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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縷 衣

                【第三十章】   本來踏雪無痕之類的功夫,座中之人差不多都能辦得到。   但難就難在他走動時一似平常走路,無論身軀搖幌以致於鞋子起落,均與平常 毫無二致!   而踏雪無痕之類的輕功,決不能身軀手足俱動和走得那麼舒徐,因而其中區別 雖微,卻相距萬里。   孫伯南站定身軀,作個羅圈揖,朗聲道:「小可獻醜了!」   說完這句話,鞋底才沾到地面。   震山手歸元泰向江老爹喟道:「璇璣子絕學,確是舉世無雙!」   孫伯南回到座上,大家開始談論起五日後岷山大會之事。   首由藥山大師發言道:「岷山通天教的創立,本是武林盛舉,但那人屠羅防存 心不良,不但妄自往大,毫無開宗立 教的風度。其教義更縱人為惡,並欲奴役武 林﹗目下他雖僅僅宣佈在開山創教大典之後,要找武林四絕及孫少俠五人,但其後 必定逐漸伸張魔爪,以至天下武林,永無寧日!各位對於此事,末悉有何高見!」   這時武林四絕和孫伯南根本不必多發言,就看在他們以外的那些高人們如何主 張了。   因為他們五人,那是必定要赴岷山,和那人屠羅防碰碰。   上元觀觀主青竿真人朗聲道:「據貧道留心探聽得來的消息,那通天教最上層 的組織是教主人屠羅防,副教主長白老怪端木元。教主之下,分設五堂,第一堂天 罡堂香主崆峒清風道長。第二堂地煞堂香主藏中高手喀倫。第三堂青龍堂香主尚未 知悉,僅知是南方高手,決非等閒人物。第四堂白虎堂香主龜叟張幼聰。第五堂凶 刑堂香主日行屍桑堅,至於其下各分舵雖不乏好手,但此處不擬討論。據悉正堂之 中,以凶刑堂日行屍桑堅威權最大,掌全教刑責生死大權。但表面上正堂以天罡堂 為首。」   眾人一聽這五堂之中,居然有名家如崆峒清風道長,又有武林中認為是個惡瘤 的日行屍桑堅,這本就夠人駭訝。   何況還有個關外最蒂名的長白老怪端木元領袖群倫,效忠人屠羅明!不由得都 紛紛議論起來。   大家忙又打聽那地煞堂香主喀倫的底細。   神偷獨孤及善道:「這個老朽知道。」   孫伯南忙道:「請快說。」   神偷獨孤及善道:「老朽在十餘年前,曾在藏邊與此人見過一面,彼時我與他 毫無恩怨,只因貝他濃髯掩面,氣度不凡,舉凡藏人,全都聞名而色變,我經一番 探聽才知道他平生手毒心黑,動輒殺人,於是便略施手法,當面偷了他的隨身兵器 ,那是支永不離手的精鋼旱煙管,十分沉重——」   剛說到這裡,五台山高僧笑和尚嘻嘻而笑道:「獨孤施主神偷絕藝,天下第一 ,當日如何戲弄那喀倫,想必列位俱欲知道,就煩老施主稍敘一番如何?」   獨孤及善微笑道:「好在老朽素來不以此技營生,否則縱然說了真話,各位也 許以為老朽為了掩飾罪行而捏做一些別的緣故哩!」   只聽眾人大笑不已!他便又道:「那天主要是因為喀倫毫無防備,而老朽卻是 有心,須知大凡一個人有了一宗不離手的東西,總有在某種情形之下而稍為放開之 時,因年深日久,便成了一種牢不可拔的習慣——」   他環顧眾人一眼,見大家都微微領首,便又道:「老朽暗中察看喀倫好久,才 發現他每逢喝茶飲酒之時,便將旱煙管放下,雙手捧碗而飲!」說完他也比了一個 動作,才又道:「其時因拉薩正在舉行大賽馬,人山人海,老朽取了那支旱煙管, 便隨手插入泥地中。」   他接道:「喀倫放下碗時,不由大吼一聲,便撲向一個匆匆走開的小伙子,他 這一撲足足跳起三丈之高,像隻大鳥般罩下去,在那剎那間,這才發現那年青藏人 手中的一支形狀相似的煙管,不是他的東西。他當然沒有弄死那小伙子,老朽卻趁 這時擠人人群中去看賽馬。」   只聽烈火星君道:「怎麼那麼湊巧有那個年青藏人帶著相似的煙管?」   獨孤及善道:「老朽務必補述一句,便是那年青藏人匆匆走過,乃是老朽預早 安排,讓他耍一下猴戲!」   烈火星君道:「好,做得好!」   獨孤及善道:「其後老朽化化裝為年青人,把旱煙管親自交給他。就在放煙管 到他手中的頃刻間,我們已換了三掌,竟然不分高下。」   一頓後,又道:「老朽使個身法擠到人群中立刻卸掉化裝,眼見喀倫不住發怔 ,老朽也沒理他,就是這麼一見,直至如今才重又聽到他的名字?」   烈火星君拍掌大笑道:「獨孤施主做得好,那廝以後定然不敢目中無人,呵, 貧道也決不敢得罪施主,這襲道袍下面的破爛東西可多著呢!」   眾人笑聲未歇,獨孤及善已道:「老實說,老朽決不敢伸手到道兄的紅袍下面 ,道兒那些東西既不能賣銀子來花用,又容易惹火上身……」   笑聲中青竿觀主又道:「按理說通天教中人材雖多,但目下咱們人也不少,總 覺得半斤八兩,縱然人屠羅防親自把 關,貧道以為憑孫少俠的功夫,也就可以狠 狠鬧他一場,可是金鐘島迷宮主人如亦在場出手,咱們使得預先籌謀對付之法!」   江老爹道:「老朽與獨孤兄及孫伯南剛剛才由迷宮回來,在那宮中目前只有一 個十三四歲的小孩子,他乃是迷宮主人的徒弟,但他的助夫,已頗為可觀。由此推 測,那迷宮主人的功夫又有多高了,平心而論,老朽如果能在迷宮主人的陰風爪下 走個一百招而劍拐不斷折,已算是幸事!」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動容。   要知在他們武林四絕之中,以南江劍拐,最具威力。但南江尚且如此說法,可 想而知。   藥山大師朗聲道:「老衲之言,未免唐突,但想來四位老施主將不致怪罪——」   他是向武林四絕而言。   四位老人家齊道:「大師請說!」   藥山大師道:千老衲認為迷宮武功,只有旋璣子老道長可以剋制,如今少俠或 許因火候不足,最好由四位老檀樾聯合對抗!」   武林四絕尚未有所表示時,只聽那麻衣道人卻低低地冷笑一聲,然後又傲然地 搖頭。   孫伯南聽了江上雲的慫恿之後,越看那麻衣道人,便越覺得他的那隻高鼻子惹 厭得很。   這時見他居然搖頭反對,便禁不住慍怒地瞪著他。   不僅是他,其餘如江上雲、上官理、澄月等幾個年青的一代高手,也這樣子瞧 著他。   這種情形麻衣道人立刻發覺了,他一生好勝,脾氣乖僻自傲,故此天下都沒有 一個朋友。   這時怫然作色,站起身來,道:「各位道友,早先烈火道友本有請孫少伙在招 數上顯露一手之意,但遺憾的是因其他事故終於終止了!如今乘著青竿道友談及迷 宮主人秘技無雙的機會,孫少俠屆時勢必須與迷宮主人爭一日之雄長|貧道不自量 力,願意先為少俠墊墊招,好教座中列位放心——」   孫伯南霍然離座,莊容道:「各位前輩麻衣老道長既然有命在先,小可豈敢有 所抗違,先此敬謝老道長的愛美意!」   江老爹忖道:「目前在座的那一位不是高人,偏生這個麻衣道人最是多事,若 果能夠由伯南激走此人,說不定我們才能團結一心,進而摒棄武林向來各自為政的 惡習,這麼始不是一件佳事!」    故此並不發言。   其餘之人,見南江都不做聲,更加不肯多事。   麻衣道人走到廳前,撤出拂塵,道:「閣下日後對付迷宮主人時,最主要還是 兵刃,因此貧道雖不能如「陰風爪」般捏斷兵器,但差幸有了這支拂塵,它的塵尾 柔軟,不畏任何寶劍,這塵柄亦有尺半之長,可以用來點穴和敵砸硬架,現在就請 列位拭目以視璇璣子老道長稱雄宇內的劍術,閣下你請小心了。」   江上雲肚中冷笑道:「哼,老雜七,等一下你若是瞧見南哥的寶劍出鞘以後, 你的面色還能不變那才怪哩!」   其餘的人,都怪麻衣道長話說得太滿。   獨有江老爹凝目細瞧,這才發現那麻衣道長那支拂塵,塵尾乃是來有不少南極 千載銀狐的腋下長毛製成,怪不得敢矜誇不畏寶劍。   要知在座的人,無一不是高人名家,眼力自然不比等閒。但那南極子載銀狐的 腋下長毛,乃是稀世之重寶。   只有像江老爹這種擅鑄寶刀寶劍的大行家,才明白此寶來歷及妙用。是故眾人 都以為那老道驕妄自誇。   孫伯南也不知道對方手中之寶的底細,躬身道:「小可無禮撤劍,講道長包涵 ——」   一言甫畢,鏘的一聲劍鳴,璇璣寶劍離匣而出,登時紫光濛濛,寒氣森森。眾 人都禁不住喝聲采。   麻衣道人視若無賭,他本明知對方年紀雖輕,實在不可忽視,否則五台山掛月 峰法雷寺藥山大師豈會那樣服氣。   但他也有打算,那便是認定對方一定不知他手中這支鎮山重寶的拂塵,居然不 畏寶劍。   這樣只要三招兩式之後,突然用塵尾捲他的寶劍,那時對方必因欲割斷他的塵 尾而運力爭持。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使出他苦心精煉數十年「掃盡古今愁」這一絕招,將 他擊敗|當下擺開門戶,道:「少俠毋庸過謙,請!」   孫伯南道:「道長請!」   兩人各自持拂橫劍,盤旋數步。   孫伯南這時功力精深,已覺出對方有隙可乘。    於是他倏然揮劍進擊,只見一條紫龍,昂首舞爪地撲奔過去,直窺對方土中 下三盤空隙。   眾人盡都凝神觀戰,在孫伯南出招之時,他們本來都是感覺那麻衣道人的招式 無懈可擊。   可是一經孫伯南拿捏時間出手,便又覺得他出手出得妙到毫顛,直非比時不可 ,分秒也不容錯過。   這還不消說,同時因孫伯南這一招不過是極普通的招數「鳳凰三點頭」,但竟 然除了這一招,再也想不出有更好的路數。   只見麻衣道人拂塵難以招架,急不迭側避,直退了兩丈,這才能夠舉手拂塵封 住門戶。   大家都驚嘆得不得了。   江老爹暗中叫聲「罷了」,拂鬍而笑。   那位青城派上元觀觀主青竿道人,一生以劍術見重於武林,這時也泛起此生不 必使劍之感。   只聽那麻衣道人大喝一聲,按著那支拂塵搖顫,好似翻起千層雪浪,他已在拚 命反攻。   但是孫伯南仍自神定氣閒的出劍,一招一式皆是精華,只見劍氣如虹,迫得他 一步一步倒退麻衣道人見狀,知道非下煞手不可了,只見麻衣道人塵尾斗然散開, 有如撤出萬道蛛似的,迎面罩去。   但拂塵尾尖尚未殼上部位之時,但見他身形一欺,長臂傾身,那支白玉質柄已 從亂絲滿天中點到。   同時左手也連環疾點。   這一招奧妙狠毒,兼而有之。   但是只見孫伯南斜卸一步,手上寶劍微豎,便輕描淡寫又已化解了,這一手峨 嵋絕招。   眾人還來不及詫駭,忽聽「奪」地一聲微響,滿天雪絲已捲住那支紫光吞吐的 璇璣劍!孫伯南心中冷笑一聲,電光石火般忖道:「你的拂塵報銷啦——」   令他意外的是,猛覺手上一緊,敵人的拂塵不但沒有被他寶劍割斷,反而直拉 他過去。   當下大吃一驚,忙運九死玄功,定住身軀。   麻衣老道心中十分緊張。   因為現在對方後縮的力量稍為大一點,他那一式「掃盡古今愁」的招數便可使 出了。   孫伯南運起九死玄功,身形有如嶽峙淵停,紋風不動,既不傾前,也不後拉, 就是那樣子定在當地。    四週觀戰的人,都已看見他們兩人正僵持著,這不過是眨眼功夫,大家都感 出事態不同尋常第一點是久聞璇磯劍是天下間第一等神物利器,何以今日初次出世 ,竟連區區幾根馬尾都割不斷。   第二是他們見到麻衣道人面上掠過猶豫困難之色,一似是進退兩難,又似是舉 棋不定。   以孫伯南初次顯露身手,能夠使鼎鼎大名的麻人道人出為之進退維谷,還不夠 事態嚴重?   孫伯南在這一剎那間,斜眸一瞥,忽見一旁的江老爹暗暗做個手勢,他的心中 為之大喜。   他虎目一睜,大喝一聲,寶劍其快如電般滑出來,劍尖上的寒芒吞吐一下,麻 衣道人那支拂塵的雪白塵尾只剩下一半。   孫伯南更不怠慢,運力流貫劍上,驀然抖丟。「嗡」的一聲,麻衣道人應聲退 了數步。   麻衣道人大叫一聲,把手上那支斷了一截的拂塵往地上一捧,登時躍出觀去, 不知走到何!孫伯南在十招之內,就把麻衣道人打敗,真是今古奇聞,大家都不期 而然地偶然若失!他們並非為了麻衣道人失風,因而興起兔死狐悲之感!倒是都隱 隱覺得自己太老了,已不中用!麻衣道人走後,大家似乎商議得十分融洽。那少林 關行者真是心服口服,也沒有異議。   但孫伯南本人仍然覺得十分慚愧。   因為當他被對方的拂塵捲住寶劍,心中詫異焦急之際,忽見江老爹打個手勢明 白了爺爺命他用劍尖上的光華去削拂塵,果然一舉成功。   由此可以想到單憑他目前的功夫還是不夠的,因而他也因他們的誇獎歎服而暗 自覺得慚愧不已。   他們大家都同意一點,便是那通天教莫看他聲勢洶洶,但一旦失利落在下風的 話,不一定會守著江湖規矩,定然會一擁而上。   因此他們也必須預先約定,由那些人去對付對方的五堂香主,由那些人去對付 正副教主。   還有假如那個迷宮主人親自出手的話,他們是否必須選定幾個人,以便能夠聯 合抵禦。   最可惜的是一干高人俠客,到了最後關頭,都羞於先啟齒說出具體的聯手抵禦 辦法。   因此最後的結論,還是不了了之。   他們休息了一天,便浩浩蕩蕩地向岷山進發。   那岷山位處隴右川北交界,山勢綿亙,險峻非常。    通天教的主壇設在岷山朝聖峰上除了入山時有許多險峻山徑之外,到了朝聖 峰下,便豁然開朗,十分好走。   他們自從離開青城山,那岷山朝聖峰上便得到消息。   饒他人屠羅防有雄視天下之大志,這時因這是最嚴重考驗的關頭,他自己也不 免覺得緊張起來了。   朝聖峰上早已經建起一座魔宮,雖不高峨,都極寬敞,也相當華麗,真不知建 這座魔宮時,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宮門內有片草場,這時已特別搭起三座木棚。   只見那在當中的是一座沒蓋的平台,寬廣有六丈左右,盡夠任何武林高手施展 絕藝。   右外在東西兩邊,各搭了一座看棚,看棚上早已設好了座位,還供插著不少的 鮮花。   這天清晨,正是通天教開山創教大典舉行之日。   只見有一大群老人道人和尚還有少年壯士們以至於一個絕色美女,一齊到達了 魔宮的門前。   朝陽才露,山風清新異常,眾人只見那宮門上橫題著三個大字是「朝聖宮」等 字樣。   門口正有兩排俊童,各配寶劍,衣飾華麗,每排八名,共是十六名,列在門外。   江老爹被眾人公推做首席,祇用一紙尺來長的紅紙,寫滿了眾人名字。最後也 沒有寫觀禮致賀等語,光是眾人的名字。   他遞給一個剛剛從宮內出來迎住他們的少年,道:「有煩閣下轉達貴教教主, 就是帖上寫明的一眾朋友,仰慕教主威名,都來到貴宮!」   那少年斜眸紅紙一眼,立刻道;「這紅紙上面只有列了十四個名字,但貴客一 共有十五人,在下怎能奏知教主呢!」   江老爹內心暗暗驚訝這位少年心敏眼靈,居然只須一瞥,便知道紙上所列的姓 名數目!他老人家夷然拂髯一笑,道:「好,好,小哥你真是好眼力,足見通天教 盛名之下,竟無虛士。這帖上所開到的姓名,雖然沒有註明外號,但憑小哥的眼力 和聰明,當然能明白何以會少了一人之故——」   那少年壯士一聽完江老爹的話並不看名帖,只向眾人細看了一眼,便軒然笑道 :「在下斤斤談論這一點,不免為天下見笑。其實我朝聖宮願容天下之士,各位高 人就此請進——」   江上霎最是狡點多智,輕輕對上官理道:「那廝的眼光掃過珠娣姐時,分明滯 留了一下,依我所想,此人必定已猜得出來——」   上官理道:「猜出了也不怕他嘛!」   江上雲沒有再說,心中卻道:「人家就是怕我們害怕,這裡頭一定有鬼——」   這時江老爹已問出這人的姓名,原來頗有聲名的一個巨盜,姓莊名英,外號是 人眼狻猊。   這人按道理說應在三旬以上,那知看來卻年青得出奇。他平生最厲害的是一對 利眼,差不多一望而知對方是什麼人!大家走進宮門,便瞧見那兩座看棚和中間的 平台。   火眼狻猊莊英一逕引領眾人到西面看棚,請大家上棚落坐。自家道聲失陪,然 後轉身去了。   烈火星君暴聲道:「好呀,真是敵我分明,絲毫也不含糊,已擺明白要幹啦! 大家如不反對,貧道先把這座宮殿一把火燒燬了——」   眾人一聽烈火星君之言,不禁大表反對,許多人都同聲勸阻,烈火星君這才安 靜下來。   江上雲悄悄對鄭珠娣道:「妳趕快走向烈火道長去向他討取一兩粒火彈防身, 稍會兒包管妳有用處!」   鄭珠娣聽完江上雲的話,不禁嘆口氣,也不說話,但真個向烈火星羽討了兩粒 「五行連珠彈」   隔了一會兒,只聽自那宮中鐘聲大鳴,笙聲齊奏,眾人一聽,倒覺有一點莊嚴 隆重氣氛。   由殿中出來一群人,眾人視之,敢情是通天教副教主長白老怪率領著五堂香主 出來了。   大家連忙抬頭看一看那青龍堂香主到底是誰,都不禁為之一楞,原來是南疆石 龍婆。   鄭珠娣一看見那南疆石龍婆便嚇得登時躲在眾人後面,眾人一見狀,內心甚覺 不忍、獨孤及善道:「鄭姑娘妳不必害怕,這裡有許多的人都有護衛著妳的,那老 太婆若一動,我必不放她干休。」   那群人出來之後便往旁邊一站,緊跟著就有四對俊秀小童,各執儀杖,一齊走 出殿門。   後面一個穿著寬大雪白道袍的老道,手持尺許長的雪翕羽毛扇,生得眉粗口闊 ,醜俗不堪!此人正是通天教主人屠羅防!只見他羽扇一揮,前面儀杖便直到東棚 ,他本人卻牽了副教主及五堂香主,走到西棚。   棚上的人,都站起來。   鄭珠娣躲在後面,幸得石龍婆沒有瞧她。   人屠羅防威嚴地道:「各位結伴駕臨敝宮,本教主明人不說瞎話,本數的開山 典禮,想要借重各位頭顱,以便震服天下人心!當然,各位若是安然歸去,那我通 天教必定瓦解冰消,也不在話下。」   他忽然一停,全場的空氣冷硬得如在嚴冬。   他又道:「本教主很榮幸能夠得到這幾位高人同心協力,推行教務,現在特別 為大家介紹一下……」   等他介紹完了,江老爹躬身施了一禮,道:「好,教主既然如此地爽快坦白, 那老朽也就不必再說些虛文了,自千古以來,邪正就不能兩立,雖然老朽尚不足以 代表整個天下武林,但仍可以算得上是有份量的前驅!今日之事,彼此放手去做, 都無怨言!教請你講吩咐下來,老朽等決必全力相接啦!」   只聽這位老人家神色莊嚴,一片正氣凜然,那樣子生像是武林正氣的代表,眾 人齊皆全身一震。   雙方各自就位,西棚這邊便紛紛商議起來。   震山手歸元泰面露慘容,道:「崆峒清風道長,與老朽論交數十年,想不到今 日竟是以兵戌相見為結局,想之不免感慨萬端——」   藥山大師道:「各位請特別注意,因為現在是最後關頭,各位務要沉住氣。個 人生死事小,但如果我等此行失敗,那天下武林便將永受魔宮節制,生靈荼毒,妖 氛漫天!我們這一邊決不出去挑戰,等他們出來一人時,便由江老檀樾挑一位出去 ,軍令如山,各位請千萬留意!」   眾人俱頷首同意。   只廳東棚一個聲音宏大的司儀弟子間道:「敝教是請問西棚賓客,是否同意指 名出陣!」   江老爹朗聲道:「老朽已曾奉告貴教主,我等眾人唯命是聽下|」   藥山大師輕輕道:「我們已敗了一陣啦!」   江上雲起座朗聲道:「敢問貴教主,我們這邊是否也可以指名出陣?」   那邊歇了片刻,才回答道:「雙方各主一場,貴客以為如何!」   江上雲臉色一沉,其寒如冰,大聲道:「那麼小可不自量力,先作主方一場, 貴教主可反對?」   同棚諸人,都相顧失色。   暗想江上雲雖是南江嫡傳愛孫,但能有多大氣候!居然敢第一陣出馬,也不預 先與大家商量!江上雲昂立如山,英挺異常。   同棚的眾人心中雖有憤憤不滿之意,但見江上雲年少英俊,不禁都為他的儀容 所感動!東棚上回答道:「江少俠請便!」   原來那邊廂已知他是江老爹的孫子。   江上雲回身跪倒在祖父座前,低首無言。   坐在西棚的江老爹知道他心中急著要為父報仇,故此他才敢不稟而先行向東棚 的張幼聰挑戰。   此時他想起了愛子江萬里,又想起心心相印的高輕雲,內心稍為猶疑了片刻後 ,便嘆口氣道:「孩子去吧,事實上爺爺也不易出手!」   江上雲起來,跳下看棚,走上平台。   只見他左拐右劍,威風凜凜,朗聲:「小可要請白虎堂張幼聰香主指教!」   那五堂香主中,張幼聰正是最弱的一環,但仍然厲害無比,玄龜功可不比等閒 武功!玄覺叟張幼聰起座,向人屠羅防請命。   羅防羽扇一擺,道:「早先那孩子說話時,聲音並無奇突之處,但最後指名索 戰的一句,鏗鏘震耳,可知必有非凡功力,張香主千萬小心——」   可是那玄龜叟張幼聰心中並不介意,因為他曾經擄劫過江上雲,故而知道他武 功的深淺。   兩人至平台站好,江上雲厲笑一聲,震得張幼聰耳膜陽塌作響,不覺大吃一驚 ,這才知道對方大非昔比。   江上雲道:「張幼聰你命在須臾,如有後事,,趕快交待清楚!」   這句話驕傲無比,激得張幼聰怒火燒天,冷笑一聲,兩頰下垂的臉皮忽然鼓脹 ,身形也在這眨眼間漲大許多。   江上雲又厲聲道:「你有什麼兵器,快撤出來!」   張幼聰暫停運功,應道:「老夫還要用兵器麼!」   江上雲喝道:「好!」   江上雲大喝一聲,宛如平地起個霹靂。   只見他雙手一揚,劍拐都插在平台邊的木柱上。   跟著疾如閃電般連劈三掌出來。正是南江劍拐指掌四樣絕藝中的掌上功夫,稱 為「六丁開山」。   掌力如巨浪崩空,迭連湧到。   江上雲這一出手已見威猛無儔,迥非他當日連劈六掌之後,方能有此威勢,可 見他已今非昔日可比了。   張幼聰前身一伏,喉頭咯咯有聲,雙掌朝前推出,便見兩股寒飆激湧出來,擋 住三掌。   江上雲大喝一聲,神威凜凜,又連劈三掌。   只見他那掌力之沉雄,就是連那四絕之中,以掌力稱雄的震山手歸元泰,也驚 詫不已!張幼聰眼見自己的寒飆全沒人家奈何,唯有以硬碰硬,那堅硬的平台,吃 他踏陷寸許。   江上雲已能用上勁力,呼呼呼連劈六掌,一掌比一掌雄厚凶猛。換了任何一個 人,也不肯硬碰硬而閃開。   那知張幼聰所修煉的玄龜功一用上了勁,而且碰上硬對頭之後,便再也不能縱 耀閃避。   之人,都不忍再看。   為他們皆看得出江上雲越劈越猛,千順無比,但張幼聰卻斃在那兒挨打,豈不 難堪!羅防哼了一聲,在那掌力相撞砰澎巨響連聲之際,哼聲竟清晰異常,傳入江 上雲其中。   江上雲眼珠一轉,電光石火般忖道:「那廝要一出手,我今日父仇便不易報了 !」   拚耗數年功力,猛然運集全身功力,運行掌上。   一瞥,只見人屠羅防果然羽扇一點,座中有人起立。   江上雲看也沒看清楚那奉命起立之人是誰。只見他已「呼」一聲猛力又一掌劈 出去。   風聲尖銳大響,宛如天嶽地坍,山搖獄動。   見那西棚上搶出一人,乃是青城山青竿觀主。和東棚的石龍婆,恰恰一齊趕到 平台下。   玄龜叟張幼聰見狀不禁面目變色,雙掌力推出去,這時他雙足已踏入平台有半 尺之多。   只聽「砰匐」地大響了一聲,但見那張幼聰慘叫一聲,整個人已經平飛出五丈 以外。   江上雲用力過甚,面色慘白,站在台上直發抖。   東棚的石龍婆雖然旋風地上了平台,但已經來遲一步,張幼聰已經慘死在江上 雲掌下。   見劍光一閃,青竿真人已經手持利劍,也站在江上雲身邊,小心地預防那石龍 婆偷襲。   青城素為武林中有名的大劍派,這青竿真人能夠身為一派的掌門,其功力自不 比等閒。   石龍婆一看張幼聰既然死了,雖想出手報仇,但青竿真人已持劍在一旁保護, 便不妄動,暗忖必須掙回面子才行,便冷冷道:「哼,道長你可以把江少俠扶回去 療傷勢了,下面這一場應該輪到敝教做主了!」   青竿真人道:「哈哈,石香主妳說得極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江少伙你請 就隨貧道回去吧!」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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