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蛟龍堡,位於峨嵋山的半山腰,是個武林上人人談虎色變的地方,堡內徒眾足
有四、五千人。
堡主是蛟龍驚魂,也就是武林一魔李如貞。
江湖上有過一句話,就是「寧願逢二幫,不願遇蛟龍」。人們把蛟龍堡看成地
獄黃泉,所以這五、六年來,蛟龍堡未見過陌生人。
蛟龍堡的武功以堡主為最,三護門次之,四嬌、五鳳、八燕,都是武林上人見
人怕的人物。
從沒有人知道這蛟龍堡裡面的情形與建築,可是到過的人,皆會歎為觀止。
原來這堡的四周,是用大石塊砌成的,高達六丈,四方分東、南、西、北四門。
堡主住在修羅府,這修羅府的設備更是空前絕後,沒有親蒞其間的人,是不會
想像得到的。
這天,蛟龍堡來了一位客人,這客人竟是堡主的貴賓。
那四人將軟轎剛剛抬進蛟龍堡,堡內之人個個站立道旁,躬身施禮。
轎一經進入修羅府,那兩扇又厚又重的鐵門立即被關上了。
原來這修羅府的建築更壯觀,四周也是用大石頭砌成的,高約十丈,除了前後
有二個鐵門之外,其他並無出入之路,四周有護城河寬約五丈,河裡流著黃色的水
,那水的顏色顯然透著蹊蹺。
軟轎在龍鳳閣前停下,從轎上下來了一個年約二十餘歲的少女。
那少女雙手中,托著一個年未及弱冠的少年,那少年英俊極了。突聞那少女低
聲婉轉地說道:「謝小弟,我現在就請你委屈的住幾年了。」
可是那少年卻厲聲大叱道:「哼!蛟龍堡能困住別人,可困不住我謝成城,賤
女人!有膽量放我下來比劃、比劃看!」
「唉!你何必逼人太甚,我們有兩夜的肌膚之親,難道你沒有一點情意呀?」
「賤女人,賤女人,哼……」
那女子也突地轉為厲聲大叱道:「謝小弟,你口不擇言,我一再容忍你,還不
知足?好!你若再罵我,我就給你顏色看,嘗嘗苦頭!」
那女子雖厲聲大叱,卻仍緊緊的抱著這少年不放,滿臉紅霞,不知是被罵得生
氣或是抱在懷中的男人,使她春情蕩漾。
可是那男人卻仍是不怕,厲聲道:「賤女人!臭女子!」
這一次,李如貞可就真的生氣了,突然大叱一聲道:「五鳳!」
她一聲才完,只見五條白色的人影一閃,一字排開站在李如貞的身旁。
「好!謝小弟,不是我絕情,而是你逼人太甚,現在我就解開你的穴道,讓你
試試我們蛟龍堡的五鳳。謝小弟,若你能勝過五鳳,我無條件送你出蛟龍堡,若沒
辦法,還是在姊姊這裡住下吧!」
李如貞說罷,依依不捨的放下謝成城,只見她手一伸已將謝成城的穴道解開,
並把背後的劍拿了出來。
謝成城因足足有兩天兩夜未動身體,又沒有吃過飯,雖穴道被解開,但全身卻
麻瘓虛弱,心裡暗忖道:這次該又是倒楣了,這五鳳的武功高低未明,何況若是又
再排些什麼陣,我可就吃不消了。
心想至此,不覺長長的歎了口氣,父母之仇未報,武功只復原一半,雖有「青
雲三招」與那自稱「三生」的各一招、一掌、一輕功,但「夢府神蹤」的毒藥不出
一年就發作,而現在又被困在這蛟龍堡中,不知何時方可出去……
想罷,又是深長的歎了口氣。
「謝小弟,我知道你現在的想法,那麼我們就等兩天再決定吧—兩天的時間,
你總該可以復原了。那時,唉!要是你還想比試的話……」
謝成城心想這話也對,可是好勝心卻使他不想屈服,於是他突然的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起來,身形突地一個踉蹌,李如貞一驚,上前伸手就要扶他,但他那
會領這份情。
於是踏著「閃轉生幻天」的輕功閃過了李如貞的雙手,可是人一個踉蹌,「噗
通」一聲,摔倒地上。
李如貞雙手扶不住他,微微的一怔,等聽到「噗通」的一聲時,她已如瘋狂的
撲到謝成城的身旁,急道:「你怎麼了?」
謝成城自己也是一凜,難道是生病了?抬頭一望李如貞,看那紅紅的眼圈,心
一軟,就哭了出來。
這時的李如貞見謝成城一哭,忙抱起他來,眼淚也順頰流下,激動地向謝成城
道:「姊姊不該這樣的欺負你,好弟弟,就請別哭吧!我只是想使你在這裡陪我幾
年而已。」
謝成城被她這一說,哭得更傷心了,人在激動的時候往往做出自己也料想不到
的事。
他這時也緊緊的抱住李如貞,如抱著一位親人似的,痛快的哭起來了。
這也難怪他傷心,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父母雙亡,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所
見到的人事又是弱肉強食的天下,自己一再的受挫折,一切的雄心與壯志,差不多
被折磨掉了,前途茫茫,父母的血海深仇未報,身又中毒,這人世對他不是太殘忍
了嗎?
謝成城這次可是真的病了。
其實也可以說,這是一種刺激的病,打擊與過分的疲倦,再加上在船上兩夜裸
體而睡,被風一吹,著了傷寒而起的。病中都是李如貞親自照料,李如貞有事,就
由堡主二婢來服侍謝成城。
一天,適好堡主有事,就由二婢之一的一個少女來謝成城的房間服侍。
走進來的就是自稱歐正琴的少女。
歐正琴一進來,就自依照堡主的吩咐,扶起謝成城餵藥。
但謝成城不能動,於是歐正琴便只得爬到床上扶起了謝成城,只見她一面扶,
一面雙手顫抖不已。
原來,歐正琴自小從未與男孩子這樣接近過,互相之間都可以聽到了呼吸的聲
昔,尤其是這樣相扶,肌肉最容易磨擦。
歐正琴因手顫抖著,一滑,謝成城就整個的倒下來了,倒在她的懷裡,他的頭
枕在她的小腹上。
她何曾有過這樣的經驗,頓時臉如紅霞,羞怯的用力把謝成城扶起來,如此雙
乳又抵住謝成城的後胸部,歐正琴更手足無措了。
但謝成城並不感覺如何,因為這十天以來,李如貞與他朝夕相處,耳鬢廝磨,
漸漸對女人的秘密已不再覺得敏感了。
不等歐正琴把他扶起來,謝成城已迫不及待的問道:「你為什麼到這裡來?」
歐正琴卻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怔怔的讓自己的胸部貼住謝成城的後背。
「歐正琴,你為何來此呢?」
她這次可就聽清楚了,於是開口道:「我喜歡到這裡來的。」
謝成城聽了一驚,道:「你……你……」
「對了,我自甘墮落而來這裡,其實我來這裡,堡主真對我太好了,而且還傳
授我武功呢!」
聽得謝成城又是一怔,若是他想得不錯,這歐正琴身上定有一段隱事。於是便
又開口道:「坦白告訴我,我若有辦法能脫離這裡,定想辦法來解救你,相信我!」
「那麼你,你……」
謝成城猜到她所聞的是什度,是以不等她把話悶出,便開口道:「我被你們堡
主點中穴道捉來這裡的,放心告訴我,我也許能離開這裡。」
「哼!談何容易,就是你插翅也難飛出這修羅府。」
「為什麼呢?」
「我來了快一年,都想不出辦法可出去,你剛來就有辨法可脫離這裡嗎?」
「那麼就永遠不能出去了?」
「當然能夠,只要你的輕功能縱高十丈,那就易如反掌了,若不能,還是在這
裡享福吧。」
謝成城已知道她這話裡的含意,於是接口道:「我謝成城身為男子漢大丈夫,
父母大仇未報,豈是享福之時,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說著,心裡也膽戰心驚,想不到這蛟龍堡的修羅府竟是這樣的厲害,難道我今
生今世就永遠被困在這裡面不成了!想著,就歎了口氣。
「心怯了嗎?」
歐正琴的這句話,可把謝成城聽得一怔,對呀!父親不是告訴過我:「男子漢
應該頂天立地。」這小個的挫折算得了什麼,何況與五鳳一會,可能也是脫離這裡
唯一的好機會呢!
於是雄心又起,只要能離開這裡,找到了陳玉嫻,若她的「何首烏」已得到,
那麼自己的武功不是可完全恢復了嗎?再上一趟「夢府神蹤」,拿了解藥,不是可
為父母報血海深仇了嗎?想想,就明朗的笑道:「我謝成城豈是膽怯之人!」
突然使他想起了這歐正琴的父親之謎,與在林裡被戲弄之事,於是才調侃道:
「這一次要不要還你清白?」
這一句話把歐正琴間得滿臉紅霞,暗忖:「我是女兒家,除非是自己丈夫的身
體,否則,豈能容人這樣的親近,可是這是不得已的呀!」
「對了,歐正琴,我們是兄妹或是仇人呢?」
歐正琴突然冷冷的道:「現在我身體被你侮辱,此仇必報,何況你已是我的仇
人,仇上加仇,我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謝成城急著答道:「我如何才能還你清白呢?」
歐正琴冶冶的答道:「就是以黃河之水也洗不清受你的侮辱,別得意,我歐正
琴也非永遠是這蛟龍堡之人!」
謝成城這次總算知道了歐正琴並非真的加入這蛟龍堡了,於是坦白的開口道:
「你有什麼心事請坦白告訴我,也許我能為你想點辦法,我知你是抱著不入虎穴焉
得虎子的想法,對吧?」
說得歐正琴一怔的站了起來。
卻是苦了謝成城,原來謝成城這一病,病得可說身體虛弱極了,歐正琴一站起
來,他正好又跌在床上,跌得暈迷過去了。
歐正琴大驚失色,若是給堡主知道了那還得了?也是這樣,她才知道這少年真
的病得很重,對他的戒心與看不起之意全消,又趕忙的扶他起來一陣推拿,謝成城
才又慢慢的甦醒了。
謝成城一醒來,就發覺歐正琴又扶住他,可是剛才的舉動他心裡已有了數,遂
道:「你既然還不信任我,我也無法,不過你若與這蛟龍堡結有深仇,並非你一個
弱女子所可完成的。」於是他又接著問道:「對了,你的父親之謎是否已經解開?」
歐正琴被謝成城一問,也是一怔,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是低聲道:「我已
知道我父是誰。」
謝成城則急著發問道:「是不是歐承修?」
「不是。」
歐正琴說罷,就逕自拿藥送到謝成城的口邊,他也知道歐正琴來這裡,定有一
段原因,深知她對自己的成見已深,也不再多間了。
漸漸的,謝成城的病已好多了,可是病後身體卻虛弱得很,有時候多走一下,
也會感到喘息不已。
謝成城在歐正琴的事情未清楚以前,他也不想離開。
可是他見到歐正琴的機會卻愈來愈少了。
那一夜,他打算自己去見歐正琴,才交初更,他已準備就緒,推開窗門,外面
正是美好的夜晚。
他輕輕的躍上屋頂,站在屋頂上,他突然想起,我何不用半神魔的面目大鬧這
修羅府,想罷,便躍入房間改裝。
可是他剛改好裝,再躍上屋頂,就發覺有一條人影也是由遠處躍縱上他的屋頂
,在月光下,他藏在暗處注意來人。
這一看,不由使他大吃一驚。
你道那人是誰?說來讀者不會相信,那人正是名震中原,被譽為五坤之首的歐
承修。
謝成城看那輕功,已知來人的武功比自己現在要高出許多,可是他自信,以那
三生所教的輕功「閃轉生幻天」,劍招「斷腸淚落心」與那掌力「庸人俗事錄」,
還可應付,見那人朝南縱去,他也小心的跟蹤著。
心裡暗忖:「這假歐承修是誰?看起來,一縱一躍恰到好處,已知輕功了得。」
可是那人卻沒有發覺有人在後面跟蹤,只見那人一躍,就躍上了一間高約三丈
,用石磚塊做成的房子。
以謝成城的輕功要躍上,真可謂易如反掌,可是大病初癒,加上功夫已失一半
,很吃力的才躍上。
一躍上,就發覺奇怪和心凜不已。
原來那歐承修已被八個人包圍住了。
那八個人都是登蔻年華的少女,裙子才到膝部,謝成城在這裡已有十幾天,知
道這是蛟龍八燕。
那八燕圍著歐承修,為首的那個道:「哼,歐承修已是十多年不現江湖,想不
到還有一個假冒的,若你真是歐承修的話,那麼你該知道這修羅府的規矩!不過要
是冒名頂替,哼!就是插翅也難飛!」
那自稱為歐承修的卻道:「我歐承修對這修羅府一清二楚,卻不須知道什麼規
矩,現在我只問你們八燕一句話,那五坤的醉仙被困在色迷陣已多久了?」
「若你真的是歐承修,難道不知他被困幾年了嗎?哼!假歐承修,我告訴你,
你有命進來,倒是沒命出去了!」
那為首的一個說罷,就向八燕道:「活捉假歐承修!」
說罷,八人就排好了陣勢。
謝成城在一邊暗為這假歐承修心急,可是所謂五坤的醉仙,為何被困在這裡的
色迷陣中呢?
他驀然的想起,這會不會是歐正琴呢?心忖著,卻有許多的可能性,不然她決
不會到這修羅府來。
歐承修已經與蛟龍八燕戰在一起了。
只見那假歐承修直把劍舞成一團劍影,劍光閃閃,寒氣凜人,使八燕一時無法
攻入。
其實,在圈中的歐承修,似乎已知這「八行七絕陣」的厲害,他把劍舞成一道
如鋼鐵似的劍林,使八燕無法侵入,但卻想不出破陣之法。
倏然,他覺得那說話之人,對他的攻勢最猛,因此便猜忖這陣是由她發動。
於是,手中劍一緊,「刷刷刷」三劍已分,上、中、下盤向那發話之人攻去。
那為首之人似乎未料到這假歐承修有這一殺手絕招,想退已是不及,只得出招
封劍。
假歐承修一招得勢,劍未臨那為首之人的身上,已改招為「軍弟宗寒」,沉腕
下刺。
也是在同一剎那間,其他的七燕已發覺不對,七劍突然齊向假歐承修攻來。
這都是在同一時間的事,而且同樣的快、準、狠,這時謝成城不禁一驚。
他立即施出「閃轉生幻天」。閃入陣中在歐承修身旁,以一招「斷腸淚落心」
施出。
只聽連哼了幾聲。
這八燕同時的暴退五、六步,身上都中了彩。
謝成城也是一怔,他只是匆忙中急於救人而施出,想不到竟有這般威力。
那為首之人立即道:「哼!難道你也是半神魔?」
謝成城更是一怔,為何這八燕對歐承修與半神魔同時知道得那麼清楚?
「正是。」
謝成城如斬釘截鐵般乾脆的回答,卻聽那八燕為首的哼了一聲,才開口道:「
那麼你們兩個不是一真一假,就是兩個全假,好!半神魔,我問你,你今天卻為何
來?」
「我難道一定要有所為而來?」
「那你就是來玩的?」
「正是,我半神魔在修羅府來去自如。」
只聽那為首的大叱一聲道:「蛟龍堡、修羅府,豈是你們玩的地方?接掌!」
只見八燕之首倏地劍交左手,右手倏出一掌,如電閃般一掌擊向半神魔。
半神魔立即以一招「當斷立斷」的三斷掌迎上。
「轟」的一聲,平分秋色,半斤八兩。
那女的卻道:「假半神魔,掌是三斷掌不錯,力道卻是太差了。」
可是謝成城卻故意發出「嘿嘿」陰森森的笑聲道:「女娃,我只是不願傷害你
們,現有話問你,從實招來,可免一死!」
「我先要知道你是否是真的半神魔,半神魔,你大概記得青城的一艷紅吧!」
謝成城又是一怔,天呀!父親為何也像自己,跑來跑去,卻永遠跑不出女人的
圈子呢?
「賤女人,難道我不認識你!」
這一句話,把個自稱為青城一艷紅的女孩子聽得顫抖起來了。那女人突然道:
「那麼你未死,武林上不是傳說你在三年後才再度出世嗎?」
謝成城證實了,這又是單戀父親的女人,卻不知道如何回答才不會露出破綻來
,只好道:「賤女人,你為何加入這修羅府?」
只見那女人黯然的低下頭,但猛然的又抬起來幽怨地說道:「還不是為了你…
…」
其他的七燕,這時仍然是仗劍戒備,謝成城掃眼一看,每個人都是嬌艷如花,
迷人、誘惑,尤其是那膝部以下的小腿露了出來,白白的,真是引人想入非非。
可是一艷紅的話又使謝成城費解了,他不知她這一句話的意思,那麼難道父親
叫她來這裡露膝部以下的個腿獻醜不成,於是道:「哼!誰叫你來?」
那女人卻淒涼的道:「是的,你沒有叫我來,可是當今武林中,知道『天心錄
』、『離恨谷』秘密的,只有你、醉仙及堡主李如貞,與夢府、南海諸人,我以為
我若得了『天心錄』拿去獻給你,你就會愛我,你好狠心呀!我非與你拚命不成了
!」
那女人說罷,如瘋狂似的單劍、雙指,直襲謝成�e,來勢如電閃般迅疾。
謝成城趕忙施出「閃轉生幻天」輕功,連連的閃避那單劍、二指的攻擊。
可是那女人卻沒有考慮,這樣的攻擊最為危險,只聽謝成城大叱一聲道:「退
回去!」
隨著他這聲大喝,那女人已踉蹌的退了三、四步。
這時候,紫色的火球突然升空,照亮了修羅府。
一艷紅才驚醒過來似的,急忙道:「半神魔,你快走,快走!我們的堡主回來
了!」
說話的神色恐怖已極,謝成城卻道:「難道我還怕她!」
那女人又急忙的開口道:「快!我要走了,這七人都被點了啞穴,也都是聽我
指揮的,那五鳳就不可輕視了,何況堡主已得了錄字號第五冊的『天心錄』,以前
你不怕她,現在卻非其敵手了,快走,愈快愈好!」
青城一艷紅說罷,倏地長嘯一聲,人往屋下躍去,其他七人看了他一眼,也都
躍走了。
這時的謝成城才開口向歐承修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為何冒我之名行事?」
可是那人卻冷冷道:「同是冒人之名,多說何用!」
那人說罷,理都不理他,一躍身,也往屋下躍去了,臨行,才向謝成城道:「
謝謝兄台解危。」身形就倏地消失。
這時,謝成城已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鐵橋下墜的聲音,便立即趕回他的屋子。
才進入房間,改好裝,蛟龍驚魂李如貞已進入他的房間了。
謝成城仍假裝睡在床上,雙目緊閉著,忽聽一聲甜美得如黃鶯的聲音響起:「
謝小弟,睡著了嗎?」
那聲音未完,一隻玉手已按在他的額上了。
這時,謝成城才假裝醒來,冷冶的道:「有何貴幹?」
他說罷,懶散散的睜開了眼睛看著李如貞,這一看不禁使他大感困惑了。
原來李如貞的後面,仍然跟隨著堡主奴婢,歐正琴仍然在李如貞的身後,像是
隨堡主外出。
謝成城仍不理睬。
「那人就是竹丐幫幫主王石安。」
聽得謝成城大吃一驚,說道:「這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而且已經有人到過離恨谷了。」
「那人又是誰?」
「我這幾天就是為這個忙著,現在我要離開這裡,大概三天後才能夠回來,這
是我的『鎮府令』,拿著它可以在修羅府內通行,但卻不能命令開這修羅府的門。」
謝成城本想不要這什麼鎮府令,但想想,那個五坤中的醉仙不是被困在這修羅
府的色迷陣中嗎?我何不以這鎮府余去試試呢?想至此,便伸手接了過來。
「你安心在這裡,我可能要到寂寞人之墓走一趟。」
這一句話又把謝成城怔住了,那麼以前三生會面的墓也是寂寞人之墓,真是巧
合了。
「那是怎麼樣的一個墓?」
「說來你也許不信,現在武林中正盛傳著那墓將出現天字號的『天心錄』,連
五大門派也著急起來了,那墓不知用什麼石做起來的,其硬無比,你來了不到十天
,武林中已傳聞了,我立即派三位護門去試試看,結果三人把精力元神傳於一身出
掌,連出了八掌,那墓碑和墓的周圍竟一動都不動,真是奇怪極了,而且據護門說
,那墓的四周同是用那種石砌成的,奇冷無比,人一摸上,若過一盞茶的時光,便
立即凍僵而死。」
謝成城奇怪的間道:「有人試過了嗎?」
「有,怎麼沒有,夢府神蹤不知如何,在一個月前離開了中原,現在又回來了
,夢府神蹤的二位護門就是被那冷氣攻心而死的。」
謝成城心想:「我那一次試摸幸虧時間短,不然恐怕也早凍死了。」
「還有其他的事嗎?歐雲銘又在那裡呢?」
「你是說三絕之一的歐雲銘嗎?」
「正是。」
「也是在寂寞人之墓,武林中有頭有臉的差不多全到了,連幾個老不死的也到
了呢!不過,都是明爭暗鬥而已,其實還沒有一個人能進去,所以這次我須帶三護
門、四嬌、五鳳,留下八燕在這裡守府,若你寂寞,八燕隨時由你吩咐,我已命令
她們了。還有,謝小弟,我特為你留下二婢,輪流每晚伴你,你可知我愛你之切,
我希望我們有個孩子,那是多麼……」
謝成城冷冷地打斷它的話,說道:「我不須要這些!」
可是心裡卻在暗想著辦法,如何才能夠脫離這修羅府到寂寞人之墓,去見見歐
雲銘,就是拼著一死,也要把他除掉,才能為母親盡孝。
想著,心急如焚,卻想不出辦法來。
突然,靈機在他腦裡一現,暗忖著:「這麼說,歐正琴也在這堡裡,那青城一
艷紅正是八燕之首,到時也許有脫出修羅府的機會。」
「謝小弟,我真希望與你做成夫妻,也許能得到寂寞人之墓裡那冊天字號的『
天心錄』,到時,我們共同研究,不是天生一對嗎?」
謝成城又冷漠地說道:「也許你得不到吧!」
「對了,也許我不能得到,但是真正的『天心錄』,可能會在我的手中。」
「那麼這些天心錄都是假的?」
「哼!你有所不知,真正的天心錄,有關武林的一段大隱事,除了我父親,天
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這些話又把謝成城弄得撲朔迷離了,他倏然的想起,若是我也得到一本「天心
錄」,不是可以為父母報血海深仇了嗎?於是道:「你不是說,我若勝得過五鳳,
就讓我離開這蛟龍堡嗎?你說話可算話?」
李如貞卻歎了口氣,滿面淒涼地道:「我知道你並不愛我,可是我卻對你一片
癡心,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的,只是不知道那天來得早或晚而已。唉!我只
希望你若真的離開後,就為著我們曾有一夜夫妻之情常來看看我,我也就心滿意足
了……」
說罷,又是淒涼的歎了一口氣。
謝成城也是有同樣的感想,是的,他不愛李如貞,可是他卻發覺她是女兒身,
未曾經過男人,這一發現,使他良心上不安,雖然是她自己平白的送上來的,但人
總是人,不能與禽獸此,這不是始亂終棄了嗎?
她的萬般柔情,卻是一片的真誠,此起那紅衣女人總是溫柔多了,尤其是身為
蛟龍堡堡主,自己滿口污言,她卻不動真怒,這樣癡心的女人天下何處找尋呢?
「謝個弟,我們還是談談正經事吧!這一次我若不能回來,這堡就算是你的了
。我知道你並不喜歡這撈什子蛟龍堡,但卻能有助於你,不知怎的,這次出去我總
覺得不是與你生離即是死別,我太癡心了,並且癡得可怕,容我叫你一聲相公吧!
我已命令這堡裡的所有人,十天後我不回來,這堡就由你發落,但不可解散,我就
只有這點心願,不知謝相公能答應我嗎?」
謝成城聽了這種如泣如訴的話,早已動了真情,於是他緊緊抱住了李如貞,兩
人就沉入甜蜜之中。
李如貞何曾受過謝成城真情的擁抱,早已依偎在他的懷中哭泣起來了。
當李如貞帶著三護門、四嬌、五鳳離開蛟龍堡之時,已是夜交初更了。
謝成城知道李如貞一走,這修羅府內除了八燕之外已成了真空地帶。
他知道這三天中,他若想不出一個方法來脫離這蛟龍堡的修羅府,以後,再也
沒有機會了。
人在屋中,卻想不出一個辦法,只對著鎮府令發怔,不知不覺歐正琴早已進來
了。
她一進來看了謝成城的鎮府令一眼,也是怔怔的發呆,謝成城卻懷疑她是假歐
承修,於是間道:「歐正琴,這鎮府令是否有辦法可使我們脫離蛟龍堡?」
「哼!一個有鎮府令的人,便等於堡主親臨,難道還不能出去!」
謝成城猛地站了起來驚喜地說道:「這鎮府令真的能使我離開修羅府?」
歐正琴卻冷冷的道:「要出修羅府,我早已告訴你,比登天還難,我今天受令
來這裡被你侮辱清白,不是來與你談離開修羅府的。」
謝成城奇怪的道:「這又怎麼說呢?」
「假正經,我已成了你的俎上肉,還在假什麼惺惺,我就先脫衣服等你吧!」
謝成城這時真的大驚,說道:「使不得,使不得……」
可是歐正琴卻慢慢的脫下外衣,冷冷的道:「哼!到現在還滿口正經話,可是
等堡主回來,我的命就在你的一句話中了。」
謝成城這時也生起氣來,倏地轉身往門外就走,可是歐正琴一急,立即跑了出
來,擋在謝成城的面前,跪地哀求道:「謝相公,恕我無知,就請相公上床吧!」
謝成城也是既驚且奇的開口道:「這又是為什麼呢?別老是跪著呀!」
「相公有所不知,若堡主一回來,知悉我沒有服侍你,那……那……」
「那怎麼樣?」
「那就等於違反堡主之命,視同死罪。」
謝成城微怒說道:「那麼這不是人間的地獄嗎?李如貞難道就是這樣的人?我
知道你定有隱情才來這蛟龍堡的,對吧?」接著又道:「我早告訴你,我是被你們
堡主點住穴道捉來的,難道你還有什麼話不敢對我說嗎?」
「………」
她沉默了一會,櫻唇一咬,毅然說道:「有什麼話,你儘管問吧!」
「好,在這修羅府裡的色迷陣中,除了困住五坤的醉仙外,還有什麼人?」
歐正琴猛地一驚,答道:「這我不知。」
「有什麼辦法可進去?」
「你的鎮府令。」接著又道:「哼!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千方百計想得鎮府
令。」
謝成城又道:「現在你有了鎮府令,又該怎麼辦?」
「我須進入色迷陣會見我父親。」
謝成城這時已知道了一點兒歐正琴來這蛟龍堡的原因,於是開口道:「你父親
就是五坤中排行第三的醉仙嗎?」
「與你父親同名的歐承修。」
謝成城又是一怔,難道武林天下真的有二個歐承修不成?為何從沒有聽過,有
真假歐承修呢?
他知道向歐正琴也間不出所以然來,於是又轉變話題道:「你父親又是為何被
囚?」
「普天下知道『離恨谷』秘密的,除了醉仙之外,就是我父親與你父親了。」
謝成城沉思了一下,說道:「那麼,我們就無法能脫離這蛟龍堡了嗎?」
「哼!艷福不淺,還談什麼脫離。」
謝成城大聲喝叱道:「住口!從實答來!」
「半神魔若能再現,就可以了。」
謝成城又是訝異不已的道:「半神魔若明晚能現,我們明天想好了辦法,救出
了醉仙與你父,那麼你有什麼計劃可脫離這裡?」
「那麼,你……你……」
「我再問你,那第二個假歐承修是不是你?」
「在我明白了假半神魔之後,才坦白告訴你。」
「好,那是我,歐承修是你吧?」
歐正琴不知是驚是喜,激動地說道:「好,就憑我們三人已足夠把這武林上,
人人談虎色變的蛟龍堡搗翻了。」
謝成城又奇詫的道:「那不是你?」
「不是,是現在江湖上盛傳南修再現的歐承修。」
「這修羅府裡全部是女人吧?」
「沒有一個男人。」
於是謝成城又陷入沉思中,若歐正琴不是改裝南修的人,但怎知半神魔會再出
現呢?
他似有所悟,暗忖道:「那麼會不會是她?」
於是開口道:「你怎知半神魔再現呢?」
「那一夜,我跟蹤在歐承修之後,其實,我已跟蹤了好幾次,但都失了蹤,上
次半神魔在屋頂上突然出現,也真使我費解。」
「好,我們明天開始工作,你既是堡主二婢,她已命你服侍我,你就可以跟我
進入色迷陣,進入之後,處處須聽我命令,知道嗎?」
「好,我聽你的話就是,只要我能見我父親一面。」
「就這樣,那麼你回去吧!」
「相公,這怎麼行呢?我奉命而來,何況堡主命令奇嚴,若檢查我還是女兒身
,那我就非死不可了。死不足惜,但我未見我父一面,也未能救出我父,卻是心有
未甘。」
「我們不是明天晚上就可脫離此堡了嗎?」
歐正琴反而淒涼無比的道:「我希望是這樣,但這修羅府無異於人間地獄,除
非堡主有命,想出去真是比登天還難。」
「若我們真不能逃脫蛟龍堡,堡主回來,我會應付,你就放心回去吧!」
「不,請相公大發慈悲,我從不求人的,要不是為了父親,我早已有機會可逃
走了。」
謝成城只得小聲的安慰道:「我會安排一切,你走吧!」
「可是現在不能走,八燕已在外邊巡視了。」
「沒有辦法,你就睡在床上。」
「那麼你呢?」
「我在這桌上睡,快睡吧!明天也許我們有希望。」
長夜漫漫,謝成城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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