜坡,但見他搖搖晃晃,滿面通 紅,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再看那許士元時,卻半蹲半跪在距他的敵人五六尺之處,他的情況瞧起來比戒 刀頭陀慘得多了,敢情他左臂齊肩斷去,鮮血直噴,把身側的地面染紅了一大塊。   他的左臂就在戒刀頭陀面前兩三步的地上,手掌仍然探人皮袋中,尚未拔出。 當然現在已永遠不會自行拔出來了。   戒刀頭陀深深吸一口氣,面上紅潮稍退,身子也站穩了,緩緩說道:“許先生 ,你左手探摸的皮袋中.是不是仙凡俱滅的萬劫神砂?”   許士元喉間咯咯有聲,眼球轉動幾下,突然凝住,接著身子仆倒塵埃中,氣絕 斃命,竟沒有回答戒刀頭陀的話。   戒刀頭陀喘息了一陣,但覺寒風刺骨,全身都有一種衰弱之感。   他自個兒苦笑一下,忖道:“我以數十載昔修之功,發出這一擊,目下真元大 耗,身體虛弱。唉,這樣也好,我一日還未修復功力,就有一日的安靜。”   轉念之際,從囊中摸出一顆用白蠟密封的藥九,捏碎蠟殼,服下丹藥。   過了一陣,精神較好,身上也不覺得寒冷了。便日下來在那只斷臂旁邊,用成 刀挖一個洞,然後小心地連斷臂帶皮袋,一齊撥入洞內,再以泥土碎石填好。   他埋妥皮袋中奇毒的暗器之後,舒一口大氣,站起身就走,甲他的卜法,每個 人的這一副軀殼,只不過一具臭皮羹而已,無須重視,所以他不去理會許士元的屍 體。   這個時候,陳仰白距離此地,已經是十餘裡以外,他一味抄捷徑,翻山嶺、穿 樹林,賢緊叮住那輛馬車。   四下越來越荒涼,陳仰白心中暗暗發愁,不時舉頭向天空搜索,希望能夠看見 師兄豢養的靈鳥阿喜的影子。   他雖然還未推測出趕車的車伕,竟然是智慧門第二號人物丁天厚,但卻深知這 人一定也有他的神通,不易招惹。   馬車駛行這一段長長的彎路,車伕倏然收韁勒馬,口中吆喝幾聲,兩匹長程健 馬全部都停住了。   車伕在前座上四顧一會兒,才回頭向車廂內那個美麗少女瞧看,冷笑一聲道: “現在你已經屬於我的啦!”   甄小蘋訝異地望著這個人道:“你的膽子真不小。”   車伕曬笑一聲道:“我的膽子?你以為我是誰?”   甄小蘋駿然道:“你……你……是丁二先生?”   車伕咧嘴一笑道:“對了,我正是丁天厚。”   他一面說,一面脫去車伕的衣服,直到只剩下褻衣褲,才鑽入車廂,開始動手 脫甄小蘋的衣服。   甄小蘋除了能開口說話之外,全身都不能動彈,所以全然沒有反抗的余地。   轉眼問,她也只剩下了貼身的褻衣褲,玉藕似的雙臂,修長澤圓的大腿,都課 露出來,高聳的酥胸則袒露了一半。   甄小蘋被他捏捏摸摸的輕薄了幾下之後,才道:“二先生,這是大路,你難道 就在這兒,做那種事情麼?”   丁天厚陰笑一聲道:“哦,原來你不大著急之故,卻是因為在大路上。   但我告訴你,這一截路罕得有人跡,就算在此成就好事,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   甄小蘋道:“你故意這樣做,是不是想迫陳仰白氣憤得失去理智,現身出來, 你好下手捉拿他?”   丁天厚發出狡笑之聲道:“不錯,我此舉目的要迫陳仰白現身。可是呢,如果 他不敢出來,那麼我亦有所補償,這叫做失之奔隔,收之桑榆,對不對?”   他的話說得很可怕,奇怪的是他的動作反而收斂,沒有繼續侵犯這個半棵的美 女。   甄小蘋驚訝地尋思其故,但她還未想出道理時,丁天厚已從車中椅墊下,取出 一疊衣物,迅快穿上,霎時間,他已衣冠楚楚,恢復了斯文瀟灑的外表。   他把甄小蘋的衣服塞入墊下,一面說道:“陳仰白竟然沒有跟蹤我們,這倒是 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甄小蘋道:“何以見得他沒有跟來呢?”   丁天厚道:“我這樣對付你,他都不出現,可見得他沒有跟來。”   甄小蘋道:“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他自問無法與你力敵,只好忍氣吞聲, 難道你叫他明知送死也跑出來麼?”   丁天厚搖頭道:“他不是忍氣吞聲的那種人,所以我判斷他一定是沒有跟來。 當然,他未能及時追來這一點,也不出奇。因為我大師兄可不是好應付的,他的殺 手們一使出來時,即使是紫虛子這等人物,恐怕也罩不住。”   甄小蘋豈敢認為了天厚是吹牛皮,因為智慧門這些高手的厲害,她聽得既多亦 見過不少,當下心中湧起了疑懼,連忙問道:“許大先生有什麼殺手鋼?”   丁天厚道:“我怎能告訴你。”   但旋即笑一笑,又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因為他目前不外兩種結果, 一是已經施展殺手闌,與敵人同歸於盡,一是他已被敵人殺死,不論是哪一種結果 ,反正他本人都活不了,是以說也無妨。”   甄小蘋更感震駭,忙忙追問道:“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殺手間呀?”   丁天厚道:“他費了無窮心血,煉成了一宗法寶,稱為萬劫神砂,此物厲害無 比,一旦施展,十丈方圓之內.但凡是有生之物:無不絕滅,故此紫虛子馮元山雖 能破去那名手下的一擊之威,也萬萬難以逃過萬劫神砂這一關。不過,大師兄本身 也活不了。”   甄小蘋駭得花容失色道:“這樣說來,陳仰白如果也在十丈方圓之內,亦活不 成啦?”   丁天厚道:“那還用說嗎?所以我判斷他沒有跟來。”   甄小蘋面色從紅潤變為灰白,美眸中充滿了悲傷的淚光。   對於丁天厚的分析,她打心中深信不疑,陳仰白既然已死,她馬上失去了人生 樂趣,但覺天昏地暗,世上已全無值得留戀之事。   丁天厚冷酷無情的聲音鑽人她耳中道:“你有什麼心願,告訴我,我一定成全 你。”   甄小蘋茫然地瞧瞧他道:“我但求一死。”   丁天厚道:“死?沒有那麼容易,如果我不成全你,我能叫你一直活下去,也 就是說叫你受盡痛苦的敢熬。”   甄小蘋歎氣道:“原來你不是想成全我。”   丁天厚道:“那也不是不想成全你,只不過你還有利用的價值,等我利用完之 後,再成全你不遲。”   他撿拾起那套車把式的衣服,教她穿上,再戴上帽子,遮住了秀髮,然後說道 :“你只要冒充車伕,把我送到一個地方,我就讓你趁心如願。”   甄小蘋雖是測不透他想幹什麼,但目下心灰意冷,也懶得多問,便道:“好吧 .你想到哪兒去?”   丁天厚在她身上連拍三掌,甄小蘋嗆咳一聲,四肢百骸恢復了活動能力。卻聽 這個城府深沉詭計多端的男人說道:“你雖是能夠行動,但務要記著一件事,那就 是你目前只有常人一般的體力,若是妄運真力,登時有兩處穴道永遠閉塞,使你終 身不能動彈,卻死不了。”   甄小蘋道:”我知道啦,你當然會防備我不聽命令的,所以我壓根兒就不會做 出任何輕舉妄動之事。”   丁天厚道:“很好,你到前面去,耳朵聽著我的指揮,我敲一下車廂,就是停 上,兩下是起行,三下左轉,四下右轉,一長兩短是向後轉,你記住了沒有?”   甄小蘋點點頭,起身下車,她身材頎長玉立,故此身上的衣服倒也合適,不會 顯得太大。   她跨登前面趕車的位置,心情既悲傷又惆悵,忖道:“如果有一個火坑的話, 我一定讓車沖落,好歹也把這姓丁的燒死。”   只聽丁天厚敲車廂,一長兩短,於是勒馬轉回頭,徐徐駛去。   丁大厚的聲音逆著風送人她耳中,甚是清晰,只聽他道:“紫虛子的行蹤,明 明在我們監視之下,本以為他趕不回來幫助陳仰白.誰知他有神鬼不測的身法,居 然迴轉來了。”   甄小蘋根本不管他這話有何含意,默然催馬前行。   丁天厚接著說下去道:“故此,我猜我方的監視網,必有漏洞無疑。如果有漏 洞,則有些敵人會突然出現,也不希奇。所以我讓你駕馬車,我在車廂內,可保萬 全。”   甄小蘋只嗯了一聲,忖道:“廢話,難道人家會因為你躲在車廂中,就不敢對 付你了麼?”   丁天厚大聲道:“我知道你想什麼?你也沒有想錯,敵人若是存心攔截。   不至於不敢對付我。但你要知道,萬一有人出現,我就先以獨門隔窗的手法, 使你終身殘廢。這時別人只有救你,任你如何哀求,也不會殺死你。”   甄小蘋忍不住道:“你好惡毒,如果有人現身攔阻,我有什麼辦法叫人家不這 樣做?”   丁天厚哈哈一笑道:“好就好在這裡,假如是其他的人,你無法阻他現身,我 也不會整你。但若是朱一濤或三仙四佛這些人物出現,我就先廢了你。”   甄小蘋做聲不得,因為朱一濤或紫虛子出現的話,她的確可以老遠就哀求他們 不要動手。至於其他的人物,丁天厚必能對付,故此不須畏懼。   馬車順著大路駛去,走了里許。甄小蘋突然吃了一驚,原來她居高臨下,看得 真切,在她前面四五丈遠的大路當中,竟有一道深坑橫著,並且看見在坑內有一個 人,這個人赫然是陳仰白。   正因為這個人是陳仰白,她才駭得出了一身冷汗。要知她生趣全失,只求一死 ,便是為了陳仰白己離開了世間。如今他既未死,她當然也不想死了。   可是如果被了天厚發現,他立下毒手,使自己終身殘廢,當不是比死史可怕? 她出的一身冷汗,其故在此。   丁天厚偶爾探望向前面查看,但他在車廂內.位置比甄小蘋低矮得多,故此不 是到了切近,很難發現地面上的坑洞。   他目光稍一沉,見路上杏無人影。便不加注意。   直到馬車突然一沉,他才驚覺不妙,念頭尚未轉定,整輛馬車砰一聲大響,掉 落四尺深的坑洞中,雖然車身還有一大部分露在地面上,可是這一下劇烈的震盪, 已經將他整個人拋起跌落,頭昏眼花。   他身上一麻,噎時動彈不得。目光一轉,但見一根細棒從車窗縮了回去,窗口 出現陳仰白的面孔。   丁天厚的震驚,更在甄小蘋之上,一來陳仰白居然並非如他所料般已經身亡。 二來他巧使陷井,反客為主,不但制往了自己,順帶也解救了甄小蘋之困。   陳仰白冷冷一曬道:“丁天厚,我智取之計已經得手,諒你這個智慧門第二號 人物,也不能不服氣了吧?”   丁天厚咳一下,發覺能夠說話,當下連忙道:“服氣,服氣,無怪陳兄你敢誇 口與敝派鬥智了。在下比起你老兄,簡直差得太遠了!”   陳仰白道:“如果你當真服氣,那就把智慧國師的行蹤告訴我,若是不然,那 就不必說了。”   丁天厚沉吟了一陣,才道:“兄弟說了之後,陳兄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陳仰白道:“我不作任何承諾,咱們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你愛說就說,不說拉倒。”   丁天厚直到這一剎那,才真真正正感到陳仰自實是高明不過的對手。因為他這 種答覆,使他簡直無從猜測。也就是說,他的活沒有絲毫線索可供丁天厚利用來推 測他的意向。   他一時無法委決,陳仰白也不催他,逕自轉身走開,走到路旁的甄小蘋身邊。   甄小蘋投入他懷中道:“啊,仰白.我有一陣子以為永遠見不到你啦!”   陳仰白安慰她道:“過去的事,不用再提啦!”   甄小蘋自責地道:”我應該對你多點兒信心才是,唉,我實在太愚蠢了。”   陳仰白道:“你何必這樣說呢!”   甄小蘋又悔恨又歡喜,問道:“你怎會先挖掘好這麼一個坑洞的?”   陳仰白道:“我一直跟蹤這輛馬車,算來算去,除了丁天厚之外,誰敢捨棄了 許士元逃走?於是全力猜測他的下一步行動,直到他停車在大路中,脫去車把式的 衣服時,才觸動了靈機,深信他一定是命你暫作車伕,盡快回返京師,就拿你向智 慧國師交差。”   甄小蘋讚歎道:“你真了不起。”   陳仰白笑一笑道:“你心裡有沒有罵我?”   這句話自然是暗指當她遭受輕薄之時,他居然忍受得住而沒有現身。   甄小蘋玉面一紅道:“不,我怎會罵你呢!”   陳仰白道:“我深信丁天厚做不出什麼事情來,因為車子停在大路上,縱然沒 有人經過,但在心理上來說,總不是歡合的地方。所以我舍下你們,先趕到這邊, 挖個合適坑洞。這個坑洞也不是容易挖的,既要牲口越得過,又要馬車能急劇地沉 墜一下。”   他們突然不再說話,互相凝視著,四道目光糾纏在一起,說不盡多麼的纏綿和 熱烈。   他們心中的情意,已經完全從目光中交流,用不著言語表示。這是一種成熟的 ,深刻瞭解的愛情,大多數歷經患難,有了豐富的人生經驗的人,方能達到這種境 界。   甄小蘋找回自己的衣服,就在陳仰白面前,只略略背轉身子,便換上了。   然後他們合力將馬車弄出坑外,把牲口解開,馬車推到路邊,任得了天厚的屍 體在車上,迅即離開。原來了無厚被陳仰白的紉棒戳了一下,不一刻就氣絕身亡。   在路上甄小蘋打算和他遠走高飛,但陳仰白卻認為不可,他的理由有二,一是 戒刀頭陀殺死了許士元之後,將會到莊裡與他們碰頭。二是她穴道尚受制,這是智 慧門的獨門手法,不易破解還須求助於紫虛子等高手,方可解決。   甄小蘋已經十分信服他的才略智謀,順從地跟他走,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 問道:“仰白,當時丁天厚曾經使情勢弄得十分緊張,萬一他真的占有了我,你怎 麼辦?還理不理我?”   陳仰白想了一陣,才道:“老實說,丁大厚雖然沒有真個佔有了你,可是他對 你所加的輕薄,我已經感到萬分痛恨了。”   甄小蘋嚇一跳道:“那麼若是我被他污了,你焉能還要我?”   陳仰白笑一笑道:“心中痛苦是一回事,但你被污的情況又當作別論。   我不會捨棄你的。”   甄小蘋道:“唉,多可怕.幸而我還是清潔白白的,不然的活,我們這一輩子 休想有快樂的日子好過了。”   陶中白道:“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那就是大師兄何以走得那麼遠,我們本 來約好保持在十里方圓之內的距離的。”   甄小蘋聳聳肩,忖道:“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地方,我只想到一些切身的 問題。而他呢,思路就不知飄到哪兒去啦!”   她可毫無怪責之意,反倒覺得男女間這一點區別,非常有趣,當下問道:“你 不可以等見到大師兄之面時,再間間他麼?”   陳仰白沉吟一下,才道:“不是不可以,如果這是大師兄有意走遠,情勢便大 不相同,例如他此舉已顯然使許士元,丁天厚放心迴轉來對付我,而又突然出現四 佛之一的戒刀頭陀前來相助,這分明是一個高明巧妙無比的圈套。”   甄小蘋問道:“這個圈套,對我們有利抑是有害?”   陳仰白道:“當然有利啦!”   甄小蘋但白說出心中的意見道:“既然有利,我們就不必傷腦筋啦!”   陳仰白道:“話不是這樣說,假設這是一個圈套,目的是消滅許,丁二人,則 目的是既達到之後,我們這一部份的力量,便須善為利用,必定可收奇效,因為那 位設計誘回許士元、丁天厚的人,事前無法推測我們要多少時間才得手,所以我們 這一份力量,包括戒刀頭陀在內,定然不予打算使用。   但是我們豈可閒著而下助他一臂之力?”   甄小蘋溫柔地笑一下道:”偏偏你就想得出那麼多的道理來,好吧,我們會見 了成刀頭陀再商量就是。”   她這話說完不久,便已抵達莊院,但見戒刀頭陀已比他們早一步到了。   甄小蘋也不假手下人,親自泡沖香茗,以示感激和尊敬之意。   戒刀頭陀和他們寒喧了幾句之後,便道:“你們兩位一定會懷疑那靈鵲阿喜到 底飛到哪兒去了,對不對?”   陳仰白頷首道:“正是,還望大師指迷透露。”   戒刀頭陀道:“這話說來就長了,簡單的說,灑家曾經假扮朱大俠誘敵。”   他向甄小蘋瞪了一跟,補充道:“可不是和阮玉嬌在一起的那一次。”   甄小蘋連忙斂去笑容,裝出正正經經的樣子。   “智慧門使個手腳,用一頭訓練過的小黃犬,嗅過灑家氣味,其後灑家不管躲 到天涯海角,智慧門也將毫不費力的找上門來啦!”   陳仰白道:“既然大師已得知,這便不難解決啦!”   戒刀頭陀道:“誰說不是,可是我不久以前,碰上朱大俠,方知原委。   朱大俠隨即托我來助你們,他說:令師兄紫虛子真人的通靈鳥鵲阿喜,可以很 快找到那頭小黃犬,並且予以撲殺。”   陳仰白恍然大悟道:“是了,除了朱大俠之外,誰能佈置這等不露痕跡的圈套 ?許士元,了天厚雖然是詭計百出之人,但這一回遭遇慘敗,連性命部丟了。”   戒刀頭陀不大明白.間道:“你說的是什麼圈套?”   陳仰白道:“朱大俠為了使許士元、丁天厚決定全力對付我,深知那許、丁二 人,當時只忌憚家師兄,又推測那許、丁二人必有專人跟蹤監視我師兄弟,故此叫 家師兄遠遠走開。果然許,丁二人毫無忌憚,便來捉我。而朱大俠卻已請到了大師 這等高手趕來維護,許士元,丁天厚一著之差,滿盤皆輸,終於連性命都賠上了。 ”   戒刀頭陀連連點頭,道:“朱大俠的智略武功,字內無雙,灑家也深信這種種 部署,是出自他的安徘。不過,陳施主你也很了不起,居然能誅除了天厚。老實說 ,灑家趕到此地,不見你們,那時心中著實擔憂呢!”   陳仰白道:“只不知咱們目下該怎麼辦?”   甄小蘋也奮然道:“是啊,我們總不能白白坐在這兒呀!”   戒刀頭陀道:“灑家只有趕來相助的任務,這個任務達成以後,也不知該怎樣 做,咱們何不去找朱大俠?”   陳仰白道:“大師和我們原本是在許。丁二人手下監視網中的,如今許,丁二 人一死,蛇無頭而不行,這個監視網不攻自破。也就是說,咱們目下已不在智慧門 的耳目之中了。”   甄小蘋欣然道:“好極了,前一陣子,我老是感到走一步路都被人盯住,心中 好不難過。”   戒刀頭陀喝了一聲,道:“這等情況,果然很有點兒意思,陳施主有何高見? ”   陶印白道:“在下竊以為機不可失,咱們這一支力量,若是運用得宜,定可成 為極有威力的奇兵。”   戒刀頭陀微微動容道:“哦,陳施主的意思,敢是打算出其不意,前去對付智 慧國師麼?”   陳仰白瀟灑的一笑道:“在下正是此意。”   甄小蘋失色道:“仰白.我們還是不要過於好高騖遠的好。那智慧國師在一般 人心目中.還不怎樣。但我們這些人卻無不知道,他是天下間第一等魔頭,神通廣 大,法力無邊,除了朱一濤大俠,誰也惹不起他。”   陳仰白肅然道:“你的話一點兒都不誇張,智慧國師果然是天底下絕無僅有的 厲害人物,而且最可怕的是他已經征服了武林所有的家派,不論正邪,那些領袖都 不敢碰他。只等到他把朱大俠,還有三仙四佛都打倒之後。   那麼他就是天下武林的領袖了。”   他停歇一下,又道:“朱大俠和三仙四佛等高手,為了已身存亡,固然不能不 起而抗爭。但從另一方面看,這個惡魔若是統治了天下武林,證諸他一些怪異殘酷 的行徑,定必是一場浩劫無疑。”   戒刀頭陀和甄小蘋都不做聲,顯然他們都曉得智慧門的許多惡摹,是以對陳仰 白的推論,只有同意的份。   陳仰白沉吟了一陣,才又說道:“許士元和丁天厚今日一齊喪命,智慧國師定 必料想不到,在下從這一點上,看出了可乘之機。”   戒刀頭陀問道:“如何便有可乘之機?”   陳仰白道:“許士元和丁天厚,手下各有人馬,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這次兩 個人同時出現,可見得乃是秦令行事。那智慧國師迄今為止,武林中見過他的人, 少之又少,雖然不似秘寨的俞百乾那麼隱秘,可是也算得上是個神秘人物了。”   戒刀頭陀感到興趣地哦了一聲道:“你先談到許士元、丁天厚一齊出馬之舉, 頗不簡單。接著又提及智慧國師行蹤神秘,這兩點有何關聯?”   陳仰白道:“關鍵就在許士元、丁天厚如何與智慧國師聯繫?設若智慧國師人 人可得而見之,便沒有什麼好談的,但他向來罕得露面,則可想而知,連他的門下 之人,亦不是隨便可以見到的。自然啦,許士元和丁天厚既是他左右手身份,與別 的門下又不可一概而論。”   他已解釋得很清楚,至少戒刀頭陀十分明白.點頭沉吟道:“你說的有理,智 慧國師可能只有許士元、丁天厚兩人能夠見到。因此,許。丁二人一死,他們的手 下就等如和智慧國師脫了節啦,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陳仰白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在下認為可資利用的機會,便是在這一點 。”   甄小蘋含笑望著這兩個男人在談論,尤其是陳仰自秀逸的面上,散發出一種智 慧的光輝,使她十分傾心迷醉。   戒刀頭陀道:“好,我們不妨就用出其不意的手法。不過,智慧門的手下既是 不易獲見那老魔頭,咱們可能也找不到他呢!”   陳仰白笑一笑道:“我們試試看,談到我們這一方的弱點……”   戒刀頭陀立刻道:“你不露面,咱們就沒有弱點了。”   陳仰白道:“但大師獨自一人,未免力量單薄些。在下是照事論事,還望大師 不要見怪。”   戒刀頭陀道:“這活沒說錯,那智慧國師久踞京師,手下能人不少,灑家有單 刀赴會之膽,可是權衡大局,此舉只怕大過魯莽,一個弄不好,徒然打草驚蛇,弄 巧成拙。”   陳仰白道:“這樣好不好?我們先返京師,設法盡快查出智慧國師的下落,再 作打算如何?”   戒刀頭陀站起身道:“好,咱們走。”   他並沒有絲毫性急浮躁的樣子只不過是個坐言起行之士,做事手法明快而又果 斷而已。   陳仰白豪氣飛揚道:“咱們此去若是見到那老魔頭,日後朱大俠得知此事,相 信他也不能下佩服咱們。”   戒刀頭陀微笑一下,心想:“原來此子武功全失,但仍然雄心萬丈,竟然要憑 智計和朱一濤軋軋苗頭。”   他們一齊出去,這時戒刀頭陀已換回僧服,領先一箭之遙。陳仰白和甄小蘋各 乘一馬,並肩緩行。   落日餘輝,幻映出滿天霞彩,把西面的山巒都染上繽紛彩色。   陳仰白舉手遙指著霞彩中的山巒,道:“小蘋,暗們了卻智慧門這宗公案以後 ,就隱居到那風景幽麗的地方,例如那邊的山中.嘯做煙霞,永不踏入人間一步。 ”   甄小蘋歡然道:“啊,那太好了。不過,只要和你在一起,隨便住在哪兒,我 知覺得一樣。”   陳仰白神往地望著頭邊霞彩中的山影,良久,才把目光投到馬背上的女郎。   他看見的是她的惻面,白皙的肌膚,挺秀的鼻子,還有那闌娜的風姿,使他陣 陣心醉,但覺自己已沐浴在無限的幸福中。   甄小蘋感到他的的的目光,老是盯住自己,當下回眸一笑道:“你心裡正在想 什麼?”   陳仰白道:“想你呀!”   甄小蘋道:“是不是不懷好意的想法?”   陳仰白嗯了一聲之後道:“那得瞧你的看法了。”   甄小蘋道:“你敢不敢告訴我?”’陳仰白道:“我正在想,像你這樣的一個 文武全才的絕色女子,須得用什麼手段,方能征服你,永遠佔有你。”   甄小蘋道,“你果然沒安著好心眼,為什麼要征服人家?”   陳仰白道:“男人喜歡征服這個字眼,你很反對麼?”   甄小蘋指指自己道:“我?啊,不,我倒是不反對。”   陳仰白笑道:“女人其實才是最狡猾最高明的征服者,只不過表面上裝出被征 服而已。”   甄小蘋道:“哼,你別得寸進尺,人家讓一讓,你就毫無忌憚的低毀我們女人 起來啦!”   陳仰白道:“我說的是老實話,男人最愚蠢了,比方有些人用盡方法,冒著生 命危險,攀登高人云霄的險峻山頂。這時候,他仰天歡呼,自以為已經征服了高山 ,哈,哈,這真是太可笑了。”   甄小蘋搖頭道:“我不認為可笑,至少他曾經表現了他的勇氣毅力,以及他的 技巧。這有什麼可笑的?”   陳仰白道:“請你再想想看,他把高山暫時踏在腳下,就以為是勝利了。   但是這座山峰卻永遠默默地曬笑這些脆弱的人。山峰千千萬萬年都那麼強大地 屹立,而那些曾經以為征服它的人們,都像蟀嚼一般,朝生暮死。”   甄小蘋聳聳香肩,不與他爭辯。因為這只是觀點不同而已,其中並沒有絕對的 真理可言。   不過她卻很喜歡聽他這種諷世式的議論,付道:“也許一個人的俗與不俗,就 是在這些地方區別的吧?”   他們換個話題,談談笑笑,看青已快到京城了。   忽見前面的戒刀頭陀,停在路邊,和一個人在談話。   陳仰白道:“小蘋,那人不知道是誰,咱們且莫行近。”   他轉眼一望,但見路邊不遠處,一面酒簾迎風招展,便又道:“那地方正好, 我們歇一會兒,吃點兒東西。好在戒刀大師一定會迴轉來通知我們的。”   他們來到酒肆門前下馬,甄小蘋低聲道:“你看見沒有,戒刀大師已發出暗號 ,叫我們在這邊等他。”   原來他們出發之時,已規定好幾種暗號,是以遙遙一看,便明其意。   肆內一個客人都沒有,敢情現在吃晚飯還是稍稍早了一點。   他們在靠莊的座頭落座,要了酒菜,無非是滷牛肉、淹雞腿之類,加上花生米 、豆腐乾等。   兩人只喝了幾口白於,甄小蘋向陳仰白道:“你不要轉眼張望,我感到有一個 人在窗外盯著我。”   陳仰白道:“如果是個男人,他不看你才是怪事。”   甄小蘋道:“唉,普通人的看法和這個人不同呀!”   陳仰白惕然道:“哦?有什麼不同呢?”   甄小蘋道:“這個人在窗外兩三丈遠,可是他的目光,銳利之極,既像是迫近 盯看,又像是目光能透過我的衣服似的。”   陳仰白道:“哦?他的目光當真如此銳利?哼,可惡之至,咱們得想十法子收 拾他不可。”   甄小蘋輕輕道:“小聲點兒,人家若是運功查聽的話,可以聽到你的說話。”   陳仰白道:“他聽見就最好不過,如果咱們不是奉命不許惹事,那廝不找咱們 ,咱們也要去找他麻煩。”   他的聲音並不壓低,同時還向甄小蘋使個眼色。   甄小蘋恍然大悟,忖道:“原來他一開始就故意恫嚇對方的,他做得很對,我 既穴道受制,不能動手,而他又武功有限,不堪高手一擊,所以只好唬唬人家了。 只不知那人是誰?”   她笑了一聲道:“我們雖是奉命不許出手惹事,但如果人家欺負到頭上,就可 以出手了,對不對?”   陳仰白道:“當然,這樣的話,自當別論。”   甄小蘋道:“你們男人沒有一個不是色迷迷的,待我向他拋個媚眼,挑挑眉毛 ,瞧他敢不敢進來,好不好?”   陳仰白見她十分聰慧,瞭解自己的意思,心中甚喜。   現在他們之間的對話,句句都是假設敵人聽得到而發的,亦等如是詐語一般。   陳仰白道:“你不妨試試,但卻不見得每個男人都是色迷迷的。”   甄小蘋道:“我試一試就知道了,包你無話可說。”她徐徐轉頭,望向窗外, 卻見窗外沓無人影,不覺一怔,道:“咦,那個人不見啦!”   陳仰白笑道:“也許根本沒有人。”   甄小蘋道:“不會的,那人的目光那麼厲害,我的感覺決不會出錯。”   陳仰白沉吟道:“假如真有其人的話,便有兩種可能,一是你的頭轉得太慢, 被他及時躲起。二是這個人敢情查聽到咱們的說話,是以早一步行開了。”   甄小蘋道:“他為何要躲開?莫非真是個色鬼,怕我把他的魂魄勾走嗎?”   陳仰白道:“如果正如你所猜測,那就好了。至少單憑你的姿色魅力,就可以 制服此人。怕只怕那人功力奇佳,居然能查聽到咱們的對話。”   忽見一個人走人酒肆內,往右邊座頭一坐,便招呼伙汁取酒。   這個人年約六旬,形貌狠瑣,衣服也甚是破舊。說話之時,聲音顯得甚是虛弱 。   甄小蘋仔細瞧看過這人,向陳仰白道:“決不是這位老人家。”   陳仰白道:“我瞧也不像……”   正在說話,突然一輛大車駛來,停在肆前,車中鑽出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接 著又有兩個少女下車,相偕人店。   甄小蘋先看男的,陳仰白先瞧女的,都同時露出驚詫之色。   甄小蘋道:“啊,好漂亮。”   陳仰白道:“是呀!”   事實上甄小蘋贊的是那個書生,而陳仰白認為漂亮的,卻是那兩個少女。   那三名年輕男女在另一座落座,接著又進來一個書僮打扮的人,亦到他們那邊 坐下。   陳仰白移開目光,但耳朵卻伸長去聽。   只聽那個書生吩咐酒保,切一盤甭雞,一盤牛肉,炒些青菜,又來一碗牛肉湯 ,還要一百個餃子等。   兩個少女全不做聲,而那書生交待好之後,亦不再說話。   陳仰白壓低聲者,向甄小蘋道:“這幾個人好像有點蹊蹺。”   甄小蘋問道:“什麼地方覺得蹊蹺?”   陳仰白道:“如果他們是一道出來遊玩的,以他們的年紀,自應嘻嘻哈哈,有 說有笑才對。”   甄小蘋抬頭道:“那可不一定,人家可能是正經之人,講究男女禮教,大家不 苟言笑。”   陳仰白道:“如果是禮法很嚴的人,那個書生就不該和她們坐在一起了。”   甄小蘋語塞,微微頷首。   陳仰白又道:“而且你聽見了沒有?他們點了一百個餃子呢!”   甄小蘋道:“人家叫餃子吃也有文章麼?”   陳仰白道:“當然啦,他們沒有叫酒,只要了四菜一湯和餃子,分明是要填飽 肚於。你想想看,此處距城內市街不遠,他們如果不是喝酒,為何不到城裡用飯? ”   經他這麼一分析,果然問題叢生,這些年輕男女,來路顯然大有古怪。   這時陸續又有幾個酒客人肆,這些人雖是先後人來沽酒,但彼此都認得。有兩 個是小商人模樣,四五個莊稼人打扮。   他們顯得很熱絡,酒保及掌櫃的都跟他們相熟,所以一望而知他們均是附近居 民,不是問題人物,甄小蘋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書生和兩個美女身上,她細加觀 察之下,發現那書生兩眼神光內蘊,話聲雖低,但還聽得出很有內功底子,音質沉 實。   至於那兩個關女,更是容易瞧出不是凡俗之人。因為她們的舉動優美而不軟弱 ,流盼之際,各有一種動人風韻,亦不是尋常的女孩子所能具有的氣質。   至於那個書僮,乃是最明顯地露出曾經修習過上乘武功的一個。舉手投足之間 ,精力沛然。   陳仰白道:“你瞧出什麼苗頭沒有?”   她搖搖頭道:“沒有。”   陳仰白道:“以你猜想,這些人裡面,有沒有在窗外注視你的人?”   甄小蘋道:“都不像,雖然他們都不是俗流。”   陳仰白道:”那麼其他的人呢?”   甄小蘋目光一轉,在那穿著破爛的老者面上掃過,搖頭道:“也都不像。”   陳仰白道:“後來才人肆的六個人,你好驚不大注意他們。”   甄小蘋道:“他們都是本地人,入概沒有問題。”   陳仰白道:“據我所知,智慧門最擅長利用當地人做事。”   她哦了一聲,轉眼望去。   陳仰白又道:”你已失去觀察的機會啦!”   甄小蘋一面打量,一面問道:“這話怎說?”   陳仰白道:“人家已落座,最容易掩飾行藏,你應該在他們剛進來之時查看。 ”   甄小蘋道:“我承認你的話有理,只不知你可曾發現什麼?”   陳仰白道:“先以那兩個小商人為例,他們進來之時,我都盯住他們的表情, 那個相貌長得有點奸狡的,一進來,向你和另外兩個女的瞧個不停,相貌老實的那 個,卻規規矩矩望都不敢望你們。”   甄小蘋恍然道:“啊,那個好狡的必定有問題啦!”   陳仰白不答,又道:“另外那四個莊稼人,樣子都還老實,其中那個雙鬢微白 的中年漢子,最為老實,因為他人肆之時,也不像其餘三人那樣,向你們女人瞧看 。”   甄小蘋笑道:“哼,你們男人的心裡打著什麼主意,有時不是在外表上看得出 來的。”   陳仰白道,“現下別批評男人,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表情和心思往往背道而 馳。”   他沉吟一下,又道:“但按道理說,大凡是正常的男人,遇到女性,總不免會 看一看,此舉並不意味著有什麼邪心在內。”   甄小蘋聽出一點兒口風道:“你意思是說,這些入當中,那兩個不瞧女人的, 反而有問題麼?”   陳仰白笑道:“當然啦,他們身為男人,又是此肆常客。一旦發現有生客,其 中又有女性,怎能不瞧瞧?”   甄小蘋不能不承認他的道理,頷首道:“你說的是,除非他們發生了其他問題 ,例如遭受到悲慘之事,變得全無心情理會周圍的情形。”   陳仰白道:“若是如此,則他們其後的表現,一定可以看得出來,對不?”   她點點頭。   陳仰白又道:“就算如你說的情形,則這兩個人亦是問題人物,只不過他們的 問題,與咱們無關而已,換言之,他們的表現極不正常,這就是我的結論。”甄小 蘋道:“現在我們怎麼辦?”   陳仰白道:“我們什麼都不做。”   甄小蘋訝追:“這話怎說?”   陳仰白道:“咱們此來京師,打的是攻其無備的主意,也就是說,敵方根本不 知咱們會來,那麼此地發現了智慧門的人,便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甄小蘋怔了一下,才大喜道:“那太好了。”   陳仰白道:“不過咱們可能遭受池魚之殃就是了。”   甄小蘋不禁又泛起愁色道:“那如何是好?”   陳仰白道:“鎮靜一點兒,我們須得見機行事。”   念頭一轉,又道:“這樣好不好,你略略帶著病容,不如索性裝病6有人間起 ,我們說是夫妻,我帶你來找一位隱名醫師求治。”   甄小蘋點頭道:“這樣說法好極了,我的確感到不大舒服。”   陳仰白道:“你記著,我姓李名棟,你姓陳,名蓮姑,咱們往在崇文門外,還 有就是……”   他一一直說下去,把職業,祖籍以及家中人口等各事,都捏造了一段,一一告 知甄小蘋。   甄小蘋聽一遍就牢牢記住了,不過她認為用不著這麼羅味,感到陳仰白未免有 點兒小心過度了。   一會兒,那俊俏書生和兩個美女以及一名書僮那一桌已經吃完,吩咐伙計算帳 。   那伙計到櫃台那邊,和掌櫃嘀咕了半天,還不曾算出數目。   俊俏書生不耐煩地敲敲桌子,追:“伙汁,帳算好了沒有?”   那伙計大聲吆喝道:“好啦,好啦,客官請等等……”   甄小蘋扶著額角,做出疲憊之態,口中卻低低道:“仰白.果然有點兒蹊蹺呢 ?”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尋釁野林搏雌虎】   陳仰白道:“那伙計正在拖延時間。”   甄小蘋道:“哦,為什麼?莫非還有主將未到?”   陳仰白道:“不錯,若是單憑已經來到酒肆內的兩個人之力,絕對動不了人家 。”   話聲甫歇,酒肆門口突然出現幾條人影,把光線都擋住了,是以肆內稍稍一暗 。   酒肆門口出現的人共有四個之多,一個是手持禪杖的黃衣憎人,年約三旬,清 秀白皙。   另外三個大漢,都穿著黑色勁裝,佩著長刀。這三名黑衣大漢,個個身材高大 ,面貌粗橫,但沒有絲毫表情,看來有點兒呆板,卻有一股森厲兇悍之氣。   他們堵住門口,一言不發。   酒肆內的人無不愣住,包括那俊俏書生在內。那兩個美女的神情可就不只是發 愣,而是大驚失色。   黃衣僧人的目光,徐徐巡視酒肆內諸人,首先注視俊俏書生,接著看二女和書 僮。然後巡戈掃視其他的人,目光到了陳仰白這一邊,先把陳仰白細細打量一番, 繼又注視甄小蘋。   他的看人法毫無忌憚,哪裡像是出家人,尤其是這樣子瞧看美麗的女性,若是 在別處,定要被叱喝。   甄小蘋除了病容之外,雙頰潮紅,顯然正在發燒。她無精打采地望了那黃衣僧 人一眼,心中暗暗詫異,忖道:“想不到這等優秀人品,也出家當了和尚。”   接著念頭一轉,又想道:“此人雖然身在空門,但他決不是規規矩矩的拜佛修 行之輩。所以出家與否,只不過是表面上的掩飾,實質上對他全無妨礙。”   這麼一想,便不覺得詫異可怪了。   只聽黃衣憎人道:“這一位施主,是不是姓夏名少游?”   俊俏書生身子挺直,歷目向黃衣僧人望去,嚴肅地點點頭道:“是的,區區正 是夏少游。”   黃衣僧人又道:”那麼與夏施主同座的兩位美貌姑娘,定然是艾華和元麗了。 還有這個大孩子,乃是夏施主的書僮小舒,對不對?”   夏少游道:“對,大師法號怎麼稱呼?”   黃衣僧人道:“貧僧奉敕護法山門.御封金龍神僧。”   夏少游道:“原來是御封神僧,只不知找到區區,有何見教?”   金龍僧微微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道:“本座此來找的是艾華、元麗兩位 姑娘。至於夏施主,倒是另外有人想見見你。”   夏少游問道:”誰呀?在哪兒?”   金龍僧道:“酒肆之後,有一塊空地,夏施主移駕前去,便可得見。”   夏少游冷笑一下道:“叫這個人來見我,我沒空去看他。”   全龍僧只微微一笑,毫無動怒之意。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雙目微眼,過了老大一會兒工夫,仍不做聲。   夏少游站起身道:“金龍大師,請借一借路,區區要出去啦!”   全龍僧人眼中突然精光閃射道:“好,夏施主請。”   他口中雖是答應,但身子紋風不動,而後面的三名黑衣大漢,因是並排而立, 簡直閃把門口去路擋得密密的,哪裡能夠通過。   夏少游鼻子中哼一聲,正要離座行走,忽然雙手都被人執住,低頭一看,原來 是艾華和元麗,各在一邊,抓住他的手掌。   他皺皺眉頭道:“放手,我瞧瞧他們到底讓不讓路?”   艾華低低道:“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元麗也道:“別動火,先聽完我們的話再作打算。”   夏少游坐了下來道:“你們縱是認出了這金龍僧的來歷,但現在告訴我也太遲 啦。”   艾華道:“不,不一定太遲。”   夏少游訝道:“咱們縱是退讓,也於事無補呀!”   元麗輕輕道:“這個人可能不是智慧門的。”   夏少游大為驚訝道:“嚇,有這等事!”   艾華道:“剛才我和元麗,用心聲密傳之木談過,這金龍憎大概不是智慧門中 之人。”   夏少游道:“那麼他奉了誰人之命前來?”   元麗聲音放得更低了,道:“當然是奉了老祖師之命前來?”   夏少游曉得她口中的老祖師,就是創立智慧門的智忑國師,不禁佛然道:“還 不是一樣?”   艾華忙道:“不同,不同,他如果沒有奉命對付你,你不招惹他就沒事。”   元麗道:“他說專為找我們而來的,你不惹他就行啦!”   夏少游道:”那麼你們呢?能夠應付他麼?”   艾華道:“恐怕很難應付得了。”   元麗道:“如果老祖師派他來專門對付我和艾華,我們當然應付不了。”   夏少游道:“你們既然應付不了,我怎麼辦?難道讓你們落在他手中,不加聞 問麼?”   艾華道,“當然不是,我們的看法是你先放心去對付別的人,至於我和元麗, 一時三刻之內,不會有事。”   元麗道:“如果你應付不了另外的人,則我們縱然過得金龍僧這一關,也沒有 用。”   夏少游道:“你們的意思是要我先到肆後去會會另外的敵人,是不是?”   艾華和元麗一齊點頭,夏少游不禁沉吟起來。   陳仰白輕輕對甄小蘋道:“糟了,夏少游他們要中計啦!”   甄小蘋訝道:“哦,中什麼?”   陳仰白道:“我雖然不曾聽過夏少游的來歷,可是他的眼神和聲音,已顯示出 他武功卓絕一時。這等人物,怪不得連智慧國師也得慎重對付。”   甄小蘋道:“他們要中什麼計?”   陳仰白道:“我還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斷定的,那就是夏少游、艾華、元麗 等人的反應,完全在智慧國師的預料之中。”   薊小蘋道:“我們想個法子警告他們.好不好?”   陳仰白搖搖頭道:“沒有用,除非你和我加起來,能有超級高手的實力。   這一下出乎智慧國師的怠料之外,方能扭轉整個局勢,反敗為勝。”   甄小蘋感到他的話,簡直合理得無懈可擊,不禁愁泛眉尖,無話可說。   陳仰白歎一口氣道:“如果戒刀頭陀在此,那就好辦了。”   甄小蘋道:“唉,可惜戒刀大師走開了。他若在此地,智慧門今日便得吃個敗 仗。”   陳仰白道:“著是戒刀大師在此,我將建議他老人家留在肆內r等夏少游獨自 出去了,再出手對付金龍憎,把艾華、乖麗二女替換下來。讓她們也趕去幫助夏少 游。”   甄小蘋訝道:“為什麼要這樣安排?”   陳仰白道:“因為這個全龍憎乃是專門對付艾華、元麗二女而來的,換上了別 人,這是使智慧國師失算的第一步。其次,艾華、元麗去幫助夏少游,則是使智慧 國師失算的第二步。而智慧國師最失算的,卻是有揚在此運籌帷幄。”   他目光向豆少游那邊望去,又遭:“瞧,夏少游已被二女說動了,以我看來, 這艾華、元麗二女,一定是出自智慧門的人物。”   甄小蘋大吃一驚道:“什麼?她們是智慧門下?夏少游知不知道?”   陳仰白點頭道:“他當然知道,你放心.這兩個女孩子,不會傷害夏少游的。 ”   只見夏少游再度起身離座,卻向後窗邊行去。   甄小蘋不覺發急,低聲道:“仰白,糟啦,他要到店後去。這兒以剩下文華、 元麗兩人了。”   陳仰白歎一口氣道:“我也沒有辦法可想呀!”   忽見文華、元麗兩女還有書僮小舒,一齊起身,追上夏少游。   夏少游訝道:“你們幹什麼?”   文華甜甜一笑道:“我們陪你到後面瞧瞧。”   夏少游驚異地向門口的金龍僧望去,只見這個白皙清秀的和尚,目光如刀,正 凝神注視著陳仰白和甄小蘋。   這一時年輕而又俊秀的男女,夏少游已注意過,他自家身上有事,所以只要陳 仰白、甄小蘋沒有異動,夏少游豈肯招惹。   現在卻情勢大變,看來金龍僧是因為這一時青年男友,以致無暇對付艾華和元 麗兩人。   只見陳仰白向金龍僧微微一笑,說道:“大師為何這樣子望著在下?”   金龍僧哼了一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仰白沒有回答,將眼望向夏少游,高聲道:“夏兄這一招移禍東吳之計,使 得好高明矚!”   夏少游訝道:“什麼移禍東吳之計?”   陳仰白道:“你們把這位金龍大師的注意力,移到在下身上。這一著妙得很. 可惜你此計有兩點做錯了。”   夏少游摸不著頭腦,順口問道:“什麼地方做錯了?”   陳仰白道:“第一點是你移禍之什既然成功了,為伺遲遲不趕赴店後,會略那 個要見你之人?換言之,你賜誤了戰機,便是錯誤之一。”   他停歇一下,又道:“其次,你找錯了對像。在下目前是才智有餘而力量不足 ,連替你拖延一下的力量都沒有。”   夏少游已經聽明白了,只有一點不懂,那就是他分明沒有施展移禍東吳之計, 亦不知這等計策應當怎樣施展。   他轉限向艾華、元麗二女望去,國光含著詢問之意。   文華聳聳肩道:“我還以為真是他們出來相助。如果不是他們,那麼傳聲給我 ,叫我們跟你到店後去的人又是誰呢?”   金龍僧聽出蹊蹺,目光在酒肆掃瞥一匝,最後停在那個相貌狠瑣衣衫破舊的老 者面上。   他這麼一瞧,陳仰白、甄小蘋以及夏少游等數人,所有的目光,都跟著集中在 這名老者面上。   金龍僧疑惑地托搖頭,心中不相信這個老者,竟會是剛才以凌厲指力潛襲了他 一下的人。   這個老者看起來,簡直連常人也不如,就算是隱身風塵的異人,衣服可以戳舊 ,然而他的相貌五官,在研習過相人之求的金龍僧人眼中,此人注定畢生孤獨窮賤 ,一輩子不會有絲毫成就可言,更談不到竟是功力絕世的武林高手。   至於陳仰白和甄小蘋的槽貌,在相法上,都屬於奇相,決計不是幾俗之上:因 此,金龍僧受襲之後,首先就全神貫注在陳仰白身上。   甚至連陳仰白也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不像,不像,恐怕不是這位老人家。 ”   艾華裊娜地走到陳仰白身邊道:“先生才智出眾,只不知你猜得出猜不出我走 過來的用意?”   陳仰白道:“姑娘出身於智慧門,心中之事誰能猜得出來?”   艾華微微一驚道:“你認得我們麼?”   陳仰白道:“不認得,僅僅是猜測而已。”、艾華遲疑了一下,才道:“我想 看看這位姊姊的脈息。”   陳仰自欣然道:“那敢情好。”   他立即起身,把坐位讓給艾華,同時打手勢招呼夏少游等人過來。   夏少遊行近他,問道:“兄台有何見教?”   陳仰白道:“夏兄好說了,在下這一站起身,便陷險境,故此要倚靠夏兄神功 ,保存這條性命。”   夏少游訝道:“我實在不懂。”   陳仰白道:“那金龍大師決不相信在下真是不請武功之人,所以他一定會設法 試探一下。他可能親自出手,也可能派別人一試。不管是哪一種,在下都是死路一 條,所以請夏兄過來。”   夏少游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元麗,你知不知道?”   元麗道:“我和艾華都瞧著這一位姊姊,好像身受穴道禁制,並且是本門的秘 傳手法,所以艾華想查看一下,如果我們沒看錯,則這兩位,必是智慧門的對頭了 。”   夏少游道:“那麼這位兄台真的不懂武功麼?”   元麗笑一下,嬌媚無比,道:“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   艾華一按甄小蘋脈息,立刻點頭道,果然是被制住青雲,天樞兩穴。”   元麗和她對望一眼道:“我們要不要出手?”   艾華泛起一絲苦笑道:“擅解本門禁穴,罪比叛逆,須受分屍之刑,我們反正 已經是犯了反叛天條,再加這個罪名,也只有死一次而已,動手吧!”   元麗道:“不錯,一個人只能死一次,我們有什麼好顧忌的?”   兩人一齊站好位置,一左一右,把甄小蘋夾在當中。   金龍僧大喝道:“你們這是找死。”   大袖一拂,勁風滿肆,旋捲激盪,當中所有的桌椅完全掀翻,而且通通滑到牆 邊。   全肆之中,只有陳仰白等人鷹聚的這一桌是中間位置,由夏少游一手按住,沒 有翻掀飛開。   兩條人影在震耳風聲中,急撲艾華、元麗二女。他們一個持鐵杖,一個掄動鋼 鞭,來勢凌厲急疾。   夏少游刷地躍起,一腳賜向持杖之人,同時一掌向那使用鋼鞭之人拍去,不過 他掌勢擊去的部位,卻是這人的右側二三尺的空間。故此這個人如果仍然筆直向元 麗撲去,根本不受任何威脅。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高手,在這電光石火般的一瞥之間.全都瞧出夏少游的奇怪 打法。   有一點卻是大家都看得出的,便是夏少游這一腳,勢式奧妙,變化甚多,極盡 奇詭而又凌厲的能事。   只見他腳影過處,那名敵人手中的欽杖呼一聲梭盪開去,勢道十分急勁,恰好 掃向同伴身上。   使鋼鞭的大漢急不迭橫閃開去,可就恰好戳上了夏少游拍到的掌勢。砰的一聲 ,只見他身形倒飛丈許,才摔落地上,再不動彈了。   夏少游這一掌之妙,完全在於洞查機先,利用誰也料想不到的方法,把敵人迫 得自尋死路,的確是上乘傑作。   金龍僧等人無不膛目結舌,陳仰白卻大聲喝彩。   那個使鐵杖的敵人心寒膽落,刷地縱開之後,停留在一邊,不再攻撲。   金龍僧眼見夏少游如此高明,當下道:“夏少游,出來,貧僧今日非要領教領 教不可。”   這時艾華、元麗二人趁機動手,替甄小蘋解禁。   陳仰白哈哈一笑道:“金龍大師,如果在下沒有猜錯,你敢是打算倚多為勝麼 ?”   金龍僧冷笑道:“住口,本法師哪須倚多為勝?”   陳仰白沼手阻止夏少游出去,徐徐道:“空口無憑,金龍大師如果麾退那三位 黑衣武士,我方也只派一人上陣。”   金龍僧目光凌厲地瞪視著陳仰白,眼中流露出患狠怨毒之色。   陳仰白淡談道:“大概在下猜對了,所以金龍大師恨不得先行殺死在下。”   夏少游傲然道:“就讓他們一齊上來。”   陳仰白揚頭道:“夏兄不可托大人,人家是有備而來,成竹在胸,咱們犯不著 涉險。”   夏少游本是性情寬厚之人,聽了這話,反而心平氣和道:“兄台說得是,如果 他們不願公平決鬥,咱們也一齊出手,來一場混擊。”   只聽甄小蘋啊地叫了一聲,卻是十分舒賜暢美的聲音。   陳仰白故意高聲問道:“你穴道已經解開了嗎?”   甄小卒道:“是的,我得拜謝這兩位妹妹。”   陳仰白接口道:“不,籌一會兒再拜謝不遲,你趕緊調息運功,準備出手。”   甄小蘋答應了一聲,立刻瞑目調元運功。   陳仰白仰天而笑道:“金龍大師,你顯然不是智慧門中之人,只不知為何助紂 為虐,恃技作惡?”   金龍僧但覺這個書生的聲音表情中,在在流露出瞧不起他之意。這個原因,自 然是他不敢應承單打獨鬥有關。   他氣往上沖,回頭喝道:“你們都給我退開一百步。”   那三名果衣大漢意外的互望一下,終於不敢有違,齊齊退開。   門口只剩下了身穿黃色僧袍的金龍僧,他冷冷道:“你們哪一個先出來?”   夏少游道:“當然是在下啦!”   他邁步行去,突然停住,向牆邊望去。   那兒還有一名被他擊退的敵人,因此他陡然醒悟,如果自己出去了,豈不是留 下了禍患?   目光到處,只見那人靠著場下的一張桌子,另外還有一個人,正在自斟自飲, 原來是那相貌猥瑣的老者。   他一下子還沒有看出有異,卻聽陳仰白道:“夏兄你放心出去對付那金龍和尚 ,這兒准保不會有事。”   夏少游哦了一聲,不知何故甚是相信這個書生的話,果然邁開大步,向店門行 去。   金龍僧遲出門外,那兒本是來往大道,可是所有經過的車馬行人,遠遠見那三 個黑衣武士拿刀在手,個個兇神惡煞的樣子,誰也不敢走近。   故此酒肆外空出一片地方,夏少游出得店外,相度地勢,心知那三名黑衣武士 如欲插手,雖然辦得到,卻很難施展偷襲手法。   金龍僧站在他六七步之外,氣定神閒,雙目如電。   夏少遊行了兩步,便停下來。這時他那俊秀而又樸實的面上,閃耀著沉毅無畏 的光芒,整個人都變了另一種樣子,氣度懾人。   金龍僧道:“夏施主不愧是三仙門下,單單這等修養氣度,當世便罕有匹濤。 ”   夏少游道:“大師好說了,只不知以大師這等人物,何以不能獨善其身,受人 差遣?”   金龍僧道:“夏施主這話說到日外去了,貧僧身為老祖師座下龍虎兩大護法之 一,焉能不為老祖師出力?”   夏少游道:“原來如此,只不知矚肆後面的人,是不是與大師齊名的另一位護 法?”   金龍僧微微一笑道:“不錯,本來夏兄應該對上他的。不過既然情勢如此演變 ,貧僧向夏施主請教,也是一樣。”   他緩緩提起禪杖又道:“夏施主小心了,貧僧打算以真功夫,與施主拼十招看 看。”   夏少游鏗一聲掣出長劍道:“使得,大師請。”   他長劍微吐,劍尖斜指敵回。看起來純屬守式,等候對方先行出手。   事實上金龍僧已經須得發出神杖氣勢,抵禦那一股直射面門的森冷劍氣。   他更不怠慢,大喝一聲,禪杖抉著轟轟的風聲,猛掃出去。   夏少游長劍一揮,當的一聲,居然以硬架手法,架住禪杖。   金龍憎喝道;“好腕力,再接一杖看看。”   話聲方落,禪杖業已當頭砸落。   這一杖威勢和第一杖差不多,但杖上的動力浴勁,重如山嶽,顯然這金龍僧已 使出全力了。   夏少游也不答話,橫劍一架。又是當的一響,但見長劍略沉便起,一連三次。   他以更加深奧的手法,化卸了敵杖強大無匹的剛注力道。說來仍是不希奇,但 虔於對方乃是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所以夏少游這一招,反而使得金龍僧面色大變 ,心中大是凜駭。   金龍僧連退三步,才停下來,閃目打量這個看來文質彬彬的書生,乙想:“此 人年紀輕輕,如何便修練得成如此深厚的功力?”   夏少游不管對方想什麼,長嘯一聲,人隨劍走,一招“傲嘯天外”,精芒電射 ,徑取那金龍憎。   金龍僧也施展魔杖神通,一招”幻化龍蛇”,掃出如山杖影,封住敵劍。   誰知夏少游劍勢一變,宛如長江大河一般,緊接著使出“銀河倒掛”、“鴛飛 魚躍”、“妙破連環”等絕妙招式。   只見劍光朵朵,霞光萬道,一眨眼間,已把金龍僧層層裹住在劍光當中。   一時杖劍相觸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那金龍僧的杖影越縮越小,一望而知他已 是勢窮力壹,情勢不妙。   三者黑衣大漢一看大勢不好,暴叱連聲,挺刀撲上。   酒肆內人影連閃,香風拂鼻,原來三個絕色女郎齊齊湧出,一人截住了一個黑 衣大漢。   這三個美女除了元麗和艾華,還有一個便是幻府的甄小蘋。   她們各有絕藝,以一敵一,那些黑衣大漢雖是兇悍如虎,卻全然奈何她們不得 。   那邊廂夏少游催動長劍,招式越出越奇,而最要命的是他劍上透出的內家真力 ,越打越強。   金龍僧突然泛起一種快要被人家壓碎了之感,心中這麼彆扭了一下,杖上立現 破綻。   夏少游長笑一聲,劍光滲人杖影中.登時血光冒現,金龍僧慘叫一聲,疾躍出 圈,拽杖逃竄。   旁人還沒有看清楚金龍僧傷在何處之時,這個黃衣和尚已忽然奔出老遠,身形 霎時被屋字遮擋,隱沒不見。   夏少游也不迫趕,橫劍顧視。   這時艾華等三女已略佔上風,所以夏少游打消了出手之意,回頭向酒肆望去。   他遇到了陳仰白的目光,便向他點點頭,表示感謝,一面轉身行去。   陳仰白道:“夏兄這一身功力,當世之間,只怕唯有孤劍獨行朱一濤兄方可以 顏頑了。”   夏少游道:“陳兄過獎了,小弟也見過朱大俠,自知遠遠不是他的敵手。”   陳仰白道:“夏兄不必客氣了,令師可是名列三仙中的追逐羽士方聞道老前輩 麼?”   夏少游點點頭,面上一片黯然道:“正是先師。”   陳仰白驚道:“什麼?令師已經仙逝了?”   夏少游道:“是的,先師已亡故了六年啦!”   陳仰白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問道:“這麼說來,夏兄後來竟是獨自修習武 功麼?”   夏少游頷首道:“小弟遵照先師遺命,潛心隱修,不同世事。”   陳仰白搖頭道:“這是使人難以置信之事,若是以夏兄隨侍令師的年月來說, 任何人也猜想不到夏兄居然綜成了這般驚世駭俗的功力。”   夏少游道:“陳兄意思是不是說,先師逝世之時,小弟年紀尚輕,應該已沒有 法子得窺上乘武功麼?”   陳仰白道:“夏兄請勿見怪才好,在下正是此意。”   他笑一笑,又道:“在下的師兄過號紫虛子,也是名列三仙之中,夏兄可曾聽 令師提過?”   夏少游啊了一聲,面上增添了親切之感道:“原來紫虛真人是令師兄,那麼咱 們可不是外人啦,論起輩份,我還得尊稱你為師叔輩了。”   陳仰白搖手道:“萬萬不可,咱們是各交各的。”   夏少游道:“既然陳師叔你是自己人,晚輩不敢相瞞,我的一身動力。   實是先師仙去之際,以玄門無上心法,把功力賜授,是以從那時起,晚輩在功 力修為方面,已經可抵別人數十載的苦練了。”   陳仰白大喜道:“原來如此,早知道在下就不必多事了。”   夏少游訝道:“師叔這話怎說?”   陳仰白道:“智慧國師雖然曉得你功力精湛深厚,但絕對想不到令師賜授功力 之事,所以他必定仍然低估了你。因此,他所派出來對付你的人,只怕還遠比不上 那金龍僧。對了,你剛才的確不該放過了金龍僧的。”   夏少游正要開口,陳仰白自己解釋道:“那金龍僧既是智慧國師暗中訓練出來 的龍虎兩大護法,則倚重之殷,可以想見金龍僧的功力也的確十分高明,除你之外 ,放眼天下,能擊敗他的人,可真找不出幾個。”   他遺憾地歎一口氣,又道:“縱是叫家師兄出手,亦未必能在三五百招之內. 擊敗那金龍僧。”   夏少游忙道:“晚輩怎敢與紫虛真人相提並論?”   陳仰白道:“不,你遇合不同.又不是玄門弟子,不受戒殺的拘束,心無顧忌 ,是以上陣交鋒,威力遠過於家師兄。”   換句話說,紫虛真人不是武功遜色,而是吃虧在身為有道之士,胸無殺機,動 手之時,自然威力大大減弱。不似夏少游狠辣了。   夏少游道:“陳師叔,你放心,金龍僧傷勢極為嚴重,以晚輩看來,他走不出 三十里,就須倒斃。”   陳仰白喜道:“如此甚好,金龍僧既然活不成;那麼如今當急之務就是滅口, 不讓一個人逃生,把情況告與智慧國師得知。”   夏少遊目光向正在戰眾人望去道:“是不是這三個黑衣人?”   陳仰白道:“是的,夏兄越快出手越好。”   夏少游點點頭,大步走去。   他已看出在三女中,最弱的是甄小蘋。而艾華,元麗二女,因是出身於智慧門 ,識得那些黑衣人的招式手法。而她們功力又比他們深厚,所以已穩穩佔了上風。   夏少游向甄小蘋行去之時,陳仰白朗聲道:“等一等,待我收拾這家伙。”   夏少游自是想見識見識陳仰白的本事,但心中不免疑惑,忖道:“他看起來好 像武功很有限,只不知如何下手收拾這一個兇悍敵人?”   陳仰白雙目凝注甄小蘋這一對,只看了一陣,便高聲道:“小蘋聽著,巧踩七 星。”   甄小蘋應聲變如,一式“巧踩七星”.果然把那黑衣大漢迫得回刀自保。   這時她用不著陳仰白指點,刷刷刷一連三劍,把敵人殺得連連後退。   陳仰白看準時機,又高聲道:“西山夕照。”   甄小蘋手中短劍疾變,鏗一聲撩開敵刀,左掌已印上敵胸,砰的一聲,把那個 黑衣大漢劈出六七步外,一跤跌倒,不再動彈。   夏少游心中甚是佩服,心想陳仰白的這等眼力,以及胸中武學之博,實在不是 常人可及。   他更不打話,揮劍疾攻正和艾華激鬥的黑衣大漢。   這黑衣大漢本來已呈不及,哪裡還受得住夏少游這等高人插手。三招不到,艾 華花籃掃中黑衣人的頭顱,登時了帳。   夏少游劍光轉向,電射僅餘的那名敵人。   他出手時機正好,恰是有隙可乘,是以劍光到處,分心刺人黑衣人胸膛。   現在敵人悉數被殲,三女和夏少游一同走回酒肆門口,和陳仰白會合。   陳仰白道:“好極了,咱們第二步便是到肆後,合力誅矛另一批敵人。”   夏少游道:“陳師叔曉得是什麼人物麼?”   陳仰白道:“還不知道,不過以我猜想,這一批敵人,必是女流。還有一點我 敢肯定的,那便是這一幫女流,個個都長得很漂亮。”   艾華輕笑一聲道:“真的?陳先生說話當心點兒呀!”   陳仰白道:“艾姑娘和元姑娘,你們在智慧門中,屬於什麼身份?”   艾華道:“我們共有三人,稱為三才神女,至於我們屬於什麼身份,這倒是很 難說了。”   元麗道:“是呀,但我們已經算得是很不錯的了,除了大先生許先生。   二先生丁天厚之外,就只有一個鄧三姑,這三個人都可以命令我們,不過…… 不過他們好像也不能命令我們。”   陳仰白道:“這就對了,你們都是屬於智慧國師這個老妖孽直接指揮的,就像 這龍虎兩大護法一樣,只不知你們知不知道這兩大護法?”   艾華道:“我們聽是聽過有這麼兩個高手,卻未見過,甚至也不知是怎生樣子 的。”   陳仰白沉吟想了一下,突然泛起笑容道:“好,咱們去瞧瞧,如果真是如我所 料,都是女流的話,那麼這一個必是龍虎兩大護法之一。金龍僧是龍,這個虎卻是 一頭雌老虎。”   甄小蘋笑道:“雖然是雌老虎,卻很漂亮,你們男人可別被這漂亮的雌老虎銜 去。”   陳仰白道:“你可說對啦,智慧國師訓練的這一隻雌老虐.正是要用來對付男 性高手。金龍僧本是用來對付你們這些美麗姑娘的。”   夏少游道:“陳師叔如是猜對了,咱們到時該怎麼辦?若是一群女子,晚輩似 乎不好意思出手群毆。”   陳仰白道:“不錯,智慧國師也看準了這一點,所以專門用女人對付男人,同 時也專用男人對付女人。”   他輕鬆地笑一下,又道,“不要緊,有這三位姑娘在此,已經足夠了。”   甄小蘋問道:“這頭雌老虎果真這麼厲害麼?”   陳仰白點點頭。   艾華插嘴問道:“我們在這邊耽擱了老半天,這只雌老虎為何還乖乖的在那兒 等候我們呢?”   陳仰自笑一笑道:“她現在忙得很,不過我們真得快點兒趕去,不然的話,有 人會吃不消。”   眾人都想瞧瞧究竟是什麼人纏住智慧門的雌虎護法,於是迅快往肆後奔去。   穿過一層茂密的林木,眼前豁然開朗,原來出了林子,便是一大片坪但曠野。   一輛馬車停在前面,旁邊有四個青衣少女,手中都拿著銀光閃閃的利劍.包圍 著一個人。   她們像穿花蝴蝶般飄來閃去,每個人手中之劍,幻化出劍花朵朵疾攻當中的那 個男人。   眾人只瞧了兩眼,都不禁為之眼花練亂。   原來那四名青衣少女,縱橫交錯,身法輕盈靈活無比。四把長劍,組成了一座 變化無方極為複雜的劍陣,玄妙流楊。夏少游、陳仰白這些人,個個都是高手,是 以一望之下,都被這一座奇奧幻妙的劍陣所眩惑卜為之眼花燎亂。   甄小蘋道:“我的老天呀,這是什麼劍陣?我瞧就算是少林寺的五百羅漢大陣 ,也比不上這個小小劍陣的威力。”   艾華也道:“是啊,這座劍陣可招惹不得。”   她們向陳仰白、夏少游這兩個男人望去,只見他們面上,都流露出深思冥索的 表情,元麗歎口氣道:“他們男人就是喜歡動腦筋,越是難題,越感興趣。”   艾華道:“是啊,何必傷這種腦筋呢?”   在劍陣中被困之人,甄小蘋認得,正是早先在角落獨酌的老者。   此人形貌猥瑣,衣衫破舊。卻不料竟是武功絕強的奇人異士。   但見他在那變幻複雜的劍陣中,身形忽進忽退,快得就像鬼魂一般,使人有無 法捉摸之感。   不過他的情況一定只有壞下去,決不會好轉的,因為他不但無法反擊那四個穿 花蝴蝶似的青衣少女,甚至連跳出陣外也辦不到。   陳仰白目光一轉,問道:“夏兄,你瞧得出這座陣法的來歷麼?”   夏少游道:“在下認得,這是魔教的四靈劍陣。”   陳仰白頷首道:“夏兄這麼一說,證實了我心中所疑了。”   夏少游問道:“師叔心中有什麼疑惑?”   陳仰白道:“我對這等陣法之道,頗曾涉獵。剛才一瞧竟是四靈陣法,反而感 到難以置信。”   夏少游仍然不解道:“感到不解?為什麼?”   陳仰白道:“你也知道,這四靈劍陣奇臭無比,要旨全在變幻兩字,據說此陣 有千萬種變化,深不可測。乃是魔教中三大絕藝之一。”   夏少游道:“是呀!”   陳仰白道:“如果我沒看錯,那麼問題來了。以這四名少女的年紀和功力看來 ,似乎不應該練成這種至為艱難深奧的四靈劍陣。”   夏少游恍然道:“對,看她們所顯示的威力,縱然是叫四個魔教中尊者身份的 人前來,恐怕也達不到這等境界。”   陳仰白道:“我的確很感到迷惑,但和你一說話之時,心中便想到請你用千里 傳聲之法,指點局中的那位老前輩。”   甄小蘋忍不住摘口道:“那位老前輩是誰呀?”   陳仰白沒有回答這句話,逕自道:“我這念頭一起,猛然醒悟,敢情那四名青 衣少女,也是有人指點,方能如此的流暢變幻。”   夏少游呵了一聲道,“陳師叔說得是,那個指示四女出手之人,一定是躲在馬 車中。”   陳仰白道:“馬車中的人,必是那只雌老虎了,我們今日好好的跟她斗一場。”   夏少游道:“待在下過去,把她弄出來。”   陳仰白搖頭道:“等一等,咱們先在陣法之學上面、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他攝神定慮,再查看一下,才叫夏少游以深厚無比的功力,送出一縷聲音,傳 入老者耳中。   夏少游依陳仰白之囑,只說了幾句話。   忽見那老者一閃兩閃,已經反過來盯住其中一個青衣少女,老者跟在她背後, 任她如何掙扎,仍然用不掉背後像影子一般的敵人。   這座精密奇奧的劍陣,霎時大亂。   甄小蘋,艾華、元麗等三女,都鼓掌喝彩。   甄小蘋道:“妙極了,如此奧妙精奇的一座劍陣,轉眼間就冰消瓦解,可見得 世事無常這話一點兒不錯。”   元麗道:“此陣一破,不怕在馬車內指揮操縱劍陣之人不出手。”   她們的歡笑喝彩時,陳仰白面色仍未鬆弛,依然保持著嚴肅緊張的神色。   忽見那座劍陣的四個少女,突然少了一個。原來那名已被老者盯住後背的少女 ,摹地躺向地上,並且仰臥的姿勢,手中長劍,封住身子上的空間。   這麼一來,那個老者要就是鑽在那少女身子下面,要就是退開。   他自然不可能鑽到那少女身子下面,所以無法再盯住她背後。   另外三名少女長劍連揮,人影疾閃,仍把老者困在當中,劍光交錯閃擊,疾攻 這個老者。   她們身法之靈活,變化之繁密,看來竟不下於剛才四人聯手之陣。   霎時老者又陷身於劍陣之中,豐而他身法如電,雖是受困,卻不甚危險。   陳仰白道:“好計,好計,咱們這回幹上啦!”   夏少游道:“現在怎麼辦?”   陳仰白道:“在暗中指揮操縱劍陣之人,明明知道這三名女子的三才劍陣,無 法攻下那位老前輩,卻仍要這麼做,可見得她是存心與我鬥智。”   夏少游道:“待在下上前,擒下一面名,萬事解決。”   陳仰白道:“這是一條捷徑,然而我卻懷疑一件事。”   夏少游訝道:“懷疑什麼?”   陳仰白道:“咱們人數不少,加上那位老前輩,對方勢非咱們敵手。這是很容 易看得出來的情勢。”   夏少游恍悟道:“對,馬車內之人,應該立即現身出戰。如若不然,理應迅快 退走。”   陳仰白道:“但現在敵方的反應,竟不是這兩條路,可見得其中必有古怪。”   他稍露鋒芒,才智之高,已經使夏少游十分心折信服了。   故此夏少游不敢亂出主意,問道:“那麼咱們該如何?”   陳仰白道:“等我想想看。”   他立刻陷人沉思之中,夏少游不敢打擾他,一聲不哼,靜靜等候。   過了一陣,陳仰白才道:“我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智慧國師會出現在這個地 方。”   此言一出,艾華,元麗兩女駭得花容失色,全身像篩糠似的戰抖起來。   陳仰白道:“經過再三研判,智慧國師沒有可能在此出現。”   艾華、元麗聽了,大為感到安慰,可是她們還是十分不放心。   艾華問道:“陳先生,老祖師真的不會在此出現吧?”   陳仰白道:“當然啦,咱們算老幾,他焉會親自出手對付我們呢?”   甄小蘋笑道:“你和我算不了什麼,但夏大俠不比一般高手,同時這兩位姊姊 ,又有背叛之行,情況有點兒不同,這兩點仰白你最好再加考慮。”   艾華和元麗一聽有理,再度駭得面無人色。   陳仰白笑道:“大家放心,我保證智慧國師不會在這裡出現。”   夏少游忍不住間道:“為什麼呢?”   陳仰白道:“第一,如果智慧國師在此,以他的才智,絕不會做出使人們猜得 到的反應。換句話說,他不是命人出戰,就是下令撤退,好使我猜不出車內尚有其 他人物。”   夏少游頷首道:“有理,有理,他先誘使我們輕敵大意,才施展殺手,這才算 得是高手。”   陳仰白又道:“第二,智慧國師全力對付朱大俠,咱們這些人,在他心目之中 ,不過是癬疥之患而已。因此,如果朱大俠在這兒、他可能在此出現。但朱大俠不 在,他怎肯親自出馬,自降身份?”   他的理由充足有力,艾華和元麗雖是極為畏懼智慧國師,但巨下也深信不疑, 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陳仰白道:”如果我的推測不錯,則馬車之內,除了那個雌老虎護法之外,便 只有一個人,身份武功,可能都在雌老虎之上。”   元麗沉吟道:“那會是誰呢?艾華,你瞧會不會就是老祖師座前的無敵雙衛之 一?”   艾華沉吟道:“這就不知道了。”   陳仰白微微一笑道:“一定不是那無敵雙衛之一。”   大家都驚異地望著他,尤其是艾華、元麗,因為她們深知智慧國師座前的無敵 雙衛,向來十分秘密,甚至在智慧門中,得知的人也寥寥無幾,何況是外間之人, 如何會得知此秘?   陳仰白徐徐道:”我根本不知道無敵雙衛是什麼人物,但我敢斷定不是他們, 有兩點原因。”   眾人更加覺得有意思,因為既然他根本不知無敵雙衛是何許人,怎能推斷馬車 內的人不是他們之一?而且何來兩個理由之多?   陳仰白不等他們詢問,已道:”第一個理由是艾華、元麗兩位姑娘口氣之中, 已透露出無敵雙衛,似乎不應來到此地之意。她們的想法,當然有若干根據,只不 過她們沒有信心堅持這種想法而已。這本是人情之常,未足為異。”   眾人都服氣地連連點頭,陳仰白又道:“第二個理由是:這兩人既是名為無敵 雙衛,衛者,護衛也,可見得是專負護衛之責的。不過護衛也有好幾種,有些兼作 聽差,有些兼辦別事。可是這兩個定名為無敵,可見得必是武功卓絕,而又被智慧 國師極信任得過的。”   他分析至此,人人都露出十分欽佩之色。   艾華首先歉然道:“只要不是這兩個屠夫出手,我們就不要怕了。”   陳仰白堅決道:”一定不是他們,你們儘管放心。”   夏少游問道:“那麼敵方到底有什麼打算呢?”   陳仰白道:“在馬車內真正主持陣法之人,才智不凡。他一定已看出那位老前 輩不願出手殺人,尤其是女孩子。所以放心大膽等候夏兄你自投羅網。”   夏少游實在弄不懂,忙問道:“怎樣叫做自投羅網?”   陳仰白道:“如果你依照你旱先第一個反應去做,也就是說,你過去出手打算 擒下一兩個少女以破陣法的話,你就自投羅網了。”   夏少游道:“那麼陳師叔之意,竟是要我別出手了?”   陳仰白道:“你要知道,那四名青衣少女,再加上一個雌老虎護法,就可以變 成最玄奧莫測的五行聯珠火陣,此陣著有精通此道的商人主持,天下任何高手,都 不能倖免敗亡之禍。”   夏少游連連點頭道:“對,晚輩聽過這種說法。”   陳仰白道:“由於這五行聯珠火陣變化精微贅奧無比,所以字內至今無人練成 。剛才我說過,若是另外有人在局外主持,發號施令的話,局中之人只須依令進退 變化,情況就大不相同,難易相去有天壤之別。”   甄小蘋道:“仰白,你已說了很多話了,會不會延誤了時機呢?”   陳仰白道:“別擔心,人家的陣法是衝著夏兄而來,夏兄不出手,那個雌老虎 也不會現身的。”   他泛起自信自負的微笑,又道:“這個大陣一旦因住了那位老前輩和夏兄之後 ,便可封閉起來,外邊的人體想沖人陣內。換言之,我們餘下的人,到了那時便只 有於瞪眼的份兒啦!”   元麗有點兒沉不住氣了,含蓄地催促地道:“我們可有法子擊破他們的陰謀麼 ?”   陳仰白做然一笑道:“當然有啦,現下時機成熟了,夏兄你大步行去,好像要 直闖陣法,但到了陣法與馬車之間,便停下來,隔斷馬車和陣法的通路,接著由艾 華,元麗兩位姑娘迅快沖人陣內,施展全力擊殺那些青衣少女,此陣不攻自破。”   夏少游道:“好,咱們去啦!”   夏少游舉步向馬車行去,就在接近馬車之際,身形突然打了個旋,莫名其妙的 向空中躥起,在半空中飛花走步,突然一個倒翻又落了下來,他這一個舉動,似在 引起敵方的注意力。   艾華與元麗竟在這瞬間,沖人敵陣,兩柄短劍,如浮光掠影,連連向那些女孩 子施煞手。   狠瑣破衣的老人,突然如影隨形的跟蹤兩個青衣少女身後,那兩個青衣少女嬌 軀急躥,想將對方拋開,只是這老者似乎擅長追蹤之術,任兩人巧施疾挪,那影子 始終貼在她倆身後。   兩女互施一個眼色,身形一分,一左一右兜了個圈子反抄老者身後,突覺黑影 連閃,倆人同時感到膀臂一緊,嬌軀已被拋出陣外。   接著兩聲驚叱,剩下的兩名青衣少女,已被元麗、艾華兩人用劍刺傷。   這一連串的變化,只是眨眼間的事情。   馬車門打開了,蓮步柵柵的走出個絕色女子。   這女子風華絕代,莊嚴中漾溢著一種輕飄飄的氣概,一身淡紫色的羅衣,隨風 飄舞。   那四個青衣少女紛紛縱向那女子身後,持劍而立。   陳仰白由甄小蘋護著,向前走了幾步。   元麗及艾華兩人卻走向夏少游身邊。   那衣衫彼爛形相猥瑣的老人,向前大跨了三步,立在陳仰白的身後。   陳仰白目注對方半晌才道:“姑娘大概是龍虎二護法之一的虎護法了?”   少女抿一抿嘴唇後又笑道:“你猜呢?”   陳仰白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透著智慧的光彩道:“久聞龍虎二護法一向焦孟難 分,既然護法金龍僧在此出現,姑娘無疑的是那虎護法了。”   少女一笑道:“你既然知道龍虎二護法之名,竟然還不聞風而逃,反而送上門 來,看來你的膽子也不小。”   陳仰白朗聲大笑,雖然內力不足,聽去卻首尾相連,綿綿不絕,猶若長龍之舞 雲空,江蚊之戲波滔,氣勢萬千。   少女道:“膽識有餘,中氣不足,若想以淺識之見,在智慧門前用功夫,都是 自取滅亡。”   陳仰白笑聲一停說:“姑娘之見甚是,螢火之光本不敢與皓月爭輝,但為了正 義,明知不敵,也不能不一試牛刀。”   少女微微搖搖頭道:“聽你口氣,自謙中帶著二分狂妄之氣,想來是有一點兒 名堂,不過我得慎重的告誡你,無論你智慧多高,著要在智慧門前耍出些小各堂來 ,無異是癡人說夢,何況憑你們眼前幾個角色,本姑娘不出手則已,萬一出手,將 無一人能全身而退。”   陳仰白一笑道:“姑娘也未免太一廂情願了,不用說姑娘的功力在下不敢放在 眼中,就是姑娘的智慧,在下也未必欣賞。”   少女面色一沉遭:“胡說,你既知道本門龍虎二護法焦孟不離,就是本姑娘不 敵,金龍僧也必會出現,那時不用說你們幾個,就是再加上三五十人,也必能操勝 算。”   陳仰白道:“在下清楚得很,只是可惜金龍僧已不能再出現了。”   少女微微一怔道:“這話怎麼說?”   陳仰白道:“金龍僧自不量力,如今可能已橫屍荒野之中了。”   少女面色一變道:“是誰下的手?”   陳仰白一笑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不管是誰下的手都是一樣。”   少女紫袖一拂,身後四個少女,長劍連擇,嬌軀飛展,已將陳仰白及那形像狠 瑣的老人圍人陣中,再加上紫衣少女,五人各站一方。   陳仰白微微一笑道:“這大概就是你們魔教中很有名氣的五行聯珠大陣了。”   少女道:“不錯,須知此陣變化萬端,精微繁奧,任你是大羅神仙,也難逃敗 亡之危。”   陳仰白一笑道:“不見得。”   少女道:“信與不信是你的事情,不過眼下只有兩條路可走。”   陳仰白道:“哪兩條路?”   少女頗有自信的道:“一條路是由我發動攻勢,讓你們兩人含怨抱屈的死在陣 中,第二條路是……”   陳仰白道,“你不用再說下去了,陳仰白是何等人物,豈肯投降你們。”   少女輕輕一歎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陳仰白道:“在下聽不懂有什麼可惜之處?”   少女道:“以你的智慧而言,雖然趕不上老祖師,但若肯捐棄成見,攜手合作 ,地位必不會在我等之下,豈不可惜麼!”   陳仰白又仰天大笑起來。   此時艾華與元麗,及甄小蘋三人。已與夏少游會合,守在陣外,目注場中的變 化。   少女冷冷的道:“你盡量的笑吧,等你笑夠了時本姑娘再發動攻勢;免得你到 陰曹地府之時,會說我心狠手辣,連個笑的機會都不給你。”   陳仰白笑聲一停,向夏少游掃了一眼,以目示意,旋又道:“在你未發動攻勢 之前,我尚有一件事情,不知姑娘肯否答覆?”   少女道:“你問吧,反正你已離死不遠,告訴你也無妨。”   陳仰白道:“姑娘神光凝皓月,容貌壓群芳,當然也應該有一個很淡雅脫俗的 名字才是?”   少女道:“原來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告訴你也無妨,只是我的名字既不淡雅, 也不脫俗,我叫母大蟲丁四姑。”   陳仰白忽又仰天大笑起來。   少女冷冷的道:“又有什麼可笑了?”   陳仰白道:“我不但要笑,而且還要哭呢!”   少女又道:“是不是你可惜我的名字太難聽了一點兒?”   陳仰白道:“何止一點兒,如以你的名字與你容顏氣度相比,那簡直是天壤之 別,因此在下得為姑娘大哭三聲才是。”   丁四姑突然咯咯嬌笑起來,她不但人生得美,笑起來更美,她說:“想不到你 還是個好管閒事的多情種子,看在你這點情份上,我給你留個全屍就是。”   丁四姑正要發動陣勢,夏少游已佔先一步,長劍打閃,一式長虹貫日,向丁四 姑的胸口刺去,同時艾華、元麗,甄小蘋三人,各揮長劍,敵住了三個少女。   形像狠瑣的破衣老人,一把將陳仰白托出圈外,兩袖一揮,與另一個少女打在 一起。   陳仰白明知五行聯珠大陣的厲害,因此故意與丁四姑胡扯,不讓她發動攻勢, 同時讓夏少游有機會先出手除去丁四姑,餘下的人,就容易打發了。   他立身一旁,統觀戰局,見元麗,艾華二人,每人敵往一個少女,遊刃有餘, 破衣老者敵住一個少女,當然更無問題,只是他不願殺人,僅僅只是纏住她而已。   夏少游與丁四姑卻互不相讓,兔起雀躍般的盡力拚鬥。   夏少游得乃師三仙之一的逍遙羽士方聞道傳輸功力之後,便在家潛修秘練,目 下造詣,已不在乃師之下。   丁四姑使出渾身功力與解數,仍感到處處受制,招式施展不開。   甄小蘋敵住一個少女,即有些相形見繼。   陳仰白走到她近身處叫道:“小蘋注意了。”   甄小蘋知道陳仰白將從旁指點,忙將劍光一撤,採取守勢。   那名少女卻揮劍猛攻。   陳仰白抓住時機叫道:“病貓守窟。”   甄小蘋繞出一片劍花,將門面封得緊緊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闖蕩京師迭險招】   那少女一劍刺出,未得其門而入,正待收劍。   陳仰白又道:“左右連環。”   甄小蘋單劍左揮。   那少女出劍左架。   甄小蘋突然回手一劍,刺中了她的右肋,鮮血隨著她的劍尖流出。   那少女旱先本已被元麗剜了一劍,此時又中一劍.頓覺不支,嬌軀違晃,已栽 倒地面之上。   此際忽聽得了四姑發出一聲慘叫,右半身已被鮮血染紅,原來她被夏少游一劍 ,連肩帶背削了下來。   丁四姑面色慘變,身形搖搖晃晃連退了三步,終於不支,昏死過去。   其餘兩個少女見丁四姑昏死,大吃一驚,一疏神間,已被艾華和元麗二女刷刷 兩劍,濺血當場。   陳仰白搖頭歎道:“可憐綠黛年華,皆因一念之差,落得橫屍劍下。”   他正歎間忽聽馬車微微發出一聲輕響,急叫一聲:“夏兄小心車中有人。”   夏少游飛身而出,疾苦輕矢般的落在車前,揮手一劍,將韁繩斬斷。   那馬脫韁急飛,卻將馬牢留了下來。   夏少游執劍凌風而立,冷冷的道:“閣下除去出車一戰,已無別路可尋了。”   車中人也冷笑道:“就憑你這乳臭未於的小子,也能將老夫留下來麼?”   夏少游道:”能不能留下來,出手方知,光是躲在車中說大話,於事何補?”   車中人道:“那麼你小心了。”   呼地一聲,一條黑影,已沖穿車篷,躥上高空,臨空雙腿一拳,連打了兩個滾 ,輕輕飄落在地面。   此人赤面紅須,眸光四射,著一件老藍色長衫,隨風飄舞,大有不可一世之態 。   夏少遊說道:“不用說,閣下當然也屬於智慧門之一員了,敢問尊姓大名?”   赤面藍衫人道:“你問老夫麼?”   夏少游傲然的道:“站在敵對的立場,此地並無第三者存在,本少爺當然是問 你了。”   赤面藍衫人朗聲大笑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老夫人稱徐天傑,智慧門中人 稱我為三先生。”   夏少游道:“果然是不平凡的人物,你們智慧門大先生許士元,二先生丁天厚 ,皆是一時俊傑,看來你這位三先生也不太簡單了。”   徐天傑冷冷的道:“好說。”   夏少游又道:“可是你們自以為了不起的許大先生,丁二先生,一樣難逃濺血 之危,不知你這位三先生有什麼辦法能逃出此危?”   徐天傑道:“許丁二人所遇到的對手是朱一濤,但我卻不是。”   夏少游道:“朱大俠武功機智,兩得其美,非常人可以比擬,他們當然要吃虧 了。”   徐天傑冷冷一聲道:“可是你呢?”   夏少游道:“我的智慧雖不如你,但我的武功卻高出你很多。”   徐天傑道:“如果我不用武功,而用智慧,你將會如何?”   夏少游道:“陳師叔的武功不如你,但智慧卻高出你很多。”   徐天傑道:“你的意思是憑陳仰白的智慧,再加上你的武功,聯手來對付老夫 ?”   夏少游點點頭一笑道:“不錯。”   徐天傑道:“聽你對話的口氣,你不但武功很有自信,而你的智慧,亦不見得 差到哪兒去。”   夏少游平靜的道:“你知道就好了。”   徐天傑突然大袖一揮,手中多了一柄兵刃,是一個銀光閃爍的圓環,外帶人個 如劍光般的齒輪,冷冷一笑道:“你認識此物麼?”   夏少游道:“這是一件外門兵刃,叫做人卦連環輪,不知是也不是?”   徐天傑陰陰一笑道:“你知道就好,不管你們的武功機智如何,老夫仍然有把 握勝得了你們。”   夏少游道:“閣下如果武功智慧都很平常的話,在智慧門中,就佔不到三先生 的位置了。”   徐天傑道:“知道就好辦了。”   夏少游又道:“但你更應該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也下可太過自信。”   徐天傑道:“處於今日局面,我不自信能行麼?”   夏少游一笑道:“這倒也是一句老話,雖明知不可為,但又不得不為,你可以 出手了。”   徐天傑道:“老夫癡長了幾歲,如果先出手的話,江湖上談論起來,未免會議 我以大欺小,因此還是你先出手比較恰當些。”   夏少游道:“如果我先出手的話,可能你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我看還是你先 出手比較恰當些。”   徐天傑怒哼一聲:“你也未免太狂妄了一點兒,既如此說,老夫略略施點兒厲 害讓你瞧瞧。”   右手輪子一旋,泛起一片繞眼銀花,直撲夏少游的門面,這一手妙在使對方看 不出他從何處出手,那片銀花足有五尺之圓,向夏少游當頭壓下。   夏少游自幼得名師指點,目力驚人,他用銳厲的眸力,透過那片銀花,看出對 方起手招式,同時身形急飄之下,長劍已劃出一道白虹,飛人銀花之中,銀花白虹 甫一接觸,同時隱去,夏少游已提劍閒立,喉上噙著一抹冷笑。   那徐天傑右手執輪,愕在當場,左胸前現出個長方形的血洞,鮮紅的血由洞中 流出,流滿了他半邊身子,夏少游道:“現在你總該相信適才我所說的話了吧?”   徐天傑忍受著痛苦,聲音沙啞的說:”小娃娃,你幾歲開始練功?”   夏少游道:“在下麼,從十五歲開始練功,你信不信?”   徐天傑道:”你目下也不過二十來歲,就算你從十五歲開始練功,也不過十年 不足。”   夏少游道:“不錯。”   徐天傑道:“一個練武不足十年的人,竟有這麼深的功力,真是令人做夢也想 不到,不知令師是哪一位?”   夏少游道:“你已經是將死的人了,告訴你也沒有多大的關係,家師是三仙之 一道逍遙羽士方聞道。”   徐天傑喃喃的道:“逍遙羽士方聞……道。”   他說完了這句話,兩眼直向上翻,白的多黑的少。   夏少游微帶驚異的說:“怎麼樣?”   砰地一聲,推金山倒玉柱,徐天傑已經壽終正寢了。   夏少游噓了一口氣,轉頭看去,見四個少女皆已氣絕多時,陳仰白與甄小蘋在 指手劃腳,不知說些什麼。   艾華,元麗二人早已長劍人鞘,在呆呆的看著他,兩雙妙目中透出了綿綿不絕 的情意。   那形像猥瑣,衣履破爛的老者已經不見了。   夏少游緩緩向前走了幾步說:“人呢?”   元麗道:“你問誰呀?”   夏少游道:“那位老先生。”   艾華道:“走啦!”   夏少游歎道:“你們為什麼不留住他?此人武藝高強,輕功超絕,是一個極好 的幫手。”   艾華道:“他的身形快得跟鬼影子一般,一晃就不見了,誰又能夠留得住他。 ”   夏少游一愣道:“鬼影子,鬼影子,難道他就是鬼影子婁東源不成,此人久已 不在江湖上露面,現在竟又東山再起了。”   陳仰白與甄小蘋走了過來道:“經夏兄這一提,小弟倒想起來了,若非鬼影子 ,誰又能有這麼快的身法。”   夏少游道:“正是,未知師叔今後作河打算?”   陳仰白一笑道:“說出來夏兄不要笑我,我準備去京師找智慧國師靈修斗鬥法 。”   夏少游微微一愣,半晌才道:“師叔的機智才華,是我極為欽佩的,只是省慧 國師名滿天下,如此輕率的前去,會不會太過冒險?”   陳仰白正色道:“智慧門一日不滅,武林一日難安。我輩既人武林,又豈能坐 視不理?”   夏少游點點頭道:“聽師叔這麼一說,倒也將我的雄心壯志激發起來,我們不 如一同前去,會會那名聞天下的智慧門首領,是個怎麼了不起的人物“艾華與元麗 兩人聞言,同時面色一變,艾華道:“少游、此舉。是否妥當?”   夏少游一笑道:“你們總不能躲著他一輩子呀?”   二女想想也是,就連書僮小舒也極願前去。   陳仰白道:“既是大家都願前去,我們索性大方點兒,就用智慧門的馬車,煩 夏兄將那跑走的兩匹馬再找回來。”   夏少游點點頭,如飛而去,不一會兒工夫,己將兩匹馬找回,仍舊連上韁繩。   陳仰白道:”這輛馬車雖然不大,但目下我們只有六個人,如果有兩個人坐在 車轅上,四人擠在車中,尚可勉強應付。”   夏少游一笑道:“自然是師叔坐在車中,我與小舒駕車了。”   陳仰自道,“不,你錯了,如果由你駕車,目標還是不夠顯著。”   夏少游微微一愣道:“我們此去京師,是找智慧國師鬥法,應該愈隱秘愈好人 怎可太過顯著?”   陣仰白道:“就是因為找他鬥法,目標才要顯著。”   夏少游道:“這我就不懂了,尚請師叔開示?”   陳仰白道:“智慧門既由智慧國師靈修率領,行蹤一定異常詭異,是不是?”   夏少游道:“不錯。”   陳仰白道:”既是行蹤詭異,我們乍到京師,一定很難查到他們藏身之處,是 不是?”   夏少游道:“也不錯。”   陳仰白道:“因此我們必需暴露目標,先將他們引出來,然後大家面對面比劃 一番,要不然任是我們行蹤再過隱秘,也難逃過智慧門的眼目,那時敵暗我明,反 而更不好處理了。”   夏少游道:“師叔的意思……”   陳仰白道:“我的意思是由元麗與艾華兩位姑娘駕車,她們原是智慧門中的人 ,定能引起敵人注意,我與夏兄及小舒、小蘋四人擠身車內.兩位姑娘在智慧門的 眼中原是叛徒,他們認為這兩位絕不敢公然駕車出入京師,萬一有此情形發生,他 們一定以為其中有詐,而不敢明著打攏,只在暗中跟隨,那樣一來,我們不但可以 引出敵人,更可收先聲奪人之效。”   夏少游讚道:“妙計。”   陳仰白道:“不過在生活行動方面,我們必須得加倍小心,以防敵人暗算。”   夏少游向二女示意,旋又請陳仰白及甄小蘋上車,然後他才跟書僮小舒一齊上 車,四人一邊兩個,蹲在車廂中,由元麗、艾華二女駕車,一聲嬌叱,兩匹長騎, 八隻鐵蹄,如飛而去。   京師。   這是個大地方,大地方的人,總令人有一種很奇特的意味與感覺,無論是衣冠 ,談吐,生活習慣等等。   鄉村人到了大地方,就好像走迷路而到了另一個世界似的,每一處地方,每一 個人,都會使他感到稀奇古怪,進而有一份強烈的追求心。   同樣的,京師中人見到沒有見過的事物,也一樣的會感到稀奇古怪,人嘛!本 來就有一份強盛求知慾與好奇心,任何一件事物,只要被他遇上了,必然要追根究 底的大大地思索一番,直到失望為止。   今天,在京師就見到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是一輛雙騎馬車,由兩個秀外慧中 的少女駕御著,而且這兩個少女不但衣著鮮明而華麗,人也美如天仙。   一般情形來說,駕車的應該是衣履破舊的粗黑大漢才是,像這樣兩個粉嫩嬌滴 的少女駕車,可真是天下奇聞,但這件事情畢竟出現了,而且出現在人煙稠密市面 繁華的京師,怎麼不令人感到奇怪呢!   這輛馬車在鬧市中慢慢的走著,後面同樣的跟著很多看熱鬧的人。   其中也有些很特別的人物,靠近車尾最近的,有一個短小精悍的漢子,這個人 看起來很普通,但那雙眸子不時在滴溜溜的打轉,因為他看到那駕車的兩個女孩子 ,心中一直在哺咕。   這時另一個著黑色短衣的高個子拉了他一把,兩人以目示意,一直跟著馬車來 到長生客棧時,才相繼離去。   長生客棧在京師中算是大客棧,不但有住的,而且有吃的,八扇大門整天的打 開著,那輛馬車一直由大門進入後院,才停了下來。   兩個美麗的少女嬌軀兒就那麼輕輕士縱,已無聲無息的下了車,店伙趕過來說 :“姑娘是住店的,本店大小客房,應有盡有,姑娘請吩咐。”   左首少女道:“你給我們準備三間客房,最好能是獨門獨戶的,最好能有一個 客廳,另外準備六個人的酒飯,馬與車子照顧好。”   店伙笑道:”姑娘放心,西跨院剛好三房一廳,還空著,小的這就引姑娘去, 馬匹車輛小的自會照顧的。”   他便引兩個少女進人西跨院,隨後馬車門一開,又下來三男一女,也跟著進入 西跨院。   店伙將他們安頓好,又忙著招呼車馬及酒飯。   這六個人是誰?他們正是陳仰白,夏少游、小舒、甄小蘋,艾華、元麗等六人 。   六個人進入西跨院便在客廳中暫時歇了下來。   陳仰白鬆散一下才笑道:“剛才在街道上行走之時,你們可曾注意到什麼?”   夏少游道:“好像有人跟蹤。”   陳仰白點點頭道:“不錯,靠在馬車最近的有兩個人,一高一矮,以我猜想這 毫無疑問是智慧門中人了。”   甄小蘋皺眉道:“若是智慧門中人,我們目前落腳之處,他們一定也會知道的 了。”   陳仰白道:”不錯,我之所以請元麗、艾華兩位姑娘駕車,其目的就是在引起 他們的注意力。”   艾華道:“你固然將他們引了出來,但也暴露了自己。”   陳仰白道:“不錯,著果我們不將他們引出來,也同樣的藏身不住,那時敵暗 我明,反而更加難以處理,與其處於挨打地位,倒不如面對面的比劃上一番。”   元麗道:“智慧門最拿手的法寶就是動智慧,你這樣昔思焦慮的與智慧門中人 鬥法,豈不是以卵擊石?”   陳仰白一笑道:“那也不見得,要知天下無決勝之策,以智鬥智,勝敗尚在未 可知之數,何況智慧門根據地立在京師,當然不乏人手,如果我們想憑借武功去對 付,那才是以卵擊石呢!”   夏少游點頭道:“正是。以目前情形而論,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陳仰白道:“因此我在決定上京師之時,就準備與智慧門鬥一鬥法,當然我也 知道與智慧門鬥法難操勝算,但我們在武林,當然也無法看著智慧門永久橫行下去 ,因此明知冒險,也只有一試了。”   甄小蘋道:“如果朱大俠在此,我們必有制勝的把握。”   陳仰白歎道:“可惜,阮玉嬌把朱大俠纏住了,要不然以朱大俠的武功機智, 我們尚何愁之有。”   正說間,忽聽到一陣腳步聲,原來是店伙送酒菜過來,他將酒菜擺好在大廳之 上,說:“客官請用飯,今日敝店到的客人不少,小的還要到前面照顧著。”   陳仰白道:“你店中到的是什麼客人?”   店伙道:“無非是一些走江湖的,這些人龍蛇混雜,客官等身份不同,最好不 要到前邊去。”   陳仰白道:“知道了,謝謝你啦!”   店伙一笑,轉身便走。   陳仰白看看天色,大約已是未未申初時分,忙道:“大家隨便用一點兒,將息 一下,如果我猜得不錯,今晚將有一場好戲。”   夏少游奇道:“師叔這話好像是這場戲是專門衝著我們而來似的。”   陳仰白道:“不但這場戲是衝著我們而來,而且幕後導演人就是智慧國師。”   夏少游道:“師叔何以說得這樣肯定?”   陳仰白道:“我是據理而推,因為目前我們剛到京師,雖然臨時落了腳,可是 尚未生下根來,敵人如果要剷除我們.這正是大好時機。”   夏少游點頭道:“不錯,我們乍到京師,人生地不熟,無論在進與退的兩方面 來說,都有些別手別腳之感,何況我們沿途疲乏,在心理上一定會疏於防範,他們 如果要來,今夜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陳仰白笑道:“夏兄說得不錯,因此我們吃過飯後,趕快準備好好的睡上一覺 ,起更之後,我們就不能再睡了。”   艾華歎了口氣道:“聽你們談論起來,倒真使我有些心驚膽戰的感覺。”   陳仰白間道:“你很怕智慧國師是不是?”   艾華道:“智慧國師在我心目中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人,不光是我。   所有智慧門中的人,都會有此種感覺,與他鬥智,怎不使人心驚膽戰呢?”   陳仰白點頭道:”你說得也是,智慧國師的勢力,武林皆知,但還不能構成你 對他如此心驚膽戰的原因。”   元麗接著道:“難道還有第二個原因麼?”   陳仰白道:“有,主要是你們二人受他統制太久,他的一切作為與手段   以及威脅,已深深的滲人你們心底,這才是構成你們對他心驚膽戰的原因。”   夏少游笑道:“師叔區區數語,竟能一針見血,攻山中之賊易,攻心中之賊難 。如果能將她們二人心中之賊去掉,那智慧國師也就不值得可怕了。”   陳仰白道:“不錯,而且去心中之賊,目前勢在必行,要不然萬一與智慧國師 朝了面,未曾動手已全身膽戰,這個仗就不用再打了。”   甄小蘋一笑道:“仰白,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將她二人心中之賊去掉?”   陳仰白喝了一杯酒,半晌才道:“若要一個人對某一個人法除恐懼心理,唯一 的辦法,就是要使他對某一個人發生憤怒與怨恨。由怨恨而產生憤怒。   當憤怒到極點之時,恐懼的心理自會消失,這就好比一個人常伏於另一個人的 淫威之下,開始怕他的威勢,不敢得罪他,任他欺詐,但當他被欺詐到不能忍受的 時候,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奮起反抗,因此他先前的恐懼心理,也就自然消失了。”   艾華道:“話是不錯,但這種怨恨與憤怒的心理,從何生起?”   陳仰白向她一笑道:”你現在可以回想一下在智慧門中受智慧國師利用時的情 形,將他惡劣的情狀統統搜出了腦子,你就自然會對他產生怨恨與憤怒了。”   元麗點點頭道:“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辦法,真值得一試。”   陳仰白道:“只要你們拿出信心來,我想一定可以成功,而且可以保證在十二 小時之內可以成功。”   甄小蘋吃了一塊肉笑道:“仰白,如果我要擺脫你情感的糾纏,同樣也可以找 出你的缺點而怨你恨你,那樣我也會毫無痛苦的離開了是不是?”   陳仰白笑道:“話是不錯,可是你有什麼理由要離開我呢?”   甄小蘋笑著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只是這樣子說說罷了。”   陳仰白噓了一口氣道:“我的姑奶奶,希望你不要有這種心理。”他這一句話 ,使在座的人都笑了起來,這時已是西牌時分了,六人匆匆吃完,分住三個房間。 艾華與元麗住一間,夏少游與書僮小舒在一間,陳仰白與甄小蘋合住一間,當然, 一間房子只有一張較大的床舖,武林兒女本無俗中人的禮法規限,因此陳仰白與甄 小蘋也就合睡在一張床上,而且還睡在一頭。   甄小蘋一笑說道:”仰白,我現在有一個很奇妙的感覺。”   陳仰白笑道:“什生感覺?”   甄小蘋道:“愈是從艱苦與困難中得來的溫暖與快樂,才會愈使人感到幸福可 貴。”   陳仰白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道理麼?”   甄小蘋搖搖頭。   陳仰白道:“這有兩個原困,第一,凡是經過苦難奮鬥,而所得來的果實,人 都會很珍惜他,第二,一個人如果在艱苦中奮鬥,他的幸福日子一定不會大多,因 此偶爾抓到一點兒機會,他就會恿到非常快樂了。”   甄小蘋點頭道:“不錯,就像我們兩個人現在一樣。”   陳仰白伸出一隻手,摟住她的柳腰,突然有一陣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   他身形輕輕的震動一下。   甄小蘋的小嘴已靠在他的耳根上說:“你要麼?”   陳仰白輕輕的搖頭。   甄小蘋歎道:“你不喜歡我?”   陳仰白微微一驚,忙道:“小蘋,你可千萬別誤會,我是說今晚上可能有一場 緊張的場面,我們必須養養精神。”   甄小蘋小臉蛋兒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半晌不發一言。   陳仰白道:”小蘋,你生氣了麼?”   甄小蘋笑著搖搖頭,她笑得很甜,也很美,只是笑中總帶著一種嬌羞的意味。   陳仰白拍拍她的香肩說:“睡吧,也許還要大打一場呢。”   甄小蘋嬌軀一縮,鑽到他懷中道:“仰白,說實在的我總有些害怕。”   陳仰白道:“你怕什麼?”   甄小蘋道:“你別忘了,這是智慧門的根據地,無論是以智慧,以實力,以形 勢,我們總是站在挨打的地位。”   陳仰自點點頭道:“這些我都知道,但天下有很多事是明釘不可為而為之,這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過目前我們尚有一線制勝的希望。”   甄小蘋道:“什麼希望?”   陳仰白翻一翻眼半晌道:“四佛之一的戒刀頭陀必已到達京師,如果我們能會 合的話,在武力方面,我們可以無慮,另一方面是希望朱一濤大俠能夠早日尋到阮 玉嬌,你當然知道朱一濤大俠俠肝義膽,目前雖被情絲纏繞著,但當他一旦找到了 阮玉嬌後,對智慧門的事,一定不會就此放手。”   甄小蘋道:“不錯。”   陳仰白又道:“因此我猜想當他們會面之後,很可能會雙雙趕來京師。”   甄小蘋露出懷疑的眼光道:“你以為他一定會找到阮玉嬌麼?”   陳仰白肯定的道:“我認為他不但早已找到了阮玉嬌,而且很可能已到達了京 師。”   甄小蘋道:“你憑什麼下此斷語?”   陳仰白一笑道:“我說出來你就明白了。你想朱大俠與阮玉嬌分手之時。   一定會約定一個地點,因此當朱大俠到江甫之時必然很快的找到了她。”   甄小蘋道:“不錯。”   陳仰白又道:“當朱大俠找到阮玉嬌後,必然又會想起智慧門的事,而準備返 京師,阮玉嬌對朱大俠十分傾心,既是見了面,當然不願再就此分手,一定會追隨 他而到達京師。”   甄小蘋道:“話是不錯,但也不一定他們就已經到達了京師呀!”   陳仰白道:“你記得我們與朱大俠分手有多久了?”   甄小蘋道:“大約有兩個多月了吧!”   陳仰白道:”這就是了,朱大俠到江南既能很快找到阮玉嬌,他的第一樁心事 已了,當然會聯想起第二樁心事,那就是智慧門的事情,因此我猜想當他與阮玉嬌 會面之後,最多不出三天,必然會雙雙趕赴京師,如以他們兩人的腳程而言,現在 是不是已到了京師了?”   甄小蘋一笑道:“聽你這一說,這倒也確有可能,但這只是可能而已,可能並 不代表絕對是不是?”   陳仰白道:“是絕對的,不信過幾天我們必會碰面。”   甄小蘋道:“如果朱大俠與戒刀頭陀真的與我們會合了,這一場鬥法,我們可 以佔到一半的優勢。”   陳仰白笑道:“所以說我們仍有一線的制勝希望,最擔心的還是在我們未曾會 合之前。”   甄小蘋道:“不錯,這一段時間你將如何度過去?”   陳仰白只說了一個字:“拖!”   甄小蘋搖搖頭道:“你雖然想拖,但別人卻不想拖,如果他們主動的來找你, 你也無可如何了。”   陳仰白一笑道:“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現在欠人家一筆錢,而自己又 沒有錢還給他,你該如何辦理?”   甄小蘋道:“那還用問麼,只有拖了。”   陳仰白道:“假如對方緊迫著你要,你又將如何?”   甄小蘋一笑道:“那還是拖,拖債的方法很多,比如說遠行、裝病、打拱、作 揖,說好話、講假活、戴高帽子等等,無一不可。”   陳仰白笑道:”既然欠債可拖,我們的戰略也可拖,我們可以利用逃。   躲、推,唱空城汁、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使對方摸不清楚我們的底細,而猶 豫的不敢驟然下手。”   甄小蘋道:“奇怪,你的腦筋好像愈用愈靈活了,黑點子也特別的多了起來。 ”   陳仰白道:“這就好像一部機器一樣,很久不用了它會生�蛈茧L法發動,如果 常常用它,各個關節的地方鐵�袗i光了,當然就會愈開愈快了。”   他邊講邊打個哈欠又道:“現在天色已暗,我們尚有一個更次可以休息,睡吧 。”   這時候三個房間的人,都在默默養神,這好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長生客棧是客房兼酒肆,因此到了晚上,生意反而會特別的好起來。   這買醉的人多,住店的人少,凡是買醉的人,通常都有幾種習氣,第一要酒好 ,第二要菜香,第三還要人多,因為人不多不夠熱鬧。   喜歡湊熱鬧的人,都是屬於外向人物,這種人無論到什麼地方,都不會安靜的 ,當然,邊種人屬於男性的較多,而女人卻少之又少,有時連一個也碰不上。   但長生客棧中卻來了一個女人,她是來買醉的,一坐下來就向店伙要一斤牛肉 三斤白干。   一個女人能喝三斤白干酒,這的確也是少見的,因此引起了四周酒客的注意。   這些人先驚奇她的酒量,然後更驚奇她的美麗。   美麗這兩個字,如果用在女人身上,可以包括很多種的因素,第一是年齡,一 個女人到三、一左右,就是生得再美,也不會有人說她美了,因為她已失去了先決 條件。第二才是面容,面容是包括了五官,但五官端正並不算美,主要是五官生得 俏皮,使人看起來,有一種天然獨特而逗引人的風韻,比如眼帶桃書花眉挑媚,口 噓蘭氣鼻朝天,這些都能挑起男人的情慾。除此而外尚有內在美,一個女人真正的 內在美不是孰厚樸實,而是她具有一種閒   情逸致清麗脫俗的風韻,透過眼神而展露在別人的面前,有時一眼之間,就能 使你感覺到她已在與你說話。不但說話,而且已說了很多的話,不但說了很多的話 ,而且都是些深情款款的話。   這個一頓能喝三斤白干的女人,似乎已包括了上面所有的美,她只是向四周輕 輕的掃了一眼,已經使很多人心族搖搖的胡思亂想起來。   形像最難看的是店小二,他不但彎腰曲背的在盡量巴結這位女客人,而且口水 直流,如果在平時有人看到他對女人這樣子一定會皺眉頭,但這個時候竟然有很多 人羨慕他,因為他身份雖然低下,但他竟可以用他的特殊身份與那女人接近,這怎 不讓人羨慕呢?這女人大約十六八歲,粉腮吹彈得破,柳葉眉雙展遠山,櫻桃口含 羞帶笑,朝天鼻透出媚俏,於其說她是個女人,還不知叫她女孩子來得恰當,因為 她道道地地的只能算是個大孩子。   這個女孩子從人店開始,直到三斤白干快喝完了,未說過一句話,但她的眼睛 卻好像隨時隨地在與人說話,也許她的話並未說出口,但別人已經懂得很多很多。   這個女孩子,她是誰?   這女孩子,她是誰?當然這不是一個人發出來的問號,而是每個人心底所發出 來的問號,而這問號,大都起於愛憐,但她究竟是誰呢?這女孩子喝完了三斤白於 ,臉蛋兒更嬌艷了,她向店伙招招手,那手白得如脂玉一般。   店伙瞇著眼睛笑著過來道:“姑娘有何吩咐?”   那少女道:“我想問你一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店伙躬著腰說:“只要與敝店有關的事情,小的是無有不知的,姑娘盡管間好 了。”   那少女道:“今天中午你們這幾來了一輛馬車,來了六個客人,三男三女,對 不對?”   店伙道:“對,目下他們還在敝店中。”   少女道:“他們住在什麼地方?”   店伙笑一笑說:“姑娘可問對了人,這六位客官就是小的招呼的,他們全住在 西跨院中,姑娘跟他們認識?”   少女道,“不錯,其中有兩位姑娘跟我是姊妹,一位年紀校長。你能不能替我 將她叫出來?”   店伙道:“不知她們休息沒有,小的去試試看。”   店伙轉身去了,店門口卻當地響起了一聲報君知,一個身著藍色長衫四十上下 的中年算命先生走了進來,右手白白的長幡上,寫著四個大字:“鐵口論命。”   他一進店便叫了起來:“卜卦、算命、觀氣色,推流年、合婚擇日、營葬造屋 ,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不靈兔費。”   他口中在叫,眼睛卻向四下裡溜,江湖人目光如刃,他僅僅溜了一眼。   已將四周人物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另一個店伙走過來道:“先生,這兒不是南京的夫子店,更不是本地的天 橋,你還是請吧。”   那位算命先生雙眼一瞪說:“什麼話,算命不行,難道吃酒也不行麼?”   店伙忙陪笑臉道:“你老如果要吃酒,那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誰敢說一個不 ,你老請坐,小的替你去取酒來。”   算命先生眼光又向四周掃了一下,突然身形一偏,向左邊的少女桌子上走去, 竟在那少女的對面坐了下來,咧嘴一笑說:”對不起,今兒客人多。   只好將就的擠一下了。”   那姑娘冷哼一聲,並未理他。   算命先生又道:”姑娘可要看看相,算算命,若果有什麼疑難之事,也可替你 卜上一卦,以便趨吉避兇。”   那少女冷哼一聲道:”先生習術哪座名山,何方洞府,既是掛牌開業。   想來也是高明之士了。”   算命先生道:“以宇宙整體造化而言,在下算不上是個高明之士,:但以個人 的窮通得失來說,倒也略知一二。”   少女道:“聽先生口氣,謙虛中微帶狂放,想來也必有一套,那麼我就請相相 面吧,先生看看我近來的運氣如何?”   算命先生詳細端詳了一下才道:“姑娘眼含媚光,眉梢挑煞,性情柔和帶剛, 必是笑裡藏刀之輩,但眉目尚算清秀,可見本性原本善良.不知何以走上了這一條 路子?”   那少女柳眉一皺道:“哪一條路子?”   算命先生朗聲一笑道:“姑娘自己於些什麼事情,難道還要在下說出來麼!”   那少女眉梢斜飛,鼻孔冒火,將桌子一拍,就要發作,突然又面色一變,恢復 本來面目,輕輕一笑道:“看相算命,原本是指點迷津,怎地先生愈說我反愈糊塗 了。”   算命先生笑道:“在下浪跡江湖,閱人無數,對命相之道,自信尚有幾分把握 ,姑娘本不是糊塗人,何以會裝起糊塗來了。”   那少女將兩隻素手一攤道:“這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先生不如往下說說看, 真能說對了,我不吝重賞。”   算命先生道:“在下既稱鐵口論命,當然是有一句說一句,如果說話有下中聽 的地方,尚請多多包涵。”   那少女道:“你說吧,我不怪你便是。”   算命先生道:“姑娘原是好人家的女兒,一時為環境所迫,而走上人所不願意 走的路子,日久便習以為常,反以為是本然之性,已被權勢利慾所蒙蔽,如果在下 猜得不錯,姑娘可能受過一種特殊訓練,善親人心,而在適合的時機下,而加以運 用變化,不過……”   那少女面色一寒道:“說下去。”   算命先生一笑道:“姑娘可千萬別生氣,在下觀察姑娘面帶煞光,印堂陰暗, 近日可能有一場刀兵之災。”   那少女冷冷的道:“這話從何說起?”   算命先生道:“在下是就事論事,並非信口胡言,但姑娘大可放心,在下適才 已給姑娘推算了一下,雖然有刀兵之危,但可逢兇化吉,遇難呈祥,因此中有貴人 搭救,姑娘想必還有一個同伴?”   少女道:“本姑娘一向獨來獨往,哪來的同伴?”   算命先生道:“那就奇了,這位貴人究竟是誰呢,以在下的推算,這位貴人落 於正西兌方,兌屬少陰,想來這位貴人尚是一位年輕女子。”   少女白了他一眼,未及說話,店伙已跑過來笑嘻嘻的說:“姑娘,那位小姐已 被我請過來了。”   少女抬頭看去,見艾華著一襲淡紫色羅衣,刻劃出窈窕的身形,一種天然的風 韻,比以前更覺得自由而活潑了。   艾華看到那少女先是微微一愕,半晌才道:“原來是二妹。”   少女冷笑一聲道:”你還認識我這個二妹麼?你好大的膽子!”   艾華道:“自家妹妹相處了多少年如何不識,只是你說我膽子大,我不懂你的 意思。”   那少女轉眼看了算命先生一眼,壓低聲音道:“你目下已是智慧門的叛徒,你 承認不承認?”   艾華道:“承認又怎麼樣?不承認又怎麼樣?”   那少女道:“只要你承認了就好辦,你既是智慧門的叛徒,就應該隱蔽著些, 竟敢大明大自的往京師中跑,你的膽子豈不是太大了?”   艾華盈盈一笑道:“但我畢竟是來了,二妹你說對不對?”   那少女道:“京師是本門的根據地,你既敢大白大明的駕著馬車向京師中跑, 你不外兩個目的。”   艾華道:“哪兩個目的?”   那少女道:“一是回到老祖師的台前請罪,一是反抗本門,公然對敵。”   艾華笑道:“以二妹你看呢?”   那少女道:“如果你們誠心誠意到老祖師的台前請罪,當然不願意中途再生出 其他的枝節,當然更不會住客棧,而是直趨祖師的駕前。”   艾華道:“不錯。”   那少女又道:“如今你們不但不直趨祖師爺的駕前請罪,反而帶了幾個教外人 同居客棧,這種用意很明顯,那就是想公然與本門對抗。”   艾華道:“是又怎麼樣呢?”   那少女道:“以你而人的智慧,自信能敵得過老祖師麼?”   艾華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失,必有一得,安知我們就非智慧國 師之敵。”   那少女冷笑一聲道:“也許你以為有了外援,自認可以與本門一抗,念在多年 同門份上,我可以告訴一句活,如果你真的動了此念頭,那無異是自取滅亡。”   那位算命先生只顧自斟自飲,好像根本沒注意她們說話,又好像在注意她們兩 人的說話。   艾華道:“二妹你坦白的說吧,今天來此目的是什麼?”   那少女道:“你還不明白麼?我是來規勸你們的。”   艾華道:“是老祖師授意你來的麼?”   那少女一笑道:“誰授意的都是一樣,反正我是一片善意。”   艾華道:“如果我不聽呢?”   那少女歎道:“咱們的情份只能到此為止了,聽與不聽還是你自己斟酌著辦吧 !”   文華道:“二妹盛情我心領就是,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得要說一聲再見了。”   那少女道:“你就不想再考慮一下子麼?”   那算命先生忽然發話道:“姑娘,在下認為該考慮的是你,而不是她。”   那少女聽得一愕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算命先生笑道:“因為這位姑娘就是我剛才替你算命的命宮中的貴人,”   少女憤然變色的怒道:“真是見你的大頭鬼。”   算命先生吃吃一笑,當地一聲報君知,仰首叫道:“卜卦、算命、看氣色、推 流年,不靈分文不取。”   他取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竟自揚長而去。   艾華向她擺一擺手,也竟自回到後院去了。   那少女嬌面上泛起一道煞氣,輕輕哼了一聲,結了店帳,也走出店門。   這時已是華燈初上,在京師中.大街小巷,反而更顯得熱鬧起來,尤其是歌樓 舞柵,真是處處空歇,宛如仙境。   這時住在長生客棧西跨院中的陳仰白等人,已先起了床,當艾華由前面回來時 ,夏少游迫不及待的問:“是誰?”   陳仰白道:“文姑娘且別說出來,讓我猜一猜。”   夏少游笑道:“師叔著能猜得出來,真是變成神人了。”   陳仰白道:“我只是據理而推,我聽說找你的也是一位姑娘?”   艾華道:“正是。”   陳仰白道:“自從我們進入京師,一直在智慧門的監視之下,因此找你的當然 也是智慧門中的人。”   艾華點點頭道:“不錯。”   陳仰白道:“這位智慧門的姑娘既是能來找你,當然以前在智慧門中。   與你比較親近,是也不是?”   艾華道:“正是。”   陳仰白道:“智慧門中比較出名的,有無敵雙衛、龍虎二護法及三才神女,你 是天女,元麗是地女,其中尚有一位,從未見過,想她仍在京師,此女與你們比較 親近,莫非今日來找你的是這位人女?”   艾華笑道:“陳少俠真的是變成未卜先知了,果然被你猜著,只是你能猜出她 找我的目的何在嗎?”   陳仰白道:“按照常理而論,人女與你們比較親近,她來找你不外乎兩個目的 ,一是勸你設法逃走,一是勸你到智慧國師面前謝罪。”   艾華道:“陳少俠憑什麼這樣斷定?”   陳仰白道:“這還不簡單麼?她既是與你們很親近,當然不會是找你大打一場 ,或是將你生擒回去,因為智慧國師一向機詐出名,他如果有謀害你及生憎你的決 心,決不會派與你們很親近的人女前來,如果人女果是智慧國靈林修派來,她目的 只有一個,那就是勸你回去謝罪,若果人女不是智慧國師派來,那麼她目的也只有 一個,就是勸你逃避。”   艾華道:“有道理,只是以陳少俠猜測這兩個目的,到底是屬於哪一個呢?”   陳仰白道:“智慧國師律下極嚴,人女雖然與你們較為親近,也絕不敢偷送消 息前來,要你逃避,因為這樣無異的是背叛了智慧門。因此,我敢加斷定人女此次 前來,是智慧國師授意前來,是毫無異議的了。”   艾華道:“有理由麼?”   陳仰白道:”當然有,第一是智慧國師雖然一向以機智自傲,但啟從與朱大俠 及我遭遇了幾次鬥智的結果,使他違敗了好幾次;還損失了幾員大將,因此不得不 使他對我們另行估價,而用些和緩的手段,第二是如果你們懾於他的淫成,真的回 壇請罪時,這樣不獨增加了他自己的力量,同時也損失了我方力量,何況他還可以 從你們口中,得知我與夏兄的近況,以及此行的機密計劃,這正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   艾華歎道:“陳少俠大膽假說,細心推斷如此精確,著實令人敬佩,因此使我 感到與智慧門這一場的鬥法,並非十分可怕。”   陳仰白一笑道:“我之所以要這樣的推測,就是要法除你們對智慧國師的恐懼 心理,不知那位人女叫什麼名字?”   元麗接道:“人女叫梅蕊,在我們三才神女中,算她的智慧最高,武功最強, 手段最辣。”   陳仰白道:“除此而外,她還有什麼特別長處沒有?”   艾華道:“她練就了一種媚人自媚的功夫。”   陳仰白道:“這種名詞我倒是未曾聽說過,什麼叫做媚人自媚的功夫?”   艾華道:“所謂媚人自媚的功夫,簡單的說起來,就叫做媚功,不過她這種媚 功是由內而發至外,後又由外滲於內,進一步更能內外互為運用,使被媚者不自覺 的墜入情網之中,不能自拔:當然,這必需配合她天生的麗質。”   陳仰白搖頭道:“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種功夫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到 。”   艾華道:“智慧國師所訓練的人才,稀奇古怪,花樣百出,他取了各門各派之 長,再加上自己的一部份,是一部洋洋大觀的人間圖,凡是人世間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都已早有所備。”   陳仰白搖頭道:“難怪武林中人提起了智慧國師都感很頭痛了。”   正說間,忽聽到一陳腳步聲音,眾人停止講話,半晌進來一個人,原來是店伙 ,他咧嘴一笑說:”諸位客官都起來了,可要吃些什麼?”   陳仰白道:“現在是什麼時分了?”   店伙道:“現在大約西牌時分。”   陳仰白道:“你給我準備幾斤白干,弄幾個可口小菜,及一些點心來。”   店伙答應著去了。   夏少游道:”如果師叔推測的不錯,今晚有變化的話,則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了,得好好準備一下。”   陳仰白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我已有了整個計劃,等一下你們放心吃酒便是。 ”   甄小蘋一直在聽他們談話,半響未發一言,此時忽道:“仰白,你的機智雖高 ,但你的對手卻不是等閒角色,還得多加小心為是。”   陳仰白一笑說:“謝謝你的關懷,我會小心的。”   這時店伙已將酒菜點心取來,小舒幫忙擺好,六個人開懷暢飲,直到初更將盡 ,陳仰白方開始佈置。   初秋的夜晚,總是令人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尤其寄身於客寓的人,更有一種 落寞的意味,二更時分了,在京師長安客棧的屋簷上,突然出現一條嬌小的人影。   這條人影甫一現身,便宜撲西跨院,身形靈巧的隱在一處屋槽之下。   此時在長生客棧的西南方,又躍起一條人影,此人比先前那人身形大得多,而 且功夫亦在那人之上,只見他剛一抬腳,身形已飛到另一重屋簷之上,他輕喝道: “下面是哪條道上的朋友,請亮身。”   屋角上那條嬌小的人影,又冒了上來,冷冷的道:“閣下又是哪條道上的?”   那人冷哼一聲道:“在下麼?是黃泉道上的催命鬼,專門來侍候你這鬼丫頭的 。”   那嬌小人影冷笑道:“你姑奶奶是閻羅殿前的活無常,是要你的命的。”   那男的冷曬一聲:“鬼丫頭,少狂,通上名來。”   那女的笑聲道:“我是你祖奶奶。”   揮手間已發出數道藍碧光華,分向那人的前胸各穴射去。   這時雖然是夜晚,但那女子手法奇精,認穴之准,令人歎為觀止。   那男的身形未動,右臂微揚,已將數點寒墾卷人袍袖之中,又一聲冷笑道:“ 臭丫頭,真的要打,這兒太不方便,我們換一個地方行不行?”   那女子怒道:“管你上天人地,難道姑奶奶還怕你不成?走!”   語聲剛了,嬌軀一伸展間,已筆直的射人暗影之中。   那男的隨後急飛而去。   此際在西跨院的樹蔭之中,亦藏著一男一女,他們是陳仰白與甄小蘋二人。   甄小蘋悄聲道:“仰白,這男的聲音好熟。”   陳仰白也悄聲道:”這聲音你沒聽出來麼?他是戒刀頭陀。”   甄小蘋道:“如此說來,戒刀頭陀已經知道我們落腳的地方了?他為什麼不與 我們見面呢?”   陳仰白道:“我想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他在暗處行事比較方便,就是我們遇 上麻煩,他也可在暗中維護,萬一抖露出身份,那情況就不同了。”   甄小蘋點頭道:“不錯,照剛才他將那女子引走的情形看來,他的確是在暗中 維護我們,只是那女於不知是誰?”   陳仰白道:“如果我猜得不錯,可能就是那三才神女之一的人女梅蕊,因為她 白天來此未能達到目的,決不會就此罷手。”   甄小蘋道:“話雖不錯,但她如果要來的話,絕不會一個人前來。”   陳仰白道:“不錯,也許這長生客棧的四周,已埋伏了不少智慧門的高手,準 備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甄小蘋道:“看來今夜局勢,倒是異常兇險呢!”   陳仰白道:”這是必然的現像,在我們決定來京師之前,就已經料到必有這種 形勢出現,而且這種形勢決不止是一次兩次,而會有更多次。”   甄小蘋歎道:“早知如此,我們又何必來冒這個險。”   陳仰自道:“這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邊講間,突噓了一聲,表示有人來了。   甄小蘋抬頭看去,果見屋面上又現出兩個人影,此兩人身形短小,動作靈活, 看來又不像是女子。   這兩個人甫現身之際,便已躍入西跨院中。   直撲陳仰白等睡覺的三間上房。   陳仰白右手之大食二指一捏,塞在口中,學了一聲桑嗚。   西跨院的東角上,突然躥出一條人影,動作迅速無倫的已掩至那兩人背後。   兩人方感到不妙,甫一轉身之際,突覺膻中部位一陳刺痛,連叫也未曾叫得出 口,已被那人掌震五臟死去。   那人未待對方兩人屍身倒地,已一手一個,拖到陰暗之處藏起來了。   原來那條人影是夏少游,他受了陳仰白的指示,隱在暗中,梟聲一起。   他便出手,以夏少游的身手,存心想收拾潛入的敵人,當無問題。   甄小蘋悄聲道:“先前那人如果真是戒刀頭陀,看來那人女梅蕊絕無法逃得性 命,如今這長生客棧又到了兩人,智慧門中第一回合已吃了個大敗仗。”   陳仰白也悄聲道:“不錯,如果我計算無甚差池的活,他們今晚要栽的人,將 不止三個人。”   甄小蘋道:“他們如果真的想將我們一網打盡的話,當然絕不會只來三個人的 。”   陳仰自道:“正是,不過今晚這一關過了之後,以後的路將會更難走的了。”   甄小蘋歎道:“看來我們這一起京師之行,將一直處於挨打的局面了。”   陳仰白笑道:“天下事沒有絕對的道理,所謂被動也就是主動,正如今晚一樣 ,我們可以毫不費力的消除掉他不少的主力。”   甄小蘋點點頭,未及答話,又聽到一陳衣袂飄風之聲,一條高大的人影,已降 落在西跨院中,身形未停,便直向上房撲去。   看那人落身的情形,武功造詣比以前那兩人又高出許多。   但見他在房門口右手一揚,發出一股輕柔的掌力,人已穿門而入。   陳仰白右手在嘴中一按,又發出一聲梟嗚。   夏少游聞聲從暗中躥出,守在房左邊,那人進門之瞬間,已驚覺到房中無人, 急轉而出,身形甫出房之際,驟見劍光急閃,已刺向他的左胸。   那人大吃一驚,身形急急向右一偏,夏少游哪容他再逃出手去,長劍顧勢一圈 ,反斬對方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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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綠黛年華三情侶】   那人被趕,又向左閃,夏少游左手一擊剛好印上他的左胸,這一記他是以十成 功力打出,存心一舉殲敵,只聽那人悶哼一聲,身軀搖了兩下已向後倒去。   夏少游豈容他倒下,左手順勢一托,已將他拖人黑暗之中。   本來以那人的功力,如果一刀一劍的正式動手,尚可在夏少游手下,走上個二 三十招,但這是出其不意,而夏少游又存心一舉殲敵,因此對方竟然沒有還手機會 。   甄小蘋俏聲道:“又是一個了,夏少俠出手,真算得是乾淨利落。”   陳仰自道:“照目前的情形看來,敵人的武功,一個高似一個,如果下一個武 功造詣比這個更高的話,就不是容易得手的了。”   甄小蘋道:“果真如此,豈不要驚動外面的敵人?”   陳仰白道:“不錯。”   甄小蘋道:“到了那種情形之下,我們可能只有一條生路走了。”   陳仰白道:“哪一條路?”   甄小蘋道:”除了面對面與他們硬拚一場而外,似乎沒有別路可尋。”   陳仰白搖搖頭道:“你錯了,我們尚有很多路可以走。”   甄小蘋道:“我想不出,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   陳仰白道:“這要看當時的情形而定,如果實在沒有法子時,我們尚有最後一 條路。”   甄小蘋道:“什麼路?”   陳仰白道:“退,叫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甄小蘋歎道:“看來你的鬼主意的確不少,只是人家公安全的讓我們退出去麼 ?”   陳仰白道:“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在鬥智呀!”   甄小蘋點點頭,未再說話,此時大約已經三更左右,夜空仍是一片黑漆漆的, 比以前更靜了,風兒在輕輕的吹著,深秋的風,總是使人有涼颼颼的感覺。   陳仰白摸摸甄小蘋的手,陰涼徹骨,他吃了一驚道:“你怎麼不多穿些衣服? ”   甄小蘋輕輕的一笑,悄聲道:“有你在我的身邊,始終是溫暖的。”   陳仰白聽得心中一蕩,忽見右面屋上人影晃動,他忙噓了人聲,示意甄小蘋不 要出聲,但見那人在屋面上猶豫一下卜終於跳落院中,可是他並未急於撲向上房, 只是靜俏俏的站著,這樣足足有一刻鐘之久,突然身形急起,又回到屋面之上,跟 著違晃了兩晃,已失去蹤跡。   甄小蘋悄聲道:“這是什麼人?”   陳仰白道:“當然是智慧門中的人,他可能想到來了幾個人無有動靜,是下來 打探消息的。”   甄小蘋擔心道:“這樣說來,他們可能已發覺到情形不炒了。”   陳仰白道:“這是必然之理,因此我猜想到下一步可能有兩個動向。”   甄小蘋道:“哪兩個動向?”   陳仰白道:“他們第一個動向是集中全力來對付我們,第二個動向是全部撤退 ,再圖後舉。”   甄小蘋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陳仰白沉思一下,悄悄的說:“我們現在開始向預定的地點集中。”   他邊講間,學了兩泉嗚,然後拉著甄小蘋的手,沿著濃蔭.向後院退去。   原來他們約定的暗號,是一聲出擊,二聲退卻。當他們退到後院之時。   那夏少游與書僮小舒及元麗、艾華二女,已先後到達,長生客棧西跨院的後院 ,是個小小的院落,平時堆柴之用,院牆外面是一道小河,約數丈寬闊。   敵人如果侵入長生客棧,必不會從此經過。   這是陳仰白白天觀察好的情勢,他們躲在此地有兩個作用,一是如果敵人人數 不多,而本領不高的話,他們可以全部將他吃下來,假如敵人大多。   而其本領又強的話,他們便可以安全的從後院圍牆跳出,橫越小河,便可安全 退走。   陳仰白既是決心與智慧國師鬥法,就不得不處處小心,因為對方無論是武功、 機智以及人手,都比他們強得多。   元麗悄聲道:“陳少俠,下一步我們應該如何打算?”   陳仰白道:“我們是打軟仗而不打硬仗,可吃則吃,不可吃則退。”   夏少游道:”如果決定退的話,我們尚有很多應用之物,是否要一齊帶走呢? ”   陳仰白笑道:”用不著,因為我們白天仍可大搖大擺的回來,任智慧門在京師 有多大的勢力,大白天裡,他們決不敢鬧事的。”   艾華道:“陳師叔說得不錯,智慧國師在朝廷中是有身份的人,所作所為,有 很多地方他得顧全一點兒皇家體面,否則的話在官面上就說不過去了。”   陳仰白道:“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京師這一方面的安全問題, 宮廷中一直仰仗著智慧國師,如果出了亂子,就算人家不知道是他於的,在面子上 他也下不了台。”   元麗道:“陳師叔好像對京師一帶的形勢,熟悉得很?”   陳仰白微微一笑道:“那是當然,這就叫知己知波,百戰百勝。”   夏少游點頭歎道:“陳師叔的機智,的確是高人一等,如果武功未失的話,當 今天下,非朱大俠不能與你相比了。”   陳仰白搖頭肅容道:“夏兄你錯了.如果說到別人,兄弟雖然一向潛修秘練, 但從未服過誰,若說到朱大俠,則又當別論。”   陳仰白雖然論輩份是夏少游的師叔,但他一直呼夏少游為夏兄,而不以師叔自 居,也算得上是謙恭有禮的君子了。   夏少游道:“陳師叔好像對朱大俠知之甚深?”   陳仰白道:“別人我不敢說,至於那朱大俠與我確有一段不平常的緣兒記得前 時我與他同時被囚在秘寨雙絕牢中時,他那超人的智慧與定力,以及卓越的見解, 沒有一樣不使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夏少游道:“朱大俠真是神人,今日如果有他在此,情形也許更不相同了。”   陳仰白道:“不錯,但我們尚未完全絕望。”   夏少游微微一晃說:“為什麼?”   陳仰白道:“如果我推算得不錯,朱大俠與阮玉嬌二人,目下可能已經到達京 師了。”   夏少游道:“陳師叔是根據哪方面判斷出來的?”   陳仰白便將昨夜與甄小蘋所說的詳細情形,又說了一遍。   夏少游道:“苦果朱大俠真的到了此地,再加上陳師叔從旁協助,你們二位是 一時瑜亮,那智慧國師想不落敗,也不可能了。”   陳仰白一笑道:“就是朱大俠真的到了這裡,也未必見得就會那麼樂觀,因為 天下無必勝之策,何況我們的對手又是機智武功兩皆絕頂的智慧國師呢!”   夏少游點點頭道:“陳師叔雖然說得有理,但對兩位頗具信心,只要與朱人俠 一會合,那智慧門將必敗無疑。”   陳仰白一笑道:“我又何嘗不希望如此。”   正說間,忽見前西跨院中,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甄小蘋一愣,悄聲道:“那智慧國師真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做麼?”   陳仰自道:“看來對方到的人的確不少,我們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   甄小蘋道:“退。”   陳仰白點點頭道:“不錯,光棍不吃眼前虧,除去退走一途而外,似無路可尋 ,我想先請夏兄看看退路上有沒有障礙?”   夏少游身形一長,已飛上牆頭,見後面是一條碧綠的小河,約四五丈寬闊,過 河之後便是一片田野,溝又縱橫,蘆茅高過人頭,他又飛身下來道:“照目前的情 形來看,敵人似乎並沒有在此處設伏,只要我們以極快的身法,飛渡過小河,鑽入 蘆茅之中,那也就不怕他們了。”   陳仰白輕喝一聲:“退。”   已拉著甄小蘋躍上牆頭。   夏少游後發先至,當前開路。   艾華、元麗及小舒三人斷後,六個人倏忽之間.已飛渡過河面,隱人蘆茅之中 。   他們沿著溝叉,直下去三四里之多,方始停下來。   陳仰白道:“這裡已經是安全地帶,我門用不著再走了,現在已是五更將近, 過了這段時間的黑暗,天色將會慢慢的明亮起來,那時敵人必早已遲走,我們就可 以回去了。”   夏少游道:“以陳師叔看法,敵人第一次未曾得手,會不會再捲土重來呢?”   陳仰白道:“目前我們已成了敵人的股上刺眼中釘,我們存在一日,將會一日 使他們坐臥不安,捲上重來,那是必然之理。”   艾華道:“但我們總不能夜夜的如此逃避他們呀!”   陳仰白一笑道:”你放心,他們下次再來,絕不會以這種方式了,他們將會暗 中施用手段,比如說下毒等等。”   元麗道:“果真那樣,倒也並不怕他,智慧門的那些手段,我們清楚得很。”   陳仰白正色道:“你們知道的:他們一定不會去用,他們施用的,你們也一定 不會知道。”   艾華聽得一愣說:“那就難了。”   陳仰白道:“但也不必去怕他,此種事情本來是一半憑智慧,一半憑運氣,如 果這種邪惡組織應該存在的話,我們就無話可說,如果不應該存在的話,那我們總 可以將他消滅。”   夏少游道:“不錯,經陳師叔這一說,又增加了不少信心。”   陳仰白道:“我輩行道江湖,不計成敗,只要理之所在,天下無不可為之事。 ”   甄小蘋道:“不錯,就是大勢已去,明知不可為,也當為之。”   陳仰白道:“邪正之分,也就在這些地方了。”   此際一聲雞鳴,躥人云霄,東方也現出魚肚白色。   陳仰白一笑道:“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只是回去之後,一切衣食住行,必須 多加小心,以免上了別人大當,因為今後我們將是步步危機,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   甄小蘋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有些膽戰心驚起來。”   陳仰白一笑,撫著她的香肩道:“總之不管成敗,我都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甄小蘋報之一笑道:“聽了你這句話,就算是真的死了,又有什麼關系。”   陳仰白道:“這是最壞的打算,但是除了最壞的打算而外,我們尚有最好的打 算。”   甄小蘋感慨的道:“但願如此。”   艾華聽了他們的話,與夏少游發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元麗卻緩緩走向小舒身邊,這個書僮雖然年紀比她小些,但曾經數度與她有接 體之緣,小舒這幼小的心靈中,已泛起了情愛的成份。   六個人已成為三對,一起回到長生客棧之中。   長生客棧中住的人不少,但半夜經智慧門的人一鬧,大家都未睡許、現在卻又 安安靜靜的進入夢鄉,因此他們回到西跨院之時,竟然沒有人發覺、陳仰白輕鬆的 一笑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於是他仍與甄小蘋睡在一間,夏少游與艾華睡在一間,書僮小舒與元麗睡在一 問,這倒真的變成名符其實的三對了。   元麗一進了房,便將房門反手扣上,向小舒一笑道:“你現在心中在想些什麼 ?”   小舒面上一紅,喃喃的道:“我……我……我沒有想什麼?”   元麗向他飛了個媚眼,發出一陣咯咯嬌笑之聲道:“你沒有騙我麼?”   小舒道;“我……我……我……”   元麗更加咯咯的嬌笑起來。   元麗本是智慧門特別挑選的才貌雙全的少女,然後經過特別訓練,雖然仍是處 子之身,但已養成了一種輕桃的習氣,她見小舒那種既害羞又喜歡的情形,覺得甚 是有趣,因此故意在挑逗他。   她一伸玉腕,將小舒拉在身邊道:“說老實話,你喜歡我麼?”   小舒一時各不上話來,如說不喜歡吧,實在違心之論,如說喜歡吧,實在也不 好意思說出口,一時情急計生,說:“睡吧,我好困。”   元麗笑道:“你困?好,那我們就睡下來說。”   她替小舒脫去外衣,自己也脫去了衣服,倆人同眠一床,同睡一頭,元麗身上 所發出的處女芬芳,一陣陣向小舒鼻孔中鑽,她輕輕一笑說:“你現在可以說啦,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小舒受不住她的挑逗,想起以前替她治病時的那種情況,不由臉上一陣發熱, 脫口道:“我……喜歡你。”   元麗一把將他抱住,嬌笑道:“乖,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呢!”   “你願意做我的姐姐麼?”   元麗道:“我不但要做你的姐姐,還要做你最親密的姐姐。”   小舒道:“我本是個孤兒出身,後來被少爺收留,從不知有什麼親人,如今有 了你這個姐姐,我好高興。”   元麗道:“我也很高興,從今天起,我們不要再分離。”   小舒道:“我好怕。”   元麗道:“你怕什麼?”   小舒道:“我怕少爺不會答應的。”   元麗拍拍他的脊背說:“你放心,你們少爺會答應的,過幾天我自己去跟他說 ,誰叫我們一見投緣呢?”   小舒道:“說實在的,我只知道我喜歡你,但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喜歡你?”   元麗一笑說道:“想想看,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小舒道:“好像上次你穴道受制的時候,我奉了少爺及朱大俠之命,替你治療 之時,才發覺到我很喜歡你。”   元麗又咯咯嬌笑起來說:“好小子,是不是因為我們倆人都光著身體抱在一起 ,而使你喜歡我,看不出,你倒是人小鬼大。”   小舒吶吶道:“我也不小啦,我今年已經十五歲了。”   元麗道:“我比你大三歲,我是應該做你的姐姐而照顧你的。”   小舒輕輕喚了一聲:“姐姐,謝謝你對我如此關懷。”   元麗道:“別說傻話,你要麼?”   小舒一一愕說:“要什麼?”   元麗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陣,只說得小舒全身發燒,將頭埋在元麗的懷中。   元麗又輕輕的嬌笑起來。   她雖然養成了一種輕桃的習氣,但對小舒的愛護,倒是出於一片真誠。   本來男女間的情感,是至真至聖至情至性的東西,又何必在乎是那年紀上的差 別呢!   小舒與元麗二人,這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且按下他們不談,再說艾華與夏少游 二人。   艾華的年紀比元麗長了兩歲,但夏少游的年紀卻比小舒大了十歲左右。   夏少游雖然從未接近過女色,但經驗卻比小舒要豐富得多,因此這兩人一進了 房,情形就與元麗、小舒兩人不同。   夏少游放好長劍,向艾華道:“你先睡吧!”   艾華道:“你呢?”   夏少游道:“我坐著運氣調息,也跟睡眠一樣的。”   艾華一笑道:“你好像很怕我是麼?”   夏少游道:“我怕你什麼?”、艾華道:“你怕我吃了你。”   夏少游灑脫的一笑道:“天下只有女人怕男人,哪有男人怕女人的?”   文華咯咯嬌笑道:“你不懂麼?現在時代變啦!”   夏少游向她看了一眼說:“好吧,你既如此說,我們兩人就在一起睡吧!”   他真的脫去外衣,躺在床上。   艾華笑道:“這樣子才像個男人,我來陪你。”   這兩人雖然相識了很久,但同房共枕還是第一次,因此夏少游武功雖高,鎮定 力也強,但這是第一次,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艾華雖然經過智慧門的特殊訓練,養成了一種輕挑的習性,但畢竟她還是個處 子,心中也同樣緊張。   夏少游道:“說實在的,對智慧門的這一次鬥法,你的看法如何?”   艾華道:“我現在所關心的,不是與智慧門鬥法,而是與你鬥法。”   夏少游聽得一愣說:“與我鬥法?”   艾華一笑道:“是啊,難道我們不應該斗鬥法麼?”   夏少游恍然的哦了一聲,情之所鐘,欲之所期,青年男女,誰能免此。   此時陳仰白與甄小蘋也在低低細訴,當然,他們已是一對老搭檔了,也用不著 再浪費筆呂,他們這三對男女,直睡到紅日三竿,方纔起身流洗。   店伙跑進來說:“客官們用些什麼?”   陳仰白道:“好的酒萊端來就是。”   店伙應著去了,陳仰白立時在夏少游耳邊說了幾句。   夏少游跟蹤著店伙,他是裝著散步,在轉彎時,突然身形一縱,已超先進了廚 房,躍上梁間。   此時因為是大清早,廚房中人本來就很少,再加上夏少游的身法太快,因此竟 無人發覺。   半響工夫,那店伙已進入廚房,廚房中有三個人在燒飯做菜,一個中年漢子在 掌廚,此人面色白淨,雙目神光外露,一看之下,就知道不是個當廚師出身的。   負責燒火的是一個小個子,這小子衣著上氣得很,頭上還生療些花斑,白白紅 紅的,煞是難看。   禿頭不應有紅色的,這小子頭上居然帶著紅色,顯然是偽裝的。   另一個是廚師的下手,又稱為二師父,三十上下的年紀,瘦長的個子,做起事 來,有些笨手笨腳,當然不會是久干此道的人物。   夏少游心想,這智慧門中難道連一些人材都沒有了麼?竟然派這凡個笨蛋來冒 充伙房人員。   他念頭剛轉,已聽到原先那店伙道:“老張,準備好了麼?”   廚師陰險的一笑說道:“都已準備妥當,你可以拿去送他們的終了。”   店伙輕輕一笑說:“張兄此次功勞不小。”   廚師也笑道:”彼此,彼此!”   店伙正待伸手去端菜,忽見門口人影急閃,又闖進一個人來,此人白淨的臉膛 ,四十上下的年紀,雙目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夏少游微微一愕,難道此人也是智慧門派來謀害我們的麼?店伙也愣了,但旋 即笑起來說:“官客請先到前面去坐,需要什麼小的馬上過來招呼。”   那人冷冷的道:“你用不著到前面去招呼了,我來也是一樣。”   店伙笑道:“那麼客官就請吩咐,一會兒小的就給你送去。”   那人道:“我要你們這四個人的命。”   未待店伙答話,右手已驟然飛出四點寒星,分襲四人的嚥喉,不獨手法奇快, 而且認穴之准,武林中恐怕很難找出第二個人來。   只聽啪啪四聲悶有這幾個人全倒下去了,手法乾淨利落。   夏少游隱身梁間,心中直打圈子,怎地半途上殺出個程咬金來。   直待那人冷笑一聲離開之後,他才驚覺過來,急閃身下屋,又回到西跨院中。   陳仰白急問道:“怎麼樣?”   夏少游將以上所見情形告之。陳仰白沉思才道:“照你所說那人的衣著情形, 必是秘寨的二當家尚人謀無疑,然秘寨自俞百乾斷手之後,早已隱形遁跡,不復在 江湖上走動卜如今竟在京師現身,而又勢力強大的智慧門下卜對,其中必然大有文 章。”   夏少游道:“以陳師叔的看法呢?”   陳仰白道:“照目前情形看來,此種舉動,不外乎千個目的,那就皋智慧門以 威逼手段,對付武林各派,各派受不了這種精神上的威脅,因此主動的找上門來了 。”   夏少游道:“何以見得?”   陳仰白道:”秘寨如今正是勢力衰落之時,而智慧門卻恰恰相反,如非秘寨被 逼得無路可走,他們不會有膽子主動的找上京師來。”   艾華點點頭道:“有道理。”   陳仰白又道:“如果我的猜測對了,則這一仗我們將會有必勝的把握。”   夏少游道:“陳師叔如何打算?”   陳仰白道:“我們目前進行的方式有陰暗兩途,暗的方面就是利用秘寨與智慧 門鬥法之時,去找空隙,而收漁人之利。”   夏少游接著道:”如單以秘寨的實力去與智慧門鬥法,無異是以卵擊石,存在 的時間必然不會太久,這樣一來,就沒有多大利用的價值了。”   陳仰白一笑道:“你錯了,江湖上幫派很多,除去秘寨而外,尚有幻府、窮兇 幫。百邪派、大毒門等等,而智慧門所施的壓力,當然也不會只對秘寨一處,如今 秘寨既受不了對方壓力,其他門派當然也受不了,秘寨既能起來反抗,其他門派當 然也能起來反抗。”   夏少游道:”陳師叔的意思是說京師除去秘寨以外,其他的門派可能也到了。 ”   陳仰白道:“不錯,有那麼多的門派去與智慧門對敵,我們也將會有足夠的時 間運用,這漁人之利,當然也收定了。”   艾華插嘴道:“陳師叔所說的是暗的一方面;尚有明的一方面呢?”   艾華既與夏少游定了情,當然不得不隨夏少游的口氣,而叫陳仰白為師叔了。   陳仰白一笑道:“這明的一方面,就是於乾脆脆的與各門派攜手對付智慧門。 ”   元麗也揚頭道:“各門各派彼此勾心斗角,要想讓他們聯成一氣與智慧門對抗 ,恐怕很難辦到。”   陳仰白道:“你也錯了,各門派雖然勾心斗角,但當他們同心一致去對付強大 敵人之時,決不會心有二用,因為智慧門才是他們目前唯一構成威脅的敵人,不過 在智慧門消滅之後,他們這種團結的精神,也會隨之而渙散,甚至進一步的互相殘 殺了。”   夏少游道:“不錯。”   陳仰白歎道:“這就是江湖上的險詐,永無了期,因此我在考慮,要不要與他 們聯手合作?”   正說間,忽見店伙已送上酒菜。   夏少游看了一愣,他明明看到廚下的幾個人已被秘寨的二當家尚人謀殺死,如 今怎地又冒出個店伙來。   因此呆呆的看著酒菜,不敢去動它。   陳仰白一笑道:“放心坐下來吃吧,這酒菜保險沒有毒的。”   甄小蘋不信,取下銀針在酒中一試,果然仍保持原來的顏色。   不由奇道:“仰白,你怎知道酒萊中無毒?”   陳仰白一笑道:“這道理很簡單,我們且坐下來邊吃邊談,不過有一件事情你 們必須注意,今後凡遇到可吃的,必須盡量吃飽,要知道在這種險惡的環境下,很 可能一天弄不到一召安頓飯吃。”   書僮小舒立時擺杯窘,六人分別坐下,大吃起來。   甄小蘋吃了一口酒,嬌面上泛起了嫣紅的光彩,笑道:“仰白,你還沒有說出 理由呢!”   陳仰白吃一塊雞腿方笑問道:“夏兄剛才不是明明看到廚下幾個人被殺了麼? ”   夏少游喝杯酒才道:“不錯。”   陳仰白道:“那幾個人既是智慧門派來的,當然原來還有幾個人,只是這幾個 人已被智慧門的人捆縛著藏起來,智慧門的幾個人既被尚人謀殺死,那麼原來的幾 個人也一定會給尚人謀救出。”   夏少游不懂問道:“尚人謀一向陰險毒辣,為什麼會救他們呢?”   陳仰白道:“這是與殺智意門的人同一個道理,因為尚人謀也住在此店中,他 既住在此店中.當然也要吃飯,他既要吃飯,當然要防止別人下毒。   因此他去廚下的目的,是與我們不謀而合,至於他救了那廚下幾個人,當然是 要他們做飯了。”   甄小蘋笑道:“有道理,只是你怎知尚人謀也住在此店中?”   陳仰白道:“他如果不往在此店中,就不會到廚房去了,尚人謀不但才智過人 ,而且還是個老江湖,他在智慧門的根據地,當然不能大意,因此去廚房察看,也 是必然之理。”   小舒道:“可是廚下那幾具屍體?”   陳仰白道:“那當然是被尚人謀用化骨丹化掉了,要不然廚下的人不但不敢做 飯,甚至可能已驚動官府了,既是驚動官府,當然我們這餐飯也就無法吃到嘴了。 ”   夏少游讚道:“陳師叔果推斷得無微不至,只是尚有一點,我有點兒懷疑。   陳仰白道:“哪一點?”   夏少游道:“如果尚人謀威迫店伙將送給我們的酒菜中放了毒呢?這樣我們豈 不上當?”   陳仰白笑道:“這道理就跟以前說的一樣,在對付智慧門的大前提下,他們不 會做此傻事,何況尚人謀初到京師,沒有什麼耳目.他不見得就知道我們住在此店 中。”   元麗遭:“有道理。”   甄小蘋哼了一聲道:“你別看他處處機靈,但有的時候傻得連一條豬都不如。 ”   陳仰白微微一笑說:“什麼事?”   甄小蘋臉一紅道:“什麼事你自己知道。”   此語一出,在座的人,都發出會心的微笑。   陳仰白用言語叉開道:“尚人謀既在店中現身,那秘纂首領俞百乾及三當家牟 通亦會在此現身,吃完之後,夏兄可著小舒去踩踩路子。”   小舒笑道:“這玩意兒我是拿手好戲。”   元麗也笑道:“我陪你去。”   小舒道:“去是可以,昨天晚上那話,你可不能當著大庭廣眾亂講一通。”   元麗聽得吃吃的嬌笑起來,好像這一件事對她來說,甚是有趣似的。   艾華笑道:”小舒雖然比你小了三歲,但你們也是天造地設的一時兒。”   元麗道:“這樣一來,你變成了主人婦,我卻變成了僕人妻,我太吃虧了。”   夏少游朗聲一笑道:“這有什麼困難?從今天起,我便認小舒做我的弟弟好了 。”   小舒臉一紅說:“小的不敢。”   夏少游道:“我們一直相處的很好,而且你又很聽話,有你這麼一位弟弟,我 高興尚來不及呢,有什麼不敢的。”   陳仰白笑道:“這件事情值得一賀,大家干一杯。”   邊講間請眾人斟滿了酒,齊仰首舉杯一飲而盡。   小舒心中也高興,元麗更是笑逐顏開,這一餐飯直吃到響午時分才罷。   小舒向元麗眨眨眼,兩個人一溜煙的院出了西跨院。   這長生客棧佔地甚廣,除去西跨院而外,尚有東跨院、正院二處,正院較大, 東跨院與西跨院差不多大小,在這三個院落的前面,尚有七人間較寬大的客房。   小舒自幼練的是童子功,從來不帶兵刃,再加上一身書僮裝束,引不起別人的 注意。   元麗雖然練過武功,但一身裝束,除去較為鮮麗而外,與普通女子無異,因此 這兩個人在店中溜來溜去,很少有人去注意他們,何況他倆年紀都很小。   小舒拉著元麗到前面的酒店中掃了一眼,並夫看到像尚人謀的這號人物,旋又 向那一排七人間客房走去。   這些客房都是普通商旅住的,有些門開著,也有些門關著,但像秘寨二當家尚 人謀這樣的人,當然不會住在普通客房之中。   元麗悄悄的道:“小兄弟,看情形那尚人謀可能住在院落的特號房間之中。”   小舒道:“那些地方比較嚴緊,我們是無法大明大白的進去的。”   元麗一一笑道:“我們偷進去成麼?”   小舒搖搖頭道:“不成,那些人武功機智都在我們之上,不要說是大白天,就 是夜晚進去,也難免不被人家發覺。”   元麗小嘴一努道:“依你說難道就算了麼?”   小舒一笑道:“當然不能算了,否則我們回去怎地向陳師叔交差。不過我倒有 一個辦法。”   元麗急道:“什麼辦法?”   小舒道:“我們問問店伙不就知道了麼?”   元麗道:“不成,那樣會令人家起疑的。”   小舒神秘的一笑說:”我有辦法,你民我來。”   二人又轉回酒店之中,向店伙招招手。   店伙跨過來滿面堆笑的說:“客官有何吩咐?”   小舒正經的道:“我看你神氣不太正常,今天早晨一定受了什麼意外的驚駭, 是也不是?”   店伙微微一愣說:“客官你怎麼知道的?”   小舒道:“我會相面,不過你雖然遇到驚險,但命中有貴人搭救,算是有驚無 險,否則你這條小命恐怕就完了。”   伙計舌頭一伸說:“客官你真是神仙下凡了,那位英雄可真了不起,要不是他 老人家出手,可能還不止我一條命呢?”   小舒一笑道:“這人真是了不起,大概他住在你們店中了。”   店伙忙道:“他們就住在東跨院中,一共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斷手的。”   正說間,門外來了客人,店伙又趕去招呼了。   小舒轉臉向元麗一笑說道:“這不就成了麼,我們可以回去交差啦!”   元麗笑道:“看你做事倒很機伶的,怎地對那一件事情,竟然是那麼傻不隆咚 的。”   小舒一愕問道:“哪一件事情?”   元麗眨眨眼,小嘴一努,半晌才道:“昨兒晚上。”   小舒臉一紅,白了她一眼才道:“除去那件事情而外,你還能想些什麼事情? ”   元麗雖然是俏皮成性,但終究是外子之身,聽他這麼一問,不由臉也紅了,道 :“不跟你說啦,我們回去。”   講完當先拉腿便跑。   小舒自與元麗相處以後,老是被她逗得說不出話來,現在見元麗居然也被他反 問得窘住了,好不開心,大笑著跑回西跨院中。   當小舒到達之時,元麗早已鼓著嘴坐在一邊了。   陳仰白一笑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舒道:“我已打探出來了,他們一共是三個人。其中有一個是斷手的,這三 個人就住在東跨院中。”   陳仰白道:“看來我推斷得並沒有錯,那兩個人一定是秘寨的三當家牟通及大 當家四佛之一的俞百乾了。”   夏少游道:“這已是毫無疑問了,只是陳師叔擬作如何打算呢?”   陳仰白沉思一下才道:“目下我還不準備跟他們聯手,且等兩天,看看情形再 說。’甄小蘋插嘴道:“仰白,在這種險惡的環境裡,我們多了一份力量,也就多 了一份安全。”   陳仰白點頭道;“我知道,但這也不絕對的,有的時侯多了一份力量。   反而多一分危險。”   甄小蘋歎道:“你這人真是的,無論跟你做什麼事情,總是有令人想不通之感 。”   陳仰白雙手一攤道:“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因為你看的範圍大小了,不過 你放心,假如我推測不錯的活。今天必然會有人送好消息來,你信不信?”   甄小蘋搖搖頭道:“我們來的幾個人,如今全坐在這裡,有誰會給我們送好消 息來,自然是不信了。”   陳仰白一笑道:“我說送消息的人,當然不會是我們中間的幾個人,而是另有 其人。”   艾華笑道:“陳師叔的葫蘆中究竟賣的什麼關子,不能說出來讓大家高興高興 嗎?”   陳仰白正色道:“說出來未必不可以,只是大家只能聽在心裡,而不許說出去 。”   夏少游笑道:“天機不可洩漏,這是當然之理。”   陳仰白道:“我說這送好消息送來的人,當然是戒刀頭陀了,他既是到長生客 棧向人女梅蕊挑戰,當然知道我們已到達京師,而且就住在。長生客棧中,他之所 以不與我們見面,是因為身在暗中,便於行事,但他得到消息之時,也必會與我們 聯絡。”   夏少游道,“話是不錯,但師叔怎知他一定有好消息來呢?”   陳仰白道:“當然有,第一是那人女梅蕊已經死在他手,第二是智慧國師第一 回合失敗之後,對自己的信心大減,而對我們的估價反而更高,第三還有一件更好 的消息。”   元麗道:“什麼消息?”   陳仰白道:“鄧就是朱大俠與阮姑娘阮玉嬌的消息。”   艾華道:“照師叔這等說法,那朱大俠與阮姑娘真的到了京師?”   陳仰白一笑道:“豈但到了京師,而且已與戒刀頭陀取得聯絡,至遲今日下午 ,我們必可得到消息。”   甄小蘋道:“照你這一說,在下午之前,我們只能呆在客棧中了。”   陳仰白道:“為了避免另生是非,還是老實點兒比較好。”   小舒歎道:“想不到這樣好玩的地方,我們卻不能出去玩一玩。”   元麗笑道:“我陪你去玩。”   小舒道:“你沒聽陳師叔說不能出去麼,萬一惹出了漏子,豈不壞事。”   元麗嬌笑道:“我不是陪你玩,是逗你玩。”   小舒向她瞪了一眼,並未說話,此際忽聽得報君知當地一聲,有人叫道:“卜 卦、算命、看氣色、推流年、不靈分文不取。”   從外面走進一個算命先生,身著藍色長衫,約四十上下的年紀,右手執著報君 知,左手提著一面白布幡,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鐵口論命。”   陳仰白微微一笑,向甄小蘋道:“你瞧,這不是最好消息來了嗎?”   甄小蘋叫道:“那位先生,我們目下有一件疑難之事,煩請替我們卜上一卦。 ”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這又算找對人了,斷疑難,在下是三代祖 傳,包君滿意。”   邊講邊走進了屋,坐下來又道:“萍水相逢,總算有緣,在下先給各位看看氣 色吧,我見各位印堂明朗,色透紅潤,最近必有大喜之事,雖小有磨難,命中必有 貴人相救,所求終能如願。”   陳仰白笑道:“讓先生看一看,我們貴人落在哪一個方向,何時才能見面?”   算命先生道:“諸位的貴人一共有兩個,一在此西南方,不日必可見面,另一 個嘛!”   艾華一笑道:“另一個又在什麼地方?”   算命先生道:“這另一個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陳仰白道:”先生能替我們解疑難、斷休咎,當然也算是貴人之一,不過在下 亦略通觀望之道,看先生氣色,近日必有一件大喜之事,不知是也不是?”   算命先生笑道:“原來客官也善此道,那就不是外人了,在下不妨直話直說, 昨日確捨遇一件大喜之事,因在下在智慧海中,俘獲了一條美人魚,最可喜的是這 條美人魚絲毫未曾受到傷害,被在下完完全全的擄了過來。”   元麗聽得心中一喜道:“不知先生將這條美人魚如何處理了?”   算命先生道:“這條美人魚初離智慧海之時,性子非常倔強,不過現在嘛!”   他講到這裡,當一聲又敲了一下報君知。   艾華急問道:“現在怎麼樣了?”   算命先生一笑道:“姑娘別怕,這條魚如今乖得很呢,在下現在已將這條魚交 給一位朋友看守,不久或可有緣與各位相見。”   元麗拍拍胸口道:“這樣子我就放心了。”   算命先生道:“看兩位姑娘關切的情形,或者與這條美人魚淵源根深?”   艾華道:“先生既已得知,就不必多說了,只是我們這一起來京師的目的,是 向別人討還一些們務,只是這一筆債務太大,對方可能一批還不起,因此我們想分 批付還,以先生看,能不能夠付回來?”   算命先生捏指算了一陣才道:“以在下推算,今日下午申正時分,向西南方二 里處等候,可能會付還一批,只是對方狡詐成性,各位必需把握時機,必可獲得, 告辭了。”   他站起身來又敲了一下報君知叫道:“卜卦、算命、觀氣色、推流年。   不靈分文不取。”   晃身間已走出了西跨院。   陳仰白悄聲道:“裝龍像龍,裝虎像虎,真不悅是四佛之一的戒刀頭陀。   現在大約是什麼時分了?”   甄小蘋道:“已經是來未申初了。”   陳仰白道:”看來我們討債的時分也快到了,人去多了反而打草驚蛇,這件事 我看只夏兄一人前去便足夠了。”   夏少游道:“既是師叔吩咐,我現在就去。”   他撫一撫背上長劍,灑然的出了長生客棧,辨別了方向,向西南行去。   長生客棧西南是一條寬闊的大街,這條街約一里多長,出了街口便是一片村野 ,在離村野的盡頭處約半里左右,有一座極大的院落,佔地約百畝左右。   正南方有一道牌樓式的園門,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怡性園。”   園門雖是用厚的木板製成,但已經油漆剝盡,很多地方早經風雨摧毀,顯然已 經很多年未有人住了。   夏少游來到目前,心想那戒刀頭陀既叫我在西南二里處尋覓,必是此園無疑了 ,只不知這園中隱藏著些什麼妖往間間,說不得,我得進去看上一看了。   他右手一撫長劍,不定園門,身形一展,反從八尺高的園牆飛了進去。   落腳處都是一條花石舖成的南道。   夏少游展目看去,見這條甬道成九曲形,兩邊點綴的種植著許多花卉,因年久 無人居住,因此大部分的花卉,皆已被野草所掩沒,間或有一二株較高的花卉,正 在盛開著,但已掩蔽不了破園中荒涼的意味。   甬道的盡頭處,是一方不算小的荷池,成彩雲式,有一道紅橋;駕池而過。   再向裡面便是一排花廳,約有十數間左右,花格扇門,已經大部損壞,裡面一 片黑暗。   花廳東首是一座八角紅亭、西首是一座四方形的高亭,皆很完整。   夏少游正待走上紅橋,忽聽花廳裡面隱隱傳出一陣腳步聲音,他急將身形一伏 ,隱在一叢教高的野草荒木之中。   此際花廳如鬼魅般的走出兩個人來,都是中等身材,同樣著藍色短裝,兩人邊 走邊談,左面一人道:“這些人也是吃了熊心豹膽了,竟然敢找到我們智慧門頭上 來。”   右邊一人場頭道:“那也不見得,自古不是猴子不下山,不是猛龍不過江,人 家既然敢找到京師中來,當然也有兩下子。”   左邊那人道:“可是你得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他本領再大,在我們智慧門的 根據地,還能怎麼樣?”   左邊那人冷笑道:“老兄你別忘了,人家到京師後這第一回合,我們已一敗塗 地,何況這次來的,不止是一批人,聽說那窮兇幫、秘寨、幻府、百邪派,大毒門 等人,都已到了京師,而且都是專門為了對付我們而來的。”   左邊那人不服氣的說:“這些人群是我們老祖師手下的敗將,他們來了又能怎 麼樣能呢!”   右邊那人道:“這你就不懂了,以往老祖師用的手段是各個擊破,如今人家聯 袂而來,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了。”   左邊那人怒道:“今天你是怎搞的,光是長他人之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小心這些話如果給老祖師聽到。不剝你的皮抽你的筋才怪呢!”   右邊那人冷笑一聲道:“他敢麼?”   左邊那人聽得一愕,要知在智慧門中,智慧國師的權力最高,任何一個門下都 不敢對老祖師說出不尊敬的話來,因此不由的問道:“你說什麼?”   右邊那人笑道:“我說他不敢。”   反手一掌,疾如閃電,已擊中那人的頂門,剎時腦袋迸裂,那人連出聲的時間 都沒有,便已倒了下去。   夏少游也看得一愕,他本準備待而人走近之時,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經目前 這情形一發生,倒叫他不知如何是好,一道白光向夏少游藏身處飄來,同時千里傳 音說道:“此是智慧門的根據地,夏兄不可深入,回去寄語陳兄,就說此來京師, 只以智取,不可為敵,盡可能將那些邪惡組織,一網打盡。”   他邊講間,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紙包,打開來是黃色藥未,全部倒在那人屍身 上,偌大的屍身,傾刻間化為一灘黃水。   夏少游接過白光,原來是一團白紙,想是書信了,忙也用傳聲道:“閣下可否 將姓氏見告?”   那人道:“在下朱一濤,此地不可久留,遲則足以打草驚蛇,夏兄可以回去了 。”   夏少游聽得一陣高興,霍地長起身形、雙手一揖;已如飛般的躍落恰性國外。   此時已西未戍初,天際一片陰暗,京師中已經是萬家燈火了。   夏少游趕回長生客棧,將經過憎形詳細說了一遍,並取出即紙團,交為了陳仰 白。   陳仰白打開一看,見上回寫的是:“我已深入敵人腹部,目前尚無太大收穫, 希不要急功躁進,更不要與別人聯手,切記切記,一有消息,我即會設法與你聯絡 ,希坐以待時,保守為上,朱一濤。”   陳仰白笑道:“這真叫做智者之見咯同了,朱大俠既已到了此地,想那阮玉嬌 姑娘也來了。只不知現下住在何處?”   甄小蘋道:“我已經有好久沒有見到阮姐姐了,如果她也在京師,那是再好不 過。”   夏少游一笑道:“只要朱大俠來了,阮姑娘也一定會來,你還怕沒有見面的機 會麼。”   艾華道:“阮姑娘也來了,如果我們那位人女梅蕊再能迷途知返,這倒是一件 大喜的事情。”   夏少游看著她一笑道:“你們兩個人雖然迷途知返,但是皆有歸宿,她如今尚 是孤然一身,孤苦伶訂的,假若她個性偏激;再有點兒忌妒心的話。   看到你們兩人這樣快樂,她會一怒之下,固執到底,那將是無可如何了。”   丈華一笑道:“那有什麼難處,了不起我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也就是了。”   夏少游道:“你把這件事情看得也太容易了,那人女梅蕊在你們三才女中是傑 出人物,其眼界當然會比你們更高,當今之世,她能夠看得中誰呢?”   艾華道:“好的當然難找,但如果找一個像你這樣的人物,倒並不是一件難事 。”   夏少游道:“啊,這我倒想不出了,莫非是陳師叔不成?”   艾華道,“我如果將陳師叔介紹給梅蕊,甄姑娘不將我湊死才怪呢。”   夏少游道:“如此說來,莫非是戒刀頭陀?”   艾華白了他一眼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戒刀頭陀是一個出家人,怎麼又能討 老婆。就算能吧,他已經是那麼大的年紀了,梅蕊也看不上。”   夏少游雙手一樣道:“你倒真的將我弄糊塗了,我們眼前只有這幾個,難道會 是朱大俠?”   艾華道:“朱大狹與阮姑娘兩情相悅,他是不會接受的,我所說的這個人無論 是武功、人品、學問、年齡,都跟你差不多。”   夏少游奇道:“我上無兄長,下無小弟,有誰會跟我生得一樣呢?”   艾華向他神秘的一笑說:“是你自己。”   夏少游苦笑道:“你倒很會捨己從人,只是一旦成為事實:那數十年醋罐中的 歲月,恐怕你消受不了呢。”   此語一出,大家齊笑了起來。   夜永遠是那樣的沉靜,靜得像一潭死水,已是三更時分了,在京師中,除去有 數的幾家酒樓而外,大部分都已關了門。   這幾家酒樓當然是最大的,而且都是做夜生意的酒樓,而這幾家酒樓中生意最 旺盛的要算是東大街的泰順樓。   泰順酒樓共有三層、在那個時候,這三層樓算是很高很高的了,這座泰順樓不 但蓋得高,而且捲簾飛角.古色古香,異常完美,第一層是專門應付過往客人,第 二層是較有身份的人,第三層是專為當地的達官顯宦所設。   泰順酒樓的老闆叫王老好,光聽這名字,好像很老實似的,其實這個人到底老 不老實,沒有人知道,當然,以理來推斷的話,像京師這種通衍大邑而又龍蛇混雜 的地方,做生意的人,有幾個是很老實的,何況這是茶館酒樓,也是江湖中人經常 涉足的地方,如果管理人員沒有兩下子,不用說是想獲利,能不把老本賠光,那已 經是很好的了。   這一天泰順樓的第二層,來了幾個不速之客,一個是白眉自發身形矮胖的錦衣 漢子。   一個是身材瘦小.面透精悍,而槽悍中叉帶著陰險奸詐的藍衣小人,晚上還留 著一撮小鬍鬚。。   一個是個粗黑成污而又微透陰邪的黃衣大漢,這漢子體形成壯,看來怕不有千 斤之力。   一個是著老藍色勁裝,腰跨彎刀的區長漢子,黑中透紅的臉上,充滿了邪惡與 自信。   另一個也是一條大漢,雖然形像威猛,但臉上卻微帶忠厚之氣。   這五個人來路不太正當.舊店的伙汁,眼睛比星星還亮,他將這五個人安排在 靠窗通風而又可以一覽野景的地方坐下,在泰順樓的第二層來說,這將是最好的位 置了。   這五個人形式可疑,時而秘談,時而大笑,不知他們在研討一些什麼事情。   此際當地一聲報君知,從樓梯口走上一位算命先生,叫道:“卜卦,算命,觀 氣色、看流年,不靈分文不取。”   靠窗口那個矮胖漢子叫道:“先生,煩你給我看一看。”   那算命先生走過來道:“你是觀氣色還是推流年?”   矮胖漢子怒道:“誰耐煩讓你看八字推流年,你看看我們五個人的氣色就好。 ”   那算命先生真的在各人面上推詳一番,半響才道:“諸位,在下行道江湖,鐵 口論斷,是好是歹,我是有活直說,好的各位別喜,壞的各位別怒。”   那個形像威猛的黃衣大漢拍桌子怒道:“有語快說,有屁快故,誰耐煩跟你羅 羅嗦嗦的。”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道:“大爺說得是,是好是壞,大爺你得多擔待一點兒。”   他這話無異將剛才人家罵他的話,又統統送回去了,只是那些粗魯的家伙並沒 有聽懂。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喜隱仙山任逍遙】   算命先生當地一聲敲了一下報君知,又是一笑道:“看諸位的龍騰虎躍的精神 ,與堅強的體質,必定是武功高強之大,觀諸位的氣派與風範、也必然是獨霸一方 的人物,赫赫威名,震驚江湖。   那短小瘦削的人問道:“你怎麼知道?”   算命先生笑道:“在下不過是就各位的行色來說,是與不是,各位當然比在下 更清楚得多。”   黑臉漢子猛將桌子一拍道:“放你娘的狗屁,大爺們找你來,只是觀看氣色, 問問運氣如何,誰叫你將我們的老底子也給揭了出來?”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道:“大爺你就錯了,萬丈高樓從地起,所謂運氣;   當然與本身的行業大有關係,在下是直話直說,大爺你就圭擔待下吧,不過只 要諸位大爺肯聽話,在下自有法子讓諸位趨吉迂兇,比方說諸位今天臉色陰暗,印 堂血氣上沖頂門,恐有生命之危,如能處處小心一點兒,便可躲過此災。”   五個人同時吃了一驚,黑臉大漢急問道:“你此話當真麼?”   算命先生正色道:”在下鐵口論命,闖南到北,已非一日.何況性命之事重大 ,豈能胡言亂語,諸位不信,眼下便驗也。”   矮胖錦衣漢子問道:“有解法麼?”   算命先生正色悄聲道:“解法是有,但動作要快,抓住本樓的主人,自可逼他 交出解毒藥物。”   瘦小個子問道:“你是說我們中了酒毒?”   算命先生道:“不錯,而且此毒名日子午斷魂散,無色無味,服用之後,午不 見子,子不見午,諸位行動要快,在下告辭了。”   瘦小個子道:“慢著,咱們相金尚未給你,何況我尚有一個問題,如果對方不 給解藥,當如何辦理?”   算命先生一笑道:“諸位都是武林中的英雄,江湖上之豪傑,在下願與各位交 一個朋友,相金奉送,至於諸位怕對方不給解藥,那不妨大開殺戒。   殺盡此店的執事人員,然後自己動手搜尋,就是搜不到,也可撈個本,在下告 辭了。”   他邊講間,又當地一聲,敲了一下報君道:“卜卦、算命、觀氣色、推流年, 不靈分文不取。”   你道這算命先生是誰?此人就是名列四佛之一的戒刀頭陀化裝,她大搖大擺的 走出泰順酒樓,此際對面走來個年輕的小叫花、衣廈橙樓,滿臉灰垢,但卻掩不住 他俊秀的輪廊,他與算命先生、碰頭,兩人便同時走入一道狹巷之中。   小叫花子道:“成果如何?”   算命先生一笑道:“你等著瞧就是了。”   一言方畢;已聽到泰順酒樓起了一片打鬥的聲音;而且非常激烈,算命先生又 道:“你在此地看出個結果來,然後到長生客棧的西跨院去報個訊,我還要去辦一 件重大的事情。”   他大搖大擺的走出巷口,當地一聲又敲了一下報君知叫道:“卜卦,算命、觀 氣色、推流年,不靈分文不取。”   那小叫花一縮身,又躲入狹巷之中,此際樓上已鬧得天翻地覆,破桌殘椅,斷 頭斷腿不時從樓窗中飛了出來,看來情形非常激烈。   聽逃下樓來的酒客說,這五人都是在江湖上獨霸一方的人物,他們都曾自報姓 名,是百邪派的老大山精莫問天、老二追魂客倪不平及窮兇幫的老大霹靂手方雷、 老二霸王刀胡炎、老三吼天雷蕭剛,這五人包括了兩個門派,是聯手來對付智慧門 的,只是他們五人,除去追魂客倪不平而外。其他皆是武功有餘,而智慧不足。   因此除去動武而外,似乎沒有別路可尋。   小叫花一直在附近察看,大約整整有一個時辰左右,才安靜下來。   他趁著眾人瞧熱鬧的當兒,溜進去看了一下,發覺到裡面橫七豎八的死了不少 人,當然百邪派與窮兇幫的五個人,已經全軍盡沒。   小叫花看了一下,又一溜煙的跑出了泰順樓,直撲長生客棧,走在半路上,發 覺到有一個人始終在跟著他。   小叫花子跑,他也跑,小叫花子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小叫花子一賭氣,索性一輕身形,向荒僻的地方跑去,那人也跟著他轉了彎, 而人一前一後,跑了三五里左右,已經到了個荒僻的所在。   小叫花身形一停說:“喂,你老是跟著我幹什麼?”   那人嘻嘻一笑道:“我不能跟你麼?”   小叫花道:“你憑什麼要跟著我?”   那人咧嘴笑道:“因為我是鬼影子婁東原呀,阮姑娘曾經向我求救過。   難道就不認識我了麼?”   原來這小叫花竟然是阮玉嬌改扮,而跟蹤她的人,正是以追蹤術聞名天下的鬼 影子婁東原。   阮玉嬌撲味一笑道:“原來是婁老前輩,你怎麼不早說呢?”   婁東原也笑道:“你一直在躲避著我,我根本沒有機會和你說話呀!”   阮玉嬌笑道:“是,說實在的。我是去長生客棧送個消息,怕智慧門探知,放 而才躲避著你的。”   婁東原道:“是不是送信給陳仰白、夏少游等人?”   阮玉嬌道:“不錯。”   婁東原笑道:“這些人我在半途中曾經遇見過,同時我還幫他們破過陣,說真 諸,他們所住的地方,已經不成為秘密了,智慧門老早就找過他們麻煩,走,我跟 你一塊兒去。”   阮玉嬌道:“說走就走,送完了消息我還有別的任務。”   一撒腿又向長生客棧跑去。   但不管她走得如何快速;鬼影子婁東原與她始終是一步之差。   當他們到長生客棧之時,已經是三更左右了。   婁東原突然身形超前數步,一個箭步已上了壇頭,阮玉嬌隨後跟上,而入由牆 頭飛上層頂,直撲西跨院。   此際西跨院一片黑暗,想是眾人旨已人夢。   婁東原身形一掛,已飄落院中;屋中人竟未發覺,待到阮玉嬌降落之時,窗門 突然破開,一道銀虹,已由黑暗中劃出,直撲阮玉嬌的面門,來勢凌厲無匹。   阮玉嬌嬌軀急閃,那道劍光竟如生了眼睛的一般,閃電般臨空轉了個彎,仍是 直撲她的門面,同時劍光也臨近了許多,離她的面孔僅有數寸距離。   阮玉嬌被嚇出一身冷汗,就在這間不容髮間,鬼影子婁東原突然一個閃步,右 手一拉阮玉嬌,向右拖出數尺,竟然在這間不容髮的當兒,救下了阮玉嬌。   鬼影子婁東原的身法不但輕,而且還很快,他自信無法接下對方一招。   故只有在間不容髮間,以極巧快的身形,救出了阮玉嬌。   阮玉嬌本身都無法閃避,而他竟能以極快的身法救出,這種輕快的功夫,普天 之下,恐怕就很難找出第二個來了。   眼前劍光已沓,現出一個人來,正是夏少游。   婁東原一笑道:“夏少俠已不認識我老朽了麼?”   夏少游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在奔往京師的途中.在那間酒店裡,所遇的那位衣 衫襠樓的老人,忙一抱拳說:“原來是前輩,雖然見過一次面,尚不識前輩高姓大 名?”   鬼影子一笑道:“老朽婁東原。”   夏少游道:“原來是鬼影子婁老前輩,在下失敬了,不知這一位小兄弟又是何 人?”   婁東原笑道:“這個小叫花來頭可不小,剛才夏少俠一記快劍如果給刺上了, 那這個官司就有得打啦!”   夏少游聽得一愣說:“請老前輩指示。”   婁東原道:“這個小叫花乃是朱大俠唯一情侶,阮玉嬌阮姑娘所改扮,試問你 剛才一劍如果給刺上了,朱一濤朱大俠會放過你麼?”   夏少游恐惶的道:“那我是真正的該死了,原來我以為是智慧門的人,故此才 出手莽憧,在下向阮姑娘告罪。”   阮玉嬌一笑道:“不知者不罪,何況你們處於目前的情形之下,算得上是風聲 鶴吹,草木皆兵。也不得不如此了。”   夏少游正待答話,忽聽房中有人歡呼一聲:“姑娘,你想煞小婢了。”   出來的卻是甄小蘋。阮玉嬌也高興極了,忙上前拉著她的手,夏少游一笑說: “客人來了,總不能站著說話,而進去坐。”大家同時進了客廳,此時那艾華、元 麗,陳仰白、小舒等人,都已出來,其實他們並未睡覺,只是為防止智慧門暗中搗 鬼,因此才埋伏起來。   眾人略敘一下別後之情,阮玉嬌便將在泰順酒樓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   陳仰白沉思一下道:“泰順酒樓乃是京師第一家大酒館,如果是智慧門開的話 ,那麼智慧國師必定派了不少厲害的角色駐守,而百邪派與窮兇幫幾個主腦人物武 功更非泛泛,這一仗拼下來,雙方的傷亡可能很大。”   阮玉嬌道:“據我所知,那窮兇弓的霹靂手方雷、霸三刀胡炎、吼天雷蕭剛及 百邪派的老大莫問天、木客謝人愁等五人,已全軍覆沒。”   陳仰白道:“這五人是兩派全部的首腦人物,他們全軍覆沒,也無異是兩派全 軍翟沒,今後將不會再為害江湖,只是智慧門中人能將五人殺死,恐怕他們自己損 失也很大,這樣一來,不獨窮兇百邪兩幫派今後再無法為惡,就是智慧門的元氣, 也將隨之大傷。”   夏少游道:“不錯,如今能夠危害江湖的組織,只有那幻府、秘寨、大毒門及 智慧門四個了。”   鬼形子婁東原道:“如果能再讓他們火拼上幾場,這局面就比較容易收拾了。 ”   陳仰白點頭道:“前輩說得是,只是這件事情需要勞動阮姑娘一下。”   阮玉嬌一笑道:“我行麼?”   陳仰白一笑道:“阮姑娘這次回去,當然一定可以見到那朱大俠或戒刀頭陀, 你對他們說,就說是我說的,如果人女已改邪歸正了,就利用人女。   如果人女沒有歸順,就自己設法,無論如何,要將智慧門的人,在明晚三更時 分,要引到西城關帝廟中。”   阮玉嬌忙站起來道:“我這就去,因為除此而外,我尚有一件急事待辦。”   語聲剛了,嬌軀已閃出室外。   婁東原也站起來道:“這件事情老朽也可暗中協助,我也告辭了。”   身子一搖,人已沒了影兒。   陳仰白歎道:“鬼影子鄉東原真不傀算得是天下第一追蹤好手,這件事有他協 助。更能事半功倍了。”   夏少游道:“陳師叔能不能將腹案說給我們聽一聽?”   陳仰白道:“你附耳過來。”   接著便在豆少游的耳邊說了一陣,夏少游連連點頭。甄小蘋不服的道:“怎麼 ,我們就不能聽了麼?”   陳仰白笑道:”當然可以,你附耳過來。”   甄小蘋真的將頭偏了過去,陳仰白在她的耳邊悄聲道:“今晚我跟你睡在一起 。”   甄小蘋玉面嫣紅,笑罵道:“你真該死。”   浮雲飄緲,天空陰暗,又是第二天薄暮的時候,長生客棧中主怠正在階盛,尤 其是前面店堂中,更是坐滿了人,南腔北調,龍蛇混雜,不用說,其中當然有很多 是智慧門派出的暗卡。   後面各客房中的客人,也都叫上了酒萊,其中兩個最特出的地方,當然是東跨 院與西跨院,西跨院中住的是陳仰白等人,東跨院中住的,當然就是秘寨的二當家 尚人謀,三當家牟通,大當家俞百乾及監堂尤沖。   俞百乾位列四佛之一,他是臥雲禪師的化身,足智多謀,行事當然不會像窮兇 幫及百邪派的人那麼莽撞。   二當家尚人謀,三當家牟通,這兩人都是陰險而極不易對付的人。   尤監堂雖是老粗,但一切作為容不得他做主,他只有聽人的份兒,因此做起事 來,當然更不會出漏子。   這四個人此時也正在客房中飲酒聊天。   尚人謀喝了一杯酒道:“大哥,我們目的是來找智慧門算帳,如果一直這樣的 耗下去,而讓智慧門來計算我們,豈不成了坐以待斃了麼?”   俞百乾道:“為今之汁,以不變而應萬變,此地是智慧門的根據地,無論是因 人因時因地,對我們都不利,因此我認為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坐以待時。”   牟通道:“我們來到京師已快一月了,如今仍是毫無進展,,像這樣子等待, 要待什麼時候?”   俞百乾道:“怎麼能說毫無進展呢,前幾天晚上,我們不就毀了智慧,的幾個 人麼?”   尚人謀道:“智慧門的爪牙邊天下,此地又是智慧門的根據地,毀他們幾個人 ,他們是不會在乎的。”   俞百乾又喝了一杯酒,一笑道:“這你就不懂了,智慧門的人手雖多。   但真正有作為的並不多,而我們前日所剪除的,還是幾個比較有作為的,何況 他們門中的大先生許士元、二先生丁天厚、三先生徐無傑、六先生王良等人,已先 後死於朱一濤、陳仰白等人之手,三才神女也先後投順的投順,被俘的被俘,目下 智慧門中所剩下的精華已經不多了。”   牟通道:“有道理。”   俞百乾又道:“智慧門從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原因,雖然是智慧國師的機 智超人,但最主要的還是得力於許士元、丁天厚等人,如今這些人一死,他連連失 利,信心大減,設謀定計方面,就沒有從前那樣能靈活運用了,因此這一仗,只要 我們不莽撞從事,事事謀而後動,敢說有必勝之權。”   尚人謀點頭道:“大哥這麼一說,我也明白了,只要我們按兵不動,智慧門一 定會找上門來,那時我們如計劃的去行事,必可以得心應手了。”   前百乾得意的笑道:“正是如此。”   俞百乾既能名列四佛之一,武功智慧,當然也超人一等,只是他將目標完全放 在對付智慧門的身上,卻想不到螳螂捕蟀,黃雀在後,平地又冒出個陳仰白來。   這也是他得意忘形,而未加防範,才落得悲慘的下場。   正當俞百乾興高采烈的時候,突然篤地一聲,一支響箭,從窗口飛人室中.釘 在屋樑之上。   尚人謀正待穿窗追去,俞百乾擺手道:“不用追了,將箭取下來看看。”   牟通飛身上房,取下箭來,上面縛著一封信簡。   俞百乾接過打開一看,見上面寫的是:“閣下名列四佛,威震江湖,心儀已久 ,此次率眾遠來京師,想必有鴻謀,未曾迎逐,有失地主之誼,今夜三更,請移駕 至西城關帝廟一敘衷腸,此致俞大寨主百乾。”此條並未落款。   不知是何人所寫。   俞百乾沉思半晌才向尚人謀道:“你猜此條是出自何人之手?”   尚人謀道:“在這京師之地,除去那智慧國師外,我想再沒有別的人俞百乾道 :“不然,據我所知,大毒門與窮兇幫,及百邪派等人,全已到了京師,因此我們 不能太肯定此信就是智慧門送來的。”   牟通道:“大哥的意思呢?”   俞百乾道,“此信上所謂心儀已久,顯然此人與我尚未見過面,而那大毒門、 百邪派、窮兇幫等人,我們都早已謀過面,未曾謀面的只有兩個人。”   尚人謀道:“大哥所說的莫非是智慧國師與幻府的喬雙玉?”   俞百乾道:“正是,因此這封信如果不是智慧國師派人送來的話,那一定就是 喬雙玉派人送來的了。”   牟通道:“那我們還去是不去呢?”   俞百乾道:”對方指名叫陣,如果我們不去,豈不有失了秘寨的威名。   因此勢在必行,不過我們得有個圓滿的計劃。”   關帝廟是離西城五里左右,處於城外一個比較荒僻的地方,那地方荒草沒胚, 雜樹橫天,廟雖不小,但已經久無香火。   夜已經很深了,天空飄著淡淡的雲,遮去了半邊明月,但仍有一片隱隱的清光 在灑射著。   此際在廟的西北角上,有四條人影,急馳而來,這四條人影,就在離廟約一里 時光,倏地全躥人一片荒草之中,半晌之後,那四條人影,竟在荒草中隱著身形, 向廟急躥,大約在距離古廟尚有十丈左右,便一起隱伏不動。   這時在關帝廟東北角上,也冒出數條人影,高矮不一,這幾個人在廟的東北角 七八丈左右,便也隱人荒草之中。   今晚雖然有一片淡淡的月光,但夜靜得令人有些可怕,微微的夜風,吹得草木 在不住的響動,就好像有千軍萬馬隱藏在此中。   是三更時分了,那座古老的關帝廟中,突然亮起了一星燈火,接著一墾連一墾 ,連亮起了數十星燈火,將廟中照得通明,同時在古廟的大殿上,現出三個人來, 並排的面向外而坐。   當中一人頭戴萬佛冠,身著朱紅袈裟,足踏芒鞋,生得濃眉虎目,法相威嚴, 只是威嚴中.微帶著一點兒陰詐之氣。   左首一人身形高大,劍眉星目,年約四十上下,身穿一件藍色長衫,背摘長劍 ,看那沉穩的氣度,顯然是一個武林中的高手。   右邊一人身形矮壯,腰懸彎刀,身著土紅色勁裝,鋒芒外露,顯然是練外門功 夫的頂尖高手。   當中那和尚沉聲道:“老拿已恭侯大駕多時,俞施主既已光臨,為何還不肯出 來相見?”   古廟的西北角上,冒起數條人影,如風起雲湧般的直馳人古廟之中.此四人正 是秘寨大當家,名列四佛之一的臥雲禪師俞百乾,及二當家尚人謀。   三當家牟通、監堂尤沖。   俞百乾就在身形接近廟門之時,突然雙手一分,將三人攔在身後,自己身形也 隨之停了下來。   他目光一掃廟堂,沉聲道:“大師大概就是名震江湖,智慧門之首,智慧國師 靈修了?”   那和尚朗聲一笑道:“俞寨主目光尖銳,機智超人,真不愧名列四佛之一,可 是老衲還得要考較一下,大寨主可知老衲此次之來意麼?”   俞百乾也陰笑道:“大師是明知故問了,在下既是大師約來,當然是大師想對 付在下等人了。”   智慧國師笑道:“俞大寨主你錯了。你之來到古廟,並非老衲約來,而老衲來 此古廟,也並非是你俞大寨主約來。”   俞百乾道:“如此說來,當中另有其人了,那麼他之所以如此做,想必是欲收 漁人之利,大師對此事準備如何處置?”   智慧國師道:“不論對方目的如何,反正你們來京師的用意,是專為了對付智 慧門.而你們秘寨存在一天,對智慧門多少也有點兒威脅,反正這筆帳早晚總得算 一下,既是別人已給我們造成這種機會,不妨就此結算一下。”   俞百乾大笑道:“別人之所以造成這種機會,無異是在想隔山觀虎鬥,讓我們 自相殘殺,大師身為智慧門之首,怎地也願上此大當,實是令人難解了。”   智慧國師靈修笑道:“大寨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和尚既敢如此放肆作為 ,當然已有萬全之策,才來此古廟,內以除心腹之患,外以御暗中敵人,這是一舉 兩得之事,何樂而不為。”   俞百乾沉聲道:“原來大師早已有了準備,這就難怪了,只是據我所知。   貴門中近來連遼挫敗,元氣大喪,如今哪來的力量兩面對敵,何況來者不善, 善者不來,安知我秘寨中人,就沒有萬全準備呢?”   智慧國師道:“本門雖然略受挫折,尚不乏後起之秀,何況我之對敵,一向以 機智取勝,如無必勝的把握,焉敢如此作為?”   俞百乾道:“不管大師才智多高,但今夜一戰,勢再難用智慧,大師希多考慮 一下。”   智慧國師向左右掃了一眼,大笑道:“這場硬仗固然是非打不可,但無需老袖 出手,老衲帶來的無敵雙衛,已足夠收拾你們的了。”   監堂尤沖一摸腰中欽鏟,俞百乾已道:“尤衝去試試他這無敵雙衛,到底有多 大道行。”   尤沖右手執著鏟尾,一個迴旋,已直撲坐在智慧國師左首的藍衫中年人。   那藍衫人身形未動,只是微微一笑,只聽當的一聲,背上長劍不知何時已拔在 手中,一劍將尤沖震退。   尤衝破震得右腕發麻,微微一愕,旋又大喝一聲,揮鏟撲上,這一次他使足了 全身功力,逼得那藍衣人高座而起,拼力抗拒,兩人倏忽間,已斗了十餘招。   尚人謀見形勢不對,雙掌一分,直撲智慧國師右首的上紅勁裝的中年人。   他在秘寨中坐第二把交椅,其功力當在尤沖之上,因此撲上之時,掌風凌厲。   那土紅勁裝的中年人,不敢托大,抽出腰間彎刀,揮霍出一片刀風,已將尚人 謀逼退了兩步。   尚人謀一退卻進,以空手人白刃的身法,卷人一片刀光之中,眨眼間。   已斗了七八個回合。   俞百乾悄聲向牟通道:“今日之局,在速地速決,你去幫助尤沖,下手不必留 情,我在此地總觀情勢,以便作有效之措施。”   牟通取出從未用過的獨門兵刃,七節長鞭,嘩啦啦一陣大晌;已揮起一片銀花 ,向藍衫人逼去。   尤沖見牟通出手,精神大振,鐵鏟招式更加凌厲,以二敵一,三十招下來,僅 僅打成平手。   尚人謀力敵上紅勁裝人,百招下來,已微見汗水。   智慧國師靈修笑道:“俞大賽主,瞧瞧目前狀況,你也該知道老弟所言非虛了 吧?”   俞百乾冷笑道:“天下無必勝之策,鹿死誰手,未敢定論,我看我們也應該動 手了。”   智慧國師笑道:“你要與老衲動手麼?不是我說一句大話,你雖然是名震江湖 的四佛之一,恐怕也很難在老衲手下,走過五十招。”   俞百乾冷笑道:“大師不嫌這句話說得太狂了點兒麼?”   智慧國師靈修道:“這種事馬上就要兌現,豈能吹牛,不信你就試試看啦!”   俞百乾道:“今日形勢,勢在必戰,大師可要小心了。”   雙袖一飛,已發出兩股陰柔掌聲,向智慧國師撲去。   智慧國師身形一飄,也跟著發出兩股掌力,這兩人全不用兵刃,同時以兩隻肉 掌對敵,我來你往。五招一過,俞百乾已從心底感到震驚。   因為智慧國師靈修所施出的壓力,一招大似一招,照目下形勢看來,毫無異議 的他們已屈居下風。   俞百乾一面對敵,一方面苦思脫身之汁。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智慧國師,因此他一連運用幾次狡詐的手段,都無法發生效 用。   智慧國師大笑道:“大寨主,現在你總該相信老衲的話了吧?”   俞百乾冷笑一聲:“未必見得。”   運足十成功力,開始反攻。   智慧國師一面抵敵,一方面笑道:“俞百乾,你的機智武功將在今夜一起用盡 ,如果你現在舉手投降的話,不獨可以留下一條老命,而且尚可以保存你現在的實 力,否則就不堪設想了。”   俞百乾冷哼一聲又道:“未必見得。”   霍霍又打出兩股掌風。   智慧國師飄身反擊,更是大笑不止。   此際忽在那陣陣笑聲之中,衝出了嗚嗚蕭聲。   這箭聲初時尚音響低微,慢慢的逐漸高亢,不獨音韻由婉轉哀啼而變為激揚奮 發,就是那股蕭氣,聽來大有羹旮而出之勢,顯然這吹箭之人,不獨精於音律,而 且內力也異常槽厚,所得在古廟中拚鬥之人,精神奮發,竟然不顧生死的全力搏殺 。   智慧國師與俞百乾如此,尚人謀與土紅勁裝人如此,尤沖與牟通合敵那藍衫人 也是如此。   這七個人分三堆廝殺,已經不顧慮自己的安全;俱存心與敵人拼個同歸於盡。   按理說這些人不獨有智謀、有武功,不應作此種打法,但這是什麼力量呢?   毫無疑問這是蕭聲發生了作用。   此際隱在古廟東北角上的幾個人,也被蕭聲波及,心神括搖,精神亢發。   這幾個人正是陳仰白、甄小蘋、夏少游,艾華、小舒、元麗,六個人三對情侶 ,他們本來的目的,是想坐收漁人之利,沒想到在半途中殺出一縷蕭音,這是陳仰 自始料所不及的。   夏少游內力較強,尚無大問題,其他五人就有受不了了,其中最糟的要算是陳 仰白.他因走火入魔,內力十失其七,此時正感到血氣翻騰,臉色蒼白。   甄小蘋見陳仰白的情形芳心大急,只是她自己功力也弱,因此無法顧慮得太多 。   夏少游雖然勉可支持,但小舒卻不行了,艾華與元麗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兒,左後方馳來一條人影,身形之速,如電光石火。   六人更是大急,因此時內遭六賊攻心,外面又來了強敵,後來京師之行,將成 畫餅了。   那條人影近身之時;悄聲道:“諸位別怕,我是戒刀頭陀。”   六人同時看去,果見來人是戒刀頭陀所化裝的那個算命先生,一面報君知,仍 然提在右手之中。   戒刀頭陀又道:“這縷蕭聲從何而起;大概你們還不曾想到吧?”   這六個人當中,只有夏少游可以勉強說話;不由問道:“師伯知道從何而起? ”   戒刀頭陀道:“這縷蕭聲是從幻府一嬌喬雙玉口中發出。”   夏少游奇道:“幻府一向媚術縱演天下,因此才有三仙四佛不逍遙之句,卻從 未聽說喬雙玉會吹蕭,這到是天下奇聞了。”   戒刀頭陀道:“這一點不獨你未聽聞,就是我和尚也從未聽說過。”   夏少游道:“那麼大師從何得知?”   戒刀頭陀一笑道:“這是朱一濤朱大俠告訴我。”   夏少游道:“看來朱大俠已早知幻府一嬌喬雙玉精於韻律之學了?”   戒刀頭陀道:“朱大俠不獨武功蓋世,而且學究天人、憑著掌中一支劍,獨走 江湖,聲鹹赫赫,我們從前還是小看了他。”   夏少游道:“他既早已知道,為什麼從未聽他說過呢?”   戒刀頭陀道:”喬雙玉秘密練成此技,以此自修,準備必要時來個出奇制勝, 一舉而殲滅所有敵人。”   夏少游道:“那麼朱大俠更應該早已說出來了。”   戒刀頭陀道:“朱大俠雖然沒有說出來,但他早已有了應對之策,讓喬雙玉自 以為是的用出來,他就可一舉制敵。”   夏少游道:“這意思我懂了,假如說出來,喬雙玉知此技之秘已洩漏出去,她 便不再妄用,甚至再練成其他絕技來對付別人。””   戒刀頭陀道:“朱大俠正是此意。”   夏少游道:”可是喬雙玉又怎地知道而趕來呢?”   戒刀頭陀道:“這正是朱大俠用計引來的。”   夏少游歎道:“朱大俠深藏不露,心機似海之深,看來智慧國師真不是他的敵 手了。”   戒刀頭陀道:“智慧國師集中了智慧門所有的智慧與武功去對付他一人。   尚且多次失敗。”   夏少游道:“不錯,只是我們眼下六個人,除去我尚可支持而外,其他五人已 不堪其擾,師伯有何善法?”   戒刀頭陀道:“音律之所以擾人,原在人之自擾,如果能將自心收拾得於乾淨 淨,本性圓明:自然六賊不起:那蕭聲就無妨礙了。”   夏少游道:“可是這幾個人功力不足,定力難持,如之奈何?”   戒刀頭陀道:“念佛。”   夏少游懷疑地道:“念佛有用麼?”   戒刀頭陀道:“當然有用,你知道宇宙間靈與氣是不可以分開的,既有其氣, 必有其靈,既是靈與氣不能分開,那麼人就可以仗此靈與氣修成聖賢仙佛,既有聖 賢仙佛,那麼你默誦他的名號,他的靈與氣必然與你的靈與氣發生感應,進而促使 你的定力驟增,而滅去六賊攻心之苦。”   夏少游道:“有道理。”   戒刀頭陀又道:“因此只要你能誠心誠意的去念佛;其功效雖不是我們肉眼所 能見到,但卻可獲得無量之收益。”   甄小蘋等五人析說,不待夏少游再講,便各自念起佛來,初時尚黨章念紛擾, 慢慢的竟然安定下來。   此時蕭聲如狂風捲石,雨打殘荷,聲勢蓬勃人連夏少游也有些感受不住,默默 的念起佛來。   蕭聲在不斷的吹,古廟中的七個人也在狠殺不休。   智慧國師這一次之所以親自出馬,實在是他在朱一濤及陳仰白、戒刀頭陀等人 手下連敗了好幾次,他著想挽回昔日的聲威,就必須親自出馬一次,因此當他接到 無頭信件約他某日三更在古廟約會之時,他便想來一個將計就計,一震昔日聲威。   哪知他心情因連連挫敗,定力已不足恃,固而急功躁進,而中了別人的手腳而 不自知。   古廟中七個人仍分成三對廝殺。   尤沖與牟通力戰藍衫人,倘人謀力戰士紅勁裝之中年人、俞百乾獨戰智慧國師 。   這些人皆受了蕭聲的影響,心靈已受音韻的控制,只知不顧生死,勇往直前。   本來以俞百乾和智慧國師的功力,還可抗拒蕭聲的誘導,只是他們在打斗之中 ,無法靜心息慮,運功相抗,以至同墜人別人術中。   俞百乾此際已中了智慧國師兩掌,鮮血狂噴,而智慧國師的前胸被俞百乾抓了 五個血洞,鮮血染滿了衣襟。   他們雖然彼此皆受重傷,但毫無歇手之意。   尚人謀已施出柳葉飛刀的絕技,十二柄簿如蟬翼的飛刀,輪流著在敵人四周, 上下飛舞。   土紅勁袋中年人的一柄彎刀,在左方迴旋,這兩人同樣的是只卸前進,不知後 退,因此尚人謀左大腿及右腰,已被敵人刺中了兩刀。   而對方的左胸,也中他一柄柳葉飛刀,而人此時已是步履艱難,似仍不死不休 的在互相拚鬥。   牟通與尤沖合敵藍衫人,打得更是激烈。   藍衫人的長劍如龍人海,似虎歸山,若青雲之出的,翻翻滾滾,劍氣彌空,只 是心靈被蕭聲所制,出手全是只攻不守的招式,著著威猛,招招狠絕。   此際那尤沖的短柄鐵鏟,及牟通的七節軟鞭,都已發揮到極處,同樣是只攻不 守的招式。   尤沖的大腿跟牟通的小腹,各中了對方一劍。   藍衫人的左腳拐,中了尤沖一鏟,右臂也被牟通的七節鞭打中,雙方的眼都殺 紅了,仍是混戰不休。   此際蕭聲愈吹愈烈,若萬馬奔馳於曠野之中,但聽蹄聲迄野,煙塵千裡。   古廟中的七個人鬥得更激烈了。   這時在古廟的正南方單叢中,同樣也有兩個人在忍受著蕭聲的煎熬。   這兩個人是一男一女,年紀都輕,男的約二十五六,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衫。   女的是十八九歲,水紅色衣褲,生得柳眉杏眼,麗質天生,這一男一女站在一 起,真算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可惜這兩人雖姿質俱佳,但目光中始終合著一 些陰狠之氣。   這兩人是誰?他們是大毒門南支主宰,毒郎君馮不良,及北支主宰,蛇蠍美人 林幽。   他們此來京師,也是專為了對付智慧門,因為智慧門存在一天,對他們總是一 種威脅,此次宋關帝廟也是接到沒有署名的紙條,說關帝廟在三更時分,有一場好 戲可看。   江湖人物,總脫不了好奇之心,好高騖遠,好大喜功的習性,因此他們倆一商 量,也就來了。   本來大毒門的南北二支,一向是口和心不和,但此時是全力對外,因此他們勉 強的合作起來。   在古廟的正東草叢中,也有兩個人在隱著,這是兩個女子,一個約二十餘歲, 一個才十八九歲,都是天生媚態,風騷現於眉端,那年長的女子,雙手把著蕭管, 一縷縷的音韻,從她的口腔透過蕭發出了殺伐之音。   年輕的女子,在正襟危塵,細細的評嘗此中得失與奧妙之處。   這兩個女子正是幻府的喬雙玉及黃蓮芳,她們此來京師的目的,也是為了對付 智慧門。   江湖中各門派齊集京師,也有他的道理存在,因為智慧國師連連受挫,因此大 發狠心,要收服各派,獨霸武林,因此才引起各派為了自保,而齊集京師。   此際古廟中連發出數聲慘叫,原來是七人狠命廝殺的結果,已倒下三個。   這三人是尤沖,尚人謀及智慧門無敵雙衛之一的藍衫人,這三個人一倒下去, 廟中只剩下智慧國師及俞百乾、牟通及土紅勁裝中年人。   這四個人雖然尚保留命在,但全身皆傷痕纍纍,血滿衣襟,智慧國師功力較高 ,因此傷痕較少,其餘三人便不堪設想了。   智慧國師雖然身受重傷,可是並未停止攻擊。   俞百乾奮力抵抗,右臂被智慧國師一掌劈斷,血液狂噴,而智慧國師也被俞百 乾擊中一拳,身形連晃了幾下。   這兩個江湖人物,向以陰詐出名,如今竟然面對面的硬殺起來,倒也出乎人意 料之外。   此際那土紅勁裝之中年人,已與牟通打在一起,一陣陣殺伐的蕭聲,從他們耳 鼓中貫人,兩人只攻不守,不出五招,同時發出一聲慘叫,上紅勁裝中年人一刀插 進了牟通的胸膛,而牟通卻一鞭砸碎了對方的頭顱。   古廟中此時只剩下俞百乾與智慧國師,兩人臉上同時發出獰笑,四掌互撲,每 人身上又結結實實的各中了兩掌。   俞百乾雙賜一翻,身形一歪,已砰地一聲倒了下去,七竅流血不止,顯然五臟 已被對方擊碎。   智慧國師靈修身形也晃了幾下,終於露出獰惡的笑容,向廟外衝出,他的身形 剛剛現出,蕭聲忽然停止。   正南方的毒郎君馮不良,及蛇蠍美人林幽,見機不可失,雙雙趕到廟前,將智 慧國師靈修攔住。   由於蕭聲的停止,智慧國師已漸漸恢復,深悔上了別人的大當.這是他有生以 來最大的慘敗。   毒郎君馮不良陰笑道:“大國師昔日威風,今還在否?”   智慧國師同現陰笑道:“老衲以為是誰,原來是大毒門的兩位主宰,不知來此 有何見教?”   蛇蠍美人林幽嬌笑道:“久仰大國師有三千威儀,八百細行,今日特偕師兄來 拜謁,並歡迎大國師駕返極樂。”   智慧國師道:“就算是老衲駕返瑤池,但你們兩位一向水火不容,就能安定下 來麼?”   林幽笑道:“我們誼屬同門,沒有什麼事不好商量的,倒是你大國師如撒腿一 走,智慧門從此將煙消雲散了。”   智慧國師笑道:“老衲雖然身受重傷,但若想以你們二人之力,要取在下之命 ,恐怕很難辦到。”   馮不良道:“但你也別忘了.我們大毒門一向是用毒出名的。”   智慧國師大笑道:“老衲出身西藏秘宗,功法出奇,百毒不侵。”   林幽道:“可是你別忘了,大毒門用的毒,不是尋常的毒。”   智慧國師道:“任你是鶴頂紅鳩毒,老衲一樣是不在乎。”   智慧國師一面說話,一面運氣。   蛇蠍美人林幽嬌聲道:“不信你就試試看啦!”素手一揮,一片軟紅譚,向智 慧國師頭頂罩去,智慧國師也趁勢打出兩股強力的掌鳳。   馮不良一時未曾提防,竟被掌及前胸,震碎五臟而死。   林幽體形輕巧,已向右飄出。   智慧國師正待再次發掌,突覺胸口發塞,全身腫脹。   林幽咯咯嬌笑起來道:“大國師,你智慧超絕,功力無窮,如今怎還不施展出 來?”   智慧國師靈修怒哼一聲,奮力打出一掌,只是他全身氣脈受阻,力道已無法發 出,違打兩掌,身形已支持不住,緩緩倒向地面,再也無法起來了。   林幽嬌笑之聲,迴旋不絕,看來這女人的確有一套。   蛇蠍美人林幽正在咯咯嬌笑之際,身前突然現出兩個女子,一個持著白玉蕭, 一個手握青鋼劍,這兩人皆美如仙子,媚似野狐,眉目間蕩漾著一種嬌柔多詐之氣 。   林幽停止笑聲道:“我以為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用內力透過音韻而傷人, 原來竟是幻府一嬌喬雙玉。”   喬雙玉也嬌笑道:“你知道就好了,如今那智慧門、窮兇幫,百邪派。   秘寨以及大毒門南支,將都會煙消雲散,目下尚能在江湖上稱英雄道字號的, 非你與我莫屬了。”   林幽笑道:“你率領黃蓮芳攔住我的去路,莫非有獨霸江湖之雄心麼?”   喬雙玉道:“當今武林中人才輩出,高手如雲,想獨霸江湖,談何容易。”   林幽道:“那麼你攔住去路,有什麼目的?”   喬雙玉道:“獨霸江湖雖然不容易,但除去一個敵人,總比多一個人敵人好得 多,何況你大毒門的首腦人物如今只剩下你一個了,將你除去,大毒門也將會跟著 在江湖上除名,豈非一舉兩得。”   林幽嬌笑道:“一個人在有所作為之前,總得有個憑仗,否則將等於癡人說夢 。”   喬雙玉毅然的道:“有。”   林幽道:“憑什麼?憑你的媚功麼?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昂首七尺的大男人,相 反的我跟你一樣,也是個花不溜丟的大姑娘,人盡可夫的野丫頭。”   喬雙玉微微一笑道:“話雖不錯,但如果是我手中這支玉蕭呢?”   林幽道:“你雖精於音律之學,但我卻是用毒的,你的音韻尚未出口,而我的 奇毒亦上了你的身。”   喬雙玉笑道:“用毒的手段,我也略知一二,這一點你嚇不倒我。”   林幽道:”就算你知道一點,但也是小巫見大巫而已,違名滿天下的智慧國師 ,尚且死於我手,何況你喬雙玉。”   喬雙玉道:“聽你的口氣,倒還不是誇大之間,但你卻忽略了了件事情。”   林幽道:“什麼事?”   喬雙玉道:“不是猴子不下山,不是猛龍不過江,我既是來了,當然一定有相 當的把握。”   林幽道:“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麼把握能制我於死地。”   喬雙玉一笑道:“天機不可洩漏,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當場試驗。”   林幽微笑道:“既是大家碰了面,抓破臉,早晚總得一試,不過在未試之前, 我有一句話告訴你。”   喬雙玉道:“什麼話?”   林幽道:“就算你能制我於死地,你也不能稱霸江湖,統一武林。”   喬雙玉道:“有理由麼?”   林幽道:“當然有,你應該知道智慧門之所以失敗,並不是敗在你幻府之手, 更不是敗在我林幽之手。”   喬雙玉道:“不錯,那是敗在朱一濤朱大俠手中。”   林幽道:“除了朱一濤而外,尚有陳仰白、夏少游、戒刀頭陀,這些人的武功 機智,都不在你我之下,何況其中尚有一個厲害人物在暗中幫助他們。”   喬雙玉道:“誰?”   林幽慢慢的道:“鬼影子婁東原。”   喬雙玉輕輕一歎道:“原來是這個老怪物,難怪他們來京師之時,能夠節節順 利,而整垮了智慧門。”   林幽道:“不錯,不光是如此,就以目下來說,我們尚在他的掌握之中,欲想 脫離此劫,眼前只有一條路可走。”   喬雙玉道:“是不是我們彼此聯手,共渡此難?”   林幽道:“不錯,以你的音律,加上我的毒功,以及你我的武功與智慧,或可 闖得出這一關。”   喬雙玉沉思半晌才道:“你說得也許有理。但如此重大之事,我不能不考慮。 ”   林幽道:“時間不多了,你好好想想,我等你半刻鐘。”   喬雙玉向黃蓮芳施了個眼色,故作考慮狀,突然右手一起,蕭管對正林幽,噴 出數道彩色光華,眨眼而至。   林幽一方面未防,再一方面由於對方來勢太急,那五道光華竟被它射入胸口, 林幽只感到前胸一麻,嬌軀已倒了下去。   喬雙玉咯咯嬌笑起來道:“這件事我根本用不著考慮,我自信有力量對付他, 你既是如此怕他,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老實告訴你,我剛才五支小箭,乃是五毒 之精煉成,你如今已毒氣攻心,用不著再麻煩了。”   林幽用手指著說;“你,你!”頭一歪便已斷了氣。   喬雙玉轉臉道:“三妹我們走,看看淮敢阻攔我們。”   黃蓮芳一挽長劍,正待轉身,一條嬌小的人影,急閃而至。   她忙一擰長劍,嬌叱一聲:“什麼人?”   來人身形一停,竟然也是個女子,觀她的衣著、品貌,竟然不在幻府二嬌之下 ,她笑吟吟的說:“小妹是智慧門下三才女之一的人女梅蕊。”   喬雙玉一笑道:“智慧國師已死,智慧門也將煙消雲散,姑娘既已恢復自由之 身,大可嘯傲江湖了,還趕來此地做什麼?”   梅蕊道:“小妹是奉了朱大俠之命,來勸動二位姐姐。”   喬雙玉奧了一聲道:“勸我們什麼?”   梅蕊道:“江湖上人心險詐,詭異百出,卷身此中.永無了期,終生無安定之 時,因此朱大俠希望倆位姑娘,得放手時且放手,得饒人處且燒人,從此退出江湖 ,過幾年平平安安的歲月,豈不勝於在江湖中打滾,終日提心吊膽的好得多麼?”   喬雙玉道:“話是不錯,只是如今各門派皆煙渤海雲敲,只剩下我們幻府一處 ,如不趁此機會,大張旗鼓,熱鬧一番,以後將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   梅蕊道:“人生如夢,就算你一帆風順,位極人臣,到頭仍免不了是一場空, 何況天道好還,為非作歹,終必有報,兩位年紀尚輕,不如找一個意中人選,相夫 教子,亦是人生一大樂事。”   喬雙玉冷笑道:“這些話是出自你口;還是朱一濤教你如此說的?”   梅蕊道:“當然是朱大俠叫我如此說的了。”   喬雙玉好笑的道:“想不到朱一濤一生殺人如麻,如今竟然也會講起因果來了 。”   梅蕊道:“朱大俠殺的是壞人,做的是好事,跟你們殺的是好人,做的是壞事 ,不可同日而語,因此他可以談談因果的。”   喬雙玉冷笑道:“看來你這丫頭也給他說服了?”   梅蕊正色道:“這不是說服,而是真理,人都應該信服真理的是不是?”   喬雙玉道:“朱一濤為什麼自己不來,要你來向我說這些話?”   梅蕊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對朱大俠有幾分情意,所以很想與他見面是不是? ”   喬雙玉道:“他曾經到處在追殺我,逼得我走頭無路,而去依托智慧門,我對 他有什麼情意?”   梅蕊道:“你一向以自己的姿質與媚功自許,迷倒了天下眾生,只有朱大俠的 剛直之氣,不為你所動,因此你便對他產生了好奇,是也不是?”   喬雙玉道:“不錯。”   梅蕊又道:“因為對你他產生了好奇,由好奇轉為戀愛,這是必然的現像。”   喬雙玉道:“我不同意你這種說法。”   梅蕊道:“天下事都是相對的,一旦你征服不了對方之時,你必會被對方所征 服。”   喬雙玉點頭道:“看來你這丫頭懂的可還真不少,就算是吧,那朱一濤呢?”   梅蕊道:“朱大俠早已來了,你向四周看看。”   喬雙玉舉首向四周看去,那些濃蔭之中,閃出了七八條人影,慢慢的圍了過來 ,近前一看,原來是朱一濤、阮五嬌、戒刀頭陀、陳仰白,甄小蘋、夏少游、艾華 ,小舒、元麗,尚有鬼影子婁東原等人,原來各門派之所以在三更時分,能集中在 關帝廟,大部份是鬼影子的功勞。   就連梅蕊之所以改邪歸正,也是鬼影子從中說項,再由艾華將她終身介紹給夏 少游,由夏少游再請她代朱一濤傳話,而來勸導喬雙玉及黃蓮芳。   朱一濤朗聲一笑,大步走到喬雙玉面前道:“喬姑娘,咱們已經有好多時不見 了吧?”   喬雙玉冷冷的道:“你來做什麼?”   朱一濤道:”在下從前有很多事對不住喬姑娘,特來向姑娘請罪的。”   喬雙玉冷笑道:“一向從不服人的朱大俠,今天怎麼也婆婆媽媽起來了。”   朱一濤道:“在下是好意勸人為善,並非婆婆媽媽,何況人生似朝露,富貴如 浮雲,喬姑娘此時不放手,還要等到什麼時侯?”   喬雙玉道:“在江湖上,我多少尚有一點幾聲名,還可以混上一段時間,但在 普通人來說,我已往所作所為,算得上是聲名狼籍,就是我放下屠刀,誰又肯要我 ,我既無法覓得歸宿,還不如大幹一番了。”   朱一濤道:“喬姑娘何必自貶,以姑娘的才貌,何愁找不到一個如意郎君。”   喬雙玉神秘的一笑道:“比如說,我要嫁給你朱大俠,你會要我麼?”   朱一濤想不到她會單刀直人的問了出來,不由得一愕,一時說不出話來。   喬雙玉反而咯咯的嬌笑起來。   阮玉嬌突然的道:“他會要你的,我代他答應了。”   喬雙玉道:“你不吃醋麼?”   阮玉嬌道:“你是我的大姊,我們姐妹兒人同侍一夫,正是天下美談,有何不 可。”   喬雙玉道:“聽你這句話,我不在我們姐妹一場,只是你還得問當事人才行。 ”   朱一濤毅然的道:“說句良心話,姑娘的才貌在我心中早已種下情愫,要不是 姑娘已往那種作為的話,我早已登門求親了。”   喬雙玉道:“如此說來,你是答應了?”   朱一濤道:“不錯,我答應了。”   喬雙玉歎了一聲道:“我總算是有了歸宿了,可是尚有我這位苦命的妹妹又作 何說?”   甄小蘋突然的說道:“仰白.黃姐姐不獨人好,性子也溫柔,你留下吧?”   陳仰白笑道:“怎麼,你也不吃醋了?”   甄小蘋道:“我們同是幻府出來的,如今看著大家都有歸宿,這是一件很高興 的事情,還有什麼醋好吃的。”   陳仰白道:“就算你不吃醋,還要得問人家自己,願意不願意呢,我們不能一 廂情願的說話。”   未待甄小蘋開口,黃蓮芳已搶著道:“說句良心話,在場的如朱大俠、夏少俠 及陳大俠,這三人的才智武功,天下難尋,因此無論哪一位喜歡我,我都願意。”   江湖兒女,想說就說,本來不拘世俗禮節。   婁東原鼓掌大笑道:“這倒好,不獨江湖上的紛爭,從此息了,而且還平添了 幾樁喜事。”   戒刀頭陀也笑道:“可惜我和尚在戒,否則這場喜酒,是吃定了。”   此際那黃蓮芳輕盈的走到甄小蘋身邊,拉起她的手笑道:“妹妹,謝謝你啦。 ”   甄小蘋眼睛了紅道:“從前我們身在幻府,一切皆有府規限制,如今江湖上將 會太平一個時期,我們也應該有一段歸宿,彼此同一處來,如今再同一個歸宿,此 不是很好麼!”   黃蓮芳道:“我們從前雖同在幻府,但一向以利害為前提,從不知感情為何物 ,難得你有這一份情意,為姐姐的永遠記下啦。”   甄小蘋道:“本來人生如夢,有什麼值得留戀,又有什麼值得計較,當時只因 是邪魔攻心,才會有那番作為,如今既已醒悟過來,就不必再提它啦!”   黃蓮芳點頭道:“不錯,往者已去,來者可追,不用再提了。”   這時幻府一嬌喬雙玉也走到阮玉嬌的身邊,感動的說:“你到底是我的二妹, 做姐姐的將一輩子無法報答了。”   阮玉嬌道:“不管怎麼說,你總是我的姐姐,我這做妹妹的,怎忍心看著姐姐 終身孤昔無依。”   喬雙玉道:“你這顆善良的心.反更促使我感到慚愧。”   她講著又向朱一濤道:“你不會再記恨我從前的作為吧?”   朱一濤笑道:“既往不究,來者可追,過去終於過去了,還提他作甚。”   喬雙玉眼睛一紅道:“你愈是寬宏大量,我愈感到倆愧,最好你能狠狠的揍我 一頓,我才會感到心裡安些。”   朱一濤微笑拍拍她的香肩說:“別說傻話了,像你這樣嬌滴滴粉嫩嫩的。   我怎麼忍得下心來揍你,那樣我不心痛麼?”   喬雙玉聽得破涕一笑,阮玉嬌也笑了。   梅蕊卻與艾華同伴著夏少游,三人也談得甚是開心。   此際天色”大亮,東方已現出魚肚白.朱一濤轉頭一看,鬼影子婁東原不知何 時亦已離開,只有戒刀頭陀尚默默的站著。   朱一濤歎道:“鬼影子畢竟如鬼影子,來去如神龍,見首不見尾,他此次下山 ,本來是準備東山再起的,沒想到反而完成了一項功德。”   戒刀頭陀道:“天道循環,萬事不由人,我和尚這次身人火坑,卒是刊不可為 而為,設想到竟種出青蓮來,真非始料所及,天時不早,我和尚也該走了,不過在 未走之前,我和尚有幾句話要奉贈給各位。”   夏少游道:“大師請說。”   戒刀頭陀道:“因因果果,循環不絕,我佛慈悲,戒貪嗅癡。”   講完如飛而去。   朱一濤一歎息,又向其餘的人道:“我早年行道江湖,已預備好了退路,那是 在泰山的一處山凹之處,雖算不上是人間仙境,但也是桃花流水,四季如春,諸位 如願意的話,那裡還住得下。”   夏少游笑道:“有如此好的所在,哪有不去之理。”   陳仰白與小舒也同意了,於是朱一濤領著阮玉嬌,喬雙玉,夏少游領著艾華、 梅蕊,陳仰白領著甄小蘋、黃蓮芳,小舒領著元麗,一行十一人,直撲泰山而去。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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