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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嘯 金 鏢 令

                【二、英雄無淚】   洒過三巡﹐凌雲飛忽道﹔“楚大俠……”楚中洲一把打短道﹔“別大俠長﹐大 俠短的了﹐我聽不慣﹐你叫我楚大叔不就得了.”   凌雲飛點頭笑道﹕“對﹐我都忘了﹐楚大叔不是那種平凡俗氣的人﹐怎麼也用 這種俗稱來叫你呢﹗”這句話三分認真﹐七分戲謔﹐兩人都不禁一笑。   凌雲飛接著道﹔“楚大叔﹐聽說魔教入關﹐是怎麼回事﹖”   楚中洲嘆道﹕“唉﹐說來話長啊﹗一百五十多年前﹐聽說江湖上黑白兩道相斗 極兇﹐最後邪不壓正﹐黑道上不少大魔頭被正派人士追得緊了﹐便紛紛往夫外奔逃 ﹐到了關外﹐他們自是臭味相投﹐於是合為一股﹐順著我們的口氣﹐自稱為魔教。 到了七十多年前的時候﹐魔教的內部出了分歧﹐於是分為兩派﹐一派的首領叫謝靈 玉﹐另一派的首領便是軒轅春秋﹐兩派在天山腳下火並﹐結果謝靈玉手下大敗﹐後 來謝靈玉又與軒轅春秋在天山之巔決斗﹐想那軒轅春秋的武功已有何等之高﹐謝靈 玉雖是絕世高手﹐但還是敗於軒轅春秋之手﹐第二天他便率領教眾大舉南遷﹐藏進 了深不見腹的昆侖群山﹐從此稱為西魔教﹐軒轅春秋倒也不甘落後﹐自稱為正魔教 ﹐並被推為教主﹐帶著教眾﹐往東行了不知幾千里﹐在沙漠中尋了一片綠洲住下了 ﹐從此那兒就成了魔教總舵﹐聽說那兒叫什麼‘大漠之星’。   “過了幾年﹐軒轅春秋便想來中原爭雄稱霸﹐於是帶領教中的四大高手來到中 原﹐處處尋舋作惡﹐不出三年﹐他們五人殺了的人、據說已有千人以上。武林中人 忍無可忍﹐於是大舉集結。   匯集了兩百余名高手﹐在泰山圍殺五個魔頭﹐結果以死傷一百多人的代價﹐才 將四大高手殺死﹐但軒轅春秋仍然給逃掉了.   “又過了幾個月﹐當時中原公認的第一高手‘浪子’燕七﹐終於在太原找到了 軒轅春秋﹐兩人打了警整三天三夜﹐最後雙雙累死﹐落得個同歸於盡.據說那一戰 之激烈﹐可稱空前絕後.軒轅春秋的一柄寶劍被震成七八截了﹐其中還有幾截插在 燕七爺的胸中﹐一直未能取出來﹐而燕七爺的鐵劍則成了一塊爛鐵﹐創尖、劍鋒都 沒有了﹐劍身也彎成了一團糟﹐由這兩件兵器可知那一戰之烈﹐燕家如今一提起津 北燕家﹐誰不佩服﹖燕七爺的兒子燕聞音、燕天音﹐都是一代名俠﹐再往下來﹐是 燕沖大俠﹐現在的津北燕停檐﹐又何嘗不是威風八面、俠義君子﹖燕家的‘紫燕十 八式’和‘霸王劍法’﹐在中原武林向來無雙無對。   “本來這一段時間來﹐中原武林還算太平﹐沒有什麼大的爭端﹐不想從去年起 ﹐失蹤了二十年的鷹蛇二魔又重新出現﹐而。   且是以魔教屬下的名義出現。這兩個魔頭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橫行江湖、不可一 世﹐如今還來﹐他兩人的武功定是更高了﹔而那魔教教主軒轅十三據說也已入關﹐ 這一來﹐中原武林的太平日子可算完了.”楚中洲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不由得長嘆 一聲﹐昂然無語.   凌雲飛皺眉道﹕“軒轅十三的武功很高吧﹖”楚中洲嘆道﹕”他的女兒白飄羽 的武功﹐據說已在鷹蛇二人之上﹐其女如此﹐其父可知﹐而今中原武林﹐哪里去找 和他分庭抗敵之人﹖當年燕七爺雖是天就奇才﹐可如今的燕停檐又怎能和軒轅十三 相對﹖”   凌雲飛心中一緊﹐道﹕“軒轅十三在中原要怎麼樣﹖“楚中洲默一會神﹐道﹕ “聽鷹蛇兩人的口氣﹐軒轅十三先要除盡燕家之人﹐以報當年泰山一役之仇﹐然後 他便要雄據中原。以他的本事﹐我想也沒什麼難事。”   凌雲飛道﹕“中原武林便算的沒救了嗎﹖”軒轅十三的武功之高﹐他已隱約知 曉了﹐如此一來﹐他也不禁暗自為中原武林的前途命運掛心。楚中洲嘆道﹔“如今 的綠林首領字文鵬遍發紫金嫖﹐傳出一批高手﹐但在我看來﹐這恐怕都不行。”凌 雲飛道﹕“那是為什麼﹖”楚中洲道﹕“魔教乃天下第一大教﹐如潮人才鼎盛﹐已 是無可比擬了。鷹蛇二使自不必說﹐還有白飄羽﹐便是軒轅十三手下第一高手﹐還 有那久負盛名的“三陣風”﹐武功更是∼個高似一個。最可怕的﹐便是那暗器之王 千手童子了.魔教以此七大高手聯陣﹐中原武林怎可匹敵﹐更何況還有一個武功深 不可冽的軒然十三在後面掠陣呢﹗”   凌雲飛大驚﹐嘆道﹔“果然﹐果然.如果中原武林能聯手對敵﹐倒也有望打退 魔教之眾﹐以中原武林的五大世家和十八大門派、七大幫派等﹐已是天大的一股力 量﹐可惜這些人絕不能聯成一氣的。而魔教十萬教眾在一人之令下。何等由大的境 勢﹐看來果然沒有希望取勝了。即使有一成取勝的希望﹐便除非是來個血流成河、 屍積為山才罷休﹗”   楚中洲看了凌雲飛半晌﹐緩緩道﹕“如今倒有一條路可走不僅能擊退軒轅十三 ﹐而且不叫這場災難擴大﹗”凌雲飛道﹕“除非有人能敵往軒轅十三﹗”他沉默一 陣﹐黯然遭﹔“可惜我實在想不出﹐中原武林還有誰能與軒轅十三對敵了。”   楚中洲道﹕“我倒知道一個人可以。”凌雲飛道﹕“誰﹖”   楚洲盯著凌雲飛﹐道﹕“就是你﹗”凌雲飛苦笑一聲﹐搖頭道﹕我不行﹐我雖 有此心﹐卻無此力。若叫我以一死﹐可以換得四處安寧﹐我倒不吝惜這一腔熱血﹐ 可借就算我死了﹐已換不來武林之安.”   楚中洲道﹕“且不多說。武林小傳有一部奇書﹐你可知道﹖”   凌雲飛道﹕“你說的可是那《天龍吟》﹖”楚中洲喝了一杯酒﹐道﹕“正是。 《天龍吟》傳於武林﹐已有上百年了。當年作此書的張造之老前輩﹐確是一位天造 奇才﹐三十歲不到﹐便已練成一身絕世武功﹐十年中﹐打敗了向他挑戰的任何一位 高手﹐稱為‘天下至尊’﹐他又是交游滿天下﹐四十歲後﹐雄心漸泯﹐便埋首著書 ﹐將一生研習武功所得﹐盡集書《天龍吟》中﹐誰得此書﹐誰使是天下第一﹐張造 之前輩將此書寄予少林寺﹐留交後世﹐不料﹐一待張造之前輩乘鶴仙去﹐此書使即 被盜﹐從此以後﹐書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血腥﹐一直延續至今。”   凌雲飛道﹕“不過﹐我聽說此書不見其蹤影已有三、四十年了。”   楚中洲搖頭道﹕“那是謬傳。江湖中人一直在明爭暗奪﹐只想在此書上尋蹺徑 ﹐一個月前﹐我追殺梅鋒至巫山﹐適逢巫山十八鬼在自相殘殺﹐結果十八鬼死傷殆 盡﹐我無意中發現﹐他們是為了爭奪《天龍吟》才如此火並﹐想他們同舟共濟、情 同手足﹐已有二十余年﹐如今為了區區一部武書﹐便不念舊義﹐唉﹐可嘆呀﹗我得 了此書﹐便不敢停留﹐趕回此地﹐馬上將它藏在了華山之上。我本不願再留住此書 ﹐但又覺得毀了可惜﹐於是設計了一個機關﹐護住那書﹐若無我指點﹐誰也休想得 到它.”   凌雲飛道﹕“那你為何不去學那《天龍吟》上的武功呢﹖”   楚中洲嘆道﹕“我現在早已無習武之心﹐《天龍吟》上的武功雖然精妙﹐我也 沒有興趣﹐如今既是武林有難﹐你又是個可造之材﹐我便打算將書送給你。”   凌雲飛道﹕“給我﹖我有何德何能﹐敢擔此重任﹖“楚中洲將臉一沉﹐道﹔“ 你剛才說不惜一腔熱血﹐如今又推推托托﹐到底是什麼心思﹖”凌雲飛忙道﹕“不 ﹐不﹐你不要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比我強的人大有人在﹐你盡可尋得高才﹐以書 相贈﹐才不算費了一番苦心﹔若將書給我﹐我學不好武功事小﹐若誤了大事﹐可就 對不起人了。”   楚中洲道﹕“你也不要推辭﹐剛才我與你交手﹐已知你天賦不差﹐年紀輕輕便 有這麼好的修為﹐我是比不上的。我看你也不用推托了﹗”凌雲飛道﹕“既如此﹐ 我就試一試吧﹗”楚中洲道﹕“不是試﹐而是全力去做﹗”   凌雲飛與楚中洲一番交往﹐覺得他豪爽不羈、胸襟寬廣﹐對他已是陌生敬意。 此番見他如此慷慨﹐不由得胸中豪氣大生﹐道﹕“好﹗全力去做﹗”楚中洲一陣大 笑﹐拍拍凌雲飛的肩頭﹐贊道﹕“好﹐不錯﹐很好﹗是個大丈夫﹐好男兒﹗”他說 了一連串贊詞﹐全是出於真心﹐並無一點做作之意。   兩人當下推心置腹、飲酒談笑﹐一時間﹐將天下所有的煩惱之事﹐盡拋至了九 霄之外。   天﹐早已黑透了﹐晚間仍是陣陣涼意﹐但兩人心中各有一團火﹐又怎在乎這區 區春寒﹖菜﹐早已涼透了﹐酒﹐卻仍是芳醉不減﹐兩人便只喝酒﹐不吃菜﹐說到高 興處﹐便都痛飲一杯﹐好不豪邁﹗不知不覺間﹐凌雲飛的臉上已泛起一陳紅潤﹐他 畢竟還年輕﹐不勝酒力﹐只是此時此景與楚中洲一起﹐這身都是豪氣﹐倒也不在乎 區區薄酒了.   遠處已傳來一陣梆子聲﹐凌雲飛嘆道﹕“已經二更了﹐想不到今晚過得這麼快 ﹗”楚中洲道。“是啊﹐我也覺得今晚過得很快﹗”   凌雲飛站起身來﹐道﹕“今晚月色很好呢﹐外面這麼亮﹐看來﹐明天的天氣很 不錯。”楚中洲也站了起來﹐兩人一齊站到窗邊﹐默默地看著外面出神.楚中洲忽 道﹕“凌兄弟﹐我楚中洲活了四十六歲﹐你是我所交的最好的一個朋友。希望咱們 今後能經常見面﹗”凌雲飛知道他要走了﹐心中不會﹐卻不願說話﹐徒增不快.   越中洲忽地一動﹐似想起了什麼似的﹐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包﹐塞在凌雲飛手里 ﹐道﹕“拿好了﹐明天再看﹗”凌雲飛接過小包﹐向楚中洲望去﹐楚中洲也正望著 他﹐含笑向他點了點頭﹐凌雲飛無語﹐接過小包﹐輕輕塞在了懷中。   又站了半晌﹐凌雲飛道﹕“楚大叔﹐我陪你到外邊走走﹗”   楚中洲點點頭﹐道﹔“也好﹗”兩人相對一笑。彼此無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一齊走了近一里多路﹐已出了小鎮﹐一路上﹐沒有碰到一個夜行人﹐兩人 一直都沉默著。忽然﹐楚中訓站住腳﹐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凌兄弟﹐你也 不必遠送了﹐春夜寒冷﹐你先回去吧﹗”   凌雲飛點點頭﹐道﹕“楚大叔﹐你此去哪里﹖”楚中洲道﹕“梅鋒害人不淺﹐ 我先要找到他﹐將他除了﹐這才安心。”凌雲飛道﹔“梅鋒那廝我沒見過﹐但聞名 已久﹐想他采花盜柳、作惡無數.卻仍至今不死﹐想必有兩下子﹐你可要當心點. ”   楚中洲笑道﹕“諒那廝還不能和我較量﹐他的輕功倒是比我強﹐若非如此﹐他 也不會活到今天了.”凌雲飛道﹕‘聽說他的一手暗器也很叫絕﹐你還是當心點. ”   他正說著話﹐忽然道旁林子里傳來一陣鬼較激的任關﹐用那聲音象鬼叫﹐簡直 還是太不實際了﹐相信世上的人﹐絕對寧可去聽鬼叫﹐也不會願意聽到那難聽已極 的笑聲.   笑聲過後﹐便聽見一陣難聽之極的聲音﹐雖然難聽﹐卻還算聽得清楚﹕“楚中 洲﹐敢來嗎﹖”   楚中洲臉上變色﹐道﹕“梅鋒﹐休走﹗”雙腳一蹬﹐人已如飛鳥般掠起﹐直朝 發聲的方向撲去﹐轉眼便沒在林中﹐凌雲飛驚呼道﹕“別追﹐一定有詭計﹗”但楚 中洲連頭也不回﹐凌雲飛一咬牙﹐也飛身驚起﹐追趕上去。   林子里倒也不甚黑﹐凌雲飛又從小便練過暗器﹐暗中標位倒還對付得過去﹐他 幾個起落﹐便已追上了楚中洲﹐再看梅鋒﹐卻悠閒地靠在一根樹叉上﹐冷笑道﹕“ 楚中洲﹐你還比不上這後生小子﹗”凌雲飛心道﹕“梅鋒這是在故意激怒楚大叔﹐ 看來他果真有了什麼詭計﹐我得勸住楚大叔。”於是將身於一沉﹐攔住楚中洲﹐道 ﹕“楚大叔﹐且先別追﹐聽我一言。”楚中洲輕功倒真不怎麼樣﹐聽凌雲飛一喊﹐ 便想站住身形﹐卻收不住去勢﹐仍沖出幾步才停下﹐道﹕“什麼事﹖”   凌雲飛道﹕“梅鋒那廝狡猾無比﹐他這回一個勁地激怒你﹐就是要你去追他﹐ 他一定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等著你﹐我看您今天就別追了﹐以後總還會有時候的。” 楚中洲點頭道﹕“倒也不錯﹐好吧﹐算便宜了這淫賊﹐咱們走吧﹗”正要和凌雲飛 一道走開﹐忽又聽梅鋒叫道﹕“楚中洲﹐諒你也不敢追上來﹐哈哈﹐你這龜兒子、 王八蛋﹐哈哈哈哈﹗”   楚中洲聞言﹐一咬鋼牙﹐恨聲道﹕“休想激得我過來﹐日後如落在我手里﹐我 剝了你的皮﹗”   凌雲飛點頭道﹕“走﹐別上了他的當.”只聽梅鋒又道﹕“楚中洲.你今天若 不敢來﹐我可只好去尋快活了﹗”楚中洲怒吼道﹕“梅修﹐你敢出來嗎7”海鋒冷 笑一聲。道﹕“有什麼不敢。   ”忽見人影一閃﹐一個人已站在了凌、楚二人跟前兩丈多遠﹐凌雲飛看他臉上 白白淨淨﹐頒下﹐領下一縷黑須﹐倒也不失為美男子﹐只是嘴里好像少了點什麼﹐ 說話總是漏風﹐所以極為難聽.   一擲持笑道﹕“楚中洲﹐好啊﹖”凌雲飛道﹕“你說話怎麼這麼一種怪聲音﹖ ”梅修冷笑一聲﹐道﹕“好笑麼﹖告訴你﹐這是老子當年去找燕停檐的夫人雲蓉蓉 時﹐被她打的。嘿嘿﹐看那美人兒俏生生的﹐手卻挺重﹐老子一口好白牙被她給… …”話未說完。楚中洲再也按捺不往﹐喝道﹔“不要臉的淫賊﹐還敢自誇﹗“怒喝 聲中﹐已一拳重重地擂出﹐勢可擊石如粉。梅鋒不敢正攖其鋒﹐飄後幾尺﹐讓過一 拳﹐口中道﹕“楚中洲﹐你要我出來﹐我便出來﹔我叫你追﹐你卻不敢來追﹐是膿 包還是混蛋﹖”   楚中洲問聲不答﹐只是穩穩地一拳一拳擊出﹐式式剛猛威風﹐拳風激得空中都 在“嗚嗚”地響﹐足見楚中洲力道上的功夫﹐梅鋒一招都不敢還﹐只是左躲右藏﹐ 只要有一把沒躲過﹐便是沒命了。   凌雲飛一旁看著﹐心道﹕“我在此當牢牢盯住梅鋒﹐他若想耍花招﹐我便立即 制住他。“看著楚中洲的剛猛拳勢﹐暗嘆道﹕“楚中洲果然是條好漢子﹐看他的這 種拳勢﹐便想得到﹐他一定是個光明磊落、胸懷開闊的豪傑。”   正盤算間﹐楚中洲已連連攻出了二十幾拳﹐梅鋒一路躲下去﹐眼見得楚中洲一 招“紫氣東來”擊過來﹐已無法再退而避之了﹐便順勢往一棵樹後一躲﹐楚中洲拳 頭一偏﹐這一拳結實實地打在了樹桿上﹐“轟”的一聲響﹐碗口粗的樹桿竟被一拳 打成了兩截﹐梅鋒叫道﹔“厲害﹗”縱身擁上一棵樹﹐道﹔“該你追我了﹗”轉身 離去﹐楚中洲道﹕“刀山火海我也闖了﹗”身形一動﹐也追了過去。   凌雲飛本來一直盯住梅鋒﹐不會讓他跑掉的﹐但在梅鋒跑時﹐被楚中洲打倒的 樹正好朝他砸過來﹐凌雲飛如筆直追上去﹐難免為樹砸傷﹐他只好往旁一閃﹐但只 此一瞬工夫﹐梅鋒已竄出四、五丈遠了。凌雲飛見楚中洲追上去了﹐心道﹕“前面 危險﹐我必須趕上去看看。”也急忙跟著造了上去。   追出半里多遠﹐梅鋒忽指著一塊空地道﹕“好了﹐別追了。   “楚中洲卻不管﹐借著奔勢﹐飛起一腿﹐踢向梅鋒﹐凌雲飛從後趕上﹐只見一 個灰影一晃﹐已搶在梅鋒前面﹐只輕輕一撥便將楚中洲撥到了一邊。   楚中洲本來算計這一腳絕不會踢空﹐卻偏偏又踢空了﹐倒也十分驚訝﹐道﹕“ 閣下是誰﹖”只見那人是個灰衣老者﹐身著長衫﹐站在那里﹐年紀五十歲左右﹐淡 淡地道﹕“本座獨孤登﹗”   楚中洲聞言﹐不由退了兩步﹐道﹕“你就是五步靈蛇獨孤登那老者輕哼一聲﹐ 卻不回答﹐梅鋒道﹕“獨孤先生來取你這夜貓子的賤命﹐你還不自盡﹐以免臟了獨 孤先生的手﹗”   楚中洲皺眉嘆道﹕“梅鋒﹐你采花作案不說﹐如今倒還勾結魔教之人﹐來武林 作惡﹐我今日若能擒你﹐定要將你千刀萬剮﹐這才消氣﹗“梅鋒喝道。“住口﹐竟 敢胡說八道﹐獨孤先生﹐這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您快動手殺了他﹗”   獨孤登將臉一沉﹐道﹕“你也想吩咐我﹖”梅鋒一愕﹐忙道﹕“不敢﹐不敢﹐ 全憑獨孤先生意思﹐我知道獨孤先生極重信義﹐答應過我的事.一定不會反悔﹐對 嗎﹖”獨孤登輕哼一聲﹐卻不作聲。梅鋒瞟了楚中洲一眼﹐道﹕“今天還早﹐我還 可以去尋一樁買賣﹐快話快活.楚大俠﹐永別了﹗﹗”縱身便即離去。   楚中洲縱身去追﹐卻見那灰農老者身形一晃﹐同時手臂暴長﹐將楚中洲從空中 抓了回來﹐又放在地上。楚中洲又驚又怒及羞﹐道。“老匹夫﹐想干什麼﹖”獨孤 登道﹕“不干什麼﹐我只想要你的命.”這句話說來輕描淡寫﹐渾不把殺人這件事 放在心上。   凌雲飛見狀﹐心中盤算道﹕“楚大叔性子剛烈﹐一定不會屈服﹐今晚倒是很麻 煩.這獨孤登的武功又是這麼高﹐怎麼對付呢﹖“心中一連閃過幾個念頭﹐都被─ 一否決了﹐他本是聰明絕頂﹐但此刻初臨大變﹐倒也不能立時想出什麼高明主意來 。   楚中洲聞言﹐不但不驚﹐反而大笑起來﹐笑了一陣﹐才道﹕”要我的命﹖這對 你來說﹐比什麼都容易。”忽然一指凌雲飛﹐道﹕“他呢﹖”獨孤登看了看凌雲飛 ﹐道﹕“他是誰﹖他來干什麼﹖”楚中洲道﹕“他叫凌雲飛﹐剛出道的﹐剛才不過 是路過此鎮﹐碰上了我﹐和我交了個朋友.他與此事沒有絲毫關系﹐請你放了他“ 獨孤登道﹕“凌雲飛﹖嗯﹐可以放了他。”   凌雲飛急道﹕“胡說﹗獨孤登﹐你武功雖高﹐我卻不怕你﹐來﹐咱們比划比划 ﹗”說著﹐”一招“修竹留雲”﹐輕飄飄地拍去三掌﹐獨孤登冷笑一聲﹐只輕伸右 臂﹐往凌雲飛的招中一拂﹐便將凌雲飛的雙掌震開﹐但凌雲飛根本不顧這些﹐一腳 僚出﹐正踢在獨孤登的小腹之上﹐獨孤登因過於輕敵﹐不防凌雲飛有這麼一招﹐竟 被凌雲飛踢得腹中發熱﹐一連退了幾步。   凌雲飛本也不打算過招得手﹐見竟踢中了獨獨登﹐不禁失聲道﹕“可惜﹐可惜 。”原來他出招極快﹐只想碰運氣制住獨孤登﹐因此每招都沒用什麼力道﹐剛才這 一腳﹐使只有三成功力﹐若是用上十成功力﹐便已重創獨孤登了﹐因此不禁連叫“ 可惜”   凌雲飛還欲再上﹐忽覺身上一麻﹐卻已被楚中洲點中了穴道﹐楚中洲道﹕“凌 兄弟﹐多謝你一片好意﹐可是我看你還是別動手﹐看我的。”凌雲飛說不出話﹐也 動不得﹐心中十分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干瞪眼。楚中洲淒然適﹕“穴道一個 時局後自解﹐煩你幫我收一下屍﹐便不枉你我相交一場了。”   楚中洲對凌雲飛交待一番﹐將他抱到一棵大村邊﹐讓他坐下了﹐含笑道﹕“多 保重﹗”凌雲飛驚愕無比﹐心道﹕“怎麼你這好象是去死似的﹐你若放了我﹐我們 二人聯手﹐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逃掉﹗”   楚中洲卻不知他想些什麼﹐轉身去我獨孤登﹐道﹕“獨孤登我想問一聲﹐你為 什麼聽梅鋒的話﹐而來此殺我﹖”獨孤登道﹕“你可知我最愛什麼﹖”楚中洲道﹕ “你一生並未婚娶﹐沒有妻子。若論最愛﹐莫過於神兵利器。”   獨孤登笑道﹕“這就對了。梅鋒被你逼得沒辦法了﹐只好用‘天機地靈﹐震古 爍今’四劍中的‘天機地靈’來請我殺你﹐我已得了‘震古爍今’﹐便想讓這四劍 齊聚﹐就這麼簡單.”楚中洲點頭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忽然間﹐他雙手 一掃﹐點點寒星直打獨孤登﹐獨孤登身子滴溜溜一轉﹐雙手連接﹐竟將剛才楚中洲 打出的暗器一起接在了手中﹐楚中洲暗器一出手﹐便自退後兩丈﹐盤腿坐下﹐靜靜 看著獨孤登﹐不發一言.   獨孤登著導手中暗器﹐道﹕“原來是天山鐵蓮子﹐又不是寒英鐵的﹐當年天山 神鷹打我七粒寒英鐵蓮子﹐我才留住了﹐你這鑌鐵蓮子有誰稀罕﹖”說著將那些鐵 蓮子往地上一擲﹐那死硬的黃土地上已出現了一片小洞﹐原來獨孤登剛才這輕輕一 擲﹐便已將那些錢蓮子盡數打人地中﹐只此一手﹐已足見其功力之高了.   楚中洲仍是端坐地下﹐雙眼瞪住獨孤登﹐一動不動﹐獨孤登覺得奇怪﹐大步上 前﹐道﹕“楚中洲﹐你玩什麼鬼﹖”楚中洲仍不應聲﹐獨孤登大驚﹐俯身一探他脈 門﹐竟早已氣絕而死了。獨孤登長嘆∼聲﹐道﹔“想不到你也是個漢子﹐我獨孤登 最愛的就是神兵利器和大義漢子﹐你既如此﹐我本也不想殺你﹐可借你竟死了.” 轉身自頎大步離去了。   凌雲飛果坐樹下﹐心中早已明白了楚中洲的心意﹐他自知道﹐自己的一條命全 抓在獨孤登手中﹐楚中洲本是個硬漢﹐絕不會因為打不過獨孤登便自盡而死﹐而是 力求保住凌雲飛一命。楚中洲若是拼死拼活地與獨孤登纏斗﹐興許惹起獨孤登的殺 興﹐連凌雲飛一齊殺了。因此﹐楚中洲忍屈辱﹐救友命﹐自盡而死﹐並未惹怒獨孤 登﹐從而保住了凌雲飛一條性命。他這一死﹐其實比與獨孤登相斗而死還要壯烈得 多。獨孤登明白了他的意圖﹐故此長嘆而去﹐凌雲飛聰明絕頂﹐更是洞悉了楚中洲 的心意﹐心中一熱﹐兩行清淚已忍不住順頰流下。   他流的是眼淚﹐友情的眼淚﹗真的英雄﹐從不因覺得傷心﹐感覺不抑而流淚﹐ 也不因受到挫折而流淚﹐更不為自己的得失而流淚﹐他們只為情義而流淚﹗楚中洲 寧可犧牲自己﹐也要保全凌雲飛﹐這份真情﹐已無須用語言描述了﹐因為他這用生 命表述的情義﹐已不可能是虛假的﹗凌雲飛已記不起什麼時候自己突然可以動了﹐ 也不知怎麼就憑一雙手在遠處的松土地上挖出了一個墓坑﹐然後將楚中洲遺體放進 坑內﹐呆呆地坐在一旁.淚﹐早已不再流了﹐仇恨﹐卻已湧滿了胸膛﹕“梅鋒﹐凌 雲飛但有一口氣在﹐一定要抓住你﹐為民除害﹗”。   凌雲飛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雙手在剛才挖坑時。早已磨出了血﹐他也顧不得許 多﹐撕下衣襟﹐輕輕蓋在楚中洲臉上﹐喃喃道﹔“永別了﹗”然後﹐捧起泥土﹐堆 在楚中洲遺體上﹐漸漸地﹐楚中洲的墓已堆起﹐雖然不屬雄偉﹐卻也是一位英雄的 埋骨之所。   忽然﹐平地響起一聲巨雷﹐接著﹐一片濃雲將月亮遮個嚴嚴實實﹐凌雲飛嘆道 ﹕“我錯了﹕我本以為明天是個好天氣﹐想不到現在就要下雨了.”果然﹐不一會 兒便下起了大雨﹐且一下越來越猛﹐到後來簡直如瓢潑的一般了。   凌雲飛將墓邊的土壓緊了﹐道﹕“楚大叔﹐我這就走了﹐您﹐您安息吧﹗”長 嘆一聲﹐站起身來﹐在雨中獨自回去了﹐原地只剩下孤墳一座﹐在雨中……第二天 果然是個好天氣。。   太陽早早地便掛在天上了﹐大地經過一晚的沖洗﹐顯得更加干淨了﹐鎮上行人 絡繹不絕﹐仍是一派生機勃勃﹐可是誰也不會想到﹐就在昨晚﹐還有一位大義英雄 去世了.   凌雲飛還在睡著.忽然﹐門外響起一陣喊聲﹕“客官﹐起來﹐吃早飯了﹗”凌 雲飛立時驚醒﹐看看一身的泥濘和尚未干透的衣服﹐道﹕“知道了﹐給我准備好熱 水﹐我要洗澡﹗”   不一會兒﹐凌雲飛已沐浴更衣﹐換上一身干淨的白綢繡杉﹐更是顯得英姿勃發 了。他草草吃了一份早點﹐仍回房里﹐手里握住楚中洲昨晚所贈的小包﹐輕輕拆開 了﹐發現里面又有一只小荷包。再把小荷包拆開﹐才發現一張繭紙﹐紙上筆法粗陋 地描繪著一幅圖﹐畫的是一座大山﹐旁邊是“日觀峰”三個大字﹐再畫有一條曲折 的小徑﹐直通向一個洞﹐洞夯還有一個大洞﹐大洞旁也有三個字﹕“白鹿洞”﹐再 有一個箭頭。指著左邊的小洞﹐上面寫著‘一百三十步”幾個小字﹐然後再看小洞 下面﹐還有一段小字﹐凌雲飛一眼讀完﹐知道大意是﹔“《天龍吟》就在小洞中﹐ 洞中有機關﹐解法在圖後詳記。”凌雲飛翻過圖紙﹐果然後面寫有一段文字﹐便是 那洞中機關的解法了。   凌雲飛將尋書途徑和機關解法一齊再看一遍﹐已然全部記住﹐於是收好寶圖﹐ 心道﹕“今天便去尋寶書﹗”於是收拾了一下房間﹐又察看了一下靴筒中的神匕﹐ 心道﹕“今天可要一帆風順才好﹗“待得一切都整理就緒了﹐凌雲飛才喊道﹕“店 小二。“店小二立時趕進來﹐哈著腰道﹔“客官.有事嗎﹖”凌雲飛摸出一張五十 兩的銀票﹐放在桌上﹐道﹕“問你一點事﹐說得好﹐這就是你的了﹗”   店小二看著銀票﹐眼睛都對起來了﹐不由得揉揉眼睛﹐看清楚了﹐果然是一張 五十兩的銀票﹐不由得顫聲問道﹕“客官﹐你不是在開小人開心吧﹖”凌雲飛笑道 ﹕“說哪里話﹐我只問你一件事﹐你說了﹐便把銀票拿去﹐決無反悔﹗”   店小二大喜﹐忙過﹕“客官老爺快說﹐什麼事﹖”凌雲飛道﹕“你可知有個日 觀峰﹖”店小二忙道﹕“知道﹐就是咱華山的主峰﹐可峻了﹐咱一輩子住在山腳下 ﹐卻沒上過日觀峰。”   凌雲飛又道﹕“嶺上可有個白鹿洞﹖”店小二道﹕“有的﹐有的﹐這白鹿洞可 出名了﹐據說洞旁守著蛇王﹐那蛇王能吃人﹐張嘴一吸﹐不管那人在多遠﹐都給吸 走了﹐現在沒有人敢上白鹿洞旁半步﹐只是遠遠地燒香禮拜。”   凌雲飛道﹕“那麼﹐去日觀峰怎麼走呢﹖”店小二道﹕“喏﹐往南一直走一里 多﹐再折向西﹐走四里便到了山腳。不過客官小的要說一句﹐您可千萬別去那白鹿 洞呀﹐免得碰上了那蛇王……”凌雲飛點頭道。“都知道了。你拿了這銀票去吧﹗ ”   店小二忙抓起很票﹐謝道﹕“多謝客官老爺賜福.多謝了﹗”   忙捧起銀票竄至外面﹐用力捏自己大腿﹐畦﹗好痛呀﹗不是做夢﹐不由得心花 怒放﹐心中道﹕“這不是碰到財神菩薩了嗎﹖一給就是五十兩﹐娶老婆、買房子﹐ 全有了﹗”心中高興﹐於是樂顛顛地下去了。’凌雲飛出了門﹐一路步行﹐不時便 到了山腳﹐心道﹕“這上山只怕還有一段時候﹐我得備點干糧﹐免得餓著了。”於 是在陳家大館里買了十個白饅頭﹐卻沒有零錢﹐於是給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那掌 櫃的見他是外地人﹐且又年輕﹐於是找給他四錠二十兩的官寶﹐再一錠十兩的官寶 ﹐凌雲飛也不多看﹐一齊塞在懷里﹐包了饅頭上山去了。   那掌櫃的見狀﹐跌足嘆息道﹕“可惜﹐可惜﹐早知如此﹐我何必找給他九十兩 ﹖最多找他三五十兩不就得了﹖唉﹐發財的機機會就這麼去了﹗”他的饅頭賣給凌 雲飛﹐算一兩一個﹐其實十兩銀子可以買好幾千個上好的饅頭了﹐他賺了不知多少 ﹐仍貪心不足﹐旁邊的伙計見狀﹐都不禁掩嘴暗笑。   華山﹐位於長安東部﹐自古稱為“西岳”﹐乃陝西境內第一名山﹐素以山勢險 峻、氣象雄偉而著稱天下。多少年來﹐它便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當年秦始皇便是 “踐華為城.因河為池﹐便是指華山﹐其以華山之險.足可守天下了.   凌雲飛拾級登山﹐至晌午方才到半山腰。他也想快點走﹐但如此美景確實不忍 心錯過﹐何況在這游人遍布的山間﹐也不大方便快步奔行﹐於是正好漫步游走﹐只 是他內力精深﹐走了許久﹐一點也不覺得累﹐僅僅有點熱而已。   半山間有一個大茶亭﹐不少走累了的行人走到此都停下來喝茶﹐凌雲飛覺得也 有點渴了﹐便也准備喝一碗茶﹐看著大茶亭里主顧極多﹐倒不急著去買茶﹐卻見茶 亭旁有一位衣衫襤樓的老人﹐坐在一個土拗上﹐面前一張小桌﹐上面蓋了四碗談茶 ﹐一碗面點﹐卻無人問津﹐她也許自己知道比不上別人﹐只得輕輕地嘆一口氣﹐用 破袖拭一拭眼角的老淚﹐顯得極為可憐。   凌雲飛看見她後﹐只幾步便跨到她面前﹐道﹕“老婆婆﹐我喝茶﹗”老人聞言 ﹐倒是吃了一棟﹐似是不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又問道﹔“你說什麼﹖”凌雲飛微笑 道﹕“老婆婆﹐我喝茶﹗”   老人這才聽清了﹐忙端出一碗涼茶﹐捧起遞給凌雲飛﹐道﹕“喝吧﹗喝吧﹗” 凌雲飛接過茶﹐一口下去﹐頓覺喉清氣爽、通體暢順﹐好不舒服﹐再喝一口﹐便覺 得骨頭里都舒服起來﹐於是三口   兩口將一碗茶喝了個干淨﹐喝完了還咂咂嘴道﹕“老婆婆﹐您的茶真好嗎。”   老婆結高興極了﹐哽聲道。“公子哥﹐你……你不是笑我吧﹖”凌雲飛笑道﹕ “老婆婆﹐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走了這麼遠的路﹐早已又累又渴了﹐您的茶正好幫 我解了渴﹐怎麼不好喝呢﹖”   老婆婆老眼一眨﹐眼角已流出幾滴老淚﹐顫聲道﹕“我這茶擺在這里﹐一天到 晚也只有幾個窮兄弟喝﹐一天能收幾個大錢就算好了﹐從沒有聽誰誇這茶好喝﹐想 不到你一個公子哥兒。今兒也來喝我的茶﹐還誇……還誇這茶好喝﹐真叫人聽了高 興啊﹗“凌雲飛道﹕“老婆婆﹐您高壽﹖”老人道﹕“我已經六十九了﹗“凌雲飛 過﹕“您可有子女﹖”老人家道﹕“孫子都有了﹗〞   凌雲飛奇道﹕“那您為什麼不在家里享清福﹐而來這里賣茶呢﹖“老人家嘆道 ﹕“唉﹐沒什麼﹐我﹐我閒得慌.”凌雲飛知道她不願說出來﹐一定是兒女不孝﹐ 才落得這種地步﹐當下長嘆一聲﹐又道﹕“老婆婆﹐向您向一聲﹐去白鹿洞怎麼走 ﹖”老人家吃了一驚﹐忙道﹕“哥兒﹐您要去那地方﹖”凌雲飛知道她擔心自己被 那“蛇王”吃掉﹐笑道﹕“我只想去那里燒燒香、還個願罷了。”老人家這才松了 一口氣﹐道﹕“這就好﹐那地方可去不得人呀﹐我的那個好閨女就被那妖蛇吃了﹐ 不然﹐我又怎麼會落得這般光景﹗”說到這里﹐心內傷感﹐不禁又是老淚縱橫。   凌雲飛咬咬牙﹐心道﹕“看來這蛇還是害人不淺﹐今兒個如有機會﹐一定要除 了它。”見老人傷心﹐勸道﹔“老婆婆﹐不要想過去的事了﹐先保重身子要緊﹗” 老人家含淚點點頭﹐這才平靜一點﹐指著山背的一條荒徑﹐道﹕“順著這兒往上走 ﹐大約六、七里就到了﹐只是你千萬別近了﹐小心那長蛇﹗”   凌雲飛點頭道﹕“知道了﹐您放心吧廣說著摸出一錠二十兩的大官寶﹐道﹕“ 老婆婆﹐這是茶錢。”老人家吃了一驚﹐道﹕“這麼大的銀子﹗我可找不起﹐哥兒 ﹐你心地好﹐婆婆不要茶錢了﹐你收回銀子吧﹗”凌雲飛哪里肯依﹐硬將銀子塞在 了她手里。   道﹕“老婆婆﹐這銀子你可得收下﹐自己留著用﹐啊﹗”說罷﹐巳一抱拳。自 轉身去了。   老人家看著凌雲飛遠去的背影﹐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想不到﹐想不到 世上還有這麼好心的人﹐這麼好心的公子哥兒﹗”低頭看著手里的銀子﹐西滴老淚 又滴了下來。   凌雲雲飛走上了荒徑﹐心中思慮著﹕“看這荒徑﹐路上的草都是直立的﹐顯然 很少有人走﹐看來那邊倒真有一條‘蛇王’﹐今兒我即來了﹐就一定要想法子宰了 那條蛇﹐也好給這里的人民除去一害。”於是﹐一邊走時﹐已一邊全神注意著四周 的任何一點響動。   雖然仍是大白天﹐太陽暖暖地照著大地﹐凌雲飛卻覺得四周陰森森的﹐好不可 怕﹐心中想道﹕“那蛇王也不知吃了多少人了﹐這方的人都怕成這個樣﹐沒有一個 人敢進這一帶。只是不知他們怎麼不想辦法除了此蛇。”他哪里知道﹐蛇之一物﹐ 最是兇狠﹐尤其是大蛇﹐遠比老虎、豹子難對付﹐就算糾合百十人來殺技﹐若不得 法﹐仍不免喪生於蛇﹐其余的方法﹐如下毒.更是難損其鱗甲了。   凌雲飛正走著﹐忽然看見一個土坡前有一堆白骨﹐其中腕骨上還套著一只玉鐲 子﹐顯見得是具女屍骨﹐凌雲飛嘆息道﹕“可憐﹐人死後連屍骨都要暴於地上﹗” 用一路旁折下的粗木為鏟﹐就地掘了一個土坑﹐將屍骨埋了。   怎料一路前去一連碰到十具屍骨﹐凌雲飛心中憐憫﹐都一一掘坑埋了﹐一時倒 也十分疲勞﹐卻又尋不著那蛇王﹐心中焦急。   估算路程﹐離白鹿洞也不算遠了﹐於是便找了一處向陽的山坡坐下來歇息﹐心 中盤算該怎麼辦﹖又覺得腹中有些餓了﹐於是從懷中掏出上山時買的饅頭﹐大口吃 了起來﹐上山時買了十個饅頭﹐已吃了六個﹐還剩四個﹐這一下子風卷殘雲﹐將四 個一起吃了﹐正好飽了﹐於是站起來﹐打算繼續前進。   剛走了不到三十步﹐迎面便看見一條六、七尺長的赤練蛇﹐凌雲飛知道此蛇極 毒﹐也不敢大意﹐盯著此蛇一步步往後退﹐那蛇也不急於前進﹐只是將那紅信一吐 一吐﹐樣子十分嚇人。   正自僵持著﹐忽然吹來一陣輕風﹐風中還有一種濃濃的藥味﹐顯得無比的詭異 ﹐凌雲飛正自奇怪﹐忽見那赤練蛇已癱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了﹐凌雲飛大驚﹐猛 然醒悟﹕“莫非蛇王出來了﹖”自思念間﹐忽聽得一陣草響﹐道旁的野草叢中忽然 伸出一顆牛犢一般的腦袋﹐光色澀然﹐觀之心厭﹐凌雲飛一驚﹐暗道﹕“果然來了 ﹗”將身往後一縱﹐退出了三丈﹔一抬右腿﹐已拔出了靴筒中的神匕﹐全神貫注地 盯住蛇王﹐時刻准備出手殺死蛇王。   蛇王已經滑出了草叢﹐看著癱軟在地的赤練蛇﹐只輕輕一吸﹐已如吃面條船將 它吸進了嘴里﹐將它作了腹中之物。   凌雲飛見它如此神威﹐心中好不驚駭﹐看著蛇王朝自己緩緩滑進﹐只覺得全身 的血液仿佛被煮沸了﹐要從每一個毛孔鑽出來一般﹐一股涼意剎時從脊背升起﹐一 直沖到腦門上﹐而胸腔中的一顆心﹐仿似是一柄錘子在敲著自己。   呼吸已經停止﹔掌心已沁出冷汗﹗凌雲飛第一次面對如此強大、可怕、兇狠的 敵人﹐心中不免有些驚慌不定﹐但他仍緊緊地抓住自己﹐暗喝道﹕“要沉著﹐切切 不能慌亂﹐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蛇王輕輕扭著那水桶般粗的身體﹐那四、五丈長的蛇身彎成弓形﹐已緩緩向凌 雲飛逼近。   只要蛇王一發難﹐這便是凌雲飛的生死之判﹗凌雲飛是生是死﹐就看他沉不沉 得住氣了。   忽然﹐蛇王那臃腫的身體已彈起﹐蛇口巨張﹐迅捷無比地撲向凌雲飛﹗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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