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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嘯 金 鏢 令

                【四、鋒芒初露】   凌雲飛見了花無葉這鬼魅的身手﹐忙向旁一閃﹐這次初和這般強大的高手對敵 ﹐心中不免有點慌﹐忙強鎮心神﹐全神迎戰花無葉。   卻不料這一閃之下﹐竟沒有擺脫花無葉那一掌﹐那只暗黃色的手掌只在凌雲飛 全身各大要穴之間晃動﹐凌雲飛只是一勁地躲﹐想要出招相攻﹐卻拿不准花無葉掌 勢的去向。忽地﹐凌雲飛想到一點﹕“似我這般一個勁兒地躲﹐總有一下子沒躲開 ﹐若不出招相攻.今天就算栽了﹗”心中一動.頓時有了對策﹐這花無葉一掌輕飄 飄拍向自己的胸門﹐算准他一定在左右兩旁還有變招﹐於是裝作不知情似的﹐故意 往左一閃。   果然﹐花無葉出手這麼多招﹐沒有一招不是虛招﹐只是一直在等待機會﹐此時 一見凌雲飛破綻大出﹐頓時化虛為實﹐單掌挾著一股勁風﹐重重地拍向凌雲飛右胸 。   凌雲飛見他果然用上實招﹐不由得大喜﹐頓時一招“守缺抱殘”竟只用一招﹐ 便將花無葉的雙腕齊齊拿住。花無葉做夢也沒想到凌雲飛有這般身手.此刻雙腕被 拿.大驚之下﹐忙運力回奪.凌雲飛卻不願舍之﹐一步步緊迫不放。   花無葉忽地閉一口氣.力道全運於腕上﹐整個手腕頓時好似脹大了一圈般﹐凌 雲飛袖得放松一點﹐花無葉卻猛喝一聲﹐將雙腕已抽了回去。   凌雲飛不由得暗自驚詫﹐剛才那一招中﹐花無葉的脈門已被自己制住﹐卻仍能 在萬分危急的關頭使出這等險招﹐其武功真不可小視。於是不待花無葉有喘息之機 ﹐一招“連環三打”使了出來。   “連環三打”是《天龍吟》上所載把式﹐一把三式﹐論精妙確實算不上等﹐若 說迅捷有用﹐卻算上上之品﹐確已是返噗歸真的招式﹐對手在自己身旁立時﹐先出 肘﹐此為一打﹐再出拳﹐此為二打﹐再次為腿﹐此為三打。三打一氣呵成﹐由近及 遠﹐迅捷有余﹐一招三式中﹐總有一式可以得手。   花無葉方自脫險﹐忽見凌雲飛又是一肘撞來﹐忙抬掌托往凌雲飛肘尖﹐扣住凌 雲飛肘上“曲池”穴﹐欲待反噬﹐凌雲飛卻早已算准他這一招﹐也不理會﹐撲面一 拳﹐便取花無葉的鼻梁。   花無葉大驚﹐忙運掌在凌雲飛肘上一推﹐身形反彈過去﹐但凌雲飛的腳卻快了 一分﹐終於被凌雲飛踢中了軟肋﹐腹中一陣疼痛﹐不由得又驚又怒﹐心道﹕“這小 賊子怎地有這麼好的武功﹖才一招﹐就叫我吃一了腳﹐倒真是厲害。”   其實若論真實武功﹐凌雲飛雖已略強於花無葉﹐但花無葉必竟過於自大﹐根本 沒將凌雲飛放在眼里﹐因此一來﹐並未全意和凌雲飛交手﹐故而一招未過便吃了大 虧﹐這一來﹐反而促使他收心斂神﹐全心對付凌雲飛﹐身形展動﹐一雙鐵掌一下翻 飛﹐登時和凌雲飛斗成一團。   凌雲飛起初由於還不能熟練運用《天龍吟》上的武功﹐因此稍處下風﹐待得百 多招後﹐他的身法越來越靈動﹐頓時如同長了幾倍的力氣般﹐一連三掌﹐將花無葉 逼退一步﹐反手一式“鳳點頭”﹐直取花無葉正胸。   花無葉冷哼一聲﹐手一勾﹐競直伸過來﹐搭住凌雲飛腕部﹐便去拿他脈門﹐凌 雲飛正是引他此招﹐手一抖﹐反手啄回﹐花無葉只覺腕上一麻﹐己又吃了個大虧。   凌雲飛憑著無比的沉著和機智﹐竟將這不可一世的武林巨魔戲如頑童﹐心中一 動﹐忽長吸一口氣﹐雙掌收回﹐接著﹐步法變動﹐雙掌左封右閃﹐正是一招“九爪 拿雲”。   川中有一武林世家﹐復姓西門﹐門下英才輩出﹐有世傳”拿雲手”一套﹐精妙 無方﹐乃武學之精要﹐這一招“九龍拿雲”﹐便盡取拿雲手之神髓。其“九爪”之 意﹐正是此招有九種變化﹐每一種變化﹐便又是一種殺著﹐一招之內﹐九種殺著﹐ 確也是不可多得的厲害招數。   花無葉一見此招之輕靈翔動、和煦如雲﹐不由得失聲叫道﹕“拿雲手﹗”身形 晃動﹐便沖上前去﹐使出了正宗的山東”大力鷹爪功”﹐雙手成爪﹐只在凌雲飛身 上各要害處晃動﹐可惜凌雲飛的“九爪拿雲”一點也不含糊﹐非但防守沒有一絲破 綻﹐反而在防守之中﹐還有極凌厲的攻勢﹐花無葉一時之間也奈何凌雲飛不得.   日頭正毒﹐四處都是一片寧靜﹐唯有此處卻是殺氣騰騰﹐四個人分作兩對﹐在 車水般轉個不停﹐倒也不是一場多見的拼殺。   凌雲飛和花無葉已過了五百多招﹐仍不見輸贏﹐心中不禁著急起來﹐心一急﹐ 便亂﹐心亂手亦亂﹐頓時出現了破綻﹐花無葉自是不會放過這等機會﹐一招“投雲 見日”﹐硬生生一掌沖進凌雲飛的防護﹐正正地印上了凌雲飛的小腹。   凌雲飛只覺得丹田正中忽遇一股突來的熱氣和本身的真氣相斗﹐頓時亂作一團 ﹐腹中感覺難受已極﹐一咬牙﹐雙手呼地推出﹐一股極大的力道攻向花無葉﹐乃是 一招威力無比的”終日乾乾”。   “終日乾乾”語出《易經》﹐易經上載﹐乾卦的九三爻爻辭雲﹕“君子終日乾 乾﹐夕惕若﹐無咎。”取其至陽至剛之意.這一招﹐原是剛柔並重﹐但經張造之的 手後﹐便將其完全改為陽剛之力﹐一股純陽之力從丹田發出﹐真力直透掌心﹐傷人 全在一股掌力﹐並無半分巧勁﹐乃天下至陽至剛第一掌.”   凌雲飛此刻受創﹐憤怒之下﹐使出了這等狠招﹐只見雙掌推出之時﹐掌力雖然 尚未及花無葉身子﹐掌風已是先至﹐將花無葉的衣襟都吹得飄動起來﹐花無葉見這 招來得兇猛﹐喝聲“好”雙掌一圈﹐一招“威震千里”﹐也是直迎上來.   這一招“減震千里”也是極重威力的一招﹐其力道之巨﹐並不比“終日乾乾” 遜色多少﹐兩股力道在空中相撞﹐“波”的一聲﹐花無葉的身子竟向後飄去了四、 五丈﹐踉蹌幾步﹐竟吐出一大口血來。   凌雲飛也是向後疾退了兩丈多遠﹐方才站住腳﹐面色一陣泛紅﹐血氣在體內沸 騰不止﹐忙運動真氣﹐調息內力﹐這才平靜一點。   剛才那一把硬接﹐凌雲飛因為先出掌﹐掌力先至﹐花無葉卻出招在後﹐掌力尚 未及遠﹐因此受力極近﹐凌雲飛所受的卻只不過是一股反彈之力﹐不比花無葉受的 是凌雲飛的力道壓倒他的力道後的那一股大力﹐自然受創極重。不過他畢竟是武學 大師﹐臨變極善﹐知道情況不妙﹐立時向後退出﹐一退之後﹐便解了大半力道﹐但 那一小半力道受起來﹐因剛剛全力出招﹐全沒有防備﹐故此仍被打得吐血﹐受了很 重的內傷.   另一邊﹐獨孤登與燕北歸相戰正酣﹐兩人又已互拆了四百多招。可謂棋逢對手 ﹐將遇良材﹐此時﹐獨孤登猛然發覺花無葉受了內傷﹐擔心凌雲飛因之突施殺手﹐ 忙搶攻一招﹐逼遲燕北歸﹐趕至花無葉眼前﹐道﹕“花兄﹐怎麼樣﹖”   花天葉喘息幾下﹐道﹕“不行了﹐得趕快走。”獨孤登抬眼望了望凌雲飛﹐詫 道﹕“才幾個月﹖想不到你的武功競精進如此﹗”   凌雲飛道﹕“獨孤前輩、花前輩﹐過去的事﹐我現在已不想再提﹐你們兩人作 的惡事﹐說幾天也說不完的﹐我想奉勸二位一句。今後少作惡事﹐多為善事﹐如何 ﹖”   花無葉重重地啐了凌雲飛一口﹐喘道﹕“你這小子﹐還輪不到你教訓咱們倆。 ”獨孤登冷笑一聲﹐道﹕“我現在便就走﹐你們攔不住我﹗”說著﹐攙起花無葉﹐ 大步朝北方走去。   燕北歸大怒﹐正欲趕上﹐凌雲飛忙攔住了﹐道﹕“燕兄﹐不要追了﹐免得他們 急了﹐反而更易壞事.”燕北歸道﹕“什麼﹖你想叫他們做出什麼好事來﹖”凌雲 飛嘆道﹕“我倒沒有那麼想﹐只是我覺得他們倆並不是什麼非殺不可的人罷了。”   燕北歸奇道﹕“為什麼﹖”凌雲飛道﹔“你看﹐這些人他們本可一舉手使全都 殺了﹐可獨孤登卻不願動手殺他們﹐並沒有下辣手﹐足見他的心地本不是極壞。” 燕北歸一思索﹐道﹕“倒也是這樣﹐先救了這些人再說罷﹗”   凌雲飛忙扶起一人﹐在他背上一陣推拿﹐便解了他的穴道﹐那人長吁一聲﹐忽 地站起來﹐瞪著凌、燕二人﹐“撲通”一聲跪倒了﹐“咯咯咯”連吹三個響頭﹐大 叫道﹕“多謝兩位少俠救命﹗“凌雲飛忙扶起他﹐笑道﹕“不用這樣﹐路見不平﹐ 總得拔刀相助嘛﹗”遂和燕北歸一起﹐將那十多人的穴道都解了﹐一伙人都跪倒在 地.硬要給二人磕頭謝恩.為首的一個胖子還捧出了一包沉甸甸的銀子﹐雙子捧上 ﹐道﹕“兩位少俠若連這點錢都不肯收下﹐咱們就不起來了﹗”   燕北歸忙走上前﹐接過包兒﹐拈一拈﹐笑道﹕“好了﹐我收下了﹐你們快起來 吧﹗嘿﹐我出來時忘了帶銀子﹐看這鞋爛成啥樣了﹐這下可以換換新的了。”   凌雲飛笑道﹕“好了﹐那兩個人不會再來了﹐你們快走吧﹗”那伙人這才起來 ﹐千恩萬謝的﹐重新又推車走了。   凌雲飛看看燕北歸﹐笑道﹕“燕兄﹐今年該是多大了﹖“燕北歸一笑﹐道﹔“ 臘月里就十八了﹐你呢﹖”凌雲飛笑道﹕“我比你大兩個月﹗”燕北歸一拍凌雲飛 肩膀﹐道﹕“凌雲飛﹗好樣的﹐我爹常說象我這般年紀的﹐出不了什麼大器﹐想不 到你卻有這般本領﹗”   凌雲飛道﹕“哪里﹐不過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說不上什麼有本領。”他忽又 道﹕“對了﹐你怎麼碰上獨孤登的﹖”燕北歸道﹕“唉﹐說來話長﹐半個月前﹐咱 家里突然去了八人﹐找到我爹﹐說是要他八月十五來華山參與一個大盛會﹐對了﹐ 叫武林大會﹐我爹不答應﹐我便勸我爹出來看看﹐我爹竟打我﹐我只好退出來﹐想 到武林大會一定有什麼好玩的東西﹐於是便偷偷溜了出來。我一路走著﹐又忘了帶 銀子﹐身上值錢東西都賣了﹐總算挨到了這里﹐今天正在這里歇腳﹐聽見有人喊救 命﹐便趕過來一看﹐正好碰上了這事。”   說著﹐他始拍手里的銀包﹐道﹕“想不到我還得了一點銀子﹐以買件新衣衫了 。”   凌雲飛笑道﹔“好﹗咱們交個朋友如何﹖”燕北歸伸出右手﹐道﹕“很想和你 交個朋友﹗”凌雲飛的右手也伸出來﹐握住了燕北歸的手﹐兩只有力的手握到了一 起。”   凌、燕二人相對一笑﹐凌雲飛道﹕“我住在客棧里﹐你也和我住一塊吧﹗”我 還想去看八月十五的武林大會呢﹗“凌雲飛神秘一笑﹕”到時我自有辦法﹐再說﹐ 現在還早著呢﹗“燕北歸笑道﹕“那便更好﹗”   凌雲飛一挽燕北歸的手﹐道﹕“看這麼大的日頭﹐走﹐洗個澡去﹗”兩人遂大 步向小河走去.   小河里﹐兩人站在淺灘邊﹐脫下了衣服﹐盡情地洗著身上的不干淨處﹐雖然兩 人都是北方人﹐卻都較懂水性﹐在水中撲騰著﹐俱覺得十分愜意.   待得回了客棧﹐凌雲飛和燕北歸又相對飲酒﹐一直到這天深夜﹐俱是盡興而談 ﹐十分投機﹐干脆同睡一床﹐在床上又談個不住﹐大約到近天亮時才入睡。   第二天下午兩人這才醒來﹐於是收拾干淨﹐燕北歸去置了一些必需用品﹐兩個 人便同居一室﹐正好投機。   從第三天起﹐兩人都是早早起來﹐去每天凌雲飛練武的地方練武﹐兩人經常相 互切磋指點﹐還互相傳授幾手得意的功夫﹐凌雲飛的武功因此又日益精進了不少。 燕北歸能和凌雲飛一起﹐自然也是獲益不淺。   每天練完武後﹐兩人都去小河里洗個澡﹐然後再去鎮外散步。一直到晚飯時分 才回客棧﹐如此過去﹐逍遙自在﹐日子倒也過得十分迅速.   天上的月亮圓了又缺﹐缺了又圓……樹上的葉子由綠到黃﹐由黃變枯﹐然後飄 落地上﹐化成塵土……不知什麼時候﹐桂花已經開了﹐有桂樹的地方﹐遠遠近近都 可聞到一股清淡無比的桂子花香。   凌雲飛和燕北歸在一起﹐不覺又過了兩個月了﹐轉眼間﹐中秋便近。這一日﹐ 已是八月十三了。   兩人剛洗完澡﹐於是便去鎮北的林間散步.且行且談﹐說一些知道的趣事﹐不 知上了一處小山崗﹐站在崗頂﹐兩人極目遠眺﹐凌雲飛忽見遠處的平地上有些人在 打斗﹐忙過﹕“燕兄﹐者見那邊在打架的人了嗎﹖”   燕北歸點頭道﹕“看見了﹐那邊的林子旁﹐還躺有幾個人﹐看來已死了。”凌 雲飛道﹔“咱們去看看﹗”說著﹐縱身躍起﹐憑高沖下﹐一掠便是五、六丈﹐待身 子落地時﹐早已蓄足了勢﹐仍在地上一點﹐又如一只鷹般掠起﹐一團人影頓時便遠 去了.   燕北歸喝采道﹕“好輕功﹗”也翻身縱起﹐在空中連翻幾個空心跟斗﹐落下地 來時﹐也已去了四、五丈之遙﹐於是緊奔幾步﹐又飛身掠起﹐帶起片片黃塵﹐去勢 極快﹐但比之凌雲飛卻又慢了一些了。   凌雲飛急奔一陣﹐趕到那群人近前時﹐果見得那伙人正在拼死爭斗。   更令他心驚的是﹐他的父親凌天雄正被一位四十多歲的、滿臉殺氣的大漢逼得 連連後退﹐已是險象環生﹐看他的武功﹐竟絲毫不在鷹蛇二使之下。而鷹蛇二使則 正和四個老者纏斗﹐雖是以二敵四﹐仍是大占上風。   凌雲飛眼見父親處境極危險﹐不禁心急如焚﹐也不多想﹐飛身槍上﹐道﹕“爹 ﹗孩兒來了﹗”凌天雄一見凌雲飛﹐不禁又驚又喜﹐忙道﹕“飛兒﹐快走﹐這兒危 險﹗”話剛落音﹐那麼大漢已撲面一掌﹐打在凌天雄右肩﹐凌天雄立時一個踉蹌﹐ 退出了好幾步。   那大漢一步趕上﹐正欲再下殺手﹐凌雲飛已至眼前﹐飛起一腿﹐竟將球大漢踢 了個跟頭﹐那大漢本來看見凌雲飛趕來﹐根本沒將他放在眼里﹐心中只想﹕“其父 尚且不過如此﹐他又會強到哪里去﹖“故此一心只想先殺了凌天雄再說﹐待得凌雲 飛一腳踢來﹐聽風聲已覺不好﹐可惜為時已晚﹐躲閃不及之下﹐便硬生生地挨了一 腳。   那邊獨孤登正和兩個老者夾斗﹐忙叫道﹕“風兄﹐當心了﹐這小子便是凌雲飛 ﹗”凌雲飛聽獨孤登稱這大漢“風兄”﹐心中一動。“久聞座教三陣風﹐這風姓之 人一定便是那惡名昭著的‘銀扇鬼王’“風南圖了﹗”忙道﹔“你是風南圖﹖”那 大漢大笑一聲﹐道“好一個凌雲飛﹐果然名下不虛﹐我就是風南圖。”凌雲飛道﹕ “好﹐今天就領教一下三陣風中的風南圖﹐究竟是怎麼一個人物﹗”身形一晃﹐已 欺身直入﹐雙掌不停﹐已連攻了六掌.   風南圖一緊肩﹐雙掌欲出﹐打法比凌雲飛更快﹐凌雲飛只攻得六掌﹐他卻還了 七掌﹐最後一掌便長驅直入﹐插向凌雲飛左胸.   凌雲飛出招既慢﹐也不心躁﹐只將身子一偏﹐風南圖這一零便已落空﹐從他胸 前插了過去﹐但風前圖畢竟身手不凡﹐立時變招﹐一掌橫砍了過來﹐凌雲飛將身於 一仰﹐一個鐵板橋﹐看著風南圖一掌從他肚皮上三寸處砍過去。   風南圖又急又氣﹐想不到自己一連兩手﹐竟不能碰著一個小子的寒毛﹐大喝一 聲﹐一肘向凌雲飛的肚皮砸下。   凌天雄一分見了﹐不由驚呼一聲﹐道﹕“休傷我兒﹗”   大步趕上。卻已是晚了.   風南圖一肘已挨上了凌雲飛的肚皮﹐凌雲飛的身子立時順勢躺下﹐再將肚皮一 縮﹐風南圖肘上的力道便化得干干淨淨﹐肘尖仿佛躺在一堆棉花里。他兀自在驚愕 ﹐凌雲飛已飛起一腳﹐他忙用胳膊一擋﹐退出兩步﹐﹐凌雲飛卻將身一扭﹐站了起 來。   燕北歸亦早已趕到﹐接住花無葉打了起來﹐立時有三個老者圍戰獨孤登﹐另一 個老者協燕北歸戰花無葉﹐唯凌雲飛與風南圖獨斗。凌天雄卻早已驚愕當地﹐心中 一萬個不明白﹕〞分別不到半年﹐兒子的武功怎的如此精深了﹖”   這一下凌雲飛與風南圖動上手﹐便是一點都不含糊了﹐兩人都用快招﹐拆解極 快﹐轉眼便已過了上百招。   風南圖原是東北“亨通”大鏢局的第一高手﹐二十歲不到便成了“亨通”的鏢 頭。可他自幼狡詐﹐為了謀財﹐不惜用“亨通”的名號在外強奪硬騙﹐結果“亨通 ”越來越不亨通﹐終於要垮台了﹐局里的幾個老鏢頭來找風雨囹的麻煩﹐風南圖一 怒之下﹐將他們一齊殺了﹐又想法子偷了他們的幾本武功秘笈﹐將“亨通”的現銀 一起拿了﹐逃進了西北大漠﹐所經之處﹐犯案無數﹐後來投進魔教﹐練出了一身好 武功﹐成了三陣風中的第三風。   凌雲飛和風南圖相比﹐高出已不止一籌﹐但風南圖的臨陣經驗要豐富得多﹐兩 人起初還堪堪打成平手﹐百招之後﹐凌雲飛便扳回了上風。   凌天雄一旁見﹐知道兒子一定可以打得過風南圖﹐於是和那三名老者一起圍戰 獨孤登去了。三個戰團﹐直震得地上黃沙滾滾﹐俱成對手之勢。   風南圖見拳腳上占不了便宜﹐想要使出成名兵器”追魂扇”來﹐又恐為旁人恥 笑﹐只得繼續硬撐著﹐卻越打越不順手﹐一時間﹐背心上已濕透了。   凌雲飛卻素知風南圖為人明狠﹐心中不願給他留生路﹐於是下手極很.起初用 的是“昆侖散手”﹐將風南圖逼得手忙腳亂﹐眼見得機會已至﹐一招‘一拳伏虎” ﹐帶著勁風﹐攻了過去.   “一拳伏虎”這招是從川中唐家的唐打虎舉法的神髓演變而得﹐川中自古多虎 ﹐唐家原是打獵為生﹐後來唐氏祖先有十九人先後葬身虎口。唐氏一門遂發憤練功 ﹐拜訪名師﹐逐漸自成一門。以拳打虎﹐從無落空.如今唐氏一門﹐便是七旬老叟 或九齡孩童﹐也能打得死老虎﹐正宗所傳的“唐打虎”﹐更是威力無雙﹐這招“一 拳伏虎”便是唐打虎的精髓﹐以剛猛威力見長﹐試想﹐若想一拳打死一只老虎﹐得 要多大的力道﹖凌雲飛剛才這一拳出手﹐已是蓄足了勢﹐全身真力流動﹐舒暢之極 ﹐風南圖也曾聽說花無葉敗在凌雲飛手里﹐心中雖已提防了﹐但畢競相信自己“更 不好惹”﹐此時見凌雲飛威猛無比地擊一拳。既不能躲﹐也不願躲﹐於是也用全力 推出一掌.   ”砰“﹐拳掌相接﹐風南圖身形晃了晃﹐但腳下不動﹐凌雲飛仍是穩如磐石﹐ 拳上力道綿綿無盡﹐直壓過去﹐風南圖圓睜雙眼﹐咬緊牙關﹐掌上絲毫不肯放松﹐ 腳下已將堅硬的石塊踩出了一個淺坑來.   凌雲飛此刻已是用盡全力﹐風南圖亦是竭力擋住﹐兩人僵持不下﹐已到了最終 要的關頭。   比時此刻﹐何人誰也不能分半點心﹐只要稍有疏虞.其結果唯有一死.   此刻便是有個不懂絲毫武功的人過來﹐只稍一動手﹐便可令兩人中的任何一人 魂歸兩天.   凌雲飛沒有後悔用這招﹐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一比之下絕不會落敗﹐更何況這 一招使出﹐本沒有任何後者。   漸漸的﹐風南圖抵擋不住了﹐他的手一陣痙攣﹐顯見得十分痛苦﹐忽然竟一跤 跌在地上.   凌雲飛見風南圖突然撤力﹐心中一驚﹐他也撤回力道﹐畢竟還沒有練到功力收 發由心的境界﹐全身的力道﹐一大半打在風南圖身上﹐還有一小半盡數還擊己身﹐ 如同有人在胸口扎了一力﹐一陣劇痛直透入骨間里。   獨孤登等見狀俱都吃了一驚﹐可又苦於不能脫身來救﹐只有干急的份。   原來風南圖當年練功之時因貪求進境﹐曾經走入岔道﹐後來歷盡千辛萬苦﹐雖 然脫離了岔道﹐但已留下了後病﹐即用功不能太猛﹐否則便會心血枯竭、心痛而死 ﹐每次發作﹐便得有人替他打穴救命﹐他知道自己這個弱點之後﹐便一直小心在意 ﹐從不過度用力﹐幸得他的武功已是極高﹐可以和他相抗的人少之又少﹐倒也不需 用甚大力.不料今日遇上凌雲飛﹐一陣好打﹐幾乎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已是犯 了自己的大忌﹐故此舊病復發﹐不能自己。   凌雲飛正欲上前弄個明白﹐忽見前面林子邊飄出一個白衣人來﹐那人身材高挑 ﹐全身用白布裹著﹐連臉也不例外﹐一副鬼氣森森的模樣﹐雖然在這大白天﹐但仍 叫人看了心里冒起一股寒意。   凌雲飛正覺驚愕﹐只見風南圖已吃力地爬起﹐斷斷續續地道﹕“參見……參見 ……教……主﹗”凌雲飛大驚﹐心道﹕“此人便是那魔道中的第一高手﹐如今魔教 的教主軒轅十三﹖“只見那白衣人先走到風南圖跟前﹐用手在風南圖身上點點戳戳 ﹐風南圖的痛楚之狀立時消失﹐站起身來長揖一禮道﹕“多謝教主救命之恩。”   白衣人也不多說﹐只擺擺手﹐卻見那鷹蛇二人正和燕北歸等六人斗得入迷﹐猛 地長嘯一聲﹐嘯聲響徹雲霄﹐四處回應不絕。   鷹蛇二使聽了這嘯聲﹐仿佛入了魔般﹐立即跳出圈子﹐一齊趕到白衣人跟前﹐ 行禮道﹕“參見教主﹗”白衣人終於開口道﹔“免了﹗”兩人這才恭恭敬敬地站在 一旁。   凌雲飛心中已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如果軒轅十三此刻要動手殺了我們﹐我該 怎麼對付﹐打不過﹐騙他﹖不大可能﹐他好騙麼﹖那又怎麼辦呢﹖他若不動手﹐又 來干什麼呢﹖”   正自神思﹐又見旁邊林子里走出三個人來﹐兩人是和鷹蛇二使年紀相者的老者 ﹐第三人﹐凌雲飛一見那雪白的衣裙、窈窕的身形、輕盈的步履、動人的風采﹐心 中一動。心道﹕“這不是白飄羽嗎﹖“白飄羽的裝束依然一點未變﹐臉上還是蒙有 面紗﹐此刻走來﹐一副嬌怯怯的模樣﹐叫人不能相信﹐她就是名動天下的“白天鵝 ”﹐魔教教主唯一的愛女。   待三人都向白衣人行過禮後﹐為首的一人道﹕“稟教主﹐千手明天才能到﹗” 這句話沒頭沒尾﹐叫人難以捉摸﹐凌雲飛心中一動﹐暗道﹕“這千手莫非就是天下 暗器第一名家千手童子﹖”   白衣人卻只一點頭﹐道﹔“好﹗”一個字也不多說﹐凌雲飛心中一陣寒意升起 ﹐心道﹕“這伙人今天到底要干什麼﹖”   他將這伙人一個個望過去。先看那白衣人﹐只見他兩眼正看著自己﹐那兩雙眼 睛有如兩柄利劍﹐仿佛要刺容自己的心臟﹐凌雲飛也不及他﹐再看風南圖﹐風南圖 正恭恭敬敬地站在白衣人身旁﹐根本不正視凌雲飛一眼。   再去看獨孤登、花無葉﹐及剛才來的兩人﹐他們都和風南圖一種沖態﹐根本不 正視自己。   待看到白飄羽時﹐發現她也在看著自己﹐兩人目光一接觸﹐隨佛是交換了軀殼 一般﹐凌雲飛覺得白飄羽的眼光有一種連他也捉摸不透的意思﹐不由得輕輕一笑道 ﹕“你好﹗”   掏出那方白飄羽留言的絲帕﹐遞給她道﹕“這是你的。”   白飄羽一怔﹐接過絲帕﹐放於懷中﹐卻不理他﹐將頭一扭﹐故意去看林邊的暮 鴉噪鳴﹐而不理會凌雲飛的招呼.   凌雲飛不知何故﹐卻又聽白衣人道﹕“你就是凌雲飛﹖“凌雲飛回頭一看﹐燕 北歸等人都已走了過來﹐站在一旁﹐但氣勢絕無白衣人那邊平靜。   凌雲飛知道﹕“此刻若是動手﹐除了自己可能跑得掉以外﹐其余的人休想活著 回去。但自己又怎麼可以跑呢﹖眼下這邊的氣勢已弱於對方﹐自己若不能扳回一些 來﹐那可更差勁了。”   想到這里﹐一心中一振﹐道﹕“正是。你就是軒轅十三了﹖“一個少年﹐竟在 這麼多人面前詢問這天下聞名的魔教教主就是軒轅十三﹐這份膽力﹐這份氣勢﹐已 是絕無僅有的。   那白衣人一愕﹐隨即仰天一笑﹐道﹔“好﹗不愧是凌雲飛﹗若不是你這樣的人 ﹐若不是凌雲飛﹐也救不了阿羽﹐傷不花無葉﹐也逼不得風南圖發病﹗”說到此處 ﹐他歇了一歇﹐忽又“我便是軒轅十三﹗”語氣鏗鏘﹐力道十足﹐說來豪邁無比.   凌雲飛心中暗自嘆服﹐這種豪氣﹐便是我遍天下﹐恐怕難以找到第二個了﹐又 道﹕“不知教主此番來中原有何貴干﹖”   軒轅十三笑道﹕“不干什麼﹐只不過想叫中原武林也服一服我﹐叫我管一管。 ”凌雲飛笑道﹕“教主好雅興﹐只可惜這回要掃興了﹗”   風南圖大喝一聲道﹔“住口﹗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教主面前這麼說話﹖”凌雲 飛笑道﹕“東西﹖你是東西﹖”風南圖一愣﹐道﹕“我﹐我自然不是東西。”話一 出口﹐已自後悔了﹐凌雲飛卻笑道﹕“原來你不是東西﹐我可弄錯了﹐恕罪﹗”風 南圖被他一陣諷笑﹐臉漲得如同豬肝﹐卻不便發火﹐只得悶聲不語了。   軒轅十三笑道﹔“凌雲飛原來還很會說話﹐我是否掃興﹐倒不勞你操心了﹐今 天我也不想和你們動手﹐你們最好准備一下吧﹐咱們後天再見﹗”轉身便走﹐身後 一行人俱是一個步調﹐跟他一起去﹐其從容之態﹐已是令人嘆為觀止。   凌雲飛看了走在最後的白飄羽一眼﹐再一看軒轅十三的背影﹐大聲道﹕“軒轅 教主﹐中原武林千萬豪傑﹐個個威武不屈﹐還請軒轅教主及早收回心意。”軒轅十 三充耳未聞﹐仍大步走著﹐不消片刻﹐便繞過林子不見了。   凌天雄道﹕“飛兒﹐剛才我們之所以都不作聲﹐便是讓你和他們講個清楚﹐你 開始說得很好﹐可惜最後一句話沒說好﹐這不等於更激勵他們來搗亂嗎﹖”   凌雲飛道﹕“不敢﹐我這麼一說﹐他一定會將行動收斂一些﹐雖然也可能更激 勵他們來搗亂﹐但已是功大於過了。”   旁邊一老者道﹕“好﹗有道理﹐想那軒轅十三聽了此話﹐雖然更加下定決心來 武林大會作亂﹐卻不得不注意收斂一下行動﹐想殺人的時候也許不會殺人了﹐這對 我們是有好處的。”他又望了凌天雄一眼﹐道﹕“雄兄﹐想不到你有這麼一個好兒 子﹗“凌天雄謙道﹕“哪里﹐哪里。”又向凌雲飛道﹕“飛兒.這位便是為父常向 你說的吳觀吳老爺子﹗”凌雲飛見吳觀一身清雅之氣﹐忙長揖一禮﹐道﹔“見過吳 老爺子﹗”吳觀笑吟吟道﹕“好說好說。“凌天雄又指著另一位老人道﹕“這位便 是武林公推的盟主字文鵬大伯﹗”凌雲飛素來十分敬佩字文鵬﹐忙又一揖﹐道﹕“ 見過字文伯伯﹗”宇文鵬道﹕“免禮﹐免禮。”   凌天雄又將另兩人介紹給凌雲飛﹐一位是名震淮東的“小天星”司徒峰﹐另一 位是長居閩中的“神拳震九城”過長生﹐凌雲飛都─一拜見了﹐並將燕北歸介紹給 眾人。   字文鵬忽道﹕“快去看看他們三人。”忙奔到林子邊﹐先看到一位渾身灰綢服 的紅命老者﹐凌天雄一探他的鼻息﹐早已氣絕多時了。字文鵬已是淚流滿面﹐扶起 這人﹐嘆道﹕“李兄一生行善﹐不想今天卻死在異鄉﹐這全是我的過失呀﹗”凌雲 飛回頭看了吳觀一眼﹐以示不解﹐吳觀長嘆一聲﹐告訴他道﹕“這位便是江南‘益 年堂’的主人李洩川﹐他一生治病救人﹐開益年堂﹐容納孤老﹐做了無數好事﹐別 人都稱他‘萬家生佛‘﹐不想今天被風南圖殺死了。”   再過去﹐有兩具屍身並擺一起﹐一人全身藍衣﹐面色蒼白﹐一副良善之相﹔另 一人卻是鶴衣百結﹐腰間掛有一個酒葫蘆﹐腳上套一雙破布鞋﹐一雙腳又黑又臟﹐ 兩眼圓睜﹐死不暝目。   凌天雄和宇文鵬各扶起一人﹐宇文鵬幫那叫化子將眼合上﹐說道﹕“木兄﹐你 不得瞑日嗎﹖”語氣淒慘﹐眾人都忍不住流下淚來。   吳觀輕聲告訴凌雲飛﹐那叫化子便是義幫中的元老﹐如今幫主的師伯﹐人稱“ 迫命神丐”的木清泉﹐他在義幫中輩份極高﹐卻為人和善﹐極得徒子徒孫的敬愛﹐ 生性嫉惡如仇﹐人稱“追命神丐”﹐不料今天也死在花無葉手上。   另一人是陝西的“俠義鐵膽”聞伯﹐打得一手好鐵膽﹐百發百中﹐又是俠義無 雙﹐故而人稱俠義鐵膽﹐可惜今日受風南圖暗算﹐死於此地。   字文鵬等人著實悲痛了一番﹐最後還是凌天雄、司徒峰、過長生、吳觀等人苦 勸字文鵬﹐方才止住一些悲傷。凌雲飛和燕北歸呆立一旁﹐雖然不甚悲痛﹐倒也著 實有點傷感。   待得宇文鵬將木清泉、李洩川、聞伯三人入殯﹐已是此夜三更之後了﹐凌雲飛 跟在一邊也做了不少事﹐但最後終於還是和凌天雄走到一邊去了.   父子兩一別半載﹐此番自是極為親熱﹐彼此相互問寒問暖﹐不時說些近期的經 歷﹐倒也十分和諧。   說了許多﹐凌天雄忽道﹕“飛兒﹐爹正覺著奇怪﹐怎麼一別半年﹐你的武功竟 有這麼大的進境﹖”   凌雲飛心中一時湧起不少往事﹐楚中洲的豪邁﹐華山殺蟒尋寶﹐和燕北歸雙斗 鷹蛇二使﹐等等﹐於是將這些事─一敘述了一遍。   待說了越中洲的事﹐凌天雄長嘆一聲﹐道﹕“當年我在長安﹐曾和楚兄一起擒 拿了四名夜賊﹐他的確是條好漢子﹐可惜……﹐飛兒。你算是有運﹐碰上這等豪土 ﹐實是難得。”   然後又談及《天龍吟》的事﹐凌天雄問道﹕“《天龍吟》此時在哪﹖”凌雲飛 早在和燕北歸相見之前便已遍閱此書﹐於各篇章旨熟記於胸﹐然後藏書於一絕秘之 處﹐以留後世。此時見凌天雄動問﹐便答道。“孩兒讀完此書﹐便已將書依舊藏好 ﹐以免又有壞人得到它﹐”凌天雄點頭道﹕“好﹗爹老了﹐早已無心進取﹐於此書 更是沒有什麼興致了﹐此書在世﹐不知引起多少風波。如今隱形匿跡﹐又不知要教 多少條人命。向傳此書是個魔兆﹐書到哪兒﹐哪兒便有殺難﹐飛兒﹐你如今既得此 書﹐且有緣練得書上武功﹐便是你的緣分﹐望你好好珍惜﹐多做些造福蒼生之事﹗”   凌雲飛忙道﹔“爹爹的教誨﹐孩兒時刻都記得的。”   月光漸淡。父子兩人談了半個晚上﹐俱覺連日勞累﹐需要休息一會兒了﹐凌雲 飛便向其父請了晚安﹐便先去看看燕北歸。   燕北歸獨自在書齋里閒坐﹐見凌雲飛回來﹐不由得大喜一躍而起道﹔“悶死我 了﹐你怎麼把我安置在這里﹐獨自走了﹖“凌雲飛笑道﹕“我和爹爹別了這麼久了 ﹐自然有些話講的﹐只是對不住你了。”   燕北歸本只是說這些話解悶﹐根本末將此放於心上﹐於是道﹕“好了﹐好了﹐ 我且問你﹐八月十五你怎麼辦﹖”   凌雲飛皺眉道﹕“後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聽爹說要開武林大會﹐共議對付魔教 的辦法﹐地點便在莊南的點將台﹐聽說當年兵馬大元帥還在那兒操演過兵馬呢﹗地 方倒是挺寬敞的﹐只是沒有便利之處﹐好讓大家衣著干淨。”燕北歸知他說沒有坐 的地方﹐笑道﹕“站著也罷。只是我還有一件事放不下心來.   凌雲飛道﹔“什麼事﹖”燕北歸愁眉一鎖﹐苦著臉道﹕“到時候爹爹肯定要來 找我﹐我可怎麼對付爹爹呢﹖”   凌雲飛笑道﹕“去找你娘呀﹗”燕北歸道﹕“不行﹐我娘在外公那兒﹐我外公 家在洛陽﹐離這兒遠著呢﹐再說﹐我千辛苦來到這里﹐連看都不著一下﹐就這麼走 了﹐那可不划算﹗“凌雲飛笑道﹕“這其實也好辦﹐你到時候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 地看吧﹗反正來的人很多﹐你爹一定注意不到你的。   “燕北歸道﹕“到時候還有架打嗎﹖”凌雲飛道﹕“當然有了﹐這麼大的盛會 ﹐沒有幾場好架打﹐那還能成體統﹖”   燕北歸道﹕“可惜我便沒份了。”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良久﹐凌雲飛道﹕“燕兄﹐武林大會過後﹐你打算去哪 ﹖”燕北歸頓了領﹐道﹕“我不知道﹐你呢﹖”   凌雲飛長嘆一聲﹐道。“無論如何﹐我要去找到一個人﹐然後殺了他。”燕北 歸道﹕“想不到你也會說出這種兇霸霸的話來﹐不知你要殺的人是哪兒人﹖“凌雲 飛道﹕“’無花不采一只蜂’﹐你知道吧﹖”話一出口﹐忽的想得那天楚中洲給自 己講起的﹐梅修當年調戲燕停檐的妻子雲蓉蓉﹐勞果被打落一排門牙的事﹐心中不 免有點後悔﹐不該提起燕家的傷心事.   果然﹐燕北歸的臉一下子繃緊了﹐牙關緊咬﹐雙眼空洞地看著外面﹐拳頭慢慢 地提緊了﹐並發出一兩聲骨節的摩擦聲﹐顯見得拳上富足了力道.良久之後﹐才一 句一頓進﹕“到時候別忘了告訴我一聲﹐我要拿住這個淫賊﹐將他撕成兩片﹗不﹐ 四片﹗不﹐八片﹗”他停了片刻﹐又道﹕“這淫賊害得我一家骨肉分離﹐不得團聚 ﹐若不生撕了他﹐不足消我心頭之根﹗“原來當年梅鋒仗著包天的色膽﹐黨乘津北 大使燕停檐不在家之際﹐摸上門去調戲燕大俠的夫人雲蓉蓉﹐不料雲蓉蓉的武功也 是極高﹐當時一個巴掌﹐將梅鋒的門牙一起打落了﹐故此如今說話口風﹐極是難聽。   但不久之後﹐江湖上便遍傳此事﹐燕停檐聽說以後﹐自覺臉面無光﹐氣憤羞愧 交加﹐於是和雲蓉蓉大吵一架﹐雲蓉蓉負氣之下﹐帶著女兒燕玉回了洛陽娘家﹐和 老父雲霸天住在一起﹐在此之後﹐燕停檐、雲霸天、雲蓉蓉及一些交好的朋友﹐都 曾四處行聽梅鋒的下落﹐欲除之而後快﹐可惜梅鋒那廝過於狡猾﹐躲十年才敢露面 ﹐卻又叫燕北歸給跟上了。   凌雲飛自然不知這段詳情﹐但也略知一二﹐於是安慰燕北歸道﹕“燕兄不必心 債﹐待此件大事一了﹐咱倆便一起去尋梅鋒那廝﹐將他殺了﹐也好為民除去一害。 ”   燕北歸聽得這些活﹐這才怒氣稍斂﹐道﹕“但願這次武林大會梅鋒別來﹐不然 定叫他回去不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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