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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 劍 癡 魂

                     【第七章】 
    
      第七章 玉笠老人錦衣口 
     
      被章台鳳收伏了的神風門總巡堂堂主徐遠,抱著昏迷不醒的薛鎮山,引領著章台鳳甫行 
    到達伏龍谷前,忽見谷中火光一閃,一片人聲傳了過來。 
     
      章台鳳連忙疾退兩步,隱到一塊巨石之後,悄悄吩咐道:「不要被人發覺了行藏!」 
     
      徐遠身為神風門內三堂一堂之主,武功造詣可當一流之選,當下不待章台鳳吩咐,已經 
    輕輕退了回來,匿下身形。 
     
      細看時,谷中約有十餘人,團聚一齊,面前生起了一堆野火,顯然有在這谷中過夜之意 
    。 
     
      由於距離有五六十丈,反為谷中雜樹所掩,一時倒看不清楚那些人是什麼來路。 
     
      章台鳳目注移時,悄聲問道:「這裡的山勢想必你一定很熟了!」 
     
      徐遠連忙應道:「這裡是神風門勢力範圍之內,老奴身為總巡堂堂主,這一帶自然很熟 
    。」 
     
      章台鳳道:「這裡附近有獵戶人家麼?」 
     
      徐遠搖頭道:「這裡山勢險惡,據老奴所知,附近方圓五六十里之內,並無住戶。」 
     
      章台鳳喃喃自語般的道:「這些人既非獵戶,來路就可疑了……」 
     
      略一沉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繞路走吧!」 
     
      徐遠輕輕頷首,向身後一指道:「退到黃石嶺下,繞向臥蛟峽,不過遠三四里路,渡過 
    臥蛟峽,就可直抵嫠婦峰了……」 
     
      忽然,一道黑影自遠處飛掠而至,利箭一般直奔谷中並揚聲說道:「屬下關五回報殿主 
    ,屬下發現白骨門蹤跡。」 
     
      那殿主道:「你可探出白骨門中一共來了多少人,以何人為首麼?」 
     
      關五忙道:「確切人數屬下倒不詳知,不過,至少當在五十人以上,而且,為首之人聽 
    說是總護法屠五行!」 
     
      「啊……」 
     
      那殿主似是吃了一驚,道:「這樣看來,白骨門的目的大約也是……」 
     
      話鋒突然一轉,沉聲道:「快些各自覓地藏掩,沒有本殿主之命,任何人不得輕動。」 
     
      「是!」 
     
      十餘人齊應一聲,各向亂石樹叢之中隱藏了起來,那殿主緩緩四顧一周,也像幽靈一般 
    消失於一片亂石堆中。 
     
      燃燒的火堆已熄,並且完全埋了起來,山谷中又恢復了寧靜,彷彿毫無生氣的一片死谷 
    。 
     
      隱身巨石之後的章台鳳與徐遠自是把這一切看得詳詳細細,聽得明明白白,章台鳳輕聲 
    喃喃道:「那為首之人是一名殿主,他們大約是飛虎堡的人了!」 
     
      徐遠應聲道:「不但是飛虎堡之人,而且老奴已經聽出他是玄殿殿主飛天蜈蚣單于胡。 
    」 
     
      章台鳳輕輕哼了一聲,道:「可惜他不曾說出白骨門來此的目的是什麼,想來總不會也 
    找長恨峰主求醫吧!」 
     
      徐遠悄聲道:「小姐,咱們……」 
     
      章台鳳皺眉道:「飛虎堡的人既然匿身而時,自必注意著四面八方,此刻一動,必被他 
    們發覺,還是先等一會吧!」 
     
      終於,一片人聲傳了過來! 
     
      只見數十條黑影,沿著伏龍谷邊沿疾行而至,想來自是白骨門之人,破例的是他們並未 
    騎馬,所行的方向,卻是衝向章台鳳與徐遠匿身之地而來。 
     
      徐遠悄聲道:「他們向我們這邊衝過來了……」 
     
      微微一頓,又道:「小姐可要與他們相見!」 
     
      章台鳳搖頭道:「不行,見不得!」 
     
      徐遠道:「按說小姐也是白骨門的屬下,而且小姐也是為了白骨門對抗神風門才弄得家 
    破人亡,小姐為什麼不能見他們?」 
     
      章台鳳指指他懷中的薛鎮山道:「他是白骨門嚴令緝拿之人,屠五行又最為難纏,見了 
    他們豈不糟了!」 
     
      徐遠皺眉道:「既不能見,咱們就得快走,呆在這裡必然會被他們發覺……」 
     
      說話之間,幢幢的黑影已到三十丈距離之內。 
     
      徐遠急叫道:「小姐……」 
     
      章台鳳淡然笑道:「不用你擔心,我自有辦法應付他們!」 
     
      那些幢幢的黑影已到十五丈左右。 
     
      章台鳳不慌不忙,伸手撿起一塊石子,輕輕一擲,向黑沉沉的伏龍谷中丟了下去,目標 
    正在飛虎堡玄殿殿主飛天蜈蚣單于胡的的存身之處。 
     
      由於她擲出時用力不大,加上夜色如漆,看不出石子是由何方發出,但落地時卻發出一 
    聲脆響。 
     
      在靜悄悄的深夜中,谷聲四響,清晰可聞,立刻驚動了行進中的白骨門人。 
     
      只見數十條黑影立刻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瘦小的白髯老兒疾快的下令道:「搜查谷中! 
    」 
     
      但見一點黑影有如彈丸飛瀉,首先馳入谷中而去。 
     
      而後但聽人聲颼颼,數十人相繼向谷中撲去。 
     
      章台鳳輕輕一笑道:「這一來,就有好戲看了!」 
     
      話聲甫落,只聽撲到谷中的白骨門人紛紛叫道:「是飛虎堡的人……」 
     
      緊接著一個洪鐘般的聲音大笑道:「兄弟白骨門總護法屠五行,不知飛虎堡是哪位當家 
    為首!」 
     
      一個粗豪的笑聲立刻應道:「老朽飛虎堡玄殿殿主單于胡……」 
     
      屠五行朗笑道:「那是一家人了!敝上與貴堡主是同胞兄弟,你我也應該親近一些才是 
    ,不知單于胡殿主……」 
     
      單于胡立刻截斷他的話道:「屠總護法這話說得對……」 
     
      朗聲一笑又道:「屠總護法在白骨門中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崇高之人,親率 
    數十精銳遠途到此,想必有重大的事故了?」 
     
      屠五行陰冷的哼了一聲,道:「不錯。」 
     
      單于胡笑道:「敢問屠總護法是什麼事麼?」 
     
      屠五行又冷哼一聲道:「這話老朽正要問你,單于殿主此來為何?」 
     
      單于胡傑傑一笑道:「老朽先開口詢及尊駕,尊駕就該先答老朽才對!」 
     
      屠五行面色一沉道:「白骨門為武皇正統,敝上是武林四聖之首,在下的白骨門總護法 
    論地位也比你這位飛虎堡的殿主高上一些……」 
     
      聲調一沉,接下去道:「所以,依理而論,你也該先答老朽的詢問!」 
     
      單于胡呵呵大笑道:「屠總護法這話差了,武林四聖,不分什麼正統不正統,你我各事 
    其主,不必互論地位高低……」 
     
      屠五行提高了嗓子喝道:「白骨門統馭天下武林,該是不假的事實吧?」 
     
      單于胡陰笑道:「在名義上確是如此!」 
     
      屠五行大怒道:「事實上呢?」 
     
      單于胡大笑道:「尊駕知道得比老朽該是清楚一些,何必還要相問?」 
     
      屠五行寒著嗓子道:「既然你如失禮,老朽說不得要以白骨門之名代替飛虎堡主教訓教 
    訓你了,看你……」 
     
      「閉口……」 
     
      單于胡勃然大怒,跳起來叫道:「白骨門只不過虛存其名,敝上早已吩咐過,除非白骨 
    門以禮相待,否則,不惜動手一搏!」 
     
      屠五行也爆出一聲長笑道:「很好!現在可以動手了……」 
     
      聲調一沉,向所帶領屬下下令道:「不論生擒格斃,不要留下飛虎堡的人!」 
     
      而後,立刻響起了一片喊殺之聲,想是雙方混戰了起來! 
     
      章台鳳笑向徐遠道:「不必看下去了,咱們走吧!」 
     
      徐遠忙道:「老奴遵命……」 
     
      站起身形,向黃石嶺下退去! 
     
      不久,喊殺聲越來越遠,最後,終於遠到難以聽清的程度。 
     
      其實,不用等看出結果,白骨門人多勢眾,屠五行居總護法,想來也比那位單于殿主高 
    明一些,吃虧的只怕注定了是飛虎堡。 
     
      由於山勢險峻,坎坷難行,加上徐遠怕震動了昏迷中的薛鎮山,故而兩人走得甚慢。 
     
      大約二更之後,終於繞過臥蛟峽,到達了一處山峰之下。 
     
      章台鳳眸光四轉,道:「這大約就是嫠婦峰了?」 
     
      徐遠頷首道:「正是……」 
     
      聲調一頓,道:「小姐能確定這就是長恨峰麼?」 
     
      章台鳳苦笑道:「眼下雖不敢確定,但總有幾分可能……」 
     
      眸光盯注在徐遠臉上,道:「這一帶山勢你熟麼?」 
     
      徐遠忙道:「熟是熟,不過……」 
     
      章台鳳道:「不過怎樣?」 
     
      徐遠忖思著道:「嫠婦峰四面都是一片荒山,連獵戶樵子都不常來,老奴從不知道有人 
    隱居此處!」 
     
      章台鳳嗯了一聲道:「你且說說嫠婦峰四周的景物吧!」 
     
      徐遠怔了一怔,道:「東、南兩面,是一片原始叢林,林中濃蔭蔽日,一道瀑布由峰上 
    撒下,灌人林中,至於林中……」 
     
      輕笑一聲道:「不要說老奴,只怕從來無人去過,因為其中什麼都沒有……」 
     
      章台鳳接道:「既然無人去過,為什麼知道其中什麼都沒有?」 
     
      徐遠怔了一怔,吶吶的道:「這……這……不過是傳說如此……」 
     
      章台鳳一笑道:「西面與北面呢?」 
     
      徐遠忙道:「西面是嵯峨亂石,北面是萬丈深壑!」 
     
      章台鳳毫不忖思的道:「就去那叢林之中找一找吧!」 
     
      徐遠不再多言,大步當先,向前走去。 
     
      忽然——只聽一派人聲傳了過來。 
     
      徐遠吃了一驚道:「定是白骨門的人來了!」 
     
      原來章台鳳與徐遠一來走得甚慢,二來是繞路而行,果爾白骨門的目標也在嫠婦峰,則 
    殺敗飛虎堡的單于胡等人後,先到此處,倒是大有可能之事。 
     
      章台鳳皺眉道:「這倒怪了,他們要來做什麼呢……」 
     
      輕聲叫道:「快些藏起來。」 
     
      兩人身形連晃,隱於一處角落之中。 
     
      不久。 
     
      但聽衣袂飄飛有聲,十數人以極快的速度越過章台鳳等隱身之處,逕向嫠婦峰下奔去。 
     
      目標則正是東南方面的叢林。 
     
      待那十數人出去了二十餘丈,徐遠方才吃驚的叫道:「小姐,這不是白骨門的……」 
     
      章台鳳頷首道:「不錯,我早看到了,是飛虎堡。」 
     
      原來奔過去之人,正是方才在伏龍谷中,由玄殿殿主飛天蜈蚣單于胡所率領的十餘名飛 
    虎堡之人。 
     
      這實在是一樁奇事。 
     
      他們離開之時,白骨門總護法屠五行與數十名精銳之眾分明與單于胡等人打了起來,按 
    說飛虎堡之人決難討得了好處,為何他們十餘人卻一人不損的忽然到了此處? 
     
      徐遠怔怔的道:「這沒有什麼奇怪,飛虎堡來的絕不止單于胡等十餘人……」 
     
      徐遠若有所悟的道:「那麼是他們動手搏鬥之時,飛虎堡忽然來了幫手……」 
     
      章台鳳道:「也許飛虎堡主一劍翻天薛仲山也到了!」 
     
      「啊……」 
     
      徐遠愕然道:「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什麼呢?」 
     
      章台鳳道:「這就是我奇怪的了……」 
     
      眸光轉動,忽道:「你在神風門地位也不低了,難道說一點沒聽說過九頂山嫠婦峰有什 
    麼吸引人的事麼?」 
     
      徐遠搖頭道:「老奴確實不曾聽說過。」 
     
      章台鳳略一忖思道:「那麼,且到林中再說!」 
     
      嬌軀晃動,當先走去。 
     
      兩人距嫠婦峰下那片包羅了東南兩面的叢林不過百丈遠近,不久就踏入了叢林邊沿。 
     
      飛虎堡的十餘人進入叢林之後,就已失去了蹤跡,連一絲人聲也聽聞不到,不知他們隱 
    入了何處。 
     
      章台鳳當先進入林中,定神看時,只見林中樹叢茂密,果真像是從無人至的一片原始地 
    帶。 
     
      那叢林至少在千畝以上,一直蔓延到嫠婦峰上,林中縱使隱著千軍萬馬,一時也難被人 
    察覺。 
     
      章台鳳皺眉道:「你不是說有一道瀑布麼?」 
     
      原來除開風聲颯颯,與蟲鳴唧唧之外,根本聽不到飛瀑流泉之聲,一時不知是否真有瀑 
    布存在。 
     
      徐遠忙道:「此處是嫠婦峰南面偏西,那瀑布在東面偏北之處……」 
     
      章台鳳接道:「想是瀑布聲被山峰阻擋……向東行吧!」 
     
      於是兩人就向東面摸索行去。 
     
      那叢林實在太過茂密了,縱使在白日之中,只怕也難見到一點亮光,此刻夜色深沉,就 
    更是伸手難辨五指。 
     
      兩人走出一箭之路,果聽一片隱隱的瀑布聲傳了過來。 
     
      徐遠忙道:「小姐聽到了麼……咱們此刻的方向,大約已是嫠婦峰南面偏東了……不過 
    ,依老奴看來,那位長恨峰主只怕不曾住在這深林之中吧!」 
     
      章台鳳淡淡一笑,並不理會徐遠之言,繼續向前走去。 
     
      那叢林愈來愈密,細辨林中地上,積葉如丘,並無踐踏過的痕跡,放目四望,更沒有一 
    條路徑。 
     
      章台鳳暗暗忖道:「莫非自己的判斷不對,嫠婦峰不是長恨峰,那位長恨峰主並不是隱 
    居在此麼,否則為何這裡根本不像有人跡到過之處!」 
     
      但白骨門與飛虎堡的目標顯然也是此處,他們又來做什麼? 
     
      然而她的懷疑不久就解開了,再向前行不遠,就看到一片奇景,一時目奪神移,不由為 
    之一怔。 
     
      她收步轉身,目注徐遠道:「這地方你見過麼?」 
     
      徐遠也收步呆怔,吶吶的叫道:「這真是奇妙,這裡……」 
     
      原來那山峰遙遙看來,不見有什麼特異之處,但此刻看來那山峰卻凹進了半邊形,成了 
    一片不算太小的盆地。 
     
      那盆地三面俱被嫠婦峰包圍,只有一面為密林所堵,確是一片十分隱密的世外桃園。 
     
      章台鳳喟歎道:「這位長恨峰主雖在情場失意,但他卻尋到了這樣一片隱居的好地方, 
    在此隱居一世,也就不虛一生了!」 
     
      徐遠接口道:「老奴曾不止一次途經此處,只道是一片處女地帶的荒林,料不到裡面卻 
    有這樣的一處所在。」 
     
      章台鳳笑道:「可惜終於還是被人發覺,只怕他從此不得清靜了。」 
     
      那盆地有如一道山谷,入口處約有二十餘丈寬窄,茂密的樹叢就到谷口為止,裡面則百 
    卉齊放,別有洞天。 
     
      章台鳳蓮步當先,徐遠懷抱著薛鎮山隨後,不大時光,就已到達了那片盆地的入口之處 
    。 
     
      只見地面上足跡凌亂,顯然已有不少人奔入了那片盆地之內。 
     
      章台鳳雙眉深鎖,皺眉喃喃道:「若說單于胡是為求醫而來,則白骨門又來做什麼,若 
    說也是求醫求藥而來,就有些不合情理了,天下絕沒有這樣湊巧的事情……」 
     
      幾乎有半盞熱茶之久,她癡癡的站在入口之處,不言不動,眉宇間一片苦思默索之情。 
     
      徐遠隨在身後,忍不住道:「小姐,咱們到底是……」 
     
      章台鳳終於輕吁一聲,道:「這裡是長恨峰主隱居之處大約不會錯了?」 
     
      嬌軀轉動,迅快的閃入了入口之內。 
     
      四外悄無聲息,沒有一點動靜。 
     
      章台鳳喃喃自語道:「這倒奇了……」 
     
      說話之間,隱入一簇矮樹花叢之中。 
     
      徐遠迅快的隨了過來,悄聲道:「小姐,什麼事不對了?」 
     
      章台鳳道:「依照入口處的雜亂足跡看來,飛虎堡的人應該已進入此處,為何卻……」 
     
      徐遠插口接道:「小姐是說為什麼裡面不見動靜麼?」 
     
      章台鳳頷首道:「這是可疑的事情之一,最令我啟疑的還是那位單于殿主為什麼沒在入 
    口處留下一個守衛之人!」 
     
      徐遠道:「這事果然奇怪,按說……」 
     
      忽的伸手向數丈外的一簇竹林一指道:「那裡面對入口,進可攻,退可守,如是由老奴 
    帶人來此,一定在那裡留下守衛之人!」 
     
      章台鳳道:「不錯,問題是你我衝到此處,為什麼他們會沒有發覺?」 
     
      事實確是如此,那洞口雖然甚寬,但卻毫無掩蔽之物,兩人衝了進來,絕無不被人發覺 
    之理。 
     
      然而,竹林中靜謐無聲,根本沒有一絲有人守衛的跡象。 
     
      徐遠忖思著道:「可要老奴先去查看一下?」 
     
      章台鳳思索著道:「也好……」 
     
      伸手由他手中接過昏迷的薛鎮山,又道:「縱有守衛之人,也絕不會有強過你的高手, 
    不要等他發出警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將之除去,這點你能做到吧!」 
     
      徐遠忙道:「若是設樁守衛的在三名之內,老奴定能做到,倘若超過三人,老奴就沒有 
    什麼把握了。」 
     
      章台鳳一笑道:「飛虎堡進入此處的不過十餘人,依我看來,守衛之人最多不過兩名! 
    」 
     
      徐遠頷首道:「小姐料事如神,那是不會錯了!」 
     
      身形一伏,向那簇竹林飛射而去。 
     
      章台鳳注目靜觀,只見徐遠在竹林中略一逡巡,登時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向章台鳳招 
    手示意。 
     
      章台鳳並不遲疑,雙手平托薛鎮山,疾躍而至,及至趕到竹林之內,也不由為之一怔。 
     
      她的判斷不錯,飛虎堡的單于胡確然在此留下了兩名設樁的守衛之人,但此刻早已死於 
    地上,氣絕多時。 
     
      兩人都是三十餘歲的精壯漢子,兵刃猶自握在手中,雙目突出,口唇大張,死狀甚是恐 
    怖。 
     
      至於兩人的死因,則是後背的兩個血洞,約有半尺方圓,血肉模糊,既非兵刃所戮,也 
    非拳掌之傷。 
     
      徐遠吶吶的道:「這兩人的死因離奇,小姐可看出是……」 
     
      章台鳳皺眉搖頭,她雖是聰明絕世之人,但也看不出這兩人的死因為何,但由兩人手握 
    兵刃,瞪目張口的恐怖之狀看來,分明是由背後猝遭襲觸,還沒來得及還手,就已被害而死 
    。 
     
      那片竹林不大,不過只有百餘竿修竹,流目四顧,可以看到整個盆地中的一切景物。 
     
      盆地深處,靠近山壁之下是一片雜林,隱隱約約之中可見一片竹木建築,想來定是那長 
    恨峰主所建的居所。 
     
      雜林之前,有一片佔地十數畝的水塘,其中搭建著五座浮動的水榭,波光粼粼,清幽別 
    緻。 
     
      此外則是遍地的山花,與一簇簇的雜樹竹叢。 
     
      世外桃源四字,足可當之無愧。 
     
      章台鳳悄聲道:「這裡神秘離奇,危機重重,應該小心戒備了。」 
     
      徐遠心頭怦然,忙道:「老奴知道。」 
     
      說話之間,伸手來接薛鎮山。 
     
      章台鳳輕輕搖頭道:「不必了,若遇強敵猝襲,還要借重你出手應付,坦白說來,我的 
    武功技法遠不如你!」 
     
      徐遠方欲答言,忽聽入口之外突然傳來了一串腳步聲。 
     
      章台鳳雙眉一揚,奇道:「這又是哪一路的人馬?」 
     
      徐遠接口道:「那自然是白骨門了。」 
     
      說話之間,只見七八條人影魚貫疾馳而入。 
     
      徐遠意外的啊了一聲,道:「這並不是白骨門……」 
     
      章台鳳悄聲接道:「也非飛虎堡,你已經算得是見聞廣博之人,可能看出他們的路數麼 
    ?」 
     
      徐遠連連搖頭道:「老奴看不出來。」 
     
      章台鳳喃喃的道:「這就奇了……」 
     
      只見那七八人在入口處略一停頓,其中一人留了下來,另外的則沿著山壁像一陣旋風一 
    般向裡捲去。 
     
      那留下來的一人,分明是他們布下來把風掠陣的一道暗卡,在人口處四顧一周,向亂石 
    堆中隱去。 
     
      忽然——正當章台鳳與徐遠看得出神之際,只見一條巨大的黑影不知從何處而出,閃電 
    般向那留下的一人撲去。 
     
      兩人見狀不由同吃一驚! 
     
      徐遠低叫道:「這是什麼東西?」 
     
      原來那黑影有常人兩倍的高度,像一個巨無霸一般,加上動作奇快,一時之間實在看不 
    出是人是鬼? 
     
      那被襲之人氣也沒有吭出一聲,蓬的一聲倒地死去,那巨大的黑影則在一晃之間,消失 
    無蹤。 
     
      徐遠吶吶的輕聲道:「小姐可看出那是……」 
     
      章台鳳皺眉道:「看樣子那絕不像人……」 
     
      徐遠奇道:「不是人定是鬼了,但……」 
     
      章台鳳低沉的道:「鬼神之說,我素不相信,而且,縱然是鬼,也不可能出手攻敵,這 
    ……」 
     
      話鋒一轉,急道:「此非善地,咱們快走!」 
     
      「走?」 
     
      徐遠奇道:「小姐不是要找長恨峰主替薛公子療傷麼?」 
     
      章台鳳搖搖頭道:「眼下情勢惡劣,至少有幾種可能,第一,可能我判斷錯誤,此地不 
    是長恨峰;第二,可能是長恨峰而不是長恨峰主的居處;第三,可能是他的居處,而他已不 
    是一個以救人濟世為旨的神醫了……」 
     
      微微一頓,又道:「就算一切沒錯,眼下各路人馬明來暗至,正在醞釀一場大變,找到 
    了長恨峰主,他也是無法替薛公子安心療傷,還是先離開此處再另行設法的好!」 
     
      徐遠吶吶的道:「小姐料事如神,但怎會知道那長恨峰主不是一個以救人濟世為旨的神 
    醫了呢……」 
     
      章台鳳道:「因為我已看出那高大的東西是一種獸類,那樣巨大的野獸,動作那等快捷 
    ,在這小小的山谷中出現,自必是這谷中主人所飼養的了……」 
     
      徐遠道:(缺字) 
     
      由那片小竹林到出口之處約有七八丈距離,雖是走得不算太快,但也在眨眼之間就已到 
    達。 
     
      就在即將踏出谷口之際,忽聽呼的一聲,由一旁亂石堆中驀地射出了一隻遍體烏黑的巨 
    獸,向章台鳳橫裡撲來。 
     
      匆匆一瞥之間,只見那巨獸介乎猿人之間,一身黑毛,烏漆發亮,銅鈴般的雙目,發射 
    著懾人的綠光,扁平的鼻子下是一張血盆巨口,滿口利齒,猙獰萬分。 
     
      章台鳳身形一停,驀地揚手一揮,一股濃煙般的白霧向那巨獸披頭蓋臉的撒了下去,同 
    時嬌軀疾轉,斜退三尺。 
     
      那怪獸似乎料不到有此一著,進撲的勢子一挫,使章台鳳堪堪避開了一擊。 
     
      章台鳳閃過一擊,沉聲叫道:「快些出手猛攻!」 
     
      徐遠不待吩咐,早已拳掌並用,閃電般連向那怪獸攻去了三掌五拳,勁風凌厲刺耳。 
     
      那怪獸吼叫連聲,但雙目被章台鳳撒出的白色粉霧所迷,一時之間難以睜眼,只好雙臂 
    狂舞亂舞。 
     
      徐遠雖是一連數招俱皆擊到了那怪獸身上,但那怪獸卻恍如未覺,而徐遠被反彈之力震 
    得雙臂酸麻,虎口欲裂。 
     
      耳際間只聽章台鳳大叫道:「還不乘機快走,等待何時。」 
     
      原來她乘徐遠出手攻向怪獸之時,已經躍出了一丈餘遠。 
     
      徐遠哪敢怠慢,身形疾掣,一躍追去。 
     
      章台鳳快走疾馳,就在將要踏出谷口,穿入密林之時,卻驀地發出一聲驚呼,收步怔了 
    下來。 
     
      原來在谷口出處橫攔了六條巨頎的黑影,俱是一般模樣的怪獸。 
     
      六頭怪獸低吼一聲,疾撲而至。 
     
      章台鳳銀牙緊咬,右手連揮,一股股白色粉霧疾撒而出。 
     
      但那六隻怪獸雖被粉霧所迷,仍然有如海波潰堤一般洶湧撲到。 
     
      章台鳳與徐遠俱在白霧朦朧之下,但卻難以躲閃開六頭巨獸的橫攻猛撲,兩人齊都覺得 
    週身數處劇痛,相繼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徐遠忽然翻身醒來,訝然看到,只見已處身密林之中,身邊正坐著鬢髮 
    凌亂,容顏憔悴的章台鳳。 
     
      他訝然而起,吶吶的叫道:「小姐……你無恙麼……」 
     
      章台鳳歎口氣,幽幽的道,「還好,至少你我已逃出了一命!」 
     
      徐遠環目四顧,吃驚的道:「薛相公呢?」 
     
      章台鳳忽然淚珠晶瑩,歎道:「只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原來她首先清醒了過來,當時六頭巨獸已然不見,但懷中的薛鎮山也隨著失去了蹤跡。 
     
      徐遠橫躺在一丈之外地上,受傷頗重,仍然昏迷不醒,但昏迷的原因卻是因為中了章台 
    鳳所撒出的迷藥。 
     
      她關心的是薛鎮山的下落,她搜遍了附近一帶,也沒見到薛鎮山的屍體,於是,在絕望 
    之中,她還有一個渺茫的希望。 
     
      尋不到薛鎮山的下落,她只好托起徐遠,把他弄到谷外的密林之中,給他解去了迷藥。 
     
      徐遠聽她說完,濃眉深鎖道:「這些怪獸都是十分凶殘之物,為什麼卻留下了小姐與老 
    奴的性命?」 
     
      章台鳳道:「這只有一個解釋,還是歸功於我撒出的那烈性迷藥,雖然不能使它們中毒 
    昏迷,卻使它們的行為因之有了些改變,也許……」 
     
      淒惋的一歎,住口不語。 
     
      徐遠忖思了一下,忽的慨然道:「小姐就等在此地,待老奴再到谷中去走上一轉,務必 
    找出薛公子的下落,將他營救出來!」 
     
      章台鳳苦笑道:「你可知道這是件很危險的事麼?」 
     
      徐遠應聲道:「老奴知道,但卻毫不畏怯!」 
     
      章台鳳道:「這是為什麼呢,按說你應該恨我才對,為什麼卻反而主動的替我效死賣命 
    ?」 
     
      徐遠凝重的道:「老奴初被小姐所制之時,確然有些恨您,但現在卻不同了……」 
     
      躊躇著忖思了一下,又道:「因為小姐的聰明才智使老奴衷心敬服,小姐的俠義心腸, 
    也使老奴大為感動,方纔若不是小姐援手,老奴也要死在那些怪獸的爪下了!」 
     
      章台鳳淒迷的苦笑一聲道:「你這些話都是衷心而發麼?」 
     
      徐遠激動的道:「若有一句虛言,叫老奴不得好死……」 
     
      霍然站起身來,慨然道:「至遲在一頓飯的時光內,老奴就會轉來,否則,那就是…… 
    」 
     
      但章台鳳卻雙手連搖道:「那是最笨的方法,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沒有別的好處,你雖 
    有效死之心,我卻不容你那樣去做!」 
     
      徐遠皺眉道:「那麼,小姐……」 
     
      章台鳳忖思著道:「我想先把嫠婦峰四面勘查一下,你能為我帶路麼?」 
     
      徐遠忙道:「這個容易,老奴雖然沒在嫠婦峰四周走過,但多少能夠尋出路來,不知小 
    姐要先奔哪面方向?」 
     
      章台鳳隨手一指道:「先奔哪面方向都是一樣,就先向北行吧!」 
     
      徐遠連忙低應一聲,當先邁步行去。 
     
      此刻已是黎明時分,穿出密林之後,眼前大放光明,觸目所及,仍是零零落落的樹木與 
    高低參差的嵯峨怪石。 
     
      徐遠當先而行,沿著嫠婦峰一路向北走去。 
     
      章台鳳櫻唇緊抿,雙目四顧,仔細查看著嫠婦峰的山勢,甚至一草一木都不輕輕放過。 
     
      一口氣走出了兩里左右,已到正北的峰腳邊沿。 
     
      忽然——兩人一先一後正行之間,突聽一串歌聲遙遙傳了過來。 
     
      章台鳳腳步一收,目注徐遠道:「嫠婦峰附近有住戶麼?」 
     
      徐遠搖頭道:「嫠婦峰附近,九頂山中山勢最為險惡之處,連獵戶樵子都不肯涉足此處 
    ,哪裡有什麼住戶人家?」 
     
      章台鳳雙眉深鎖,喃喃的道:「今天所遇到的事情真是愈來愈奇了……」 
     
      當下傾耳凝神,靜靜聽去。 
     
      只聽那歌聲唱的是:「老在煙霞慕隱淪,功成歸看五湖春,一葉舟中吟復醉,雲水,此 
    時方認自由身。 
     
      花鳥為粼鷗作侶,深處,經年不見市朝人。 
     
      已得希夷微妙旨,潛喜,荷衣蕙帶絕纖塵。 
     
      十載逍遙物外居,白雲流水似相於。 
     
      乘興有時擄短棹,江島,誰知求道不求魚。 
     
      到處等閒邀鶴伴,春岸,野花香氣撲琴書。 
     
      ……」 
     
      歌聲散漫逍遙,令人悠然意遠。 
     
      章台鳳喃喃的道:「這倒是件奇事,這位隱士是誰……」 
     
      轉向徐遠道:「附近可有江河湖泊麼?」 
     
      徐遠忖思了一下道:「九頂山中哪有什麼江河湖泊,只在十里之外有一條洪流溪,雖是 
    山水,倒也能夠行駛小船……」 
     
      此刻那飄揚的歌聲已止,忽聽一個蒼老但卻爽朗的聲音道:「松風,把為師教的那首曲 
    子試吹一遍,看看可有長進沒有?」 
     
      只聽一個童子的聲音應道:「師父,我早已練得滾瓜爛熟了。」 
     
      隨即響起了一串嘹亮的笛聲。 
     
      笛聲清脆悅耳,令人心神為之一振。 
     
      但那蒼老的聲音立刻打斷他道:「徒兒,不必吹下去了!」 
     
      那童子的聲音應聲停止了下來,叫道:「師父,我吹的有什麼不對麼?」 
     
      那蒼老的聲音道:「正是你所說的,已經滾瓜爛熟了……」 
     
      那童子的聲音有些疑惑的道:「我知道師父不是誠心誇獎我,一定是有些什麼地方不對 
    了!」 
     
      那蒼老的聲音呵呵一笑道:「音律之學貴在能創出一種意境,使人心神皆為所制,你曲 
    子吹得雖熟,但卻沒有意境可言,所以……」 
     
      那童子失望的道:「這樣說來,我是沒法學成您的本領了!」 
     
      那蒼老的聲音慨然歎道:「聰明才智各有不同,雖然你在音律之學上難望有成,但為師 
    可以另傳你其他的本領……」 
     
      微微一頓,道:「把笛子拿來,待為師吹一曲你聽聽。」 
     
      不久。 
     
      只聽一串笛聲悠揚而起。 
     
      這笛聲果然大不相同,章台鳳與徐遠不由心神一陣震顫。 
     
      笛聲愈來愈急,有如狂風驟雨,章台鳳雙目平視,滿面奇異之情,不自覺的向前走去。 
     
      徐遠則雙目緊閉,像一個患了夜遊症的病人一般,也隨在章台鳳之後一路向前走了過去 
    。 
     
      不久。 
     
      兩人俱皆走到了峰壁之下一片十分清幽的角落之中。 
     
      在數株青松之下,只見一個皓髯白首的老者,正趺坐在一方平滑的巨石之上,手握一柄 
    玉質橫笛,輕輕吹奏。 
     
      在那老人身旁則站著一個垂髫的小童,正帶著滿面疑訝之情,注視著茫然而來的章台鳳 
    與徐遠兩人。 
     
      那老者笛聲一收,忽的仰天爆出一串豪笑。 
     
      這一串豪笑之聲有如醍糊灌頂,陷於癡迷境地的章台鳳與徐遠兩人立刻為之清醒了過來 
    。 
     
      章台鳳略一定神,連忙襝衽一禮,道:「難女章台鳳,見過老前輩!」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巧遇巧遇,深山窮谷之中,難得遇見雅客,兩位對老朽的笛聲也 
    還有一點興趣?」 
     
      章台鳳忙道:「老前輩音律之學的造詣,已達出神入化之境,難女衷心欽服……」 
     
      眸光一轉,道:「老前輩尊姓大名呀?」 
     
      一旁侍立的童子立刻接口道:「我師父姓鄔諱侗,自稱玉笠老人!」 
     
      那老者哼了一聲,喝道:「這孩子專愛多口多舌……」 
     
      轉向章台鳳道:「草野之人,縱使提名道姓,也沒有幾人知道,故而老朽一向不願道出 
    自己姓名……」 
     
      章台鳳連忙陪笑道:「那是老前輩謙虛之詞,以您老人家的造化成就,倘若踏入江湖, 
    頓時就可名噪武林!」 
     
      玉笠老人鄔侗淡然一笑道:「可惜老朽名心已淡,更沒有爭雄江湖之意了。」 
     
      章台鳳道:「老前輩志行高潔,不啻世外遊仙,那就更使人起敬了……」 
     
      眸光一轉,道:「老前輩仙修之所就在附近麼?」 
     
      那松風童子又忍不住接道:「我們沒有一定的住處,十天以前才由巫山來到這裡!」 
     
      玉笠老人喝道:「松風,如果你再多口,為師可要罰你面壁三年了!」 
     
      松風一吐舌頭,叫道:「師父是嚇我玩的!」 
     
      玉笠老人哼了一聲道:「為師才沒有這樣好的脾氣嚇著你玩,回頭至少打你十五板子! 
    」 
     
      玉笠老人忽然站起身來,淡淡一笑道:「日上三竿,老朽要向兩位告別了。」 
     
      右手搭在松風童子的肩頭,就欲走去。 
     
      章台鳳搶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道:「老前輩慢走,難女還有下情稟告!」 
     
      玉笠老人怔了一怔,只好收步停了下來。 
     
      章台鳳陪笑道:「話未盡意,老前輩怎的就要走了?」 
     
      玉笠老人笑道:「老朽世外之人,不想多管塵世的恩怨糾紛了。」 
     
      章台鳳雙眉一挑道:「世外之人,更該有惻隱之心,老前輩已經知道了難女的遭遇,難 
    道就束手不問麼?」 
     
      玉笠老人奇道:「老朽不過因與姑娘巧遇,偶然閒談幾句,姑娘怎的就想拉老朽去淌這 
    混水了?」 
     
      章台鳳面色沉凝的道:「這事老前輩有心要管,為什麼又要推三阻四?」 
     
      玉笠老人奇道:「此話怎講?」 
     
      章台鳳嘻嘻一笑道:「老前輩可要難女拆穿麼?」 
     
      玉笠老人皺眉道:「那你就說說看吧!」 
     
      章台鳳不慌不忙的道:「此處山窮水惡,不是遨遊天下人應來之處,縱然要來也不是在 
    此處。」 
     
      松鳳童子俏皮的一笑,忽然撒嬌的拉住玉笠老人叫道:「師父最是疼我,絕不會真的罰 
    我打我,師父……你說,你說……師父……是不是嘛?」 
     
      玉笠老人被纏得無法,只好呵呵笑道:「好啦,好啦……為師饒過你這一遭吧!」 
     
      松風童子得意的一笑,方才退了開去。 
     
      玉笠老人慈愛的一笑道:「老朽平生志在雲山煙水,故而浪跡天涯,一生落魄,這孩子 
    說的倒也不是假話,眼下老朽也就要離此他去了……」 
     
      微微一頓,又道:「方纔姑娘兩稱難女,莫非遇到什麼不幸的事了麼?」 
     
      章台鳳含淚福了一福道:「老前輩世外高人,難女也不應該瞞您……」 
     
      於是,她簡略的把為薛鎮山療傷來到嫠婦峰的一切遭遇講了一遍。 
     
      玉笠老人皺皺眉道:「雖然你是個十分聰明之人,但卻做了一件糊塗之事,仙猿谷中豈 
    是你應該去的地方!」 
     
      「仙猿谷……」 
     
      章台鳳雙目一挑道:「命名的由來,大約是指的那些怪獸了……難女因求醫心切,以致 
    不曾先打聽清楚,確然是做了一件大錯而特錯之事。」 
     
      稍稍一頓,又微笑著接下去道:「嫠婦峰前的那片幽谷,一向幾乎是與世隔絕之地,從 
    無人至,而老前輩能一口氣說出它的名字,可知老前輩對仙猿谷中一定知道得很多……」 
     
      眸光神秘的一轉,接下去又道:「更重要的是老前輩以笛聲把晚輩引來此處!」 
     
      玉笠老人大笑道:「這就更不對了,老朽在此教徒兒練習音律,姑娘怎說是老朽用笛聲 
    把你們引來!」 
     
      章台鳳毫不氣餒的道:「老前輩已說這位小兄弟不是習學音律之才,自然不必教了,但 
    老前輩卻急奏一曲,不是有意引難女而來又是為了什麼?」 
     
      徐遠也接口道:「我們小姐說得不錯,聽了你的笛聲之後,癡癡迷迷的就走到這裡來了 
    !」 
     
      玉笠老人搖頭一笑,道:「這樣說來,姑娘是賴上老朽了。」 
     
      章台鳳神色一整道:「難女只不過據情猜測,但老前輩若說難女是賴上了您老人家,那 
    就使難女擔當不起了……」 
     
      聲調一沉,接下去道:「難女不會強人作難,更不會賴上人家,就此別過了……」 
     
      襝衽一禮,轉向徐遠喝道:「咱們走!」 
     
      嬌軀轉動,當先疾馳而行。 
     
      徐遠亦不怠慢,隨後跟了上去。 
     
      玉笠老人亦不阻留,顧自發出一串震天的豪笑之聲。 
     
      眨眼間,兩人已奔出了一箭多路。 
     
      徐遠疾走一步,道:「小姐,那老兒似乎並不是堅決拒絕,小姐為什麼不再用言語說動 
    他一下,以他的音律之學,也許能幫小姐一個大忙。」 
     
      章台鳳噗哧一笑道:「那老兒是有意要我求他,但我偏不……」 
     
      徐遠皺眉道:「小姐如以大局為重,就求他兩句又有何妨?」 
     
      章台鳳面色一沉,道:「徐遠,你這是教訓我麼?」 
     
      徐遠愕然一驚,連忙俯首道:「老奴不敢!」 
     
      章台鳳從容一笑,道:「方纔我已戳穿了他的心事,那老兒只不過故做張致,一意開咱 
    們一個玩笑而已!」 
     
      徐遠怔怔的道:「小姐是說他還會來幫我們麼?」 
     
      章台鳳笑道:「大約不會有錯吧,他幫我們並不是為了你我,而是為了薛相公!」 
     
      徐遠如墜五里霧中,迷惘的道:「小姐怎麼知道?」 
     
      章台鳳道:「那小童已說過他們是由巫山而來,當我向他說到薛相公的事時,他立刻顯 
    得特別激動,可以明顯的看得出來,同時,當我提到薛相公假扮鬼仙杜靈時,他卻沒有一絲 
    驚奇之情,似是他早就知道此事,而且無巧不巧,他又來到嫠婦峰,分明是暗中伴隨薛鎮山 
    ,只不過不到必要時不肯出手而已。」 
     
      徐遠道:「這樣說來,他與薛相公定然有很深的關係了?」 
     
      章台鳳道:「這就難說了……」 
     
      眸光轉動,得意的一笑道:「不必管他,咱們走吧!」 
     
      瞬息之間,兩人又走出了半里多路。 
     
      忽然——一串豪笑在面前響了起來,只見玉笠老人像由地下冒出來的一般,忽然攔住了 
    兩人去路。 
     
      章台鳳並無驚奇之感,淡淡的微一襝衽道:「老前輩要往哪條路上走呀?」 
     
      玉笠老人呵呵一笑道:「怎麼想來想去,只有一件事情忘了問你!」 
     
      章台鳳微微一笑道:「老前輩請問吧!」 
     
      玉笠老人道:「姑娘是要打算去仙猿谷冒險救那姓薛叫……叫什麼的嗎?」 
     
      章台鳳從容一笑道:「不一定,難女還沒打定主意……」 
     
      眸光凌人的一轉,道:「老前輩對這些事既是不感興趣,就不必問了吧!」 
     
      玉笠老人白眉微鎖,忽道:「姑娘,你實在厲害,心機深沉得很!」 
     
      章台鳳噗哧一笑道:「謝謝老前輩的誇獎,難女告辭了!」 
     
      嬌軀一轉,又欲走去。 
     
      玉笠老人拂袖一攔道:「姑娘當真如此決絕麼?」 
     
      章台鳳笑道:「決絕的是老前輩,須知難女從不靦顏求人,既是老前輩不願相助,難女 
    就不多求了!」 
     
      玉笠老人喟然一歎,道:「姑娘個性之強,舉世罕見,不過,卻正對了老朽的脾味!」 
     
      章台鳳大笑道:「老前輩喜歡我?」 
     
      玉笠老人肯定的道:「一點不錯,老朽閱人多矣,還沒見過你這樣既聰明而又刁頑之人 
    !」 
     
      章台鳳益發大笑道:「老前輩既然欣賞我的刁頑,不知……」 
     
      玉笠老人雙手連搖道:「老朽還不能說打算怎樣,眼下且談談仙猿谷中之事如何!」 
     
      章台鳳笑道:「既是老前輩忽然又有了興趣,難女自當洗耳恭聽了。」 
     
      玉笠老人喟然一歎道:「仙猿谷中的主人姓君名路遙,自稱長恨峰主,那是因為……」 
     
      章台鳳笑接道:「這些難女已經知道了,就請老前輩說說眼下谷中的情形吧!」 
     
      玉笠老人搖頭道:「眼下谷中實情如何,老朽也不盡知,只不過聽說那君路遙手中有一 
    方地極溫玉,憑恃那方溫玉,可以練成絕世神功,且有返老還童,青春長駐之效!」 
     
      章台鳳噢了一聲道:「怪不得各路群雄相繼至此,原來是那方地極溫玉誘人送死!」 
     
      玉笠老人頷首道:「一點不錯,一旦進入谷中,生存的機會確然不多,聽說君路遙在仙 
    猿谷中三十年以來,出了不少古古怪怪的名堂,而且心性大變,殘暴凶狠,谷中原來不滿五 
    尺的靈猿,經他訓練餵食之後,竟一個個都變成了倍逾常人的龐然天物,都練成了金剛不壞 
    之體。」 
     
      章台鳳道:「老前輩可曾見過那君路遙麼?」 
     
      玉笠老人歎口氣道:「曾有一面之緣,但卻因故成仇……」 
     
      微微一頓,接道:「是以老朽不便進入谷中,老朽也許可以勸說他一番。」 
     
      章台鳳忖思著道:「難女縱使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到谷中救出薛鎮山,那麼,老前輩能 
    夠幫難女什麼忙呢?」 
     
      玉笠老人探手由懷中掏出了一把金珠般的東西,遞到章台鳳手上道:「這一把暗器,可 
    以助你抵擋那些卷毛畜牲,至於那長恨峰主君路遙,以你的才智聰明,大約尚可應付得了, 
    另外,老朽還要告訴你一句話,只要救下薛鎮山,即刻出谷……」 
     
      章台鳳道:「老前輩呢?是就此離去,還是要等難女回來!」 
     
      玉笠老人長吁一聲道:「老朽對你入谷施救,只存有七成希望,必要時,老朽還要親自 
    出手!」 
     
      章台鳳恬然一笑道:「這樣說來,難女就安心了……」 
     
      眸光一轉,道:「那暗路在於何處?」 
     
      玉笠老人失笑道:「你怎知尚有暗路?」 
     
      章台鳳道:「這很明顯,倘若只有谷口一條出路,老前輩定然不會在此等候了!」 
     
      玉笠老人拊掌一笑道:「好一個刁蠻的女娃兒,老朽更加喜歡你了……」 
     
      伸手遙遙一指道:「看到那只高大的榆樹了麼?」 
     
      章台鳳依言看去,只見在十餘丈外的山壁之下,果然有一株合抱粗細的榆樹,四周則是 
    一片竹叢。 
     
      玉笠老人續道:「那榆樹之旁有一處低矮的山洞,乍然看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潮濕山 
    洞,實則卻可通達仙猿谷內,不過……」 
     
      微微一頓,道:「其中卻有兩隻仙猿看守,還應小心一些為是!」 
     
      章台鳳欣然一笑道:「多謝老前輩,這些已經很夠了!」 
     
      嬌軀轉動,與徐遠向前行去。 
     
      十餘丈距離,眨眼即到,只見那榆樹之旁的山壁之上,果然有一個三尺見方的山洞,一 
    泓請泉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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