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無盡遺憾】
麵攤那盞油燈,只能發出迷濛昏黃光線。所以韓典隱含滅凌的眉眼,咀角堅強
有力的線條都看不真切。相反地使人覺得這個像鋼鐵一樣的人物,竟然甚是孤寂可
憐。
李十八一手壓住韓典酒杯。道:「舉杯消愁愁更愁;現在我們有事要做。」
韓典道:「有事做就好;否則我真的要被『愁慮』壓死啦。」
李十八道:「如果叫人看看你這種樣子,你猜猜看他會不會相信你就是『千山
鳥飛絕』韓典呢?」
韓典苦笑道:「休說別人,連我自己也不相信我是姓韓名典。」
李十八道:「你一口氣喝了三斤最烈的高梁,現在你可以拔刀連殺三十個人。
但我們去找的那個人,比三個個人加起來還厲害。你想不想我帶你去找他?」
韓典道:「三十人也好,三千人也好。我只須知道那人此起你如何?」
李十八道:「我用一個譬喻你就明白了。假如在武功方面他此我高兩尺,也就
是說他比你至少還高一尺。」
韓典忽然微笑,道:「不,他比我高兩尺,甚至更多些。」
李十八道:「別爭論這些不切實際的話,我們走吧,我們一共有五個地方可以
找他,希望第一個地方就找到他。」
韓典道:「狡免也只有三窟,他居然有五個窟穴之多?」
李十八道:「他絕對不是免子,而是鷹隼或者虎豹。所以他有多少窟穴都無關
重要。」
※※ ※※ ※※
王淑嫻忽然驚醒。摸摸身邊被衾猶有餘溫,但那個壯健如虎如牛的男人卻不見
了。
她只不過剛閉一下眼睛,最多不會超過半盞熱茶。但曾熙居然忽然消失。他到
那兒去了?莫非在密室外的房間?但難道他剛剛如浪似虎發洩過,卻又立刻要再找
別的女人?
但使她最吃驚的忽然一陣熟悉歌聲傳入來——縱然不能長聚,也要長相憶。天
涯海角不能忘記,我們的小秘密……
深之又深的心底,驀然湧起無名悵惘淒惶。眼角湧出淚水。為何她如此感動?
莫非她也有「小秘密」麼?
她抱著枕頭壓在面龐淚痕上。她只願埋首黑暗中。但她忽然感到有人悄然進來
,並且紗撩起帳。這一剎那她覺得好冷,比掉在冰窟還冷。但她並沒有縮起赤裸肢
體,反而大大攤開,躍射出無量無數的魅力誘惑……
李十八像一座冰山。
每逢在殺人行動中,他全身視聽嗅昧觸五種肉體感覺,加上意識心靈的超物質
感覺,完全集中於所要捕獵對象。因此他本身便變成冰山一樣,全無一點血肉感情
的人味。
但這個隱秘溫暖華麗而又明亮的房間內,沒有獵物。
於是他的眼睛開始「看見」床上攤開四肢的女人。這具暴露的肉體雪白滑嫩而
又曲線起伏,發射出可以融化任何男人的熱力。
但她何以把面龐埋在枕頭下?她顯然因肅殺劍氣而寒僳。但何以反而攤伸展示
誘人的肉體?
難道她強熬寒冷之故,只不過想誘惑他?
李十八把她由頭到腳小心觀察欣賞一遍。心中忽然大跳特跳。因為他無端端想
起黃杏秀。不對,只不過想起那像黃杏秀的美麗女子——曾家兄媳婦王淑嫻。
但以王淑嫻的身份當然不會在這個房間,更不會在床上。更不會一絲不掛作出
這等誘惑姿勢畫面。
李十八極力使自己心跳恢復常速。也極力阻止自己伸手摸她,尤其是堅實高挺
的乳房以及渾圓成熟的大腿。
他嚥一口唾沫,告訴自己說若是繼續懷疑這個裸女居然是王淑嫻,遲早會得到
神經衰弱症。
因為這一定是不可能的事。
枕頭底下忽然傳出悶塞的話聲。那是她說話,聲音透過枕頭所以變得有點奇怪。
李十八側耳而聽。
她道:「剛才的歌聲是不是你?」
李十八道:「是我。」
裸女道:「你心裡真有一個人?真的不能忘記的人?」
李十八道:「有一個。」
裸女道:「你們有小秘密?只有你們兩個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李十八道:「我們有。」
裸女發出歎氣聲,肢體忽然�b縮成一團。她顯然已不想展示身體,不想誘惑李
十八,所以縮起。但這些動作和善良心意,反而增添無限誘惑魅力。
李十八一隻手向她乳房伸過去。
對曾熙的姬妾當然半點也不必客氣。但李十八卻懷疑自問是不是因為感到她是
「王淑嫻」所以才特別衝動刺激?他不是想揭開此謎?
她聲音透過枕頭說道:「你走吧,你最好永遠不要再來。」
李十八的手停止於空氣中,距她高聳雪白的乳房只有兩三寸。
短短兩三寸距離本是卑微無足道的「空間」。如果超越這少許距離,相信很多
很多情況會為之改變,所有的發展可能完全不同。
李十八向自己微笑一下,很有決斷毫不遲疑收回那隻手。
他狠就狠在這種地方,甚至他自己亦很欣賞這一點。他認為這才是真正有性格
的作風。他知道其實可以繼續伸手,可以達到慾望之滿足。
她必定不會反抗。即使是文雅禮貌一點,亦大可以先告訴她有這種慾望,在口
頭上請求她同意。當然她非同意不可。因為她知道就算不同意也無法改變情況,所
以她何妨乾脆同意!
但如果男人要用這種方法要利用這種情況,他根本沒有「性格」。
他很誠懇地道:「好,我走。你自己請保重……」
王淑嫻只遲疑一下,迅卻丟開枕頭。她一定要警告李十八,讓他知道「五更雞
」錢通的可怕陰謀。
但房間內已經寂然無人,也恢復平時的溫暖。
王淑嫻雖然感到無限遺憾。誠懇的話聲,堅決的行動,還有那餘味無窮的歌詞
。組合成強大無比的魅力。但他長得英俊麼?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今後會不
會再見到他呢?
雖然溫暖卻很寂靜的房間,蕩漾著無限遐想,還有無盡的遺憾……
※※ ※※ ※※
「千山鳥飛絕」韓典脅下挾著寶刀,雙手籠在袖內。因為此時的夜風簡直不似
秋天而是寒冬。
他身軀隱藏牆邊陰暗處,一面視察四下情況,一面運足耳力留心聆聽宅院內動
靜聲響。
這一座宅院已經是第二個狡兔之窟。第一間是曾府(當然韓典還未知道那座巨
大宅第主人的姓名來歷)。當時李十八一出來,便苦笑道:「潘夫人不在此地。」
韓典是何等老江湖,微微皺起眉頭。道:「你遇見了誰?何以心裡不舒服?」
李十八道:「一個女人,但不是潘夫人。」
韓典同情地點點頭,但仍不放鬆,問道:「那陣歌聲是不是你?何以不怕驚動
人家?我聽得出歌聲很淒惶惆悵。是不是一件你不能忘記的事?」
李十八又苦笑道:「你好像忽然變成我父親或者長兄。但如果我老早有父兄像
你這般人物,我一定不會變成今日模樣。」
韓典沉默片刻才說道:「如果我有一個兒子或兄弟像你一樣;我一定引以為榮
。」
韓典這時回想著這些對話。宅內沒有任何奇怪聲響,反而街上好像有點不妥。
但用心查看之下,卻又沒有跡象或人影。韓典聳聳眉頭,迅即把「恐怕我已經
老了」這個想法遠遠丟開。
牆內傳來彈甲微響,接著一道人影落在他身邊。
韓典壓低聲音,道:「她也不在此處?」
李十八道:「不在。但你不必焦急,還有三個窟穴呢。」
他們迅即奔去。兩個都是當今武林一流高手而又有豐富經驗,所以他們的身形
極罕得暴露,總是出沒於黑暗或彎曲足以隱蔽行蹤之處。
李十八忽然停步。韓典來到他身後,舉目四望,暗自猜想是那一座屋宇。
李十八壓低聲音道:「地方還未到。但你有沒有奇怪感覺?」
韓典馬上想起那陣「不妥」之感,不禁欣然一笑。原來我還未老,並不是錯覺
或在瞎疑心;而是的的確確不大妥當。
李十八又道:「我認為我們已被人跟蹤了。但以你和我天下有誰跟蹤得到?」
韓典道:「鐵扁擔幫的尹萬里乃是此道高手,襄陽以他最高明。」
李十八這:「我知道他是誰。當日如果不是,我也不至於被『人神共憤』康青
殺傷,但現在決不是他。」
韓典道:「我也認為不可能是他,因為他不會跟蹤我。但你怎知一定不是他?」
李十八道:「第一點味道路數不同。尹萬里跟蹤過我好幾天,所以我知道他的
路數方式習慣了。」
韓典訝道:「原來你早就知道有人跟蹤?」
李十八道:「我知道,為了想誘出幕後人我才不擺脫他。」
韓典一點不認為他渲染虛誇;李十八的確有這等功力本事。
李十八又道:「我們短短一段路程,我聽見五次貓叫,九次狗吠,兩次醉酒者
唱歌吆歌。」
韓典武功雖高,但這一方面當然遠遠比不上身兼「獵人」、「獵物」的李十八。
他只好瞪大眼睛等他解釋和分析。
李十八道:「貓叫犬吠就算是春天夏天,也不可能。暍醉酒的人平時亦只能偶
然碰到一次;但一共兩次就大有問題。」
韓典道:「他何以要這樣做?」
李十八道:「他想消滅我們任何懷疑感覺,例如我們可能感到後面有可疑聲響
跡象。但當你聽到貓狗或醉人聲音。你一定釋然而且暗笑自已太敏感多疑。」
韓典道:「這是極高明的攻心之術,早一步防患於末然。但卻也因此露出痕跡
……」
李十八遊目四顧,然後道:「這種跟蹤高手天下找不出三個,我們恐怕很難很
難擺脫他,事實上能發現他正在跟蹤已經很難很難了。」
韓典道:「但你仍想試一下?」
李十八道:「如果不是急於搶救潘夫人,我們當然可以鬥一鬥他,但我們沒有
時間。」
韓典面上變色;他最開心的自是潘夫人。如果遲了一步,她可能遭受極嚴重傷
害打擊。「時間」果然對他們極為不利,造成極大壓力。
李十八又道:「我算來算去,咱們只有一個有利條件。」
韓典幾乎想揪住他胸口衣服,要他趕緊說出來,要他趕緊行動。
李十八卻道:「你不要焦急,咱們停步交談已經是我計劃一部份。也就是說我
們已開始反擊,成不成功只有天知道了。」
韓典鬆口氣,道:「算我服了你啦。咱們究竟有那一個有利條件?」
李十八道:「你或者我。因為那跟蹤之人不是跟蹤你就是跟蹤我,但他永遠想
不到忽然多出一個不好應付的人,所以他現在一定非常傷腦筋,唯有祈禱老天爺保
佑我們分開。」
韓典登時心平氣和,道:「當然咱們非分開不可。」
李十八道:「不但分開,還要做一件任何人看見也感到迷惑之事。咱們非使他
掉入迷霧中不可。」
韓典抓抓頭皮,道:「咱們做一件什麼事呢?」
李十八道:「咱們打一架。不但可使他迷惑,將來還有妙用。」
連韓典也幾乎喝采。幸而李十八立刻又說了不少話,才使他激賞之情緩和消失。
「時間」永遠迫使世上之人無法消除緊張。如果你做生意,多半嘗過銀行三點
半的滋味。如果你出門旅行或辦事,火車、飛機的時刻可以使你心臟病發作。
潘夫人使得這兩大高手為之頭重腳輕,恨不得能把「時間」抓回來。
因此他們都加倍痛恨那個阻撓延滯救人行動的跟蹤者。韓典甚至發誓絕對不可
一刀劈死那廝,因為一刀殺死太便宜他了。
※※ ※※ ※※
「時間」悄悄溜走。韓典挾刀站在巷內陰影中。眼光宛如毒蛇盯住巷外寂靜的
街道。
剛才他使出平生最得意的三招刀法。每一招都湧出閃電似的光華。
李十八最後被他劈翻,在地上滾出丈許迅即逃走。
現在李十八忽然在街道出現迅即經過消失。但他出現的時間比估計遲了一點。
韓典眼睛瞪得有如銅鈴。跟蹤者馬上就會出現,然後趕緊結束這段平地風波,
然後趕緊去找回潘夫人。
但過了片刻李十八出現巷口,道:「既然你看不見人,證明我已甩掉那廝了。」
韓典這才明白何以李十八出現得遲了一點。他拍拍刀鞘,歎口氣道:「如果你
不是李十八,我一定不相信你的話。」
李十八道:「咱們已證實那廝是跟蹤我而不是跟蹤你。所以等潘夫人救回,我
稍稍一現蹤跡,何愁釣不到他?潘夫人比他重要百倍,你同意麼?」
韓典當然極為同意。於是他又挾刀站在一座宅第側巷圍牆下。因為既然李十八
進去,他只好替他把風以及準備撥應。
這一次李十八不但看見潘夫人。而且看得非常真切清楚非常仔細。因為居然沒
有人打擾。
那房間很明亮。潘夫人赤條條躺在坑上。寒冷的天氣使她索索發抖。但她不能
拉棉被或者縮起身子,因為她已被人點住穴道。
如果那不是暖熱的坑床,潘夫人一定早就凍成紫色了。
她的嬌軀映出一片白光。她的姿式竟然很像「王淑嫻」。所以不但春光一覽無
遺,亦與王淑嫻一樣散發出無限誘惑。
李十八「欣賞」她好一會。現在反正不必太急,因為第一她再凍一陣亦不至於
凍死、凍病。第二如果她已經彼人強暴,則已是既成事實,急也無補於事。第三他
必須看清楚她的情況以及她那一處穴道受制?能不能解開?第四如果這是對方誘敵
之餌,外面有韓典把守(誰也想不到四大刀客的韓典忽然幫他),而宅內情況則必
須靠他自己先弄清楚。
潘夫人有如白羊般橫陳,既可憐而又很誘惑。能夠使任何男人渴欲多看幾眼。
李十八有很多理由可以慢慢欣賞多看一會。但卻忽然衝入厲內,一手拍活她穴
道,另一隻手已扯下自己的外衣丟在她身上。按著退出房外。
這些動作全部完成只費了眨眼工夫。連潘夫人都幾乎看不清李十八面孔。不過
她卻知道是他,所以心中很溫暖也不必害羞。
李十八絕對不是害怕跟潘夫人見面說話。事實上他退出房間之時,已經運足平
生功力準備應付任何突襲。
用潘夫人這塊「餌」把他釣來用意可想而知。就算不是餌,也一定有種種防備。
但居然毫無動靜毫無阻滯。李十八反而有點忐忑不安。五更雞錢通果然非同小
可。他顯然已出手反擊。而一出手便使得局勢大亂,一切都陷入迷霧之中。
李十八忽然發覺最可怕的是「鬥志」忽然萎縮減弱。萎弱之故完全也是為潘夫
人。當她尚在錢通手中時——李十八氣吞鬥牛,足以面對千軍萬馬而無懼。
但既然潘夫人還活著並且恢復自由,忽然消失了必須正面決戰的理由。「暗殺
」意思就是行刺,就是不作正面決戰攻擊。
內心情緒和意志的變化,好像瞞不過那人眼睛。
在東首一個黑漆漆房間內傳出低沉而嚴厲有力話聲:「你就是李十八?」
李十八道:「我就是。」
話聲又從黑漆房間內傳出,道:「你真的非殺我不可?」
李十八道:「真的。」
低沉話聲道:「我記得從前也有一段時間跟你一樣。」
李十八道:「我知道我瞭解。」
低沉聲音道:「我們只拼一招好不好?」
李十八道:「好!」
低沉聲音道:「請進來,我們反正都不必用眼睛。」
李十八居然應道:「好!」
那房間如此漆黑,形勢大小如何又不知道。李十八怎可貿然答應進去動手?
但李十八絕對不是魯莽或者好大喜功的人,何以肯涉此奇險?他打甚麼主意?
潘夫人忽然衝出來,手中還抱著一堆服。那是她自己的衣服,剛剛從一個櫃子
找出來。
但她來不及換上就衝出來。李十八給她的上衣只遮到小腹。所以露出下面一大
截。兩條白皙大腿簡直可以迷死人。
李十八看她一眼,不覺倒嚥一口氣。
老天!這個女人何以忽然比平時甚至此脫光還誘惑還迷人!她衝出來幹甚麼?
難道她全不瞭解這樣會使我心亂?
潘夫人尖叫道:「別進去。李十八,這樣太不公平。」
李十八沒作聲,心中卻歎口氣。「暗殺道」武功以及最上乘手法,講究的是在
黑暗或者在種種耳目大受影響混亂場面中發揮威力。所以除非錢通早已佈置埋伏,
否則在黑漆房間內拼門,才能夠一招分出高下勝負。
如此決鬥很公平,彼此都可以用盡平生所學。我認為我反而佔了便宜。因為錢
通雖是此道天下無雙頂尖高手。但他年逾六十,眼力耳力絕對不比少壯之時。所以
這次拚鬥應該對我有利……
但李十八不能解釋。因為潘夫人又衝到房外一腳把房門踢倒。
她居然毫不畏懼人家在黑暗中暗算她。還探頭瞧看。
仍然黑暗的房間內,那個高大的男人,炯炯注視她,同時凌厲森寒的殺氣也使
她全身顫抖。
他用低沉的聲音道:「你膽子很大,你也很漂亮。但希望你以後別落在我手中
。」
潘夫人美麗光裸的大腿抖個不停。但落在男人眼中,尤其是李十八從後面瞧著
。渾圓聳起的臀部和雙腿,簡直此前面還誘惑十倍。
李十八歎口氣,道:「希望我們有機會真真正正拼一招。」
黑衣高大男人道:「恐怕沒有機會了。」
潘夫人直覺地感到兩個男人都好像有點遺憾。好像一切都是被她弄糟。忍不住
大聲駁道:「為什麼沒有機會?李十八你現在還可以衝進去,如果你不要命的話。」
那高大男人居然替李十八回答,道:「他現在不行啦。連我看見你這樣子也有
點心跳。何況他只有三十來歲正當壯年?你自己難道完全不明白?」
潘夫人連忙用衣服掩住前面,卻仍然空出後面。她當然很明白這意思。但她忽
然覺得這話不可靠,道:「不對。如果你會心跳,你為何把我丟下就走開?後來回
來卻根本不碰我?你想騙李十八是不是?」
高大男人道:「你可能不懂,但我仍然告訴你。我沒有動你原因,是尊敬李十
八。」
李十八又感激又害怕。任何人被錢通如此瞧得起當然會很感激。但被他當作真
正對手卻又是非常可怕的事。
李十八道:「潘夫人,你先回去。我可能還有一點點機會。」
這話其實是暗示韓典。因為他已經出現在屋頂。
潘夫人也看見了,一轉身衝回房內趕快穿衣服。不論情勢如何發展,先穿上衣
服一定不會錯。
韓典躍落院中,沉聲道:「李十八,他是誰?讓韓某先接他一招。」
房間內寂然無聲。外面光線已可以從房門透入,所以房內已不復是漆黑一團。
既然不是漆黑一團,則暗殺道兩大高手李十八、錢通就沒有拼一招的機會了。
韓典道:「他走了麼?」
李十八道:「我不知道。」
潘夫人奔出來。已經穿得很齊整。她仍然膽敢躍到房門瞧看。只見黑暗中那高
大男人向她揮手道別。接著突然化為一道精芒沖天飛起,砰一聲破屋飛去。餘光搖
曳倏忽遠遠消逝。
韓典挾刀望了半晌,忽然拍拍刀鞘歎口氣這:「李十八,有一句話我非說不可
。」
李十八道:「請說!」
韓典說:「你和我恐怕都接不住他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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