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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屠龍記

                     【第九回 李家父子爭帝龍】 
    
      李建成與李元吉密謀妥當,便向李淵詭稱出城上山狩獵,李淵對李建成素來有點偏 
    愛,見他崇尚武勇,便欣然答允了。 
     
      李建成、李元吉率數十親兵騎隊,除攜帶狩獵的弓箭等物外,還偷偷帶備鋤鏟等挖 
    土工具,至於是甚用途,誰也不知道。 
     
      李建成、李元吉率親兵出了太原城,便向西郊馳去。在半途又突然折向北面,騎隊 
    奔馳了小半日,竟馳抵藏山峰。 
     
      李元吉此時有點心怯了,悄聲向李建成道:「大哥,真要動手麼?私開祖墳,這是 
    大逆不道的事,若被父親知道,他必定把我二人殺掉!」 
     
      李建成微微冷笑道:「事情到了這地步,也不容你我退縮了!你試想想,若李崑崙 
    的妖法果然成功,世民他做了真命天子,還有你我的位置麼!輕則流放朝外,重則生命 
    難保,唯先發制人,才是自救之道!」 
     
      李元吉仍心驚道:「話雖如此,但萬一被父親發覺,我等私挖祖墳,怪罪下來,卻 
    如何是好?」 
     
      李建成微微一笑,道:「我自有主意,一切且待開墳查看再作打算!」 
     
      李元吉無奈道:「小弟但依大哥便了!祇是日後大哥你得了好處,可切莫把小弟拋 
    開不顧,小弟從此便與大哥同坐一條船了!」 
     
      李建成微笑道:「三弟放心,大哥日後與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便是。」 
     
      李元吉這才轉憂為喜道:「那好呵!希望大哥莫忘今日的諾言!走,上山去,無論 
    如何要查個水落石出,崑崙奴這妖人到底作了甚麼手腳!」 
     
      當下李建成、李元吉兄弟二人,不再猶豫,率眾親兵攀上藏山。 
     
      在藏山峰李氏祖墳前面,李建成命令親兵挖開墳墓,親兵皆是精壯之士,不消片刻 
    工夫,便把墓穴挖開了,露出一副新葬下不久的棺柩。 
     
      李建成命令親兵退後二里,他自己與李元吉走上前去,親自動手撬起棺蓋。 
     
      棺蓋掀起,兩人一看,均猛吃一驚。但見先祖的遺骸,葬下時尚是灰白死沉,但此 
    時卻光澤灼灼,猶如生人的骨骸。 
     
      李元吉見了,心中驚懼,忙道:「這墓穴果然邪門,連近百年的骨頭也被熏陶成生 
    人骨似的!大哥,不要查了,祇怕妖法厲害!」 
     
      李建成卻極不甘心,暗道:若是墓穴之力,那為甚自己和三弟毫無好處?一切的功 
    利都被世民他佔盡了!這分明是李崑崙暗中偏袒於他!不然,他絕對沒有如此洪福! 
     
      李建成越想心中越氣,忍不住便伸手進棺內,撥開先祖的骨骸,逐一察看。突然, 
    他的手觸著一包軟綿綿之物,但卻用紙包裹住的。便把包裹抽出來,一看之下,不由連 
    聲冷笑道:「原來如此!怪道好處都被世民他一人佔盡了!」 
     
      李元吉忙湊過來,道:「怎麼了?」 
     
      李建成把那用紙包住的包裹遞給李元吉,冷笑道:「你自己看看便明白了!」 
     
      李元吉接過來一看,祇見紙是黃色的,上面寫了一行數字,仔細一看,竟是二哥李 
    世民的時辰八字! 
     
      李元吉不由目瞪口呆,捧著包�堙A喃喃道;「就這麼一包頭髮,便可以令人一躍而 
    成真命天子麼?若非親眼所見,便殺了我,也不會相信。」 
     
      李建成冷笑道:「不信也得信!據說江湖中真有一種法術,專門在先人墓穴上做工 
    夫,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由貧變富、由賤變貴,法力通天!看來崑崙奴暗助世民的,便 
    是這種法術!」 
     
      李元吉道:「這卻如何是好?若我等把這盜走,崑崙奴這妖人日後知覺,向父親稟 
    報,我二人可吃罪不起!私挖祖墳,這是殺頭的死罪!」 
     
      李建成微微一笑,道:「放心!就算父親知道,亦祇會暗中稱許,而決不會公開降 
    罪!」 
     
      李元吉迷惑的連連眨眼,不知李建成有甚驚人妙法,竟可令父親不但不降罪,反而 
    暗中稱許? 
     
      祇見李建成微哼一聲,伸手接過包裹,便把包住李世民頭髮的包裹,隨手拋到棺柩 
    外,又另外寫了一張黃紙,包上自己頭髮,投回棺內。 
     
      李元吉見李建成所寫的,竟是父親李淵的時辰八字,便又驚又奇的道:「你把父親 
    的時辰八字寫上去,雖然取代了二哥他,但為甚不寫大哥你自己的時辰八字,這對你豈 
    非很吃虧麼?」 
     
      李建成微微一笑,道:「換紙之事,崑崙奴這妖人既有如此法力,他必然會驚覺, 
    但父親開棺驗證時,見世民的時辰八字被棄棺外,棺內的時辰八字卻是他自己,便必定 
    心中喜悅,暗中大讚我二人忠心為他,豈會再降罪?如此私挖祖墳之事既可免罪,又絕 
    了二弟獨佔龍脈的洪運,豈非一舉兩得麼!」 
     
      李元吉恍然大悟的一笑,但又奇道:「這等大法看來非同凡響,大哥把二哥的時辰 
    八字換成父親的,這於大哥並無好處,大哥甚為麼不換上自己的時辰八字?」 
     
      李建成微微冷笑道:「你有所不知,三弟,父親的權欲甚重,他在生之時,豈容我 
    等去圖謀他的權位?若被他發覺包裹的時辰八字換了我的,他必定認為我有心僭越他, 
    他一怒之下,便有藉口把我殺了!再說他年正老邁,就算日後得天下坐江山,也不過是 
    短暫的光景,那時長子繼承父位,天公地道,朝中再無人敢說半句閑話,那時一統山河 
    ,豈非垂手可得麼!」 
     
      李元吉一聽,這才知道李建成的心計厲害之極,心中不由又佩又驚,卻也不敢亂說 
    甚麼,連忙助他把棺蓋重新蓋上。 
     
      然後李建成下令親兵動手,重新填土築墳,把祖墳恢復原狀,竟然神不知鬼不覺。 
     
      李建成、李元吉二人率親兵下山後,隨便打了幾頭野獸,便返回太原去了。一眾親 
    兵均是李建成、李元吉的心腹,而且他們也不知其中的詳情,因此李建成、李元吉私挖 
    祖墳的事,李府上下誰也不知道。 
     
      過了半個月,李建成在李淵與他單獨相對時,忽然笑著道:「二弟世民近日氣色絕 
    佳,人人都傳說他大有王者之風,有人甚至說,連父親你也被比下去了!」 
     
      李淵一聽,臉色一變,沉聲道:「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如此胡說八道!」 
     
      李建成微笑道:「是誰說的那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是否真有其事!父親你以為如 
    何?」 
     
      李淵狐疑的瞥了李建成一眼,道:「那你以為呢?建兒!」 
     
      李建成笑笑道:「二弟的氣色,近日果然大佳,與先前相較,果然判若兩人,其中 
    必有原因。」 
     
      李淵道:「你知道是甚原因嗎?」 
     
      李建成微笑道:「二弟自從遇上崑崙奴後,行事便無往而不利,雖然他是為李家做 
    事,但二弟的聲名,卻幾乎蓋過父親你了,父親難道沒有懷疑,崑崙奴在暗中助他麼? 
    」-李淵一聽,疑心大熾,不由點頭道:「不錯,當日在藏山上,我就有所懷疑,為甚 
    一切異兆,皆應驗在世民身上?如今看來,其中果然大有文章。」 
     
      李建成道:「父親知道是甚蹺蹊麼?」 
     
      李淵搖頭道:「我怎知道,我相信世民對我還是忠心的,所以也沒再去細想。」 
     
      李建成一聽,忙道:「二弟雖然無心,但難保其他人不會從中搗鬼,以挑起我李家 
    的自相爭鬥,好坐收漁人之利。」 
     
      李淵一聽,怒道:「是誰如此鬥膽,敢離間我父子的感情?」 
     
      李建成微笑道:「二弟素好結交朋友豪士,這些人亦大有野心,均希望扶二弟他建 
    功立業,日後一統山河,便有他們的莫大好處。」 
     
      李淵咬牙道:「放著我李淵健在,他們敢麼?」 
     
      李建成冷笑道:「他們有甚不敢,就算明�堣ㄣ情A暗中算計,卻也防不勝防。」 
     
      李淵恨恨道:「你是指崑崙奴麼?」 
     
      李建成點點頭道:「崑崙奴的確很值得懷疑,他與二弟的關係非比尋常,若崑崙奴 
    有心扶他登基立業,好求取功名富貴,也是很自然的事,不過是否如此,總要有真憑實 
    據,才好下確證判斷。」 
     
      李淵眼神一亮,道:「依你之見,從哪兒入手求證?」 
     
      李建成微微一笑,道:「從何處來,往何處去,二弟的鴻運,既從藏山開始,為甚 
    不從藏山查起?」 
     
      李淵一聽,心中一動,但卻不想在李建成面前太著形跡,便淡淡一笑道:「此事為 
    父自會酌情處理,今日所說的,切勿在任何人面前再提及了。」 
     
      李建成亦知其父生性素來狐疑不定,聞言便忙點頭道:「請父親放心,孩兒知道了 
    。」 
     
      李建成走出去後,李淵又秘密把劉文靜召來,要他去替他辦一件事。 
     
      幾天後,劉文靜風塵僕僕的趕返太原府,馬不停蹄,又趕著前來留守府,向李淵密 
    報。 
     
      李淵見劉文靜到來,便把左右摒退,才低聲道:「那事如何了?」 
     
      劉文靜往四周一瞧,確證並無第三者,才低聲道:「在下剛從藏山返回,便馬上趕 
    來見唐國公了,已經開棺論證,在下發覺,崑崙奴果然有偏袒世民之嫌。」 
     
      李淵一聽,神色倏地一變,道:「你快說詳情,文靜!」 
     
      劉文靜道:「在下在棺內發現一包頭髮,外面有黃紙包裹,黃紙上寫有時辰八字, 
    在下仔細分辨,原來卻是唐國公你的時辰八字。」 
     
      李淵迷惑道:「那頭髮是甚東西?是兇邪之物麼?」 
     
      劉文靜微微一笑,道:「非也!非也!其實經在下仔細辨析,確證不但不是兇邪之 
    法,反而是大吉大利的風水妙法,雖然在下一時難以斷定到底是甚妙法,但可斷言,此 
    法對唐國公血脈必定有莫大好處。」 
     
      李淵一聽,更奇道:「包裹頭髮的黃紙,上面所寫既是我的時辰八字,顯見對我有 
    所好處,為甚卻道崑崙奴偏袒世民?」 
     
      劉文靜沉吟一下,不敢隱瞞真相,便據實道:「唐國公有所不知,在下在棺外發現 
    另一張黃紙符,紙符上所書,卻是二公子世民的時辰八字,兩張黃紙的字跡顯然不同, 
    應是出自兩人的手筆。」 
     
      李淵驚道:「有這等事,這說明甚麼了?」 
     
      劉文靜道:「這證明原來包裹頭髮的黃紙,是寫上二公子世民時辰八字的那張,而 
    唐國公的那張,是後來有人掉換的,崑崙奴偏袒二公子世民固用心不良,但後來私自開 
    棺的人,其用意顯然也別有圖謀。」 
     
      李淵卻不以為然的一笑,道:「私自開棺,固有不是之處,但卻是對我忠心一片, 
    否則,便不會以我的時辰八字換上去了。」 
     
      劉文靜道:「不然,私自開棺,未向唐國公你稟明,顯然事前別有用心,唐國公不 
    可不細察之。」 
     
      李淵呵呵一笑,道:「可矣!文靜,此事我已有主意,但勿聲張,一切由我從權處 
    理便了。」 
     
      劉文靜已知李淵決意偏袒私自開棺之人,他要處置的,僅是偏袒李世民的崑崙奴了 
    ,便不敢再表示甚麼,告辭而出。 
     
      劉文靜的用心很複雜,一方面他妒忌崑崙奴的驚人材識,極不願意他留在李世民身 
    邊,但另一方面劉文靜又確信李世民有「真命天子」的福祿根基,他自己日後亦必然要 
    投在李世民一邊,所以又不想因此而惹怒李世民。 
     
      劉文靜極工心計,他反覆思量,便暗道:何不賣個順水人情,一方面可以逼走崑崙 
    奴,另一方面也示意於李世民,如此處置,自己當可立於不敗之地。 
     
      劉文靜盤算妥當,便把此事私下告知李世民,道:「看來李崑崙會有殺身之禍了, 
    但他到底是一位人才,而且本心也是為了二公子,文靜不忍心坐視不救,拚著惹怒唐國 
    公,亦覺必須告知二公子一聲。」 
     
      李世民一聽,吃了一驚道:「李兄弟忠心為李氏一族,並無任何私心,父親亦不能 
    容他麼?若把李先生殺害,豈非令天下豪士寒心?李兄弟決計殺不得。」 
     
      劉文靜苦笑道:「但唐國公已把一切查明,李崑崙的確在祖墳中做了手腳,偏袒於 
    二公子你,因此你若替李崑崙向唐國公求情,衹會火上加油,李崑崙決計不能倖免。」 
     
      李世民沉吟道:「然則如何救得李兄弟?」 
     
      劉文靜道:「為今之計,唯有通知李崑崙,速離太原城,待唐國公的火氣下了,才 
    緩緩進言解釋,如此便可既存朋友之義,又可免卻忤逆不孝之名。」 
     
      李世民為難道:「李兄弟心胸坦蕩,並無任何私心,不畏難險,忠心為李氏基業出 
    力,試問怎好開口要他出走?」 
     
      劉文靜微笑道:「來日方長,二公子若與他有緣,日後尚有機會重逢,但若不走, 
    便生命難保,日後連相見的一線機會也沒有了。」 
     
      李世民一聽,恍然悟道:「文靜兄所言不錯,暫時作別,於我於李兄弟他均有好處 
    ,我有主意了,多謝文靜兄一番好意。」 
     
      劉文靜忙道:「二公子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日後必然大放異彩,切望善自珍重, 
    有需要文靜效力之處,文靜萬死不辭!」 
     
      李世民見劉文靜意態懇切,心中對他的好感不由又添了幾分。 
     
      李世民深知父親的脾性,他的狐疑心一起,便會一意孤行,李崑崙目下的處境已很 
    危險了。 
     
      但李世民又深知,崑崙奴決計殺不得。 
     
      李世民與劉文靜分手後,不敢再有片刻猶豫,便馬上趕去崑崙奴下榻的別館。 
     
      幸而別館四周靜悄悄的,並無任何異象。李世民匆匆走進去,衹見崑崙奴安然的穩 
    坐椅上,正向他微笑,李世民才暗地鬆了口氣。 
     
      未等李世民開口,崑崙奴已微微一笑,道:「李公子神色倉皇,所報莫非乃兇兆麼 
    ?」 
     
      李世民一怔,奇道:「李兄弟怎的知道?」 
     
      崑崙奴道:「我剛才偶卜一卦,乃坎上乾下卦,卦文道:需有孚,光亨,貞吉,利 
    涉大川。坎者,險、陷也;乾者,剛正堅強也;孚者,信心也;綜而推之,吾便已知將 
    有兇險、陷害之兆臨身矣!」 
     
      李世民大驚道:「然則往下又如何?李兄弟可有生命之危麼?」 
     
      崑崙奴道:「但衹需有信心,剛正堅強,便可越過陷阱,前途依然光明。」 
     
      李世民又忙道:「但目下危機果然將至,可有解救之法?」 
     
      崑崙奴道:「這便是利涉大川矣,看來已註定吾勢須犯險涉水渡過大川。」 
     
      崑崙奴話音未落,別館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吵,立刻又有別館的雜役跑進來通報道 
    :「李先生,大事不好,唐國公已差陳將軍率兵前來,說是唐國公之命,捉拿李崑崙歸 
    案,李先生快作打算。」 
     
      雜役話音未落,陳將軍已率近百兵眾,衝了進來,陳將軍當先而進,手握的大刀已 
    直指崑崙奴胸前。 
     
      李世民一見,大怒道:「陳將軍,世民在此,你敢對李兄弟無禮麼?」 
     
      陳將軍是李淵的貼身侍衛,他見了李世民,並不以為意,朗聲道:「李公子,末將 
    軍令在身,恕不行禮,唐國公有口喻,若有任何人敢阻攔擒拿李崑崙,皆以同黨論處, 
    格殺勿論,得罪之處,請李公子見諒。」 
     
      李世民一聽,便知李淵對他亦暗懷不滿了,因此特地差遺陳將軍執行逮捉崑崙奴之 
    令。 
     
      李世民見是李淵令旨,心中又急又氣,不由厲聲道:「陳將軍,李兄弟忠心一片, 
    為我李家效力,其心可鑑日月,豈容如此待他,不怕天下豪士寒心麼?」 
     
      陳將軍亦有點怯於李世民的聲威,他無奈把大刀抽回,向崑崙奴拱手道:「末將軍 
    令在身,實在無奈,請李先生隨末將往見唐國公便了!」 
     
      李世民見陳將軍雖客氣了點,但口氣依然強硬,絲毫不肯放鬆,簡直視他如無物, 
    心中又急又氣,按捺不住,倏的拔出佩劍,厲聲道:「誰要帶走李兄弟,先問問李世民 
    手中之劍。」 
     
      陳將軍神色一變,沉聲道:「那二公子是存心阻攔末將執行唐國公軍令了?」 
     
      李世民怒道:「李兄弟忠心為我李家,父親祇是一時糊塗,誤信妖言,降罪於他, 
    就算要捉拿,亦須等我稟明父親,再作處置。」 
     
      陳將軍微微冷笑道:「可惜唐國公事先已料到此著,他吩咐末將,如果李世民敢出 
    面阻攔,便連他也捉拿綁去見他,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李世民氣得滿臉通紅,他手中的佩劍一揚,直指陳將軍的咽喉,厲聲道:「狗奴才 
    !竟敢不分青紅皂白,以下犯上麼?」 
     
      陳將軍坦然一笑,毫不動容,道:「若二公子敢出手傷末將,那才是以下犯上!因 
    為末將乃奉你父唐國公之命,你身為兒子,竟敢逆你父旨意麼?」 
     
      李世民氣極,怒喝道:「狗奴才休仗勢欺人!我便把你傷了,看能把我怎樣了!」 
    李世民說著,手中劍鋒,猛地向前一挺,竟欲立斃陳將軍於劍下。 
     
      崑崙奴一見,猛吃一驚,深知李世民這一劍刺下,便須負上忤逆不孝的罪名,他的 
    命運,因這一劍的血光,或者衝得支離破碎,心中驚怒之下,連忙大聲暍止道:「李公 
    子且慢!」但他出聲制止已稍不及,因為李世民的劍鋒已抵陳將軍的咽喉了! 
     
      眼著這一劍刺下,太原李氏一族,立刻便有自相殘殺之禍。 
     
      就在此時,館內眾人但覺眼前銀光一閃,視線不由一花,到定眼瞧清時,眾人均目 
    瞪口 
     
      呆,猶如乍現鬼魅。 
     
      原來此時李世民的劍尖,已被一位紫衣少女,以二指挾住,任李世民如何用力,劍 
    尖抵住陳將軍的咽部,休想再往前半分,但也不能退縮半寸!少女清麗如月的俏臉上, 
    露出微微冷笑。 
     
      李世民吃了一驚,盯著少女,沉聲道:「姑娘是誰?敢來太原府搗亂麼?」 
     
      少女微微冷笑,傲然不語。 
     
      崑崙奴一見,卻又驚又奇又喜,忙叫道:「袁紫衣姑娘,手下留情!他便是太原李 
    世民公子!」 
     
      少女果然是入宮盜珠的袁紫衣,一番歷練,她此時已變得精練多了。袁紫衣這時才 
    向崑崙奴點點頭,又微微一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你剛搬入太原別館,一切就已 
    落入我眼中了!嘿,為甚麼我碰上的,怎的盡是姓李的大傻蛋!」 
     
      李世民才知原來是崑崙奴相識的,便暗地鬆了口氣,心道:這位姑娘的武功如此了 
    得,李兄弟有救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我李世民與袁姑娘素不相識,怎的也成了大傻蛋了?」 
     
      袁紫衣見李世民少年英俊,心胸又寬廣,臉上的冷傲便不由一斂,微笑道:「崑崙 
    奴先前碰上甚麼姓李的,乃十足十的大傻蛋!你既然姓李,自然也是大傻蛋啦……而且 
    ,你竟敢違抗父旨,大逆不道,為救這姓李的傻瓜,惹怒你那父親唐國公,於你的前程 
    並無半點好處,明知有百害而無一利的蠢事,你也敢做,這不是大傻蛋又是甚麼?」 
     
      李世民肅然道:「李兄弟於我李家有功無罪,若橫加殺戮,如何服眾?因此世民雖 
    明知自惹殺身之禍,亦不得不出手相阻!」 
     
      袁紫衣點頭微笑,卻不再理會李世民,轉向陳將軍道:「這位將軍,既李公子這麼 
    說,你便賣個人情,把姓李的傻蛋放了吧?」 
     
      陳將軍的咽喉仍被劍鋒抵住,袁紫衣只須運力一送,他便十條生命也沒了,他無奈 
    苦笑道:「姑娘就算把末將殺了,末將也不敢放人!而且李先生就是逃得出別館,也決 
    計出不了太原府!」 
     
      袁紫衣道:「為甚麼出不了太原府?」 
     
      陳將軍苦笑道:「實不相瞞,唐國公亦並非要取李先生的生命,他令末將生擒活捉 
    ,帶去見他,但也不能被他逃跑,因此早已傳令全城兵馬戒備,姑娘雖然武功厲害,但 
    獨自一人,試問又怎抵擋得住千軍萬馬?因此這逃走一途,姑娘也不必費神了,免枉送 
    了生命!」 
     
      袁紫衣傲然一笑,道:「你知道本姑娘剛才是如何闖進來的麼?」 
     
      陳將軍搖頭道:「末將不知。」 
     
      袁紫衣嘿嘿一笑道:「不怕告訴你,本姑娘剛才所使的功夫,便是李崑崙授教我的 
    無為神功!本姑娘憑此出入隋煬帝禁宮,如入無人之境,你小小太原城,能困得住本姑 
    娘麼?我只問你一句,放是不放?」 
     
      陳將軍無奈歎了口氣,道:「末將放是死,不放亦死,落得做個人情,姑娘請先把 
    末將殺了,那時再救走李崑崙吧!」 
     
      陳將軍說罷,把眼一閉,只等受死。 
     
      袁紫衣微微冷笑,左手突起一指,向陳將軍胸前點去。 
     
      崑崙奴忙大叫道:「陳將軍亦是忠為其主,紫衣切勿傷他生命!」 
     
      袁紫衣出手卻不停,這一指疾點下去,陳將軍應聲倒地。 
     
      袁紫衣向在場的軍兵喝道:「誰願意反抗的,只管出手攻我!」 
     
      果然有不敢違令的軍兵拚死向袁紫衣攻來。袁紫衣身形一變,突走無為神功的玄妙 
    身法,人如轉輪,銀光灼灼,繞眾軍兵一轉,只聽噗噗的數十輕響,地上早躺下了一大 
    片。 
     
      其餘的軍兵嚇得不敢上前了。 
     
      袁紫衣這才向李世民微微一笑,道:「眾軍將亦非抗命放人,而是不敵,你既是唐 
    國公的二公子,自然可以作證!」 
     
      李世民亦微微笑道:「不錯,眾將軍在陳將軍率領下,已英勇拚殺,但不支倒地, 
    並非抗命放人,只是對頭人太厲害,眾軍將委實不敵罷了!」 
     
      眾軍將一聽,登時明白李世民的用意,不由拜伏在地,道:「多謝李公子大仁大智 
    !」 
     
      李世民呵呵一笑,道:「你等不必謝我,全是這位女俠神勇驚人,李世民亦受制於 
    她罷了!」 
     
      袁紫衣微笑一下,執住崑崙奴的手,便欲飛掠而出。 
     
      李世民忙道:「李兄弟,今日被逼逃走,不知何日可再見?」 
     
      崑崙奴微一沉吟,便道:「楊花敗李花開,天道行將大變,小弟正好趁此時機出去 
    行走江湖,替李公子你物色天下豪傑,李公子宜暫時稍斂鋒芒,待李家義旗一舉,便是 
    你大展雄才之日,亦是你我相逢之時!」 
     
      李世民依依不捨道:「李兄弟一切善自珍重!」 
     
      崑崙奴下由被李世民的真情所動,正欲再提示甚麼,袁紫衣卻按捺不住了,「要走 
    就走!婆婆媽媽的,成何男子漢大丈夫了!」 
     
      話音未落,袁紫衣已拽著崑崙奴,閃電般的掠出館外去了。 
     
      李世民不由感歎道:「如此神功,難怪她敢自誇出入大隋禁宮如入無人之境了!李 
    世民若得此大智大勇之士相助,何愁大業不成哉!」但又知這等絕世高人,神龍見首不 
    見尾,根本難於相留,只好無奈的微歎口氣,先行設法向父親李淵解釋交代去了。 
     
      李淵、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李元霸父子的氣數、運命如何?藏山上的「天龍 
    穴」 
     
      對父子五人有甚麼深遠的影響?這是「天機屠龍記」的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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