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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見江湖】
陽春三月﹐日暖風輕﹐當是時﹐一群群少年公子出來游山玩水﹐文人墨客吟對
作詩﹐深閨小姐踏青尋春﹐確是信人之季.
俗雲“一年之計在於春”﹐倒也十分貼切。
長安﹐曾數次為幾大王朝的都城﹐其繁榮昌盛﹐在當時面言﹐可謂冠越天下.
此時雖已是唐朝的衰落時期﹐卻仍然顯得極為不凡.
這一天﹐風和日麗﹐又是趕集的日子﹐城內城外真是熱鬧非凡。沿著那條縱萬
長安南北的官道﹐也擺滿了排站擔擔。這次行人往往來來、熙熙攘攘﹐時時都有那
大嗓門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呼兒喚女聲﹐其生機勃勃的確已無任何地方
所能比及了。
忽然﹐從長安城市門那邊﹐傳來了好一陣騷亂﹐眾人紛紛朝那邊望過去﹐卻看
到原來是一個人騎馬在人群中疾奔﹐那馬的腳力看來極快﹐起初還只能看見一點影
子﹐片刻便已到眼前﹐人們這才看清馬上之人原來是一位二十歲上下的少年公子﹐
身著一件開雄紫團襖﹐相貌倒也不失英俊之氣。他的騎術也似極佳﹐雖在人群中疾
馳﹐那馬卻不曾撞著一人、碰倒一物﹐他一手提韁﹐一手揚鞭﹐口中卻大聲呼道﹕
“借光﹐借光﹗讓個道兒﹗”
一些老實人見他來得迅猛﹐忙不迭地閃到了道旁﹐一些紈□子弟、浪子無賴則
顯英雄似地叉腰站在道中﹐但待得奔馬近前仍嚇得溜到了一邊﹐看著它奔過去了﹐
口中還要討便宜﹕“大白天的﹐碰到這個喪門鬼﹐晦氣﹗呸﹗”那馬上的紫衣少年
聽得這些零言碎語﹐也不加理會﹐仍只是喊道﹕“借光﹗借光﹗”
從人群中疾奔而去﹐轉眼即消失在遠處。
再過去一段路﹐道上便冷清多了﹐幾乎難以見人。那少年把座下馬催得如飛似
地﹐一直奔了二十多里﹐這才發現一片村莊﹐於是勒轉馬頭﹐朝村內奔了過去。在
村里轉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了一家大莊園﹐氣勢倒也不凡﹕丈多高的牆把整個莊園
都圍住了﹐前南的大門﹐朱漆儼然﹐門檐下一口大匾﹐上面兩個蒼勁古樸的隸字─
─凌宅。
紫農少年將馬韁輕輕一勒﹐那馬便長嘶一聲﹐停了下來﹐少年將四局觀察了一
番﹐再仔細看了看那“凌宅”二字﹐點頭道﹕“就是這里﹗”右手伸至懷里﹐摸出
一件物事﹐紫光閃閃﹐看准了國內的一株大槐樹﹐朝一根側枝打量一番﹐一揚手﹐
那事物便夾著一陣“嗚──”的聲音﹐插在了測技上﹐仍自“嗡嗡”地顫個不停﹐
可見這一擲的力道之大。紫衣少年干完這些﹐長長吁了一口氣﹐一夾馬肚﹐轉頭又
一溜煙去了。
凌宅內。過了兩間大跨院﹐是一個極寬闊的大草坪﹐坪邊有一排兵器架﹐上面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兵器﹐無不齊備。
旁邊地上一叫石鎖、石鼓、石擔等﹐看來是個極好的練武場。
場中一老一少﹐老的威武不凡﹐雖已是四五十歲開外﹐仍然精神抖擻﹐沒有一
丁點衰老之氣。那少年則俊雅清秀﹐如玉樹臨風﹐一舉一動懼是可收可止、所洒不
馬。兩人正自打斗得難解難分。
忽地﹐那老者喝道﹕“飛兒﹐當心了﹗”一甩肘﹐去向那少年的小腹﹐同時一
手拍向那少年的右肩﹐一招兩式﹐迅捷之極.看那少年雖似年少﹐卻顯得十分老到
﹐右手一探﹐以掌為抓﹐已抓住了那老者的肘尖﹐頓時化解了這一式﹐同時左手橫
撩出去﹐將那老者的手震開﹐接著左拳直搗出去﹐擊向那老者正胸﹐只一招﹐已然
反守為攻﹐確是高明。那老者即一沉身﹐雙掌往前一拍﹐已將那少年的左拳夾住﹐
那少年正是要引他出此招﹐此刻忙將右掌自右往左斜砍過去﹐目標正是那老者的右
肩井.肩井乃人身大穴之一﹐若被擊中﹐輕則全身麻軟、不得動彈﹐重則經絡全斷
、功力盡失﹐那老者自然知道厲害﹐忙撤掌後退﹐後退時仍然凌空揣出一腳﹐擋住
了對方的攻勢﹐也穩住了身形﹐兩人一起停下﹐那老者點頭道﹕“好﹐飛兒﹐有進
展.”
這老者﹐便是此莊園的主人﹐此地首屈一指的窗戶人家凌天雄.他本是江湖中
人﹐武功極高﹐年輕時就已闖下了不小的名頭﹐因輕功極好﹐有人送他一個“穿雲
鷂子”的綽號。後來﹐他因厭於江猢生涯﹐遂回了老家﹐接下了這一片祖業﹐過上
了安安靜靜的田園生活﹐娶妻生子﹐倒也自在。只可借娶妻田氏﹐生子半年多便不
幸病故﹐他也未續弦﹐只帶著獨子過日子﹐生活富足﹐從無憂慮。
那少年乃他的獨子凌雲飛﹐年方十七﹐正是青春年少﹐在他父親的督促下﹐自
幼習文練武﹐此刻早已是文武雙全﹐尤其他的武功﹐更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加之人品極佳﹐方圓一帶提起“凌公子”三字。無人不交口稱贊。
此時父子�z剛練了一早武功﹐正待停下來休息﹐忽聽得那一聲”嗚──“﹐兩
人都征了一怔﹐隨即凌天雄嘆道﹕“看來﹐我清閒了二十年﹐這下又過不上安靜日
子了。”凌雲飛皺眉道﹕”那是為何﹖“凌天雄道﹕“你先來﹗”
兩人一起出了兩間大跨院﹐走到棵大槐樹下。凌天雄一仰頭便看見了那插在枝
上的事物﹐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凌雲飛也看見了﹐問道﹕”爹﹐就是這東西嗎﹖“
凌天雄點點頭﹐道﹕”飛兒﹐你想出去闖一闖嗎﹖“凌雲飛笑道﹕“爹﹐我都向您
提過幾次了﹐您老不准﹐我就不想了﹐要問我想不想出去﹐嗯﹐說實在話﹐我想極
了。“凌天雄笑道﹕“小子﹗這樣吧﹐就是插在樹枝上的那東西﹐你若能在我前面
拿到它﹐就許你出去﹐不然﹐你就得留在家里﹐知道嗎﹖”
凌雲飛一楞﹐道﹕“怎麼出這麼個難題7”心中盤算過﹕“論輕功﹐我絕比得
上爹﹐爹爹已經占了八成勝算﹐我若不想個法子引他上當﹐可就沒指望出去了。”
心中一動﹐已有了主意﹐道﹕好吧﹗”凌天雄拉著他後退了十余丈﹐道﹕“我一說
‘開始’﹐咱們就一起跑﹐反正﹐你若能先一步得到那東西﹐就准你出去﹕”凌雲
飛點頭遵。“知道了.”
凌天雄忽道﹕“准備好了。開始﹗”兩人齊步向前奔去﹐轉眼間﹐凌天雄已先
一步到了樹下﹐一縱身﹐已如飛煙般驚起﹐躍上了第一層枝頭.那只事物離地有七
、八丈﹐以輕功根本不可能一步而達﹐凌天雄踏著枝頭﹐一連兩縱﹐便離它只有丈
余了.
凌雲飛也一步躍起﹐踏上一根樹枝﹐不料腳下一空﹐那樹枝竟斷了﹐他大叫一
聲﹐便跌了下去﹐在地上只是翻滾呼號、叫痛不止.凌天雄本來只須輕輕一躍便可
及那事物﹐此刻突見變故﹐心中雖然起疑﹐但愛子心切﹐便又躍了下去﹐就在他躍
下去的那一瞬間﹐凌雲飛忽然就地一滾﹐站了起來﹐接著縱身一躍﹐已到了樹上﹐
手腳並用﹐連縱帶爬﹐轉眼已將那事物取在手中﹐再輕輕松松地又縱了下來﹐這一
切兔起鷹飛﹐只在瞬間完成﹐待凌天雄回過神來﹐凌雲飛且輕輕笑道﹕“爹﹐孩兒
得罪了﹗”
凌天雄笑寫道﹕“好小子﹐一肚子壞水﹗”剛才凌雲飛之計確是策划得天衣無
縫﹐先在腳上用上重勁﹐踩斷樹枝﹐這樣可以不致引起凌天雄的懷疑.然後﹐在凌
天雄躍下時縱上﹐更是巧妙﹐凌天雄人在空中﹐沒有任何可借力處﹐就算落地後立
即趕上﹐凌雲飛早已上去六、七丈﹐凌天雄輕功再妙﹐也不可能追得上了。凌天雄
輸在兒子手上﹐心中雖樂﹐口上卻道﹕“你小子玩詭計﹐本不想依你﹐但念你一番
苦心﹐也就算了﹐就讓你明天出去吧﹗”凌雲飛大喜﹐道﹕“多謝爹爹.”
凌天雄又道﹕“我還問你一事.”凌雲飛舉起手中事物﹐笑道﹕“可是這個﹖
”凌天雄點頭道﹕“你可知這是何物﹖”
凌雲飛將那事物看了幾眼﹐道﹕“入手很沉﹐看來是紫金所鑄﹐我可從來沒見
過它.不過﹐據爹以前教我的一些事來看﹐這莫非是河北的‘七巧魯班’吳七麻子
的成名兵刃紫金鋒﹖”凌夭雄搖頭道﹕”不對。我曾告訴你﹐吳七麻子的紫金鋒鋒
開三刃﹐你看它開了幾刃﹖”
凌雲飛仔細一看﹐笑道﹕”對對﹐對﹗我怎麼忘了﹐這只一刃的東西絕不可能
是紫金鋒了.看它這柄這麼長﹐對了﹐它莫不是鄂中武當名宿一冠道長的紫金手柄
7”凌天雄道﹐“一冠道長的紫金手柄﹐桐長二尺二﹐對嗎﹖”
凌雲飛皺眉道﹕“是啊﹐這柄哪有二尺二﹐最多半尺.對了﹐那一定是南三省
名俠衛天雕的紫雲鏢了﹗”凌天雄將臉一沉﹐道﹕“衛天雕的紫雲鏢每發必收﹐從
不落手.飛兒﹐你這般德性﹐怎麼能在江湖上混﹖莫不成別人將你賣了﹐你還不知
道呢﹗“凌雲飛臉一紅﹐道﹕“是﹐爹教訓得對﹗”於是將那物事回蕩來覆去看了
幾回﹐還甩了幾下﹐那事物便發出“嗚嗚”的聲音﹐凌雲飛喜道﹕“我敢肯定﹐這
一定是華山的字文鵬發出的虎嘯金鏢令﹗”凌天雄這才點頭﹐道﹕‘不錯﹐我已有
二十年沒在江湖上走動了﹐這回字文鵬召我前去﹐肯定是發生了重大的事情.”
他長嘆一聲﹐道﹕“你先去准備一下行裝﹐晚上到我書房里來.”
凌雲飛點點頭。道﹔“那我先走了.”於是收拾了幾套喜歡內衣衫。又會庫房
里找了一把好劍﹐再去帳房上取了一千兩銀票﹐自覺得准備好了﹐一直持到黃昏﹐
便去找凌天雄。
到了大書房﹐凌雲飛先叩門道﹕“爹﹐你在嗎﹖”只聽凌天雄答應﹕“進來吧
﹗”凌雲飛這才推門進去﹐發現凌天雄站在書案旁﹐眉尖緊鎖﹐顯見得遇見了重要
事情。凌雲飛過﹕“爹﹐有什麼吩咐嗎﹖”凌夭雄抬起右手﹐將一個小紙團遞給凌
雲飛。凌雲飛忙打開紙團﹐上面寫著﹔“鷹蛇復出。速來議事﹗”下頁畫了一只大
鵬雕﹐可能就是字文鵬了.凌雲飛道﹕“這鷹蛇二人便是您以前所說的花無葉、獨
孤登兩個魔頭嗎﹖”
凌天雄點頭過。“花無葉、獨孤登二人﹐二十年前就曾橫行江湖﹐所到之處﹐
無人可敵﹐一次忽然雙雙失蹤﹐想不到如今又重出江湖﹐看來更不好辦了。聽說他
們兩人已入了魔教﹐此番前來﹐只怕有所圖謀。我這次出去﹐可能就沒有回來的機
會了.”。
、凌雲飛聞言﹐驚道﹔“爹﹐真有這麼厲害麼﹖”凌天雄苦笑一聲﹐道﹕“我
幾時在你面前說過半句哄你的話﹖”凌雲飛心中一扭﹐道﹕“爹﹐你這麼大年紀了
﹐應該享享福了﹐我看您就別出去了﹐日在家里吧﹗”凌天雄止道﹕“那怎麼可以
﹐天下不平﹐自要有人出頭﹐若都閉頭不出﹐豈不更長了魔頭氣焰﹖“凌雲飛一時
不語﹐凌天雄道﹕“你且隨我來。”便帶凌雲飛到了書房內室。
書房內室並不十分寬敞﹐但顯得十分整齊﹐靠牆擺著一只鐵書櫥﹐書櫥旁有一
張大書案﹐案上文房四寶﹐都整整齊齊地掛著﹐除此以外﹐便只有一只繡墩靠背椅
子.
凌天雄一言不發﹐從書櫥內取出一只長明燈﹐打火點燃了﹐頓時屋內顯得明亮
了許多﹐他再走到書櫥邊﹐蹲下身子﹐雙手扶住書櫥邊﹐漸漸地﹐只見那黑勒黝的
鐵書櫥向右移開了四五尺﹐牆上使現出一幅《龍鳳圖》來。
凌雲飛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望著凌天雄﹐心道﹔“我倒不知道。爹的書房還有
這麼些玩意兒。”只見凌天雄伸出四指﹐一指按在“龍”頭上﹐一指按在“鳳”頭
上﹐一推一拉﹐那牆上便緩緩出現了一個小洞﹐洞內一只盒子﹐青森森的﹐令人有
一種不願去看的感覺。
凌天雄取出那盒子﹐捧到書案旁放下了﹐道﹔“天下第一利器‘驚龍神匕’便
在此盒中。”
‘治力神匕﹖”凌雲飛又吃了一驚﹐道﹕“它怎麼會在我家﹖”
凌天雄道﹕“當年宇文鵬統率武林盟的十多人﹐在華山腳下大站黃河幫的悍匪
﹐我也在其中﹐後來黃河幫眾死傷殆盡﹐武林盟也僅剩我和字文鵬二人﹐終於奪下
這盒子﹐字文鵬知我謹慎﹐便將它交給了我﹐這事我一直沒有提起﹐字文鵬也守口
如瓶﹐不然消息一傳出去﹐不知又有多少人想打它的主意﹐咱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了。”
凌雲飛道﹕“您今天又把它取出來做什麼﹖”凌天雄道﹕“你這次出道﹐肯定
又會碰上不少麻煩﹐你的武功對付那些小人物還過得去。真碰上了棘手的人物﹐想
來沒有一件利器是不成的﹐我知到你還算小心﹐就把它送給你吧﹗”說著﹐凌天雄
已打開了那盒子﹐取出了一柄亮瑩瑩的匕首﹐他拿起匕首﹐隨意在那鐵盒上一划﹐
那鐵盒就成了兩半﹐其鋒利程度可想而知。
凌雲飛接過匕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只見匕柄上刻有兩個精美的篆字“驚龍
”﹐心道﹕“我倒用用﹐看它順手不﹗”
也將神匕在半邊鐵盒上一划﹐只聽見“錚”的一響﹐神匕彈了起來﹐鐵盒還無
恙﹐凌雲飛大驚﹐道﹕”這也是神匕﹖”
凌天雄嘆道﹕“你有所不知﹐欲用神匕﹐若無內力相輔﹐神匕僅只是一塊好鐵
﹐不得損壞罷了﹐若注以內力﹐神匕便成了無堅不把的利器﹐你不知訣竅﹐當然不
會用了.”凌雲飛聞言﹐又依法在那鐵盒上一砍﹐竟一直砍了下去﹐將鐵盒下的書
案也戳穿了﹐不由得贊道﹕“果其是神匕﹗”
凌天雄道﹕“當年天下第一巧匠冶精子﹐不但武功超群﹐更兼遍知天下諸藝﹐
尤其善長冶煉之術﹐他一生造出了十七件神兵利器﹐但他仍不滿意﹐認為還沒有充
分發揮出他的才能﹐於是傾盡心力﹐想出了這個主意﹐以一塊上好寒英鐵﹐煉了七
年﹐每年都要用他的內力去催煉﹐第七年時﹐他因耗盡了功力﹐神匕方得出爐.他
欣喜之余﹐給神匕命名‘驚龍’﹐特鑄上驚龍二字﹐使含笑而近.此匕之利﹐用法
之巧﹐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件了。”
凌雲飛點頭道﹔“果真了不起。只是冶精子大師不知道﹐為了這塊鐵﹐不知有
多少人死不瞑目﹗”凌天雄嘆道﹕“人性之蠢﹐便在於此﹐神匕之用﹐只在防身﹐
拼死拼命去奪來﹐又有何用﹖當年黃河幫得了此物﹐字文鵬堅令要將它奪回﹐我本
不願去的﹐但一想到黃河幫眾兇悍無比﹐今得此匕﹐更加虎添翼﹐不知更會有多少
人喪於匕下﹐這才參與了那一戰﹐那一戰死了六十多人﹐血把山坡都梁紅了.”
凌雲飛過﹕“爹的意思我知道﹐我會將它藏好的﹐不到萬不得已時﹐我也不會
把它拿出來。”他想了想﹐道﹕“藏在靴筒中最好﹐我不注以內力﹐它便只是一塊
鐵﹐倒也不怕它划破了靴子。”於是將神匕插入了右腳的靴簡內。
凌天雄點頭道﹕“好。你此番出道﹐須要記住我的話﹐遇事三思而行﹐不可莽
撞﹐對人要以禮相待﹐時時注意周圍一人一事﹐要知江湖險惡﹐非家中可比。”
凌雲飛點頭道﹔“知道了﹐諸多放心吧﹗”凌夭雄道﹔“好﹐你再拿點銀子﹐
路上恐怕要花﹐明天一早就去華山吧1路程倒也不遠﹐但你要小心。我過幾天就來
﹐你現在就去休息吧﹗”
凌雲飛道﹕“那麼﹐找先走了。”當下給凌天雄請了安﹐轉身自回房去了。
第二天.
凌雲飛一早辭別了父親﹐便向著華山那邊走去。過了中午﹐他即已出了長安城
﹐走上了一望無邊的大道。
他家教極嚴﹐自幼難得出門一次﹐去得最遠的地方﹐也就不過是長安了。這次
就不同了﹐一個人自自在在地走了這麼遠﹐對於他這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說﹐自
是天大的好事﹐心中自然高興已極﹐出了長安城﹐他的腳步使放慢了許多﹐一路走
﹐一路玩﹐心中愜意之極。
就這樣走了兩天﹐算來已走了一百多里了﹐這時已到了中午﹐雖仍是春天﹐中
午的太陽已是很厲害的了﹐凌雲飛感到熱了﹐便找了一處極大的林子﹐一頭鑽進去
﹐尋一處干淨地方坐了下來﹐從包袱中取出些干糧﹐自己吃了起來﹐想起這兩天的
自在之處﹐心中十分高興﹐嘆道﹕“原來外面好玩的程度﹐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了
。”一邊吃著干糧﹐一邊用衣襟扇著風﹐休息了好一會兒﹐便又准備走路了。
忽然﹐林子里隱約傳來一陣喊聲﹕“快﹐追上﹐不要叫她走了。”“你追那邊
﹐我走這邊﹐快﹗”“大家盡力﹐就在這兒拿住了她﹗”按著﹐還傳來一陣兵刃撞
擊聲。
”有這回事﹖”凌雲飛又驚又喜﹐出門以來﹐這才真正算得上一件熱鬧事。他
自然要去看看了.“不行”﹐爹爹教我的活﹐我就忘了嗎﹖“凌雲飛忽然又想起了
凌天雄的教誨﹐覺得不應貪玩。
但轉念一想﹔“不對﹐我怎麼能按圖索鐿﹐此番若是好人被追殺﹐我豈能袖手
不管﹖”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背好包袱﹐便朝發聲處奔去。
奔出了百余步﹐已能聽得見他們的腳步了﹐凌雲飛忽又想道﹕“我這般冒失﹐
豈不會讓他們給發現了﹐那時我還會有命麼7”
於是又仔細地辨認了一下腳步聲的移動方向﹐可以肯定那些人正現西奔去﹐凌
雲飛一咬牙﹐也往西奔去﹐往西頭去時﹐樹林里越來越稀﹐如立於樹上﹐夯邊一大
片都可以盡覽無遺。凌雲飛很快想到了這一點﹐於是一提氣﹐躍上一株大樹﹐在離
地三丈多的一根樹枝上﹐看著不遠處的一處開闊地帶.
不消片刻﹐使奔過來一位白衣女子。她全身白妝﹐體態婀娜﹐身形極是勻稱﹔
但臉上卻也給一塊白面紗蒙住了﹐看不見其容貌.那白衣女子腳下浮虛﹐步法不穩
﹐看來已受了不輕的內傷.她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兩人各持一柄長劍﹐
正氣喘吁吁地喝道﹔妖女﹐快站住﹐你今天跑不了啦﹗”那白衣女子倒也不如理會
﹐只顧奔跑﹐雖然步法不穩﹐倒也跑得極快。
凌雲飛正自度量這些人是什麼來路﹐忽覺眼前一花﹐一名青衣人已站在那白衣
女子眼前﹐喝道﹔“還不站住﹗”那白衣女子一驚之下﹐便立即站住了腳﹐雖臨大
變﹐卻驚而不慌﹐看得出她也久經變故了。
凌雲飛暗道﹔“那青衣人好快的身法﹐志來武功一定不弱。
只是他背對著我﹐看不見他的面貌。”他此刻離下面一群人極近﹐連大氣都不
敢出﹐只因不願被他們發現了.
正直想著問題、前面又跑來一憎一道﹐和尚滿臉殺氣、惡霸霸的﹐令人一看就
有些害怕。又是袒胸露乳﹐手握一柄烏油禪杖﹐兩只胳膊比常人小腿還要租一些﹐
簡直如一尊鐵塔立在那里.那道人卻是滿臉冰霜﹐好似一個死人﹐只不過兩只眼睛
還在動罷了。他手上也提著一輛寶劍﹐劍尖還在滴著血﹐看來才殺人不久。
只見那惡僧喝道﹔“妖女﹐還不束手就擒﹐等怫爺動手麼﹖“說著﹐一抖手中
禪杖﹐便上前動手﹐那道人忙去拉他﹐道﹕“摩元師兄﹐且慢動手﹐這妖女厲害﹐
不要被她傷了.”摩元圓睜一對環眼﹐喝道﹕“一極﹐你以為我怕這妖女﹖今番非
上不可﹗”掙開一極道人的手﹐一揮禪枝﹐一招“移山鎮龍”﹐砸向那白衣女子﹐
禪杖帶風﹐把四周幾人的衣擺都震得飄了起來﹐足見這一砸之力道﹐看那白衣女子
弱不禁風的形態﹐這一砸豈不不要砸成一片肉泥﹖凌雲飛暗道﹕“原來這禿驢便是
少林寺首座七僧中的老七‘血’摩元﹐怪不得這般兇霸霸的﹐一點也不像個出家人
﹐那道士卻是武當三劍中的‘冰紋雪花劍’一極道長﹐果然是冷冰冰的﹐沒有一點
人情味﹗”
再看那女子﹐忽然步下一滑﹐向旁滑開了半尺﹐正好避過禪杖的禪頭﹐伸出一
手在杖背輕輕一點﹐摩元便收勢不住向前栽去﹐白衣女子另一只手已輕飄飄地印在
了摩元和尚的背心正中﹐摩元再也收勢不住﹐一跤直跌了下去。
凌雲飛在樹上看了。不禁暗暗叫好﹕“看那女子這一招﹐用的正是‘四兩撥千
斤’的功夫﹐禿驢卻忒也不經打﹐一招就敗得不成人樣﹐只不過那女子的武功也太
精妙了﹗“某實也並非這樣。摩元身為少林首座﹐武功絕非小可﹐當年他外出化緣
﹐被豫中惡名昭著的‘鬼三門’下的人糾謀﹐他一怒之下﹐獨闖鬼王門﹐將門中高
手一百多人殺了個干淨﹐因此被送了個‘血沸’的綽號﹐回寺後還被罰了八年面壁
。他這一下之所以一招失手﹐主要是因為他盛怒之下﹐全力出招﹐手上未留後力﹐
一招既盡﹐便要受挫﹐白衣女子鑽了這個空子﹐所以只用─招.便將摩元打倒在地
。
白衣女子一招得手﹐更無顧忌﹐不料身後男女二人已雙雙將劍刺到。其劍勢去
若流水﹐十分迅疾﹐眼見得她背心已失﹐無招可救﹐卻見她將腰往前一躬﹐反腿向
後揣出﹐正揣中那男子手腕、那男子頓覺腕上一麻﹐提劍不住﹐便見長劍飛上半空
。那女子也只得撤劍自救﹐白衣女子一腳便已撩空﹐立時站直﹐一掌又斜切過去﹐
正取那婦人手腕﹐招式之快﹐非人所料及﹐那婦人倒也不凡﹐一沉肘﹐將劍鋒遞上
﹐讓白衣女子自己將手掌送上劍鋒。同時步下又已退了一步﹐守中有退﹐有條不紊
.白衣女子一招不能得手﹐使立即換招﹐變掌為抓﹐竟去抓那劍刃﹐這麼手﹐卻是
正宗的“赤手破白刃”的外門功夫.
那婦人見勢不妙﹐使猛一撤劍﹐一手去攔那白衣女子的攻式﹐准備後退幾步再
說﹐那白衣女子也似著破她的心意﹐出招愈來愈快﹐將那婦人打得後退不迭.此時
那男子已抬回長劍﹐喝道﹕“妖女﹐我夫婦今天和你拼了﹗”那白衣女子冷笑道﹕
“奇劍俠侶果真名不虛傳﹐要上只管再上吧﹗”她故意將“再”字說得很重﹐分明
是譏笑他敗招不退﹐又上前挑戰。那男子面上一紅﹐道﹕“不要多言﹐看劍.”兩
人連連出劍﹐一時倒也不露敗象。
凌雲飛在樹上聽了那白衣女子的話﹐暗道﹕“原來這兩人便是在江南有名的‘
奇劍俠侶”金不敗、金三娘夫婦﹐看他們剛才從後偷襲﹐倒也不像什麼好人﹐更配
不上這個‘俠’字.”又對那白衣女子獨自一個應付這麼多高手﹐心中暗為她打抱
不平﹐心中不知不覺地已經幫上地了﹐不禁後悔道﹕“我有了神匕﹐便沒有帶那柄
劍來﹐不然的話﹐將這劍贈與那姑娘﹐她或許就方便些了.”他一邊看一邊想﹐心
中不停地打著主意﹐反正樹上有枝葉遮掩﹐倒也不擔心被他們發現。
那白衣女子已與金不敗夫婦拆了二十余招﹐有幾招差點得手﹐但均被對方將破
綻補上﹐反攻回來﹐顯然已吃了空手的虧﹐但看形勢﹐她仍是占了上風﹐絲毫不見
敗像﹐倒是金不敗夫婦卻連連遇險﹐幸得二人配合默契﹐總算還沒吃什麼大虧.
一旁邊﹐摩元和尚早已站起﹐搔搔光頭﹐幾番欲上﹐都被一極道人拉住﹐滿臉
怒睿﹐顯得煩躁已極。一極道人看著三人戰團﹐忽然舉起長劍﹐緩緩道﹕“貧道看
來也得出手了。”長嘯一聲﹐長劍指出﹐直刺白衣女子的嚥喉﹐白衣女子正被金氏
夫婦纏住﹐此刻又遇強敵﹐倒也吃了一驚﹐將頭一低﹐避過了一極道人的劍招﹐卻
沒有躲過金不敗和金三娘夫婦﹐被金三娘一劍刺中左腿﹐鮮血流出﹐如梅花映雪﹐
煞是好看.
凌雲飛吃了一驚﹐卻見白衣女子向後一退﹐退出了一丈余﹐右手至腰中一拍﹐
也抽出一柄腰帶軟劍﹐將劍一攔﹐劍身頓時筆直﹐她輕喝一聲﹐道﹕“既然如此﹐
可怨不得我殺了你們﹗“縱身躍起﹐凌空翻了一個跟頭﹐一劍划向金三娘面門﹐金
三娘與金不敗同時揮劍去架﹐白衣女子便借這一架之力﹐又重新躍起﹐一劍已刺向
金不敗﹐金氏夫婦雙劍齊上﹐架住她的劍﹐一極道人也長劍遞出﹐直取其背心空門
﹐白衣女子卻毫不驚惶﹐借著金氏夫婦一架之力﹐飛向另一邊﹐只比一極道人的劍
快了一丁點。然後﹐她一腳在樹上一蹬﹐便又如閃電般轉回來﹐將劍舞成一團光幕
﹐同取三人頂門。
這時﹐只見那青衣人沉聲道﹕“這就是妖女的‘白羽天鵝翔’劍法﹐你們可順
著她的劍勢牽引﹐化去劍上的反彈之力﹐破了她的劍勢﹐讓她落下來收拾她﹗”
凌雲飛暗道﹕“那姑娘的劍法好神奇﹐人在空中﹐借別人的力還打別人﹐真是
方便極了.不過聽那青衣人的話倒也有理﹐別人只要順劍牽引、化去劍上的反彈之
力﹐那姑娘沒有借力之處﹐非落下來不可.”
再看那白衣女子﹐卻一劍快似一劍﹐金不敗等三人雖然也想順劍牽引﹐可是在
這麼快的劍招下﹐豈不要把命也牽了下去﹖一時間﹐三人聯手卻是大落下風﹐白衣
女子一個人在天上翻來翻去﹐好看之極﹐倒真如一只天鵝在天上飛翔.
那青人忽然腳下一動﹐凌空翻個筋斗﹐已到了白衣女子上方﹐一掌伸出﹐向白
衣女子背心拍了下去。白衣女子本來大占優勝﹐但這一下卻有點弄巧成拙﹐她人在
空中﹐除了借三人劍上之力﹐便再無借力之處﹐若回劍而刺﹐下面三人的劍便會一
齊擁上﹐將她刺出三個透明窟窿﹐若只對付下面三人﹐上面來的這一掌便要將她打
落塵埃﹐不得翻身了。
凌雲飛早已蓄式待發﹐時刻注意著青衣人的一舉一動﹐此刻見他突施偷襲﹐知
道一定厲害﹐當下不再猶豫。雙腳一蹬﹐如箭一般穿出枝叢﹐雙掌拍向那青衣人的
後背﹐青衣人若不回招自救。即便得手﹐也必受凌雲飛重創。
青衣人顯然知得厲害﹐趁著去勢未盡﹐強行在空中把身子擰轉一些﹐反手一掌
去接凌雲飛的雙掌﹐另一掌仍自朝那白衣女子背上印下﹐但力道卻已十成中去了七
成﹐顯然輕得多了.那白衣女子也強自將一口真氣凝在背心﹐便接了這一掌﹐同時
長劍一划﹐在金氏夫婦二人的劍上一架﹐借勢向旁一躍﹐落下地上﹐口中已喘息不
止了。金不敗、金三娘、一極道人都也住了手﹐仿似剛從肩上卸去一副重擔。
凌雲飛出手相救那白衣女子﹐一招便已奏效﹐雙掌與青衣人單掌相接之下﹐立
時借勢反縱﹐退後丈余站住身形﹐心道﹕“這人的武功著實不弱﹐我雙掌對他單掌
﹐竟沒占著絲毫便宜.“定睛去看那青衣人﹐卻見他容貌清奇﹐乍一看倒像個書生
﹐只不過儒雅之中還帶有三分殺氣。
摩元和尚在一分早已忍不住吼道﹕“哪里來的小賊予﹐竟敢暗中偷襲﹖”
凌雲飛長輯一禮﹐道﹕“在下凌雲飛﹐乃無名後輩﹐因見情況緊急﹐不得已而
暗中偷襲﹐還請這位前輩恕諒這個.只是不知眾位為何拼死爭斗﹐難道真有什麼解
不開的仇恨麼﹖”
那青人開口道﹕“你可知她是誰﹖”說話時手指那白衣女子﹐神色極是據傲。
凌雲飛搖頭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哪會知道她的底細﹖“一極道人接口道﹕“
小兄第﹐你也許真不知道﹐這位便是天南山有名幫會海南派的二掌門魏一賢﹐江湖
人稱‘奪命秀士’的便是他﹐這女子來頭卻也不小﹐當今魔教教主軒轅十三是她老
子﹐此番她與蛇鷹二使一同來中原﹐不到半年﹐已犯了天下的重案﹐前不久﹐她又
去海南派殺了大掌門‘人面桃花’葉亦成﹐魏一賢率了十多人追來﹐還邀了我們幾
個﹐以及峨眉的四大劍客助拳﹐無奈這妖女實在是武功太高了﹐四大劍客和海南的
十多人都被她殺了﹐我們好不容易將她追至此地﹐只望能替武林除一大害﹐卻叫你
來多事﹐差點害了魏掌門的性命。”
凌雲飛道﹕“你說的話我都相信﹐只是我覺得你們這麼多人對付一個單身女子
﹐而且暗中偷襲﹐這樣太不體面﹐這才出手救她。她現在既已傷成這樣﹐我看你們
還是放她一馬吧﹗”
魏一賢冷笑一聲﹐道﹕“放她一馬﹖今日若不殺了她﹐怎麼對得起死在她手下
的武林中人﹖”摩元和尚也隨聲附和道﹕“對﹐不能放了她﹗”凌雲飛道﹕“那麼
請問﹐她倒殺了些什麼人﹖”魏一賢不願回答﹐一極道人接道﹔“除了剛才所說的
以外﹐還有山西的‘笑面無常’李鎮龍﹐山東懷仁鏢局的總鎮頭賴忠﹐河北五虎門
的掌門“夜游神’趙振儀﹐對了﹐還有義幫的副幫主‘酒中仙’康百義﹐你看﹐這
麼多人都被她殺了﹐我們今天殺了她。也不為過﹐我看你還是少管這擔閒事吧1”
z這時﹐一直站在一旁不做聲的白衣女子忽道﹔“你們還說漏了好幾個﹐峨嵋派的
‘錢冠鐵心鐵劍客’也死在我手里、還且那個自稱‘快盜’的長孫留玉也被我殺了
﹐其余的﹐我也記不得許多了﹐你們要動手便上吧﹐何必如此哆嘯﹗”
魏一賢怒道﹔“白天鵝﹐你當我真不敢動你﹖接招。”怒吼聲中﹐雙掌一掄﹐
兜圈推出﹐正是一招海南派的絕招“此劫難逃“﹐掌風嗖嗖﹐一招便將那白衣女子
壓退兩步﹐接著﹐他雙掌一錯﹐又是一招“細雁斜雨”﹐輕飄飄地拍出兩掌﹐分襲
白衣女子的上盤和中盤﹐那白衣女子退出兩步﹐且又避過了魏一賢的掌勢﹐同時長
劍斜挑﹐劍尖自魏一賢雙掌中的空隙處閃電般直刺過來﹐魏一賢萬料不到她的劍法
竟如此之快﹐大驚之下﹐欲將雙掌去夾住她的長劍﹐卻已是來不及了﹐眼見得一條
命便已送到了劍尖上.正自絕望時﹐忽覺胸口一緊﹐整個身子已被人拉返三尺左右
﹐仔細一看﹐才發現救他之人卻是凌雲飛﹐這一下他死里進生﹐心中早已是萬念俱
茁﹐只是輕言一句道﹔“多謝凌公子。”凌雲飛笑道﹕“不敢多謝.”
魏一賢長嘆一聲﹐道﹔“看來白天鵝的武功之高﹐我等皆難比及﹐今日再要動
手﹐只怕要傷在她手里﹐魏某多謝眾位相助之恩﹐後當補報﹐今日先告辭了﹗”說
罷﹐轉身大步離去﹐頭也不回一下。
金不敗夫婦見狀﹐不由得愕了一愕﹐然後便道﹕“也罷﹐今日咱夫婦也栽在這
兒了﹐不必多留﹐告辭﹗”兩人聯手﹐轉身飄然離去。
摩元和尚也道﹕“牛鼻子師兄﹐咱們倆也走吧﹗”一極道人長嘆一聲﹐向白天
鵝稽首一禮道﹕“只望女施主今後少造殺孽﹐須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善哉﹐善
哉﹗”轉身離去.白天鵝冷笑一聲﹐也不多說.
摩元轉身走時﹐忽然對凌雲飛猛瞪一眼﹐道﹕“今天若非你這王八蛋﹐也不會
這詳收場﹐哼﹗”凌雲飛輕輕一笑﹐也不辯解﹐只目送他們遠去。
待他們都走得不見了﹐那白衣女子忽然咳嗽一聲﹐竟跌倒在地﹐一手撐地﹐一
手按著胸。口中不住地喘息﹐凌雲飛大驚﹐搶步上前﹐道﹕“姑娘﹐你受傷了麼﹖
”那白衣女子並不做聲﹐竟向地一撲﹐看是昏過去了。凌雲飛心中驚急﹐顧不得許
多。忙去扶起她﹐呼道﹕“姑娘﹗姑娘﹗醒醒﹗”卻不見她動一下。
凌雲飛見她臉上蒙著面紗﹐看不到面容﹐只得神手捏住她.
的腕脈﹐一探脈搏﹐竟似十分勻息﹐心中正自奇怪﹐忽然﹐那女子手一翻﹐已
反手扣住凌雲飛的脈門﹐翻身坐起﹐任凌雲飛摔倒在地﹐也不會管他﹐只是問道。
“好一個花花公於﹐也想騙得了我﹐我當是什麼好心救我﹐哼﹗”
凌雲飛只覺全身酸麻﹐道﹕“喂﹐你這是干什麼﹖我救了你﹐你想怎麼樣﹐莫
非要殺了我﹖”那女子道﹕“救我﹖你憑什麼救我﹐我可不認識你﹐你倒好心來救
我﹖”凌雲飛嘆道﹕“我救你﹐乃是出自本心﹐你當我是壞人麼﹖”
那女子道﹕“不是壞人﹐剛才是誰抱住我﹖”凌雲飛道﹕“你剛才昏過去了﹐
我一急﹐這才有些失禮﹐請你別見怪﹗”他救了別人﹐反倒叫別人別見怪﹐這倒少
見得很.那女子停了一會兒﹐又道﹕“你說實話﹐為什麼救我﹖”凌雲飛道﹔“我
說我出於本心﹐你又不信﹐白姑娘﹐你到底要怎麼樣﹖”那女子奇道﹕“你叫我白
姑娘﹖“凌雲飛道﹕“他們剛才不是叫你白天鵝嗎﹖”
那女子道﹕“我雖然姓白﹐卻不叫白天鵝﹐我叫白飄羽。”凌雲飛道﹔“好﹐
白飄羽姑娘﹐請你放了我﹗”白飄羽長嘆一聲﹐松開了手.
凌雲飛挺身站起﹐道﹕“好了﹐咱們沒事了﹐告辭﹗”轉身正要離去﹐忽聽白
飄羽悶哼一聲﹐轉身一看﹐她又倒在了地上﹐凌雲飛暗道﹕“這回想必不假了﹐她
剛才一心戒備敵人﹐自然全憑一口真氣撐住﹐現在精神一放松﹐真氣一沉﹐就支持
不住了﹐看來她受的傷可真不輕﹐我救人到底﹐再幫幫她吧﹗”
於是﹐凌雲飛仔細地搭了一下白飄羽的脈﹐知道她的傷在頸後和右胸﹐於是扶
著白飄羽坐正了﹐運起內功﹐雙手壓在白飄羽雙肩之上﹐替她推血過官。大凡學武
之人﹐學打人﹐先學挨打﹐學了挨打﹐還要學救傷﹐這才算得全面﹐不然﹐一個人
初出江湖﹐哪有不挨打、不需救傷的﹖不然﹐若無人相救﹐不就完蛋了嗎﹖約過了
一頓飯工夫﹐凌雲飛覺得手下漸漸順暢﹐知道白飄羽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凝
力於指﹐一路疾點下去﹐解活她被封的筋絡﹐這才聽得白以羽輕喘一聲﹐快要醒來
了.
凌雲飛自己已是累得不得了﹐只得自己再運氣調息一番﹐待得功力恢復如初時
﹐回顧周圍﹐發覺白飄羽早已走了﹐地上用石頭壓著一塊絲帕﹐上面用胭脂寫著﹕
“多謝相救﹐後會有期。
白飄羽筆.”凌雲飛站起來﹐將絲帕疊好藏在懷里﹐心道﹕“我今天做了一件
好事還是壞事﹖”抬頭看了看天﹐卻見日已漸西﹐忙拍身上的塵土﹐徑向前走去。
晚上。凌雲飛已早早歇腳在道上的一個小鎮上﹐小鎮並不繁華﹐全鎮只有一家
飯店﹐店中兼營客棧﹐凌雲飛一進店﹐便有人前來侍候﹐並將現成的酒菜擺了一大
桌﹐凌雲飛奇道﹕“掌櫃的﹐這是怎麼回事﹖”掌櫃陪笑道﹕”“客官﹐下午來了
個穿白衣的姑娘﹐她說了客官的模樣﹐給了我一百兩銀子﹐吩咐我好好照顧客官﹐
上房准備好了﹐客官用了飯便可去休息.”
凌雲飛已知是白飄羽做的好事了﹐心中暗笑道﹕“好好照顧我﹐當我是個小毛
孩子了I”
這樣一連過了三天﹐天天都是如此﹐凌雲飛每到一棧﹐都有人准備得妥妥貼貼
地侍候他﹐倒也享了幾天福。
到第四天下午﹐凌雲飛便到了華山腳下﹐華山腳下的華縣﹐倒是個大市鎮﹐凌
雲飛見天色尚早﹐便去街上逛逛.集上的東西真不少﹐糖點、面食、鹵菜等小吃﹐
布人、泥娃兒、木雕等玩意兒﹐由於是朝山之處﹐還有不少的紅燭、錢紙、香煙﹐
瓷佛等﹐凌雲飛直把眼睛都看花了﹐仍未看得完全.
忽然﹐凌雲飛發覺身後十余丈處﹐有一個人時刻在跟著他﹐心中奇怪﹐忙四處
亂走﹐走了幾條街﹐又回到當初走過的街上﹐略一回睥﹐那人仍跟著自己.心道﹕
“我不認得路﹐走回這里還有得說﹐你識得路﹐怎麼也跑白路﹖想跟著我﹖便跟個
痛快吧﹗“索性四處亂走起來﹐把個偌大的鎮子都走五遍﹐直到天色將黑﹐他發現
那人仍走在後面.相隔還是起初那麼遠﹐暗暗好笑﹕“這人倒真奈得煩。”於是尋
了一家門面氣派的客棧﹐這里的掌櫃倒不似前幾天那般的殷勤﹐凌雲飛也不在乎﹐
要了一間單房﹐隨小二去住了﹐小二將一切都安排妥貼了﹐才轉身退出。
凌雲飛心中暗自琢磨道﹕“剛才那個跟我走的人不知是誰﹐他跟著我走有什麼
用意......"他正自沉思﹐房門忽然被推開了﹐隨即走進了一個人﹐正是凌雲飛剛
才正想著的人。凌雲飛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此人.見他濃眉大眼、滿臉絡腮胡子﹐
全身一套緊身衣﹐正是一般武林豪傑的打扮.
凌雲飛心中一動﹐隨即陸笑道﹕“這位大俠好成風﹐不知找在下何事﹖”那人
將眼一瞪﹐反手關上房門﹕“我是楚中洲﹗“凌雲飛道﹕“就是那威震長安城內外
﹐曾力誅長安三刀的‘京洛一梟’嗎﹖”楚中洲道﹕“武林朋友正是給我取了個‘
京洛一梟’的號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凌雲飛聽他話中有意﹐心中暗奇﹐卻不動聲色﹐笑道﹕“向聞‘京洛一梟‘只
在晚上行動﹐今天卻怎麼白天出來﹖”楚中洲道﹕“如等你晚上出來後再找你﹐便
不大方便了.”楚中洲外號‘京洛一梟’﹐本意是長安的一位英雄﹐梟即獵頭鷹﹐
一般形容他在晚上才出來﹐也作英雄之意解。
凌雲飛道﹕“晚輩凌雲飛﹐新出道不到十天﹐卻不知什麼地方得罪了前輩﹖”
楚中洲道﹕“倒不是因為你得罪了我﹗你也並沒有得罪我﹗但是﹐你若聽了我的良
言相勸﹐我還可以饒你一命﹐你若是執迷不悟﹐我便殺了你﹗”凌雲飛更是不明白
﹐道﹕“前審憑什麼要殺我﹖”楚中洲道﹕“梅鋒的弟子﹐個個該死。
你的六個師兄都被我殺了﹐你也想死﹖“凌雲飛奇道﹕“梅鋒﹖就是那‘無花
不采─只蜂’梅鋒﹖我怎麼和這個淫賊扯到一起了﹖”楚中洲先是一驚﹐隨即又想
道﹕“這小子耍詐.”恨恨道﹕“淫賊可殺﹐叛師逆徒更可殺﹗你雖該死﹐但還可
以有教﹐但如今你為了活命﹐竟不惜罵你師父﹐那更無恕理了。”原來古人極重師
禮。若有人敢直接辱罵師門之輩﹐那真是大逆不道之極了﹗”楚中洲見凌雲飛竟敢
罵他“師父”﹐自然更加惱怒了﹒
凌雲飛道﹕“楚大俠﹐江湖中都稱你一聲‘大俠’。我也曾聽說你行俠仗義的
壯舉.可是﹐今日一見﹐卻令我有點灰心。想不到你竟是如此一個不察明細之人﹐
今天下午跟了我那麼久﹐原來一直認為我是梅鋒之徒﹐不知倒有何証據﹖“楚中洲
冷笑道﹕“你說得再妙﹐也休想要我相信半句。你身上穿的這衣服便是証明﹐梅鋒
門下弟子﹐無不穿著這種衣服﹐你已為騙的過去嗎﹖”凌雲飛淡淡一笑﹐道﹕“且
不論我是否梅鋒門下﹐且看這衣上印記。”說著﹐翻起衣服前擺﹐只見赫然一個淡
然色印記──福綾綢莊制衣.凌雲飛道﹕“這件衣服乃半月前﹐我親自在福綾綢莊
定做的衣服﹐同做的還有一件青色外套﹐也帶來了﹐要不要看﹖這種儒衫布輕勻﹐
穿著舒服﹐每件只要十二兩五錢銀子。我們那兒不少富家子弟都愛穿這種衣服。可
憐﹐還不知有幾個人冤死在你手上呢1”
礎中洲吃了一驚﹐喃喃道﹕“這也有道理﹗”轉而又道﹕“不﹐不可能﹐前面
六人我都是在晚上所殺﹐當時他們正想玩鬼﹐被我抓住﹐當場殺了﹐我因此想到穿
這種農服的是不公是海鋒門下的特征﹐怎知今天一師﹐便遇了麻煩.”心中一動﹐
道﹕“好﹐那我先試試﹗”忽然一掌伸出﹐疾拍凌雲飛軟肋﹐凌雲飛早了到他要“
試”自己﹐當下左步一跨﹐向北搶上﹐反手一掌後拍過去﹐將楚中洲掌上力道撥向
了後邊﹐楚中洲先一聲“好”﹐忽然雙手成爪﹐疾抓凌雲飛的腰間十三大穴﹐手法
快如閃電﹐可惜凌雲飛人雖小﹐武功卻著實不整﹐只望准楚中洲出手的方向﹐一掌
切下﹐若楚中洲不立時變招﹐他的手腕便不用要了﹐楚中洲低喝一聲﹐雙爪硬生生
地半徒撤回﹐順勢一蹲﹐右腿掃出﹐欲破凌雲飛下盤﹐凌雲飛也不躲閃﹐只將真力
都沉於雙防﹐左手卻憑空虛按於楚中洲頭頂“百會”大穴﹐楚中洲立時發覺﹐當下
倒退三步﹐道﹕“楚中洲今日果然錯了.梅鋒怎會有如此高明的第子﹖”凌雲飛道
﹕“晚輩無禮﹐還清楚大俠諒解﹗”
楚中洲滿臉羞愧﹐道﹕“實在不敢當﹐想不到凌公子雖拔年少﹐卻如此識禮﹐
真是令人羨慕.不知堂上還有何人﹖師門何派’凌雲飛笑進﹕“在下武全學自家父
.家父名諱上天下雄﹐江湖人稱穿雲鷂子的便是.”楚中洲道﹔“原來凌公子令尊
竟是雄兄.難怪如此出息﹐不知令尊近來可好﹖我和他有過一面之交﹐對他極為佩
服.”凌雲飛謝搭道﹕“家父身子一直都還健康﹐估計他這次也出來了﹐對了﹐楚
大俠﹐我們倆何不就在這房中暢飲一番﹐也好交個朋友﹖”楚中洲笑道﹕“我正有
此意.”於是呼來店小二﹐吩咐一番、店小二立時端來八個下酒小萊﹐四瓶好酒。
還有如碗筷之類﹐自是齊備﹐於是二人坐在窗下﹐看著漸深的月色﹐開始談笑對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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