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四 章】
謝成城和鄭如姍離開三生後,逕往濟南府趕去,十數天之後,已到了寂寞人之
墓。
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正午時分。
驀然,一聲叱喝,只見一綠一白兩條人影自墓中掠出,謝成城認得那綠衣人正
是白髮嬌女。
謝成城這時急如行雲流水似的一閃身,已到白髮嬌女身旁說道:「姑姑,這裡
發生了什麼事啦?」
白髮嬌女並未回答,原來鄭如姍已和那白衣人動起手來。
只聽「蓬」的一聲暴響。
鄭如姍竟是峙立如山,而那白衣蒙面人,則連晃了幾晃,倒退了二、三步。
「你還不滾。」鄭如姍嬌喝聲中,抄劍在手,猛向那人直刺過去。原來鄭如姍
一見那人穿著一身白衣,知道不是好人,是以和他打起來。
只見銀光劃空過處,「刷刷」之聲勁響,劍如幾百道耀眼的白虹,遮天蓋地毫
無空間的向那白衣人攻去。
那人暗暗一驚,心忖這小妮子不可輕視,於是立即斜身抽劍,迎了上去。兩人
一交手,只見人影急轉,如龍翔鳳舞,如虎狼相鬥,端地懾人心弦。
約有三十招左右之後——
突地,一聲輕脆的嬌叱響起:「看劍!」
只見一團白影,直向三丈以外飛射。
鄭如姍也在同時如形隨影,劍光一閃,逕向那人刺去。
倏地——
又是一條白影,夾著一道寒飆,直向鄭如姍截來。
鄭如姍知道這時不收回向前衝勢,必傷於側擊掌下,於是身形一掠,讓開襲來
的掌風。
謝成城見狀,不覺一驚,已虎吼一聲,人如電光石火地一彈,躍起空中,左手
一招「庸人俗事鋒」,右手一招「印蓋佛頂」,掌風之勢如颶風狂吹,勁力激盪,
向那人的掌風迎撞上去。
「轟」的一聲大響。
謝成城順勢將身子一轉,輕飄落下。
那人卻晃了一晃,倒退兩步,雙目寒光閃閃的逼視著謝成城,帶著驚疑的態度
,冷聲道:「小子,你大概就是半神魔之子吧?」
謝成城朗聲哈哈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心想,在揚子江北岸,曾遇見過二個這種人物,深信參加那什麼盟的人,定然
全是這樣的裝扮。
就在謝成城稍頓之際,那人已晃身抱起那倒地之人。
他的行動猝然,謝成城知良機已失,但仍雙掌連翻,猛向那人劈去。
那蒙面白衣人,雖是一手抱著一人,仍能穿掠閃動自如。
鄭如姍嬌叱一聲:「那裡走!」人隨聲起,騰空追去。
謝成城急忙叫道:「如姍,快回來。」
在半空中的鄭如姍立施一個千斤墜,輕落地上,詫然間道:「相公,我們無論
如何須先活捉一個人,問出一點兒眉目才可以呀!」
謝成城搖搖頭道:「恐非易事,這裡是寂寞人之墓,顯然的他們有不少同黨都
在附近,也許聚集了不少高手,還是暫不驚動為妙。」
鄭如姍一想也對,於是點點頭道:「這樣說來也對,那麼我們將如何進行呢?」
謝成城略一沉思道:「等三生來了,商討一下,再決定吧!」
兩人說著,已回到白髮嬌女身旁,並與鄭如姍介紹一番,謝成城問道:「姑姑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白髮嬌女低歎一聲、臉帶戚容說道:「侄兒,這寂寞人之墓,已非我所住之地
了,最近許多這樣白衣蒙面人來打擾,真是煩不勝煩,我正想找個地方,離開這裡
,同時,知道必須再練幾種武功,不然,單獨一個女人,想在武林上立足,顯然已
非易事。」
謝成城一聽,忙道:「姑姑,在你未離開前,侄兒想打聽一件事,姑姑住此,
可能會清楚,就是地墓殿是在寂寞人之墓中的何處,如何去尋?」
白髮嬌女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因為我住此來清修,不願多尋煩惱,其實
這寂寞人之墓中,真是深不可測、不過我記得幾十年前,武林盛傳有一句話:『墓
中之洞,洞中之墓。』大概是指這地墓殿吧!」
謝成城想了一下,又間道:「姑姑,你是否知道地墓殿中,現在要組織一個什
麼盟,盟主據說是喪門鬼,除他以外,還有什麼大魔頭參加嗎?」
白髮嬌女沉思一會,才道:「看近來這裡不斷有人打擾,服色一致,行動詭異
,可能是有組織什麼盟,但我相信盟主定是喪門鬼,想想當今武林上,除了獨孤相
外,只有三生堪與匹敵了,但仍是以喪門鬼奸詐刁陰。至於其他還有什麼魔頭參加
,我亦不甚明瞭。」
謝成城立即轉了話題,問道:「姑姑若想找個長居之地,何不去蛟龍堡呢?」
白髮嬌女答道:「蛟龍堡嗎?那確實是一個好地方,不過我與蛟龍堡主又非親
非故………」說到這裡,突然想到什麼,笑道:「我倒忘記了,那是你媳婦的地方
,那麼姑姑住侄媳的地方,是不是有人笑話呀?」
聽得謝成城臉一紅,訕訕說道:「姑姑真會說笑話,若姑姑願意,就講去蛟龍
堡,裡面現在有一位五坤的俊丐,對他說侄兒請你去的,可好?」
站在一旁的鄭如姍,只是沉默不語,事實上也無法插嘴。
白髮嬌女沉思了一陣,才道:「蛟龍堡是不是有一個色迷宮,我聽你父親說過
,那色迷宮中也有許多的洞,那正好,我現在就去,望你們今後自重。」
說罷一掠而去。
二人在寂寞人之墓前,等了約有五個時辰,三生仍未來臨,天色漸晚,謝成城
已等不及地向鄭如姍道:「如姍,我們進去吧!」
鄭如姍也是年輕好奇,求勝之心又切,立郎同意,於是二人當即掠身入洞。
洞內昏暗無光。
但謝成城與鄭如姍,都是內家高手,墓洞中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楚。
二人順洞走了約有二個時辰。
陡地——
二道白光一閃而沒,其疾如流星趕月,加脫弦之矢。
謝成城與鄭如姍差不多同時彈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人影的閃處
跟蹤迫去。
但出入意料,剛轉了一個灣,便失卻了蹤影。
倏然,前面又是一條白影晃閃而沒。
謝成城這次那肯輕易的放過,早已施展天山派的絕學「飛舞轉霧」,身軀不動
,但腳已如滑雪似的趕到影子的閃處。
赫然的,又是不見蹤影!
鄭如姍這時已隨後掠到,見謝成城站在另一洞口,面現驚異之色,忙嬌聲道:
「相公,我先進去試試。」
謝成城急忙一攔,低聲道:「如姍,別找麻煩,在這地墓殿中,我們地勢不熟
,又看不到人家的蹤影,敵暗我明,無異於是龍潭虎穴,若三生不來,以我們二人
的能力可能還不夠,還是不可貿然從事。」
鄭如姍被說得無語可對,只得撒嬌道:「那麼我們乾脆到外面去等吧!」
就在此時,由身後傳來一聲嘿……嘿………極尖森的淒笑,打破了洞中的沉寂。
驚得謝成城,人急如陀螺般的一旋轉。
突又由前面傳來一聲冷笑道:「小子,我們等你許久了,半神魔之子,聽說你
已是天山派的掌門,來得正好,這次你有命進來,可就無命出去了。」
聽得兩人心驚肉跳不已,形成進退兩難之境。
謝成城遲疑片刻,已料知這時情況是伏兵重重,步步殺機,若不小心應付,可
能會遺恨終身。
鄭如姍見狀,忙晃身在謝成城的身旁,櫻口一抿,嬌聲道:「相公,以你我兩
人的實力小心合力應付,要毀滅這地墓殿是易如反掌之事,難道還想退出不成?」
這一句話說得謝成城的雄心一震,仰天虎嘯了一聲,朗聲冷笑道:「有種就現
身吧!何必鬼鬼祟祟!」
那陰森森的響聲回答道:「小子,有種就再欺進三丈,不過,看樣子閻王要派
鬼來接你了。」
這時突聽身後有人發話道:「何方人物,無故擅入地墓殿。」
謝成城才轉身,五條人影已晃身來在謝成城的身旁,只見一個人朗聲道:「原
來是謝施主,何時來臨?」
謝成城見來人是自己在巫山望霞峰所解救的五大門派掌門,立即拱手說道:「
正是在下,也是剛來此處。」
驀地——
又是一聲神秘笑聲傳來:「好,又來了五位送命鬼,我們不嫌多,請進吧!這
是地墓殿,第一殿是『黑泰殿』卜也是你們的死地『鬼門關』。」
少林派掌門聲如洪鐘的哈哈朗笑道:「聽來不錯,我就奇怪何以武林上,久不
聞有四教的蹤影,原來已經加入了地墓殿。」
謝成城微忖所言,原來就連四教也加入這地墓殿中,可料想這組織龐大,聚集
不少的魔頭。
當初謝成城曾聽說過,四教在武林上的威力,並不比五大門派遜色,而且四教
的武功,又是些邪派異功,合人難以預測,防不勝防。
又聽傳來那如破鑼難聽的聲響道:「對的,我們四教全都加入了地墓殿,老鬼
們又將奈何?有膽就試一試,無膽就速滾出去!」
謝成城最先虎喝一聲:「來者不懼,就試試看。」
身形一層,一式「鷹鷂竄雲」,飛縱過去。
在人未著地前,只聽「嗆」的一聲龍吟聲響,「飛魂劍」已緊握在手,四週一
望,立即大喝道:「鼠輩,我已走進五丈,你待如何?」
鄭如姍剛要想掠身跟進之際——
驀地裡!
洞內突現光亮,四、五十條人影,如一片白光閃閃,從四面八方疾掠而至。立
即將五大門派掌斗與鄭如姍包圍在中間。
鄭如姍因怕謝成城放了單,而有所不測,首先嬌叱一聲道:「讓開!」
抄劍在手,使出「雲震劍法」,如一片銀光,閃耀生輝,直向前擊去。
同時謝成城處,六條人影,勢如白雲飄翔的掠到。立即以六角形的陣式把謝成
城圍在中央。
謝成城一見這六人,驚嚇得心中猛跳不已。
原來竟是六個全身裸露的女人,高低顯明,三點畢露,晶瑩肉體,分外醒目,
僅面部都包著一條白絲巾,這種陣仗,真是動人心魄。
一時銀光閃閃,罡風如嘯,六條如長虹也似的銀劍,已刺向謝成城的全身各處。
謝成城心中卜卜直跳,等六劍同時刺到,才猛然驚醒。
謝成城已知無法閃避,立郎運起「柔冰玄功」,虎嘯一聲,將劍四週一揮。
劍氣迴盪間,突然響起一聲霹靂的「隆隆」作響,洞中景色突暗。
謝成城見狀,方自驚疑,倏然又是一聲巨響,眼前一閃,一輪巨盤突湧,洞中
煙霧驀故,那巨盤變成了淨拭無塵的明鏡。
謝成城抬頭一看,不覺整個人發起呆來,原來那明鏡已逐漸擴大,現出洞中已
變成為一個金碧輝煌的殿堂,幽香緲緲,仙樂悠悠,風景殊絕,六名裸體美女,她
們已丟下了手中的劍,翩翩舞了起來。
她們一個個柳眉含春,妙目蘊蕩,嬌聲噯嗲,浪笑吃吃的翩舞於其中。
那欺霜勝雪的肌膚,粉�菪伂Z的胴體,粉彎雪股細腰肥臀,隨著隱約的漫歌,
輕拍而顫動,胸前那一對玉峰,凝脂欲酥,豐隆高挺,豐滿的胴體一動,雙峰亦隨
之一顫。
那雪股之間,玉腿縫隙,細草蔓發,青山隱隱,一現即蔽。
撩人慾火迷人巳極,尤其那淡淡的煙霧,飄緲其間,其香撲鼻,令人陶醉。
謝成城雖然竭力把持,但那淫樂入耳如鼓,妙狀映眼生迷,他心中不禁忐忑亂
跳,霞生雙頰,笑隱唇間,幾欲撲身其間,攜手共舞。
就在這時,剛由那邊衝過來的鄭加姍看此情況,急得銀牙緊咬,脫口叫道:「
不知羞恥的賤人。」
陡地,一聲佛號響起,聲如洪鐘的喝道:「作孽的女妖魔還不給我退開,老衲
等要開殺戒了。」
這聲佛號,正好又提醒了謝成城,手中之飛魂劍一掄,一招「似幻似影」,直
向四周那六個裸女劈去。
「嗤」,……的聲響,夾雜著駭人聽聞的慘呼,只見裸體紛飛,血水四濺。
六個裸女中,當場被謝成城劈死三人。
其他的三人,早已如流星劃空似的,電掠而沒。
這是謝成城第一次在一招內,同時的殺了三個人,也許那裸女是以色誘敵,而
未料到他突變劍招。謝成城見狀,不覺一怔。
耳邊聽到鄭如姍嬌聲嬌氣的道:「相公,你的艷福可真不淺,若不是掌門前輩
高喝一聲,你還要在肉林中,作威作福,不知到何時呢!」
說得謝成城滿臉通紅,想到:「若這次我不動了殺機,現在說不定會被誘入粉
紅陷阱中,暗遭毒手,雖然得饒人處且饒人,但這正是對敵仁慈,即是對自己殘忍
,違犯了江湖上的大忌。」
想罷,理直氣壯的說道:「少造殺孽,固是好事,但太對敵人寬厚,自己反會
吃虧,又惹人非議,可叫人如何是好?」
鄭如姍立即雙眼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謝成城,姣靨花展,如怨如訴似地說道:「
相公,以後要當心才是。」
謝成城心中非常感激鄭如姍對自己的一片癡情與愛護,一瞥見那橫陳屍體,立
向鄭如姍道:「咱們不要在此久留,繼續前進吧!我總記得龍叟前輩對我講的話,
時時體念我佛好生之德,除十惡不赦之徒外,少造殺孽,今後留神就是了。」
陡地——
一聲如陰魂在哭泣似的笑聲,破空響起,笑聲高亢淒厲,震得洞中嗡嗡作響不
已。笑罷,如裂帛似的喝道:「小子,老鬼,為何遲疑不前,難道害怕了,這裡是
『黑泰殿』,其實就是你們的修羅府。」
謝成城與鄭如姍未回答,差不多同時,如飛燕似地一掠,欺進了五、六丈。
五位掌門那敢大意,也隨後掠進。
倏然——
一股如煙似霧的氣體漫天散飛出來。
謝成城、鄭如姍與五位掌門同時運起神功,使那煙霧不至於迫近。
那股煙霧愈來愈濃。
謝成城也微微心驚,心念一轉,只見他雙掌緩緩平胸推出,二股狂風,已如江
河傾瀉,滾滾地向前壓去。
果然,掌鳳過處,煙霧自散。
這正是活閣羅的「陰爪冰功」,也就是他在急中生智,所想出來的。
鄭如姍嬌聲說道:「相公,你這掌風既能化去煙霧,何不前行開路,我們在後
跟進?」
謝成城「哦」了一聲,忙道:「五位前輩,請隨晚輩走。」
就在此時,幾道寒光閃閃而至。
因為大家尚在煙霧迷漫中,被逼退的煙霧,不過在兩丈以外,因而遮住視線,
待看見時,寒光已到眼前。正感出手不及之際,但見這些寒光,—在距離謝成城不
過二尺處時,竟自「噹」,「噹」的墜落地上。
謝成城一看,是幾把飛刀,於是哈哈笑道:「孩子玩的彫蟲小技,還拿來觀丑
。」
其實他們七人,均能以神功護體,因內力精深得叮說是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不
然,若是一個普通的武林高手,在這煙霧中,那能閃避得及。
謝成城一邊前進?一邊出掌,走了約有二盞茶的時光,連連轉了幾個大彎,煙
霧也沒有了,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大墓,這墓的一切,與入口處的寂寞人之墓,完全
相似,想是同出一人之手建造。
武當派掌門,突然喃喃說道:「墓中墓,洞中洞,壁上孔,孔上玉……」
這些話不倫不類,聽得鄭如姍奇怪地轉向他,不解地看了一看,忍不住好奇地
問道:「掌門前輩,這四句話究競是什麼意思?」
武常掌門抬頭道:「可能這四句話,正是我們破墓的癥結。」
華山派掌門指若那墓,立即接著說道:「墓中墓,一句話不是已應驗了嗎?」
說著眾人來到墓前。
墓碑上明顯的刻著:「寂寞人之墓」。
突地——
一陣呵……呵……呵……的淒厲笑聲破空暴響,震得眾人耳邊嗡嗡作響,心中
微顫。
笑聲才停,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五個老鬼,一個小子,一個小妮子,不多
不少,正好七個人,墓早備好,命已注定,但不知你們要如何死法?」
少林派掌門朗聲說道:「你這喪心病狂的聲昔,老衲永不會忘記,上次中了你
的道兒,這一次可不會那麼容易。」
那毫無人間煙火味的冷冷響聲又道:「真難料到,你們五個老鬼會不死,但是
這次,卻是你們壽終正寢的時間到了。」
謝成城一聽是喪門鬼,已是七孔冒煙。
提起喪門鬼,不就是白砂侖惡魔陳空嗎?他不但是父母的大仇人,而且也是毀
滅天山派聲譽的禍首,真是仇上加仇,恨入骨髓。
於是他龍吟一聲,如破空的響雷,喝道:「喪門鬼,難道你也是只縮頭烏龜,
見不得入嗎?」
只聽淒笑聲不斷傳來卻不聞回答,不見人影。
少林派掌門,亦用反激法向謝成城笑道:「謝施主,你錯了,有道說邪不侵正
,這種人怎敢和我們對面呢?他若是有點血氣的人,也不捨被人稱為喪門鬼了。」
喪門鬼卻仍是如鬼泣狼嗥似的淒笑了一陣子,才道:「別在口舌上逞能,殺雞
焉用牛刀,我隨意叫一個小徒,就足夠收拾你們了。」
只見一條白影,應聲電掠而至。
謝成城一見這白衣蒙面人,當先迎出。
那人一語不發,狼嗥一聲,雙掌陡然交錯,掄出二股掌風,猛向謝成城襲來。
謝成城剛要出掌去接,但腦中靈光一閃,心想何不用「柔冰玄功」試試,真氣
一提,功運全身,如一層銅牆鐵壁,寒氣四射。
「蓬」的一聲,撼天震地。
那人如斷了線的風箏,悶哼一聲,往二丈外飛去。
鄭如姍嬌叱一聲,如形隨影似的,揮動長劍,向那飛跌而落的白衣蒙面人刺去。
但見一條人影,疾如流星劃空,順勢接住那白衣蒙面人,一躍而沒。於是鄭如
姍一劍落了空。
看得五大門派掌門,也不覺驚訝讚歎,真是神出鬼沒的輕功。
遠處傳來一聲呵……呵……如鬼魑的淒笑道:「小子,你還練有『柔冰玄功』
,我倒小看了你,就讓你們多活幾個時辰吧!」
聲止,人去,洞中一片沉寂………
少林派的掌門,立即哈哈朗聲笑道:「謝施主的『柔冰玄功』,確已嚇退了這
魔頭,現在也只有請施主去解開這墓中之墓了。」
謝成城一掠至墓碑前,立即運起柔冰玄功,以右手的食指,從寂字開始,順著
筆劃寫下去。
這種行動,看得五位掌門及鄭如姍,均是茫然不解。
可是當謝成城寫完「寂」字時,漸覺得一股冷氣順手傳到肺腑。
「前次自己在外邊寂寞人之墓的碑上,無意中獲知開墓之法,並吸取了碑上寒
氣,以致今天才能練成這『柔冰玄功』,今天何不將這碑上的冷氣再吸取一些,以
增功力。」他此一想法,使他日後成為天下第一奇人,這是後話,且待細表。
突見他雙掌全附在墓碑上道:「如姍,我要運氣行功,請為我護法。」
鄭如姍閃身在他身後,嬌聲道:「相公放心,我不會離開你,何況又有五大門
派的掌門在此呢!」
謝成城一聽,真是感激得難以形容,立即運起神功,與那冷氣相抗。
五位掌門也晃身份向墓的四方圍站,以防偷襲。
才過一個時辰,謝成城雙手已經麻木,那股冷氣,已漸侵入丹田……
不久,全身凍僵,人已漸漸昏迷………
倏然,一陣呵………呵………的陰森冷笑聲搖曳而來。
笑聲,顯然參入內力,使得謝成城不覺得一驚而醒。
鄭如姍知這時他不可分神,忙以雙掌貼在謝成城的背後,想助他一臂之力。
突然——
當地出掌貼附之際,少林掌門右袖一拂,一股柔和之力陡把鄭如姍的一雙玉手
,震斜開去,人也同時「瞪」的倒退一步。
鄭如姍才站住腳,立即瞪起鳳目,注視著少林掌門,詫異不解。
少林掌門立即低聲道:「姑娘,萬萬使不得,兩種不同的功力,不可在此時混
合,你本是一片好心助他,但反而會害了他。」
鄭如姍一聽,慚愧不已,心想:「若不是有少林掌門在場,這次豈不是反害了
他嗎?」
驚醒中的謝成城,知現應將抗力改為定功,立即收回神功,頓覺由冷轉暖,經
脈通達,雖雙手仍抵住石碑,卻不再覺有絲毫冷氣。
這時他立即收回雙掌,功運二周,已覺舒爽如初,才續寫寞字,最後又寫墓字
,剛將墓字寫完,只聽「隆」的一聲震天價響。
寂寞人之墓的石碑,已在響聲中沉落下去。
墓碑一落,現出洞口,謝成城一躍而入。
接著,鄭如姍及五大門派掌門亦跟著躍進洞內。
謝成城等一入墓中,墓內黑暗異常,立即定神運白,墓內一切,只是依稀可辨。
迎面陰風陣陣的吹送過來,刺入肌膚,想必定有與外通風之處。
這墓中的路,非常的窄小,才不過三尺,鄭如姍與謝成城二人並肩先行,不敢
大意的運起神功,注視戒備著前面,緩緩前進。
約走了二盞茶的時光,經過了一段長長的通道。
陡然——
鄭如姍驚得緊緊的擁抱著謝成城,微微地顫抖不已,用手向下一指道:「相公
,你看。」
謝成城立即往地上一看,也有些微微駭凜。
原來這地上,竟是堆滿了殘骸,尤其是那乾枯了的頭骨,很有次序的擺在通道
兩旁,齒牙張露,白骨森森,乍看之下,真是懾人心魄。
謝成城輕輕推開鄭如姍,柔聲道:「好妹妹,冷靜些,這些骷髏有何可怕?還
是防人來襲要緊,不可疏忽。」
鄭如姍滿面粉紅地離開了謝成城的懷中,一行七人繼續向前走去。
通道三折、三彎,前面突有光線露出,舉目一望,見那光亮是由一個洞中發出
,洞內寬長約十餘丈,謝成城心想這裡面定然有蹊曉,立即運起陰柔神功護體,一
掠身鑽入洞中,四週一望,不禁驚得呆了。
原來這洞四周鑲著夜明寶珠,顯得十分明亮,只見有十八個裸體女屍,背靠木
板,分二行而立,頭髮蓬鬆,兩眼瞪圓,每位右手拿一紅色手帕,隨著寒風,微微
飄動。
想來可能因洞內奇寒無比,故屍體仍未腐爛。
這情況,看得眾人齊都毛髮悚然。
鄭如姍更是看得嬌容變色。
崑崙掌門微微一愕,立即道:「謝施主,你可知陳列著這十八具女屍,是什麼
意思嗎?」
謝成城莫名其妙地應道:「在下也不知是何用意?想那作這事的人,一定是喪
盡天良,心狠手辣。」
峨嵋派掌門接著說道:「以老衲所見,這十八具裸屍,分為二排,而每個裸女
的姿態不同,顯然是一段奧密的武功。」
鄭如姍心中好奇,隨即模仿每個屍體的姿態學習起來。
其餘六人想再向前看個究竟,但在洞內四周巡視一遍,卻尋不出有任何洞口或
通道。
少林掌門忙道:「難道此墓到此為止不成,那麼這壁上孔,孔上玉又作何解釋
呢?」
謝成城猛抬頭看見洞壁上有一小洞,約半尺方圓,立即一式壁虎游牆,躍附壁
上,伸手向孔中一探,除了有一塊冷冰冰的東西外,沒有其他東西,隨一躍而下,
將那東西拿到亮處一看,卻是塊狀似一枚古錢,色呈嫩青而透明的古玉。
這時大家都圍上來看,少林掌門急著想研究一下,這是什麼東西。那知剛一接
在手中。
驀聽,悶哼了一聲,忙將那塊玉一拋,連連倒退了七、八步,「撲通」一聲,
跌坐在地上。
事起突然,看得大家驚奇不已,謝成城一伸手接住那塊玉,急忙走向少林掌門
處,伸手向他前胸一摸,竟然入手生涼,不覺俊容變色,轉身急向其餘四大門派掌
門說道:「請四位速運氣為少林掌門治療傷勢,我與鄭姑娘護法。」四大門派掌門
,立即分別在少林掌門身上各大要穴推拿起來。
鄭如姍急步到謝成城身旁,說道:「這是甚麼東西,看來像塊玉,怎會有如此
大的威力,那麼你拿著有何感覺呢?」
謝成城應道:「好像一塊冷石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為何會如此。」
鄭如姍好奇心重,她想:「這塊玉何以會使這少林掌門,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擁有七十二種絕藝絕頂高手如此,實是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於是嬌聲道:「相公
,我摸一下試試好嗎?」
謝成城將手一伸道:「小心點,不要拿起,摸一下想來不打緊。」
鄭如姍卻鄭重得煞有其事般,慢慢的伸出纖手,用指頭輕輕的在那塊玉上一點
,只聽她「哎」的一聲驚叫,花容立白,倒退了幾步,蹲在地上。
駭得謝成城立即跑到她身旁,只見她雙目緊閉,雙眉緊鎖,像是在運功療傷似
的。
他莫名其妙的呆在那裡,雙手玩弄著那塊玉,百思不解其中原因,約有二盞茶
的光景,鄭如姍緩緩的站了起來。忙問道:「如姍,我真後悔,不該叫你來摸,是
否感覺好點兒了?」
鄭如姍被謝成城這一問,正如糖上加蜜一樣,心中甜極了,不由含情脈脈的注
視著謝成城,嬌聲問道:「相公,難道你手握這塊形像占錢的玉石,不會有什麼感
覺嗎?」
謝成城道:「沒有呀!如姍,我正要知道你有何感覺呢?」
鄭如姍詫然說道:「那就非常奇怪了,我只是微微的一按,便覺得像是在冰山
雪地中似的,奇冷無此,一股難以忍受的冷氣,直透全身,刺人骨髓,差點兒暈過
去,好在我未摸前先已小心戒備,並且立即縮回,但已是擋受不住了。」
謝成城聽鄭如姍一說,深知這塊玉,大有來歷,想少林派掌門見聞廣博,可能
會知道的。
又過了一個時辰,少林派掌門已悠悠醒來,起身之後,雙眼神光湛湛地注視謝
成城半晌。
才歎息一聲說道:「看來今後武林重整,全要憑施主一人了,施主身懷『柔冰
玄功』的絕技,除『天心錄』裡面的武功不得其詳外,其他的,大概沒有人能勝過
施主了。」
謝成城疑信參半的說道:「老前輩,你說我的武功天下無人能敵嗎?」
少林掌門朗聲笑道:「施主有所不知,今後無論是出掌或用劍,只要運起『柔
冰玄功』,就是當今武林奇葩獨孤相或是喪門鬼,若能對掌三招,他們不敗,也要
冰凍而死,其他的一般高手,就更不用說了。」
謝成城道:「老前輩可知道這是塊什麼玉石嗎?」
少林派的掌門沉思一下,說道:「道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墨絲玉吧!」
鄭如姍插口嬌聲問道:「墨絲玉是什麼?」
少林派掌門莊嚴地說道:「所謂墨絲玉,據本派達摩真經裡所記載,乃是產於
終年積雪的高山與高山相接處,經萬年巧合凝聚而產生,若老衲事先運起佛門的最
高絕學『般若神功』,自信還可承受這墨絲玉的寒氣,但不會超過一個時辰,其他
的人就很難說了,是以若老衲想法不錯的話,謝施主今後要負起武林一大重任,就
是洗雪武林上一件奇恥大辱。」
謝成城驚奇萬分地問道:「什麼是武林上的奇恥大辱,前輩能否見告?」
少林派掌門說道:「老衲所知,大約三百年前,有個自稱寂寞人之人,身懷奇
學,傲視天下武林,邀請各大門派及武林十二奇人,但都一去不返,從此失蹤,他
想今後唯我獨尊,隨建造了寂寞人之墓,並聲言今後天下無人可破此墓,這對武林
上來說,實為一大諷刺。」
聽得謝成城也覺這寂寞人似乎做得太過分了。
少林派掌門突然長歎一聲,道:「無論如何寂寞人之墓已為施主所破,施主雖
非各大門派中人物,亦算為武林上爭了一口氣,我們五派掌門深為感激。」
在謝成城身旁的鄭如姍,忍受不住插口說道:「謝相公已是天山派的掌門,當
然也算是各大門派之人了。」
五大門派掌門聽鄭如姍一說,同時怔愕了一陣子,華山派掌門同時朗聲哈哈大
笑道:「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寂寞人雖然聰明絕頂,但再也想不到,復興的天山
派掌門,能挽回武林聲譽,若寂寞人仍然活在世上,豈不要慚愧而死?」
聽得謝成城心中一跳,謙恭的說道:「掌門前輩,你是說天山門派已被認為列
入各大門派之內,恢復以前聲譽?」
五位掌門同時頷首,少林掌門鄭重莊肅地道:「不錯,不僅天山派我們承認,
而且我們六大門派中,還要請天山派掌門謝施主領導,進入離恨谷去解開武林上十
二奇人失蹤之謎,以及所謂『絕藝會』的詭計。」
聽得謝成城微感不安地說道:「掌門前輩這樣說,我們天山派怎能承受得起,
又何況這是一件武林大事呢!是以還須仰望各位前輩共謀。」
峨嵋派掌門接著說道:「我們五人自當不能推卸,不過貴掌門年輕有為,前途
不可限量,當今武林上能得貴掌門領導,挽回此一浩劫,深感幸運。」
謝成城突然想起這塊玉,說道:「那麼這塊墨絲玉,有何作用呢?」
少林掌門道:「據老衲所知所謂武林三大奇寶,就是玉指令、玉胸針及這塊墨
絲玉,有此三寶,定能解開離恨谷一切秘密。」
謝成城又再問道:「大師可知離恨谷中『天心錄』上又有什麼奇特武功嗎?」
他此時既被五大門派掌門公認天山派掌門,為了保持一派掌門身份,自是不能
再稱他們為老前輩了。
少林派掌門沉思了一下,朗聲道:「關於『天心錄』的問題,至今尚是真真假
假,傳說不同,也許這是寂寞人在故弄玄虛,以欺騙武林,製造武林上以此互相爭
奪。不管如何,我想離恨谷中,五大門派及十二奇人被騙入谷,定會有秘傳留下,
這也只有到離恨谷中,始能證實。」
現在謝成城才算將真像瞭解,於是向五位掌門朗聲道:「如此說來,我們現在
應該離開此墓,到離恨谷去了?」
少林掌門點頭道:「正是,我們快點走,遲則生變。」
鄭如姍指著這十八個屍體道:「這些死屍將如何呢?」
謝成城道:「這雖是一段武功,留待以後再說,我們現在必須先入離恨谷。」
一行七人由原路走出,剛出墓口,少林掌門說道:「老衲想借謝施主大力,將
這墓碑歸回原位,封住墓口,以防他人進入。」
謝成城應了聲:「好。」於是雙手蓄力,「轟」的一聲,將墓碑提上。
也就在那「轟」的一聲中。
陡地——
七條白影,快如電閃,一掠而至,立即把謝成城等七人圍住。
一陣呵………呵………的陰笑,聲音刺耳已極。
這七個蒙面白衣人,個個均是彪形大漢,手中短劍寒芒四射。
謝成坡大喝一聲:「誰是喪門鬼,快出來受死!」
那七人同時怪笑一聲道:「我們七人均是喪門鬼。」
他此言一出,謝成城等七人全都怔住!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 掃瞄 herot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